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再见,伊婳商务车将他们送回了原……
商务车将他们送回了原来的山庄,山庄里之前因为战斗留下的痕迹早已消失不见。
破碎的玻璃已经换上了新的,墙壁上留下的弹痕被修补,看不出有修补的痕迹。
刚刚下车,盛郁身形矫健,迅速进入别墅搜索各个角落,避免有人安装摄像头和窃听器。
在别墅确认安全之前,伊婳坐在葡萄园旁边的亭子里联系钟蓝星。
电话刚拨过去,钟蓝星便立刻接通,得知伊婳相安无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你没事,我的人去了你所说的庄园后,发现这里空空如也,还有一些被打扫过战场的痕迹,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伊婳道:“是出了点事。”
钟蓝星声音凝重,“你现在在哪里?”
“刚刚回庄园。”
“等我过去,电话里不方便说。”
十分钟后,钟蓝星便骑着一辆摩托车飙车过来,稳稳当当停在了山庄门口。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这半天你去哪里了?”
伊婳叹口气,倒了一杯酒,仰头一口饮尽。
这半天时间,她干了票大的。
钟蓝星坐在她对面,面色凝重压低了声音。
“你说的那个叫做苍皓的人,全国有两百多人叫这个名字,我们进行了一一排查,还是没有查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但是,从莫慧瑶那里,还真的找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伊婳皱了皱眉,想到那天遇见的莫慧瑶。
她在家中备受冷待,好不容易遇到了一个珍视她的人……
她对苍皓出手,就算故意攻略他,也问心无愧,她这是铲除害虫。
但唯独有些对不起莫慧瑶。
“你们审讯了她?”伊婳的声音有些冰冷。
“当然没有。”
钟蓝星察觉到了伊婳不悦,忙说,“莫慧瑶其实一直都在看心理医生,我们只是让心理医生对她进行了催眠,问了一些问题。”
“莫慧瑶根本不知道那个男人的身份,只是,她在山庄附近散心的时候,偶然遇见了重伤的苍皓,顺手救了他而已。”
“根据她救人的时间点,我们有了一些推测,他很有可能与我们前段时间在打击的一起黑恶势力有关系。”
“而且……”
钟蓝星语气越发凝重,“他很有可能是首领级别的人物。”
当然是首领了,苍皓可是真正的大佬,掌握整个东南亚最大地下势力的暗夜君王。
“总之,我们已经联合国外协助调查,争取这次能将这个组织一网打尽。”
“我现在最担心的是,上次我们的宴会被他察觉,这个计划可能无法继续实施了。”
伊婳若有所思点点头,“他的确已经知道了。”
钟蓝星拳头紧攥,锤击了一下桌子。
“该死的!好不容易抓住了一个好机会,要是错过这次机会,这群家伙又会像老鼠一样藏在地下,在阴暗的角落里继续繁衍。”
盛郁的声音从伊婳身后传来,“杀了他,不就一切都解决了吗?”
钟蓝星抬头看去,瞳孔骤然一缩。
“难道,你就是……”
盛郁穿着一身休闲服,手里拎着个塑料袋,大步流星走上前来,将袋子里的东西放在桌上。
他盯着伊婳,“这些都是他们安装在别墅里的,这还仅仅只是一层楼的量。”
伊婳将袋子拉开,看到里面已经被摧毁的仪器,惊叹不已,“居然这么多!都是摄像头和窃听器?”
盛郁冷冷道:“那种人,不值得同情。”
伊婳翻看着堆积成山的仪器,假装没听见他的话。
钟蓝星则思索着盛郁的话,面露喜色,“有办法杀了他吗?”
盛郁点点头,“有。”
“那太好了!你能做到?如果你能杀了他,相当于立了大功了,你能……”
伊婳忽然打断他,“不能。”
盛郁眉头紧锁,眸中厉光一闪。
伊婳将手里被损坏的摄像头丢回袋子,朝钟蓝星笑道:“还按照之前的计划继续实施吧,只要我一个人出面即可,莫先生那边的计划终止。”
钟蓝星忧心忡忡摇头:“太危险了。”
伊婳指了指身后双手抱臂靠在柱子上的盛郁,“有他在,保命不成问题。”
钟蓝星有些期待道:“你这保镖,就不能借我使使吗?我出十倍的价格雇佣,他刚才不是说有办法杀了苍皓?”
