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去见粉猫之前乔菁先收到了李霖的消息，让她有时间去一趟查克酒吧。
再见到李霖时乔菁差点没认出他，他站在拳台上，身上厚重的义体被换掉了一大半，身体比之前小了至少一圈。等他赢下这一局跳下拳台，乔菁上前问道：“感觉怎么样？”
李霖笑得神采飞扬，竖起大拇指在乔菁面前晃了晃：“简直棒极了，你是从哪认识的这么厉害的医生？他调整了我几乎所有的义体，只去掉很少的部分，而且我的整体战力还提高了，从前那种厚重的压迫感也消失了，简直神了。”“就是价格也太贵了，我借了一圈都没凑够，你不知道我现在背了多少债，我感觉我死之前都不一定能还清。”“还有他脾气怎么能这么古怪？你竟然认识这种人……”
乔菁微笑听着李霖的吐槽，与前几天那个沉默失意的人相比，此刻的他显得无比鲜活。
等李霖吐槽的差不多，乔菁笑着说：“他竟然只跟你要了钱，没提其他奇奇怪怪的要求吗？”
李霖抬手摸了摸头顶：“倒是也提要求了，但不算奇怪。”
说完从身上掏出一把钥匙递过来：“他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乔菁一眼就认出李霖掌心躺着的是诊所的钥匙，她惊讶问道：“他把这个给我干嘛？他去哪了？”
李霖摇头：“不知道，他说有事要出去一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让我告诉你他给你留了东西，让你有时间去取。”
离开查克酒吧，距离和粉猫约好的时间还早，乔菁又去了趟森谷区，中途她给老板和月姬都打了电话，但都没有打通。
月姬怎么也不接电话？老板这又是在闹哪出。挂断电话，乔菁暗自提高了车速，没多久就到了D3街，停好车绕过白马到达诊所门口，乔菁把李霖交给她的钥匙插进钥匙孔，门内响起轻微的机械转动声，几秒钟后啪得一声，诊所的门自动打开。
乔菁推门走进去，正对门口，罗伯特站在那里，胸口的灯闪了闪，他抬起右手对着乔菁：“好久不见，你终于来了。”
乔菁笑着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罗伯特。”
十分钟后，乔菁弄清了所有的事情，老板有事外出，带走了月姬，但是没办法带走罗伯特，所以就把罗伯特留给了乔菁。
乔菁皱着眉问道：“老板有说去哪吗？有说多久回来吗？”
罗伯特：“没有说去哪里，也没有提到具体什么时候回来，但是说这次出门会比较久。”
罗伯特说完歪了歪头：“老板把我留给你会对你造成困扰吗？”
乔菁摸着下巴道：“是有一点，我不能把你搬走，把你自己留在这似乎又有点残忍，或者说你有没有休眠模式。”
罗伯特：“有，但是我不想开启休眠模式。”
乔菁惊讶，罗伯特不会真的觉醒了吧，怎么都能说出“我不想”这种
表达了。
“为什么不想休眠？”乔菁问。
罗伯特胸前的光点突然爆闪，乔菁吓得下意识后退一步，戒备注视着罗伯特，好在罗伯特并没有额外的举动。
爆闪结束，罗伯特终于开口：“对不起，我找不到这个问题的答案，是我的程序告诉我最好不要休眠，这似乎是刻写在我底层程序上的警告。”
乔菁抱臂看了罗伯特片刻，然后问道：“你的底层程序上还写了什么？有没有不允许攻击人类？”
罗伯特立刻回答：“有。”
乔菁惊讶，然后就听罗伯特说：“机器人三原则是所有机器人共同的底层程序。”
乔菁突然有点尬尴，怎么忘了这茬。
乔菁没再纠结这些，而是直接问道：“关于你接下来的去处，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罗伯特只思考了一秒钟便回答道：“如果你能够给我授权，我可以在你的手环内复制出一段镜像程序，这样我可以留在这里，但通过手环你可以在任何时候找到我。”
