第164章
回到家中之后，慕钰将这件事跟徐琬提了一提。
徐琬沉吟片刻，开口问道，“钰儿可有喜欢的人？”
慕钰摇摇头。
徐琬闻言，脸上露出了笑容，“那就好，那依照你的意思便是听从娘亲的意见了？”
这样的情况并不算少见，现在这个时代，多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许多人婚前都并未见过。
慕钰想想，点了点头，“看娘亲你是否喜欢。”
他觉得自己并非是难相处的人，现在心里也确实不知道自己是喜欢什么类型的，相比之下，他觉得如果对方真的能够融入到自己的家庭当中，那么他可能喜欢的就是这样的女子。
“那好。”像是怕慕钰反悔一般，徐琬赶紧开口说道，“其实娘亲觉得澋沅就很不错，她从小就是娘看着长大的，她的父亲景王是你的师父，对你那么好，大家知根知底，娘对她实在满意不过了。”
“而且，”徐琬神情严肃了一些，“澋沅喜欢了你这么多年，你去了边关，她也一直在等你，为了你，她都已经熬成了一个老姑娘了。”
二十多岁，在当下许多人看来，对一个姑娘来说，年龄已经很大了。
虽然在慕钰的心中，这个年纪才刚大学毕业呢，但他心里也知道，在这里完全不是这样。
说实话，作为锦衣卫指挥使，京城里的这些消息一贯都瞒不过他，澋沅的这个情况他也都知道，在皇帝跟他提起婚事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也有想到了澋沅，毕竟他的师父是澋沅的父亲，两口子对他实在太好，现下有了娘亲的这番话，他心中也更明确了一些。
见他没有说话，徐琬以为他是不愿意，缓了缓开口说道：“娘也不是勉强你，每个人都要为自己所做出的选择负责，你之前便跟人说的很清楚，没有故意拖着澋沅，到如今，也不能因为她付出的太多，钰儿你就必须跟她在一起，如果你当真不喜欢的话，那便算了吧。”
她很喜欢澋沅，也觉得对方很适合，甚至有一些可怜对方，但这并不意味着，徐琬会想要为其他人勉强自己的孩子。
在她的心目当中，肯定还是自己的孩子更加重要，谁都比拟不了。
慕钰回过神来，摇了摇头，看着他娘一副做出了重大决定的神情，好笑的说道，“娘，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斟酌着话语，“我知道澋沅对我的心意，只是如今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如果她的心思没有变的话，那么，我愿意娶她。”
徐琬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笑容来，“没变没变，一直没变。”
人家小姑娘隔三差五就到他们府上来报到，她哪里能看不出来呀。
澋沅喜欢着钰儿呢。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娘得要赶紧去告诉她这个好消息。”早早的说了，也免得澋沅再提心吊胆的东想西想。
也是因为对方是她从小看着长大，双方相处的时间太多，就跟自己的孩子一样，所以徐琬才这么不讲究。
不过她也琢磨着，趁着孩子答应了，要赶紧请媒婆上门去提亲。
说了不过几句，徐琬便急匆匆的离开了，慕钰看着自己娘亲离开的背影，颇为无奈，他的婚事已经让娘这么着急了吗？
而另一头，景王夫妇也在说关于自己女儿和慕钰之间的事情。
景王妃说道：“钰儿是个好孩子，能力出众，长得又好看，眼下他立下了赫赫战功，京城中喜欢他的姑娘估计又要多上不少，咱们澋沅的事情，必须要尽早开口才行。”
否则的话，若是让其他人捷足先登，哪怕他们是慕钰的师父师娘，也不好意思开口让人家退了那边，然后跟自己的女儿成婚。
回来的这些天，t景王妃已经和自己的女儿聊过了，这么多年，女儿的感情依旧没有变。
景王也是这么想，他迅速吩咐自己手下的人，“去把钰儿请过来，就说我请他在这边吃饭。”
