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姜音，小男孩口中被新生会杀死的妈妈，通过老板的讲述，姜音大概从年初开始接触新生会，一开始只是去参加分享会，姜音还和老板提过，分享会结束后有机会吃到珍贵的有机食物。
果然，还是靠有机食物拉人去参加，就和从前拉人传教布道送鸡蛋一个套路，只不过这里的有机食物更有吸引力。
“你怎么没去？”乔菁问。
老板娘点了支烟，淡色的烟气盘旋向上，她轻嗤一声：“那种地方怎么舍得给你吃真东西？要么是仿真的，要么不是正规渠道的，我还不至于为了口吃的去冒险。”
乔菁皱眉：“你既然这么清楚，为什么不劝劝姜音？”
“你怎么知道我没劝？”老板娘反问，“再说，你真以为她是为了那口吃的才去的？她是真的苦啊，又不是谁都有温妮的运气和本事。”
老板娘说到这，温妮视线不由垂了下去：“姜音的工作不顺利？”
“何止是不顺利。”老板娘语气唏嘘，“自从科林开始推广无人工厂，姜音的工作时间就开始不停延长，一开始是十六个小时，后来是十八个小时，前阵子被辞退前已经延到二十个小时，还是加时不加价，他们那个工厂负责人一直忽悠他们，说只要工作量上去了，就能争取保留工厂，不用被机器取代，结果呢？哎……”
老板娘说完，室内一时无人说话，老板娘看着温妮，小心道：“你们多久没联系了？”
温妮没说话，老板娘见状自动圆场：“也不怪你，特情局太忙。”
乔菁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于是问道：“姜音从半年前开始接触新生会，开始她工作时间只有十几个小时，勉强能挤出时间去参加分享会，可后面工作时间加到二十个小时，她哪里来的时间去？”
老板娘吐出一口烟气：“一看你就没接触过这些，这个新生会在工厂里非常流行，日常他们工作的间隙就能互相交流，至于集会，姜音说举办的并不频繁，到时候熬个大夜，白天上班兴奋剂顶一顶就过去了。”
又问了一些细枝末节的事情后，温妮终于问到了姜音出事那天的情况。
老板娘一支烟早已燃尽，听到这里忍不住又点燃了一支，眯着眼睛边回忆边道：“那天，姜音状态突然变得非常好，她带着小南来找我，拜托我照顾小南一天，她说她找到了新工作，等安排好了就接小南回去。这么简单的事我自然不会拒绝，可是到了晚上姜音并没有出现，我以为她太忙就没催她，可一晚上过去，姜音人没来，甚至连电话也没打过一个，我觉得不对劲，就主动打了个电话过去，可想而知，电话没人接。”
“我担心她出事，于是动用了点人脉，查到她根本没去找工作，而是去参加了秘密集会，我找到一名那晚同样参加集会的人才知道，姜音已经上传了意识。”
老板娘又吸了一口烟：“为了找姜音我不是托了点关系吗，那人听说姜音已经上传意识，于是和我说了点新生会的传言，就是，上传意识的教众身体会被他们拿去卖掉。”
乔菁忍不住咂舌，怪不得下午视频会议安保部那人特意提了句“这里的门道”，看来这后面又是一堆牵扯不清的烂生意。
温妮眉头紧皱：“那小南是怎么知道的，又是怎么跑去集会的？”
老板娘表情发苦：“这我真不知道，你也知道咱们这的人早上都在睡觉，我也不知道小南怎么跑过去的，可能是姜音之前认识的人带他过去吧。”
温妮没再继续问下去，她看了看小南的房间道：“小南以后跟着我吧，刚好给尼克找点事做。”尼克就是温妮的弟弟。
老板娘挥了挥手道：“尼克哪会带孩子，这事一会儿再说，先去看看小南，你很久没见过他了吧。”
推开那间房门，上午的小男孩正将头蒙在被子里，而温妮的弟弟则坐在一边，小声说着什么，听到有人开门尼克立刻回头看过来，在看到温妮后尼克下意识坐直身体：“我什么都没干，就和小南说说话。”
温妮没理他，径直朝前走到床边坐下，她伸手拍了拍小南的后背，片刻后，小南紧绷的后背缓缓放松，将头从被子里拿出来，转身眼睛红红地看着温妮：“我想再见见妈妈。”
温妮顺了顺他的背，温声说：“阿姨在努力，会有机会的。”
小南的情绪慢慢稳定下来，温妮在细声问着什么，尼克起身走到乔菁面前，自来熟的和乔菁打了个招呼，然后指着温妮用口型说：“作弊！”