乔菁想了想：“也好。”“我该怎么做？”
罗伯特：“把手环给我就可以。”
乔菁把晴给她的那枚手环递了过去，罗伯特停顿了一下，然后询问道：“需要我帮你把它改造成其他款式吗？比如耳钉？使用的时候我可以充当你的AI助手协助你完成操作。”
乔菁点头：“你看着弄吧。”
半小时后，乔菁戴着一枚科技感十足的耳钉离开诊所，骑车重返伦石区，她和粉猫约在伦石区一处小酒吧见面。
小酒吧人不多，乔菁进门后站在门口环视了一圈，接着朝一个方向走去，走到角落的一个桌子旁坐下，乔菁笑着说：“好久不见。”
粉猫把脸从衣领里拔出来，低头看着自己特意换掉的粉色衣服，皱眉问道：“你是怎么认出我的喵～”
乔菁笑：“你头发还是粉色的。”
其实是罗伯特给她指的路，罗伯特真是好用，比维纳斯好用多了。
粉猫一把捂住头发：“算了，还是先聊正事吧，必须尽快解决这件事。”
“对了，你上次让我查那个艾瑞科林我还没来得及查。”
乔菁：“不用查了，已经死了。”
粉猫双眼瞬间瞪圆：“我靠！这么牛？”
乔菁挑眉：“还是先说正事吧。”
“对，先说正事，必须尽快解决他们！”粉猫抖了抖肩膀，“他们就像阴沟里的蛇，我感觉我要被缠死了。”
乔菁点头表示认同：“你有什么打算？”
粉猫简单粗暴道：“我负责把他们引出来，等我成功逃脱你就跟着他们，找出他们的老巢，不过你要小心，他们很谨慎，很有可能被发现然后被反杀。”
乔菁眯眼：“你之前试过？”
粉猫点头：“不过是仓促之下尝试的，这次提前准备好，应该比之前好。”
“还有更具体的计划吗？”
粉猫：“当然有，不然你以为我准备这么久是在干嘛？”
……
第二天是个雨天，晚上乔菁提前到达约定的地点，找到粉猫所说的废弃三层建筑，这里是公寓区与工厂区和码头区的交界处。
空中无星无月，四周一片漆黑，乔菁趴伏在楼顶，如同狩猎的兽，在雨声的衬托下一切都安宁得不像话，直到罗伯特在耳边提醒：“他们会从公寓区那边过来。”
粉猫说过，行动前会给她信号，看来罗伯特收到信号了。
乔菁全神贯注看着公寓区，几分钟后，子弹爆炸与汽车轰鸣的声音从那边传来，接着粉猫和她的同伴呼啸而过，后面紧跟着另一辆车。乔菁立刻化身为一团水汇入雨中，紧紧跟在那辆车后面。
追逐战持续了二十多分钟，粉猫艰难脱身后，乔菁也终于摸到了那辆车后面，借着夜色与雨势紧紧贴附在车上。
夜色沉沉中，她听到车内两人正在像谁汇报着什么，一分钟后，汽车启动，开向乔菁不知道的终点。
汽车最终停在一处建筑前，乔菁从车顶滑下去，伪装成路边的一个水坑，等车子消失，乔菁才随着雨水转移到附近的建筑后显出身形。
再次回头看向那处建筑，老旧残破的外墙，复古的铁架门，门上挂着一块剥落的招牌——伊诺特城福利院。
伊诺特城福利院建在伦石区，多年来风雨飘摇但一直都没倒闭，在乔菁眼中是个非常神秘且神奇的地方。
回去的路上乔菁拨通了粉猫的电话，电话一接通粉猫便急冲冲问道：“怎么样？跟到了吗？”
“跟到了。”乔菁答道，“他们进了福利院。”
“怎么可能？”粉猫声音突然变得飘忽，“那可是福利院。”
乔菁皱眉：“福利院怎么了？”
“怎么了？”粉猫激动道，“你不是在贫民区长大的吧？但凡贫民区长大的孩子谁不知道伦石区福利院，饿了去找院长阿姨就有饭吃。”“我们就像院长阿姨喂的流浪猫，多亏有她，不然我早死了。”
粉猫说完再次确认道：“你没跟错吧？”
乔菁：“没有，绝对没有跟错。”
对面是长久的沉默，片刻后粉猫声音难掩疲惫地说：“按照约定，剩下的交给你，我要去接胳膊了，有事再联系。”
粉猫挂断电话，乔菁轻轻叹了口气，这时罗伯特突然道：“你和电话里那个人似乎都不太开心。”
乔菁愣了一下：“你偷听我打电话？”
罗伯特难得卡了壳，半天才跳出一句：“抱歉，下次我会自动屏蔽我自己。”
乔菁想了想：“算了，你知道了也没什么，不过你为什么会认为我俩都不开心？”