慕钰那边听到了这件事之后，也没有多想，答应了下来。
当天夜里，景王和慕钰小酌了几杯，景王看着慕钰欲言又止，慕钰好笑的说道，“师父你是要跟我说些什么吗？”
他琢磨着，他答应他娘的事情，难道师父这边还不知道吗？
如果知道的话，对方不应该是这种态度。
其实，徐琬确实是当时就想给澋沅说一下这件事，只是当天澋沅没有来慕家，她也不好直接登上王府来跟人家说这件事，人家的父母都在这里，虽然她说的话应该会让澋沅高兴，但总觉得，莫名有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毕竟她和景王夫妇并不熟悉。
这样不太好。
所以她只能转道去了慕芷那边，跟慕芷说了一声，慕芷和澋沅的年龄相仿，小姑娘正好可以说说这些闺房私密话。
只是那个时候，时间也晚了，慕芷也不好莫名其妙的就来王府，只能等第二天了。
就一晚的差距，慕钰就被心急的景王给抓了过来。
看着自家徒弟温和的笑脸，景王到底还是开口说道：“钰儿，师父说的这些话，不是想要携恩图报，师父虽然教了你打仗的很多东西，但是师父和师娘的这条性命，是你给保住的，所以算下来，你并不欠我们什么。”
慕钰眨眨眼，已经预感到自家师父想要说什么，他开口，“我……”
但是景王没有让他把话说完，“你先听师父说。”
这种事情，说是没有携恩图报，但实际上，他们之间的关系，以及慕钰的心情，就已经注定了，他开口说的话，慕钰一定会慎重考虑，甚至很可能直接答应下来。
所以，景王心中也有些羞愧。
但是为了自己女儿，他只能保留自己的这些私心。
他不想让慕钰开口，他怕自己听多了，就会后悔。
见自家师父是打定主意不想让自己说话了，慕钰也就只好闭嘴。
“你可能也知道，澋沅这个孩子，一直以来都很喜欢你，这么多年过去，她还是这个样子，如果你心中有喜欢的人的话，那就当师父这些话都没有说过。但是如果，你没有喜欢的对象，那能不能……能不能考虑一下澋沅？”
说的这些话，景王的眼眶都有些泛红了。
看着自家师父的模样，慕钰心中也有些酸涩，景王妃也开了口，其实意思和今天徐琬说的差不多，都是在说让慕钰不要顾忌澋沅等待的这几年，对方的年龄不是因为他，他不要因为这个而勉强自己。
心地良善的人，便是在这种时候都怕为难了人。
反正所说的一切，都在为他的拒绝找好了理由。
不想要让他为难。
慕钰内心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师父师娘，其实今天下午，我已经和我娘讨论过这件事了，我想要娶澋沅师妹为妻，只是家中还没来得及找媒婆提亲，这才没有告知你们，没想到是师父师娘先开了口。”
景王夫妇对视一眼，万万没想到喜从天降。
景王妃结结巴巴的说道，“你、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慕钰点点头，“我娘那边应该已经在准备了，估计过几天就要找人上门提亲，澋沅师妹是个好姑娘，慕钰能取得师妹为妻，自然是求之不得。”
知道自家徒儿是因为他们才会说这些话，景王夫妇心中又是感动，又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只觉得自家女儿眼光可真好，怎么一眼就看中了这么好的孩子呢。
等慕钰从王府离开的时候，景王夫妇都还是笑呵呵的。
他一走，景王妃就控制不住立刻去找女儿说这事了，澋沅睁大了眼睛，“师兄真的这么说了？他要娶我？”
她先前的计划果然没错！
她真的成功了！
她可以嫁给师兄了！
“对。”景王妃点点头，“刚才在饭桌上钰儿跟我们说了，说是今天白天的时候跟徐夫人也说过，只是没想到咱们今天请他过来也在说这件事，否则的话，再等两天，媒人就该上门了。”
景王妃脸上带着笑容，这件事一成，也算是了却了她的一个心愿了。
第二天，去了皇宫之后，慕钰也将这件事跟皇帝说了一声。