乔菁笑了笑没说话，尼克见乔菁不理人，耸了耸肩没再多说，百无聊赖等在一边。
突然，乔菁小声问道：“你们反抗军这么小就要出来干活吗？”
尼克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乔菁是在和他说话，他挠了挠后脑勺：“你是说我吗？我十五岁不小了吧，再说，能者多劳嘛。”
乔菁挑眉，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多嘴道：“你这样，你姐挺危险的。”
“我知道。”尼克还是那副没心没肺的语调，听得乔菁忍不住皱眉。
“不过过段时间就好了？”尼克说。
乔菁侧头去看尼克：“什么好了？”
孩子，我劝你最好别乱立flag。
尼克表情臭屁：“那是我们内部的事，你想知道得先加入我们。”
乔菁没再浪费时间去理尼克，温妮那边问得差不多，安抚好小南，看着他睡着，温妮起身做了个出去说的手势后，几人轻声离开房间，重新回到前厅。
到了外面，温妮把刚才问到的情况说了一下，简单概括就是小南从另一个经常来找姜音的人那里听说妈妈获得了新生，又偷听了老板娘的对话，知道妈妈再也回不来，就连身体都被卖掉了。于是小南，这个刚刚十岁的孩子没哭没闹，而是找到告诉他妈妈获得新生的那人，表示要参加了集会，然后握了把匕首去为妈妈报仇。
老板娘听后愧疚不已，温妮此时发出今晚的第一声叹息：“不怪你，要怪也该怪我，太久没有和姜音联系，没有关注她的近况。”
听到温妮这么说，尼克不满地皱起眉：“你怎么什么错都往自己身上揽，姜音姐不理你你怎么联系她？”
老板娘闻言狠狠抽了一口烟，感叹道：“从前那么难那么苦，温妮拿命拼来自由，要怪就怪姜音命不好。”
乔菁有些好奇，温妮究竟经历过什么？
没人给她解释，那几个人已经讨论起小南之后的去处。老板娘想照顾小南，但温妮却想带小南离开贫民区，让尼克照顾他，尼克表现的不太情愿，支支吾吾地表示自己还有事。
眼看姐弟俩又要闹腾起来，老板娘敲了敲桌面：“温妮，我知道你看不上咱们这，不过你让孩子去公寓区，然后呢？上学？然后变成打工人，每天嗑兴奋剂工作二十个小时，到了三四十岁人废了直接去安乐死，这样好吗？”
温妮没话说了，老板娘叹了口气：“就让他在这边，我会好
好看着他的，你有时候就是太天真，人活在这个世上哪有那么多理想状态，我能保证他顺利长大，有碗饭吃，足够了。”
乔菁看到温妮脸上深深的无力，她完全能共情温妮的想法，在这里生活不过是千篇一律地活着，像她和温妮这种人才是少数的理想主义者，就连尼克这个反抗军都不觉得老板娘说得有什么问题。
小南的去处定了下来，温妮和乔菁准备离开，下一步她们打算去那位带小南去集会的人的住处附近看看。
临走前温妮看向她的弟弟：“你最好给我老实点，再让我知道你搞出什么幺蛾子……”
未尽的威胁更有震慑力，尼克不自在地抖了抖，然后郑重道：“放心，绝对老实。”
两人跟着老板一起朝楼下走，刚走到三楼转角处，一个服务员匆匆跑上来，看到几人后那位服务员停下来，视线一边往温妮身上飘一边说：“老板，那个，D3的人来了。”
不算宽的楼梯间内瞬间安静下来，乔菁不明所以，暗暗注意着几人的表情变化，她发现老板娘和服务员表情是如出一辙的慌张，视线都在无意识朝温妮飘。
而温妮，从进门开始一直冷淡的脸好似瞬间覆上一层寒霜。温妮轻声问：“来的是哪个？”
服务员看了老板娘一眼，然后老实答道：“新老大，带着一大群人。”
温妮冷笑：“看来是冲着我来的啊。”
温妮说完大步往楼下走去，老板娘一副天塌了的表情，嘴里碎碎念着：“完了完了完了，D3怎么选了个傻帽做老大。”
看来温妮和D3帮之间不对付，乔菁皱眉，预感下面又是一团大麻烦，她倒是想躲，可老板娘一个转身直接把她拉了过去：“你怎么还在这站着呢，要么你打电话叫点机器人什么的过来？”
乔菁皱眉：“会打起来吗？”
老板娘激动道：“肯定会啊！”“当年温妮弄死了D3多少人，最后拍拍屁股去了特情局，虽说当时双方都说事情掀篇，但谁不知道那是给伍德面子，现在伍德都不知道去哪了，这俩不见面还好，见面肯定得掐起来。”