这可是世界顶尖杀手,任务完成度高达百分百,就连总统都能暗杀成功,并且全身而退。
他也是从苗父那里得知,伊婳身边有这么一号人物的,一直想找机会见一面,要是能拉拢过来为己所用就更好了。
伊婳摇头,“他杀不了。”
她又对盛郁道:“你别接私活啊,我们签了合同的,你在我雇佣期间,只能帮我干活。”
钟蓝星倒吸一口冷气,“为什么?居然就连这位都杀不了?”
盛郁看了伊婳一眼,两手插兜,扭头就走。
但盛郁这样的态度,却令钟蓝星更加胆战心惊。
就连这位都没把握杀?那个苍皓得有多厉害。
钟蓝星道:“但有他在,你至少有保命的能力?”
伊婳点头,“对,所以计划继续,我一个人参加就行,莫叔就不用参加了。”
钟蓝星站起身,“好,我们会尽可能的保证你的安全,具体的计划,交给我们。”
就算他们的目的暴露,要是能在一定程度上打击对方的势力,还是得为之努力一把的,哪怕只打击一部分产业链,也能削弱那些人的实力,总比什么都不做的强。
伊婳来到别墅时,就看见盛郁正从三楼楼梯直接跳到了二楼楼梯口,查看着一些死角。
看着他这熟练的动作,伊婳不禁失笑,“这种地方有可能隐藏摄像头?”
盛郁看她一眼,熟练抓住了栏杆死角处的一个摄像头,丢在地上用脚狠狠踩了过去。
“如果是我,我会在这个地方安装摄像头。”
伊婳惊叹不已,“果然,这种事情还得找专业的人来做。”
“好了,别干了,明天陪我见苍皓,这栋别墅直接拆了,做成葡萄园。”
盛郁捡摄像头的动作一顿,他皱了皱眉,“你还要继续和苍皓见面?即便知道他在这里安装了很多摄像头后?”
“当然要见面,我们可是朋友。”
既然是白月光,那就得维持好这个人设。
盛郁眼底闪过一抹讥讽。
朋友。
挺可笑的。
伊婳主动给苍皓发消息,“我回帝都了,明天喝酒的地方要不要约在帝都?”
一个小时后,苍皓这才回了一个字,“好。”
伊婳问,“在哪里见?”
苍皓,“和以前一样,老地方。”
伊婳,“别逗了,我们以前哪里去过酒吧,你是不是记错人了?”
苍皓,“抱歉。”
伊婳,“要不要带家属?你有女朋友也可以带上,朋友约酒而已,放松一些。”
苍皓道:“不用,我们单独见面,我想和你聊聊曾经的事情。”
伊婳坐在私人直升机上,看着手机里苍皓发来的消息,面无表情打出一串串欢快的表情包。
苍皓真是见缝插针的试探,但凡她没看过原文剧情,提前做好准备,都会惊慌失措,接不上他的话。
看着苍皓回复的这串字,伊婳想了想,回道:“那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回忆得越清晰,疼痛感就越强烈,我们这次只喝酒,不谈这些。”
屏幕前,苍皓盯着这一串字,愣愣有些失神。
他一只手捏着手机,袖口下滑,露出一截伤痕累累的手腕,白皙的皮肤上遍布丑陋的疤痕,
伊婳回到了帝都,先去了一趟苗家,苗家夫妇对她非常关心,苗母见到她便泪眼朦胧的给了她一个拥抱。
“我听说你失联了,担心你是不是被那些人抓走,根本不敢给你打电话,姐给你准备了一个新手机。”
苗母将新手机塞到伊婳手里,“这部手机当成备用机,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的。”
伊婳也不客气,笑着接受了,“谢谢姐。”
当晚,苗母留了伊婳吃饭,苗父在餐桌上说起了苍皓的事情。
“那个苍皓非常神秘,根本调查不出任何资料,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你们认识吗?”
餐桌上一直沉默不语的苗东辰忽然抬起了头。
伊婳思索着说,“不算认识,从别人那里听说的。”
苗东辰忽然道:“该不会是什么青梅竹马之类的吧?或者,前男友?”