“澋沅。”皇帝思索着，“她的年龄好像是大了一些……”
慕钰开口道，“哪里大了？比我还小几岁呢。”
未成年的小姑娘他实在是只能把对方当小孩子看待，澋沅现在刚刚好。
见他不介意这个，皇帝又开口问道，“你当真喜欢她？而不是因为景王还有澋沅这几年一直在等你而心软了？”
他总想给慕钰最好的，所以对于这门亲事，他并不是很满意。
景王虽然是个战神，但是对方年龄已经老了，后继无人，该教给钰儿的，都已经教的差不多了，对方手中的势力，也移交到钰儿手中不少。
这样一个岳家，给不了钰儿什么帮助。
“要不咱们还是再选一个吧。”
慕钰：……
“皇上，我对这桩婚事很满意，无论是不是因为心软，至少，臣的内心没有丝毫的抵触，这就已经够了。”
见他坚持，皇帝也就只能作罢。
他只能转过头往好的方面想，这样也好，钰儿之后的这些年都不会轻易再去边关了，景王手中的势力，原本已经移交到钰儿的手中不少，但如果不过去的话，只会轻易的回到景王的手里。
本身景王在军中的声望就非常高。
现在对方和景王的女儿结为夫妻的话，那景王手中的势力以后交给钰儿就更加顺理成章了，想必那些军中的人也不会再有什么好抵抗的了。
“行吧，你可要想好了。”皇帝说道：“那朕就给你们赐婚，赶紧把婚事给办了，生个小孩出来，以后为国家效力。”
慕钰：……
赐婚的圣旨很快就到了两家，婚期定在三个月之后。
圣旨一出，这件事迅速在京中传遍了。
另外一处府邸当中，郑莹手中的茶杯掉了下去，“你说……什么？”
“皇上给慕大人和澋沅郡主赐婚。”
郑莹的嘴唇紧绷着，“怎么会这样？太后呢，太后是什么反应？她可有找澋沅到寿安宫中去。”
丫鬟摇摇头，“并未听说这些。”
她担心的看着自家小姐，“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郑莹失魂落魄，没有精力再说话，“你先出去，让我自己一个人静静。”
她没有想到，慕钰就要成婚了。
当初，一方面是迫于太后的压力，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她看出来了，慕钰实在绝情，心中对她并无感情。
她的高傲不允许她就这么妥协。
然后慕钰就到了边关，一直到了现在。
但是知道对方快要成婚了，她才意识到，自己心中浓烈的不甘心，她很喜欢慕钰，完全无法忍受对方身边有另外一个人。
对，太后，太后一定不会答应的。
当初太后会威胁她，现在，太后就不会解决澋沅？
她不信，到底是出生将门，郑莹对朝堂上的一些势力也相当了解，澋沅家中可算不算是京城顶尖的人家，景王后继无人，在太后的眼中，这样的姑娘怎么能够配得上慕钰呢？
太后确实是这么想的，在得知了消息之后，她坐在梳妆镜前，看着镜子里面的人，手指抚在自己的脸庞上，“锦绣，你看看，哀家的脸上是不是长了皱纹了？”
锦绣说道：“太后娘娘美艳无双，慕大人献上来的保养品那么好，娘娘的脸上怎么可能会有皱纹呢。”
太后笑了一声，她只是觉得有些累了，她心中很清楚，以前的她能够拦得住慕钰，但是现在，慕钰已经到这个年龄了，如果她再顽固不化的话，皇帝也不会放过她。
最重要的是，慕钰也不愿意再忍让她了。
事实证明，太后的猜想非常正确，在颁布了圣旨之后，皇帝就专门来警告过太后了。
太后心中，久违的涌上了一股无能为力的感觉。
在圣旨赐下之后的这些天，郑莹一直在等待着，她想等着太后出手。
但是，一天两天三天，半个月过去了，太后那边依旧没有动静。
“怎么可能？”
她不敢相信，心中也嫉妒的快要发疯了。
几天过后，皇帝寿宴，宫中举行宴会。
这一次，郑莹也会参加，到了楚国之后，她的父亲这几年在战场上立下过不少功劳，她的地位t也跟着节节攀升，像是太后寿宴，她是绝对可以参加的。
宴会上，她远远的望着慕钰的身影，对方坐在那里，自有一股气势。