罗伯特：“你挂断电话后轻轻叹了口气，虽然并不明显，但叹气通常代表心情指数下降。对面那个人，她最后那句话的声音频率更符合情绪低落情况下的声音频率。”
乔菁不由笑出声：“你分析的很对。”
路两边的霓虹开始变多，雨滴在头盔上滑出长长的水痕，乔菁边骑摩托车边和罗伯特说话，速度都慢了许多。
“可是你们顺利达成了此行的目的，为什么不高兴？”罗伯特提出了他的疑惑。
乔菁又想起之前给老板打工那段时光，她记得那会罗伯特还不会问她问题，通常都是她单方面输出讲给他听，她突然有点好奇，机器人到底会不会觉醒？
“乔菁？”得不到回答的罗伯特再次出声，“你在走神，这样很危险。”
乔菁笑道：“一边骑车一边聊天也很危险。”
“你说得对，我可以等你停下再问你。”
罗伯特说完后果然不再说话，乔菁觉得好笑，一边加速一边慢悠悠解释道：“因为达成的目的并不在我们的预期当中，当结果超出预期时，我们第一时间通常会产生惊讶的情绪，但惊讶过后，如果这个结果是我们乐于接受的，我们就会更加开心，如果这个结果中有我们不想接受的部分，我们就不会很开心。”
“今天的事情虽然达到了目的，但是……”
头盔外雨声簌簌，乔菁耳边始终只有她一个人的声音，另一边森谷区诊所内，罗伯特胸口的那盏灯正在一闪一闪缓慢地闪动。直到乔菁回到特情局将摩托车停好，罗伯特才出声：“感谢你的解答，我已经明白了。”
回到公寓，乔菁没再多想今天的事，她打算明天先了解一下福利院的情况再制定下一步的计划。
…………
……
今天特情局的氛围有些奇怪，乔菁刚到门口就看到所有人都整整齐齐或坐或站在投屏前，她一迈进门口就被温妮拉了过去，刚要开口少爷和晴就同时转身对她比出了嘘的手势。
乔菁只得闭嘴，满心疑惑，但只能耐心等着。
又过了会，前方的投屏突然一晃，特情局所有组长出现在屏幕上，一群人围着一张桌子正在抽签。乔菁恍然，这是前几天他们说的独立日分区抽签，不过抽签而已，怎么搞这么严肃？
乔菁刚有这种想法，身边突然响起不算大但却很整齐的声音。
“工厂区！”
“工厂区！”
“工厂区！”
乔菁一秒梦回新生会！
什么情况啊 ？乔菁不理解。
终于，抽签结束，所有人同时展开抽签结果，九组的同事们身体不由自主前倾，死死盯着马修的手，结果等马修展开结果后办公室瞬间抱怨声四起。
“不是吧，怎么抽了伦石区！”
“抽不到工厂区抽公寓区也行啊！”
“队长是不是没洗手，太臭了也！”
乔菁茫然：“什么情况啊。”
她拉过没那么激动的温妮问：“怎么回事？伦石区怎么了？”
温妮摇头苦笑：“你才来，还不知道独立日前大清洗的恐怖，抽到伦石区意味着从现在开始一直到独立日庆典结束，咱们都没办法睡完整觉了。”
乔菁觉得夸张：“不是吧，距离独立日庆典可是还有一个多月呢。”
温妮点头：“是的，等着吧，一会队长回来就该开始了。”
果然，没多久队长回来，进门后无奈道：“你们都看到了？”
回应他的是一群半死不活的声音。
“知足吧，三组抽到了萨欧卡区，三组长那表情简直比独立日游行还要精彩。”
老孔捧场道：“你要这么说那我确实舒服多了。”
闲话完毕，马修开始分配任务，时间紧任务重，伦石区四百多平方公里，常住人口一百四十多万，里面又分十八个街区，他们组九个人分成三组，一组六个街区，独立日庆典之前，要把负责街区内的安全隐患通通清除。
分配完任务那一刻乔菁明白了队友的崩溃，那可是贫民区，哪哪都是隐患，这怎么清除？投颗核弹吧！
抱怨归抱怨，活还是得干，和乔菁组队的是少爷和晴，分街区的时候乔菁特意选了福利院所在的那组，她打算趁这个机会一起查了。
于是拿完分组，她状似无意地指着地图上福利院的位置问道：“伦石区有个福利院？我竟然没听说过。”
这时站在旁边的晴突然开口道：“是啊，开好久了，我就是在那里长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