霎时间,餐桌上三个人全都看向他。
苗父黑着脸,“要真有这么简单的话,也不至于调查不出来,你……给我闭嘴!”
苗父还是第一次感觉自己养这个儿子给他丢脸了,怎么能幼稚成这样,应该坐小孩那桌。
苗母则温柔拍拍苗东辰肩膀,“你不了解情况,以后还是别乱说话了。”
眼神里,还有着毫不掩饰的怜悯和同情。
苗东辰一直观察着伊婳的表情,伊婳刚才那仅仅有几秒钟的犹豫,虽然很短暂,但他看出了端倪。
他指着伊婳道:“她刚才回答的时候犹豫了,肯定没说实话,她和那个男人的关系肯定不简单。”
“明明这是一个简单的问题,她却支支吾吾的不说实话,这种说不出口,还得遮遮掩掩的关系,只有这两种。”
啪!
苗父一巴掌抽在他后脑勺上。
“放屁!”
“小婳今天差点死在那个小子手里,能是这种关系?你个小屁孩,什么都不懂,滚去旁边吃饭,碍眼得很。”
伊婳这次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做顶级恋爱脑。
任何事情都能扯到恋爱关系上去。
伊婳孩指了指旁边的桌子,“大侄子,你坐小孩桌吧。”
苗东辰吃痛,揉着后脑勺,“什么叫差点死?爸,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难听,人不好端端在这坐着呢么。”
苗父冷哼一声,猛地一拍桌子。
“那个男人是地下势力首领,今天早晨袭击了小婳所在的庄园,我们的人赶到的时候,现场已经被处理过了,但在墙壁上发现了至少两百个弹孔,苗东辰,我是看在你是我儿子的份上才没把你丢监狱去,你知道你的无端指责,会给别人带来多大影响吗?”
那男人是伊婳前男友?青梅竹马?
这是多么严重的指控!
还真敢说啊!
这番话似乎将苗东辰吓傻了,他愣愣看着伊婳,半晌回不过神来。
地下势力,弹孔……
这不都是电影里才会出现的事情吗?
苗母眼眶又红了,拉着伊婳的手,“你没事,真的太幸运了,这段时间住我家吧,我们家里安全一些。”
伊婳笑着摇摇头,“不了,有保镖在。”
苗父火冒三丈,揪着苗东辰的耳朵出去训斥。
伊婳不是故意隐瞒,只是,她伪装成苍皓白月光这件事,真的不好解释。
她要怎么解释,她知道苍皓的童年旧事?
说她拿了剧本?谁信啊!
索性直接隐瞒,她继续按照自己的计划走,有盛郁在身边,她也不用担心被杀死。
伊婳费了很大功夫,总算将苗母安抚好,她陪着苗母在花园饭后散步消食,等到下午七点多这才准备离开。
她不能留在苗家,这会给苗家一大家子惹来麻烦。
朝自己的车子走去时,苗东辰拦住了她的去路。
苗东辰失魂落魄,像是一只被抛弃的流浪狗,垂头丧气低声说,“对不起,我今天说错话了。”
他不知道伊婳经历了那么可怕的事情,还逞口舌之快,说了酸溜溜的话。
尽管他早就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建设,但有时候,情绪上头,还是很容易偏激。
也许,以后他避免和伊婳见面,放下心里这段感情后,他和她相处时,才能用平等的心态。
伊婳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没关系。”
这让苗东辰更加愧疚。
他喜欢伊婳,这是他自己的事,和伊婳无关。
但他总是因为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对伊婳说一些不尊重的话,真是太失礼了。
“那个……”
苗东辰后退半步,根本不敢看伊婳的眼睛,犹豫着说,“其实你可以留下来,这段时间住在我家,经历了那些事情,一个人住应该会害怕的。”
伊婳道:“我不能连累你们。”
说着,伊婳拍拍苗东辰的胳膊,“你专注实验,好吗?冯柔嘉走后,对你们这个实验项目的打击不小,新的团队成员找到了吗?专注事业,其他事情对你来说都不重要。”
怎么能不重要!伊婳差点被那些人杀死!