而慕钰在坐下之后，就感觉到了周围的大臣望向他的不一般的眼神，而后这些人的视线便转到了另一个年轻人的身上，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先前就说过，他是锦衣卫指挥使，京城中的消息完全瞒不过他。
虽然这些年在战场上，但是慕钰也没有忽视京城，京城中发生过什么事情，他全都一清二楚。
所以，这些人想看什么热闹，他也都明白。
在众人的眼神当中，那个温润的年轻人举着酒杯走了过来，“慕大人，闻名不如见面，久仰久仰。”
慕钰盯着对方。
这位年轻人，就是他在离开五年期间，皇帝在京城中的新宠。
据说，皇帝对他非常的喜爱，对方完全替代了他的位置。
慕钰其实不信，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内心接受得了，所以他也看着对方，迟迟没有这样酒杯里的酒给咽下去。
大臣们的视线都凝聚在这里。
新欢和旧爱，他们想知道，到底谁能够赢。
“依我看，慕大人这些天回来之后，皇上对他没什么改变的样子，他应该没有失宠。”
“那可不一定，这可是五年的时间，五年啊，一直不见面，那感情能有多深？上一次慕大人回来的时候，皇上还和他同榻而眠，每天都恨不到他在宫中，但是这一次，可没见皇上这般。”
“这位李大人可不一般，对方的姐姐可是宫中的宠妃，长得貌若天仙，极得皇上宠爱。”
“当初慕大人上位，不就是和李大人一样，不过仪贵妃可没有现在这位长得那般倾国倾城。”
“你也是不要命了，居然敢直接说仪贵妃的话。”
那说话的人立刻噤声。
不管仪贵妃受不受宠，这么多年，对方的地位稳固，所以看得出皇上有多么的念旧。
他说这话要是被人给听到的话，免不了受一翻折磨。
宫中新上位的宠妃，这人慕钰也知道，据说长相确实特别的好看，皇上也是真的很宠爱她，这两年，一直都是盛宠在渥。
“慕大人……”面前的年轻人看着走神的慕钰，忍不住叫了一声。
说实在的，对于慕钰，他其实相当的羡慕，慕钰的上位史，在任何人的眼中，都是一部传奇。
从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市井小民，一步登天到了锦衣卫指挥使。
而他好歹是通过科举，一步一步爬上来的，满腹才华，比起慕钰的话，可要优秀得多。
慕钰面无表情地将杯中酒喝下，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对方，“你还有什么事吗？”
李大人确实还想找事，但是在对方深不可测的眼神当中，他不由得想起京中关于锦衣卫的那些传闻，到底还是有些怕了，脸上堆出了尴尬的笑容，“没、没什么。”
“那就好。”慕钰将酒杯放下。
这样的态度，让一直以来都备受吹捧的李大人涨红了脸，他知道，周围的人一直都在看着他们，在慕钰没有回来到时候，就一直有人拿他们两个做比较，在慕钰回来之后，这样的比较就更加的多了。
众目睽睽之下，被和他比较的人这班轻视，李大人完全接受不了。
他张口想说些什么，身体一歪，被人给撞到了一边去，有其他官员，拿着酒杯笑呵呵的过来和慕钰打招呼。
这些人，自然就是慕钰一党的人。
以前他们就是慕钰的人，后来慕钰去了边关五年，这些人大多也没有变，毕竟经历过他们才知道，自己头顶上的这位到底有多么可怕。
锦衣卫还手中不知道掌握了他们多少的事情。
而且现在局势未明，他们可不敢在这种时候就和慕钰撕扯开。
他们也对李大人相当的看不顺眼，一个小白脸，靠着自己的宠妃姐姐，在朝堂上耀武扬威的，还敢拿来和慕大人相比较，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慕大人可是能够让皇上坐稳皇位的人，哪是随便什么人就能够和他相比的。
他们心中也有埋怨，皇上也真是的，这都是什么眼光啊。
下降的也太厉害了。
除了一张脸，对方什么都没有。
嘶，这么一想，大家突然想起了当年宫中的传闻，据说皇上有断袖之癖，和慕大人之间并不清白。