苗东辰眸子泛红,胸中情绪翻腾,最终还是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这些话,不能说。
他咬了咬牙,低声说,“新的成员还在寻找中,项目进展虽然缓慢了不少,但还是有收获的。”
伊婳看着他,真诚道:“苗东辰,你要专注,不要被其他事情影响,扰乱了人生节奏。”
这是她由衷的鼓励。
苗东辰智商极高,如果能专注工作,手里这个项目很快就能取得突破性进展。
或许,原文剧情的几十年才能取得的成就,他若是足够专注,就能提前很多年实现。
这一瞬间,苗东辰有些心慌,他震惊对上伊婳的目光。
难道她知道他的感情了?
但伊婳这双眼睛温柔如水,澄澈干净,不含一丝杂质,尽是对他的欣赏和鼓励。
她是真诚鼓励他的,只是出于对他的欣赏。
太纯粹了,纯粹到没有半点隐晦的特殊感情。
心中沉甸甸的枷锁,竟然在这一刻松懈,苗东辰忽然释怀了,他爽朗一笑,“我会努力的。”
到此为止。
保险起见,苗父专门在伊婳的住处周围安排了一些便衣保护。
苗父叮嘱伊婳,这段时间在家待着,有什么需要可以吩咐别人去做。
第二天中午,苗母担心伊婳一个人在家太无聊,便让苗东辰买了一些蔬菜过去,请私厨在家里做顿饭。
苗东辰开车买完菜,便看见四合院外面有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在门口张望。
苗东辰见过这人。
上次参加宴会时,就是这个男人和朋友闹事,还对外宣传伊婳是小三。
当时他恨不得过去踹两脚,但不等他出手,事情已经被解决了,他便只是让保镖把他们逐出宴会。
没想到这个男人居然跟踪到这里来了!
苗东辰大步上前,按住唐允执的肩膀,对准他的脸直接来了一拳。
唐允执察觉到危险,本能偏过头去,拳头擦过耳廓,火辣辣的疼。
他捂着耳朵,连连后退,又惊又怒,“你有病吗?”
苗东辰比他高半个头,虽然消瘦,但好歹是练过的,胳膊上肌肉分明。
此时他冷笑着看着唐允执,活动活动手腕,“你在这里干什么?鬼鬼祟祟的。”
唐允执恼怒道:“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是警察吗?”
苗东辰冷哼一声,“如果你是来找伊婳的,那么,我劝你赶紧滚。”
唐允执眉头一皱,上下打量着苗东辰,“你认识她?”
苗东辰五官俊朗,剑眉星目,还有几分书香气,难道是伊婳的……
想到这里,他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往胸口冒,心脏控制不住的颤抖。
这个男人,是伊婳现在喜欢的?
苗东辰昂首挺胸,中气十足道:“我是她大侄子。”
唐允执,“???”
苗东辰朝他挥动着拳头,“我上次在宴会上见过你,你就是那个闹事的,这次又找过来做什么?”
唐允执后退几步。
从苗东辰这幼稚发言,他已经可以确定,苗东辰和伊婳应该不是那种关系。
但是。
伊婳究竟还有多少事情瞒着他?
他回国后才了解到,原来伊婳居然住在这个地方。
帝都皇家园林的四合院豪宅,只有顶级富豪才有购买资格,他们唐家根本想都别想。
但以前的伊婳告诉他,她住在员工宿舍,是溪通粥铺的员工。
他这几天,想方设法灌醉了溪通粥铺的厨子田哥,从他嘴里套出了真相。
伊婳其实是溪通粥铺的背后老板,而那家粥铺也是伊婳专门为了他开的。
伊婳为了他,处心积虑五年!
他呢?他是怎么对待她的?
把她当成舔狗,呼之即来挥之即去,需要的时候找她,不需要的时候彻底和她断联,从没在乎过她的感受。
这次伊婳对他的态度这么冷淡,大概是彻底死心了。
其实她的身份并不难调查,只要以前的他稍微用心,动用唐家的势力稍作调查,就能发现伊婳的真实身份。
可曾经的他,从未在她身上下半点功夫。
所以,他来是为了什么?
“我来……”唐允执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西装外套,“我要见伊婳一面,向她说一声对不起。”
虽然现在的忏悔早已于事无补,但他还是想在出国前再见伊婳一面。
苗东辰眉头一皱。
唐允执苦涩笑了笑,“我们是老朋友了,认识了五年多,我叫唐允执,算是伊婳的大学同学和……朋友。”
他的声音一顿,自嘲摇摇头,“也不知道她承不承认我这个朋友的身份,可能有点尴尬。”
苗东辰摇头,“不知道,没听说过你这个人。”
唐允执心中越发酸涩。
“她没提起过我?”