难道……
不然这位李大人，能有什么能耐让皇上看得上眼？
大家心中琢磨起来。
慕钰可不知道面前的这些手下想的已经这么远了，还敢在心中蛐蛐自己。
他应付完这些人，就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毫无疑问，时隔五年，他的位置依旧是在首位。
很快，皇帝和太后出现了。
大家立刻回归了自己的位置上，李大人不得已去了自己中后排的位置，看着自己和慕钰之间的座位差距，他心中不舒服极了。
看着慕钰的侧脸，心中无尽的野心升腾而起，他一定要取而代之。
总有一天，那个位置是属于他的。
慕钰心中也生气，在他的心中，皇帝是独一无二的，是和他的家人同等重要的人物，他无法接受，对方身边会出现一个和他的定位类似的人。
于是，当皇帝叫大家平身之后，下意识就将视线放在自己最喜欢的钰儿身上的时候，就发现对方不知道被谁给招惹了，黑着一张脸，很是生气的样子。
他左右看了看，想从其他大臣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但都没有发现端倪。
今天是皇帝的寿辰，场上很快就到了献礼的环节，一份份礼品被送了上来，皇帝挨个看着，偶尔发言几句，眼神时不时的瞄了几次慕钰。
他始终想不明白，有谁能够让慕钰生气。
尤其今天还是他的寿辰。
以钰儿对他的重视来说，不管是发生了什么事，对方都不会在他的寿宴上冷着一张脸。
他左思右想，难道是他自己得罪了钰儿？
正在这么想着，皇帝漫无目的在大殿中放空的眼神，突然对上了一张人脸，他顿时一个激灵。
一下子就想明白了。
心中倒吸一口凉气。
他险些忘了，当初因为钰儿一直在边关不肯回来，他写信了很多次，想要钰儿至少在冬天回来看看他，但是都被慕钰以路途遥远，不太方便，自己还要继续学习给拒绝了。
他那会儿一时生气，想着找个人来刺激刺激钰儿。
所以就抬举了一个人。
当然，也是因为对方的姐姐他确实是喜爱，而且这人也相当的懂脸色，伺候的也算周到，所以他便把人给留住了。
不过，这位跟钰儿的待遇是没法比的。
他也没有真的想让什么人来取代钰儿，当时只是一时生气，过后，气过了，也就把这件事给放下了。
这么一想，皇帝顿时又理直气壮起来。
关于外面的一些传闻，他其实也听说过，想着钰儿这么不把他当回事，留着以后稍微刺激一下也还好，现在看来，钰儿是真的生气了。
皇帝的精神又萎靡了起来。
他内心骂骂咧咧的，明明这人和钰儿之间的差距那么大，这些臣子到底是怎么长眼睛的，怎么会认为这个人能够取代钰儿的地位？
简直是太不像话了。
把他这个皇帝给坑惨了！
他叹着气，旁边的仪贵妃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好好的过寿宴呢，莫名其妙的叹什么气。
皇帝满脑子都想着自己要怎么去哄人，想了想，他把王喜给召过来，“去把这盘糕点给钰儿送过去，这是贵妃亲手做的，还研究了两个新口味，以前钰儿最喜欢吃了，现在都好多年没有吃到了，估计钰儿也想念了。”
王喜躬着身体将盘子给端了过去，“是。”
一旁的仪贵妃：……
虽然她倒是不介意一盘子糕点，以前也没少做给钰儿吃，但是今天皇帝到底是在抽什么风，她专门给皇帝过寿做出来的糕点，皇帝拿去送给钰儿。
不动声色的白了皇帝一眼。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看皇帝这么在乎钰儿的模样，仪贵妃心中只有高兴的份。
毕竟，后宫中的争斗大，和她的五皇子竞争皇位的皇子不少，现在后宫又有一位宠妃，对于仪贵妃来说，慕钰从来都不是她的竞争者或者对手，而是她的帮手。
慕钰越得皇帝看中，对她和五皇子只有好处。
哪怕慕钰什么都不说，因着慕钰，皇帝心中对她和五皇子的地位都会加重一些。
于是t，慕钰那边就收到了一盘皇帝让人送过来的糕点。
他看了皇帝一眼，皇帝正坐在上位对他乐呵呵的笑着，笑容中竟然还带着一丝的讨好。
慕钰勾唇假笑了一下，收回了视线。
皇帝：不嘻嘻。
也不知道场上都进行到哪个环节了，皇帝原本还在关注着慕钰的动静，突然，场上似乎变得安静起来，然后就被人叫了出声，“皇上，今日皇上的寿宴，臣身无长物，愿为皇上献上剑舞一支，送皇上平安吉祥。”
皇帝脸上的表情越发的僵硬了，他下意识的去看慕钰的表情，看不出什么。
他只能尴尬的点头，“嗯，好。”
李大人没有看出什么，见皇帝答应下来，立刻就开始了。
伴随着悠扬的曲调，他的身姿灵活，剑舞看起来虽然没有什么杀伤力，但也别有一番风味。
周围的大臣们看得津津有味，他们当然不是觉得李大人的剑舞有多好，他们真正的目的，只是慕钰。
当初的慕钰压的他们有多么悲惨，现在他们就想看慕钰被其他人给拉下去。
就算没有完全拉下去，只要皇上的宠爱不在都给他一人，就足够让这些臣子们心中感到满足了。
所以在李大人表演的时候，这些人也相当的捧场，不时都有叫好声响起，在场中的李大人听到这些叫好声，舞得更加起劲了。
皇帝头疼欲裂。
他恨不得今天这场寿宴压根就没有举办过，他觉得，自己的年纪还小，每年压根就不用举办寿宴。
现在的他，只想回到养心殿去。
但这一切，都是不可能的。
他只能继续看着，李大人将剑舞完之后，眼神明亮的看着皇帝，一副讨要夸奖的模样，“皇上觉得，臣的剑舞得可好？”
皇帝：……
皇帝压根就不敢再看慕钰。
但是说到底，对方也没有做错什么，人家会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被他给纵容出来的。
于是他只能点头，“还不错。”
说完之后，不知道是不是皇帝听错了，他总觉得自己下方不远处传来了一声冷哼。
皇帝：不敢吱声。
在得到夸奖之后，李大人的脸上瞬间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皇帝觉得有些眼熟。
这样阳光灿烂的笑，他以前似乎总是在钰儿的脸上看到过。
当然了，李大人可是详细研究过慕钰得宠的经历，一定程度上来说，他很是擅长揣摩人心，能够待在皇帝身边这么久，确实是有些过人之处。
慕钰也觉得眼熟，他以前最喜欢用这种笑容来演皇帝。
不过面前这人的演技可算不上太好，眼中的野心几乎要呼之欲出。
他心中微微的笑了笑，看来，这是冲着他来的啊。
在得到皇帝的夸奖之后，李大人也没有下去，而是将面容转向慕钰，皇帝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这人要作妖，但他丝毫没有被争宠的快乐，果不其然，都没来得及阻止，他就听到眼下这人开口说道：“礼物送的再珍贵，也不过是一些俗物，不够表达自己的心意，还是要自己亲自做一些事情，才能更好的表示自己对皇上的真心。”
“不知道慕大人可是有什么才能……”
他得意洋洋的说着，据他先前所打听的，慕钰不过出生一个贫苦家庭，会一些医术，其他也就没有什么了。
远比不上他自己能歌善舞。
但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声暴喝给打断了：“放肆！”
李大人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之后，有些恼怒，今天可是皇上的寿宴，不知道是谁怎么不知道规矩，竟然在皇上的寿宴上咆哮，实在是不知死活。
但等他循声望过去之后，看到暴怒的皇帝，瞬间就傻眼了。
“目无尊卑，以下犯上，钰儿也是你能随便拉扯的，简直岂有此理！”
“拉下去，重打三十大板。”
一瞬间，整个宫殿内都安静了下来。
大家看向皇帝，然后又面面相觑起来。
他们也没有想到，在自己寿宴的这一天，皇帝竟然会大发雷霆，那宫中的宠妃皇帝那么宠爱，对于对方的弟弟，皇上竟然丝毫都不留情面。
在这样的场景下，那位备受盛宠的云妃也坐不住了，赶紧起身跪下：“风儿无礼，还请皇上恕罪。”