“没有,我还以为你是跟踪狂。”
唐允执身子晃了晃,精神有些萎靡看向那边的四合院大门。
“可能我的存在,对她来说也是一种耻辱,那些年我对她实在不太好。”
仅仅看这一套四合院,伊婳的身价至少在百亿,是他远远所不能及的。
这样娇贵的千金小姐,如此低声下气追在他屁股后面,还被他多次冷落。
苗东辰脸色微变,“你对她不太好?你们两个……”
唐允执打断他的话,“我们没什么,只是我在追求她,用的手段不太好,她没有答应,就这么简单。”
上次在宴会见到伊婳,他实在太过震惊,缓了几天才从那震撼中回过神来。
这几天,他去见了几个老同学,联系上了大学导师,还去了溪通粥铺,从各个渠道掌握伊婳的情况,才知道,伊婳为他付出的东西,远远比他看到的多得多。
伊婳会为了给他准备早餐,在外面租房子住,专门为他做早餐,风雨无阻。
她好几次赶不上第一堂课,一周能请好几次假。
她去国外做交换生的名额,是国外知名画家特意要求的,想要伊婳当他的学生,伊婳很崇拜那个画家,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拒绝。
就因为他的那句“我想让你一直陪在我身边”。
他只是随口敷衍说的,没想到伊婳会因为这句话而拒绝了那么好的机会。
踩着往事一步步走过来,这五年来伊婳的模样,在他记忆中越发生动。
短短几天,他仿佛又重温了一遍那五年时光。
等他反应过来时,浓烈的感情已经在心里生了根。
他为之前的傲慢感到羞愧,还生出些许自卑,无颜面对她。
昨天,父亲告诉他,国内的生意已经彻底被断了路子,他们只能举家去国外谋求生路。
余京让他来求伊婳,撒泼打滚也好,低声下气也罢,自尊在生存面前一文不值。
但,他不想做。
也有自尊心作祟的成分在,但更多的,他有些心疼。
心疼,这个念头升起时,他被自己吓了一跳。
伊婳对他付出实在太多太多,没有得到任何回报,只是因为那一腔赤诚和真心,现在他却还想利用这段感情,从伊婳手里索求更多。
一旦他开了口,不管伊婳答不答应,他将再无安宁之日。
唐允执攥紧了拳头,声音有些颤抖。
“我应该向她说句对不起,真诚道歉,虽然这些无法弥补这些年的伤害,却是我唯一能做的了。”
“走,我带你进去。”苗东辰道。
花园里。
伊婳看着面前的唐允执和苗东辰,有点懵。
这两个攻略成功的对象,怎么一起出现在她面前?
苗东辰说,“他有话想对你说,妈,咱们先去厨房。”
苗东辰拉走了苗母,只留下伊婳和唐允执。
虽然才几个月不见,但仿佛他们已经成了陌生人。
唐允执呼吸有些急促,“上次我出车祸后出国治疗,我其实是想告……”
伊婳打断他,“唐允执,都过去了。”
唐允执声音一哽,什么东西堵在嗓子眼,令他无法发声。
他看着面前的伊婳,她小脸白净精致,杏眼中一如往常的澄澈明净,小兔子似的。
但此时这双眼睛的淡漠和平静,令他感到彻骨的寒意。
伊婳说,“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你有了未婚妻,你有你自己的生活,以后各自安好吧。”
唐允执苦笑了下,“嗯,都过去了,我这次是来道歉的。”
“宴会上余京说了不该说的话,而我之前……对你不太好,辜负了你的真心,对不起。”
伊婳点点头,“我接受你的道歉。”
她说得这么干脆利落,这才是真正的放下。
明明得到了原谅,可那股酸酸涩涩的滋味始终萦绕在唐允执胸中,就连舌根都苦得发涩。
“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吗?”他还带着些许期待。
“没有这个必要。”伊婳淡淡道。
唐允执抿紧唇瓣,每次呼吸都十分艰难,“那,再见,伊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