“拉下去。”皇帝冷声说着，并没有改变的意思。
很快，侍卫就进来将李大人给拉了下去。
寿宴继续。
然而殿内的气氛已经变得冷静了许多，皇帝都发火了，大家不敢再做些什么，生怕自己撞到了皇帝的霉头上。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传出了一声轻笑，大家看过去，那发出笑声的人正是太后。
“真有意思。”太后轻声说道。
她的眼神落在了慕钰的身上，里面的情绪复杂。
皇帝忘不了慕钰，她……也忘不了。
经过了这一遭，慕钰也是明白了皇帝的意思，他本身就不信皇帝会找人来替代他，只是会有些难过而已。
现下这般，知道自己在意的人也是同样在意着自己的，他心中好受了许多。
在场的氛围他也感受到了，他也不想皇帝好好的寿宴，就因为他，而变得冷淡起来。
于是，在皇帝的视线下，他冲人悄悄露出了一个笑容。
他笑了，皇帝也就跟着笑了。
气氛渐渐的缓和起来。
场上各种表演都很不错，大家渐渐沉浸其中。
不一会儿，慕钰站起身，准备到外面去散散步。
他没有注意到，在他起身之后，又有两道身影，也跟着离开了宫殿。
走了不远，太后身边的丫鬟就叫住了他，“慕大人，太后请您过去一趟。”
她示意不远处，太后正在那边等着他。
慕钰脚步一顿，到底还是过去了。
回来之后，他还从来没有单独见过太后，其中，当然是因为知道太后对他的心思，所以他不想过去见她。
他注定满足不了对方，过多的见面，说不定只能刺激到人。
这一次和太后的见面，慕钰总感觉有些不一样，他看着对方幽幽的眼神，然后终于明白过来不一样在哪里，是因为太后的眼神中，带着一缕悲伤。
似乎是已经明白，他们的结局已经要在这里定下了。
他的眼眸垂下。
太后一时也没有开口。
良久之后，太后才开口说道，“皇帝来找我大闹了一通，他来警告我，如果我敢在你的婚事上做什么手脚的话，他便会要了我的命。”
所以，这一次，你终于不用再防备着我了。
“嗯。”慕钰应了一声。
太后又是沉默，一会儿过后，她突然说道：“我们……真的没有可能吗？如果是你的话，我可以放弃所有。”
她知道，只要慕钰愿意，他们的身份根本不是问题，皇帝压根舍不得责怪慕钰。
嗯，说不定只会怪她，觉得是她引诱了对方。
虽然这么说也没错。
慕钰张了张口，他本来想说，太后对他只是因为得不到而产生的执念，并非是真正的爱她，对方那样心狠的人物，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男人而放弃自我呢。
但是看着对方忧郁的神情，他到底还是将这些话给咽了回去。
只是摇摇头，“没有可能。”
太后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又追问着，“那你可曾对我有过一丝的心动？”
慕钰没有回答。
或许已经习惯了拒绝，这样的沉默不语让太后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但反应过来之后，她突然抑制不住的大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恨不相逢未嫁时。
为什么要让他们年龄、身份都相差这么大呢，如果他们是同龄人就好了。
慢慢的，太后拭去自己眼角的泪水，“也好，有你这话，我心中也满足了。”
太后逐渐远去。
慕钰看着他的身影，久久没有离开。
而在他的不远处，还有一个人死死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没有让里面的尖叫声逸出来，郑莹一直以为，太后以前对她的敌意，只是因为对晚辈的照顾，没有想到，太后的心上人竟然就是慕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