“伍德？”乔菁总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
“是啊，伍德，咱们贫民区的传奇人物，创立了反抗军，三十年前还炸过一次黄金塔，最后全身而退，科林家死的人有一半都是他干掉的。”“你不知道？”
乔菁：这我上哪知道？
老板娘边拉着乔菁往下走边说：“你不知道也正常，科林丢了那么大的脸，肯定会拼命抹掉这些事的痕迹，再说当年那批人也死得差不多了，你不知道也正常，谁没事会提伍德。”“我跟你说什么伍德，赶紧去看看温妮，我这店今晚怕是保不住了。”
乔菁下楼时客人早已跑没了，空荡的一楼正中，温妮对面已经倒了三四个，一个穿着皮草带着墨镜的光头男人站在温妮面前狂笑，牙齿上的钻石在灯光映照下熠熠生辉，乔菁不动声色移到温妮身边。
那个光头笑够了才开口：“疯温妮果然名不虚传，听说你和D3有些恩怨，不过现在D3换我说了算，我没兴趣和你翻旧账。”
光头说完指了指倒在地上的D3帮成员：“我今天过来是想找你谈合作，这些我不和你计较，算是展现我的诚意，怎么，镭射帮你都能做交易，作为你老东家的D3就不行了？”
温妮冷笑：“你管那叫老东家？”
光头无所谓道：“纠缠太细就没意思了，都在这里混，你该懂咱们这的规矩。”
这都说得什么屁话？乔菁听得想上去给他一拳。
温妮突然轻笑一声：“说说看，什么交易？”
温妮生气了。可惜光头完全看不懂眼色，他抬手摸了摸头顶：“不是什么难事，就是你现在手上查的案子。”
“哦？”温妮挑眉，“我正在查的案子怎么了？”
“你就别装了，我知道你就是来走个过场，我也不给你找麻烦，你帮我给后面的人带个话，让他们别捞过界。”
空气突然沉默下来，温妮盯着光头看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我凭什么替你带话？你以为这个话很好带吗？”
光头烦躁地摸了摸脑袋：“我知道我知道，这话不好带，艾瑞好歹也是个科林，这话带过去容易得罪人，但你可是温妮啊，你可以上点手段啊？”
温妮突然笑了，不是冷笑不是嗤笑，她笑得很开心：“你说得对，我可以上手段。”
下一秒，光头的双眼开始散焦，整个人直直朝地面栽倒。D3帮剩下的人见到这一幕彻底不控制了，新仇旧恨加在一起，一时间各种攻击全朝温妮身上招呼。
乔菁见状立刻上前一步同时抓住温妮和光头两个人闪现至门口的位置，接着乔菁掐住光头的脖子，冷着脸硬挺：“都别动，再动弄死她。”
她算是理解温妮怎么会有疯温妮这么个外号了，她是真的有点疯啊，一点前摇都没有就开干，好歹给个提示啊。
温妮看了乔菁一眼，小声且迅速道：“我心里有数。”
乔菁嘴唇蠕动同样小声道：“什么数？圣诞树？”
“你赶紧上你的手段把消息挖出来，D3帮的人交给我。”
D3帮的人似乎并不是很在乎这位老大，此刻已经朝这边冲过来，乔菁只能将光头交给温妮独自顶上去。
确实如大力所说，她现在进步飞快，刚才带着两个人瞬移也只是有片刻不适，很快便恢复过来。她也不怕闹出人命，手上复制出两把微冲，一手一把开始对着前方270度压制性扫射。
等一轮扫射完成，乔菁正想继续上手段，身后的温妮突然说：“我好了，你让开一下。”
乔菁虽然纳闷，但是战斗中需要无条件相信队友，于是乔菁立刻让开位置，温妮无缝顶上，趁着对方迟滞的那零点几秒，温妮身上突然荡开一圈强烈的能量冲击，淡蓝色的瞳孔变成深沉的黑色并逐渐向外扩散侵蚀，直至眼白全部消失。
对面，猝不及防之下撞入温妮眼神中的人全部僵在原地，而少数有经验的人在看到同伴的反应后立刻低头不去看温妮，举起枪打算盲射，只是子弹还未射出便被一直注视现场状况的乔菁轻松打掉。
前后不到三十秒钟，D3再次被团灭，乔菁拍了拍温妮的肩膀，忍不住道：“你是真牛啊。”“哎你怎么回事？温妮？温妮！”
温妮晕倒了，异能使用过度脱力，躲在暗处的老板娘见风波平息立刻出现，一边念叨着造孽一边往这边走。
见温妮晕倒，老板娘没多意外：“我就知道得这样，每次都不管不顾，你快带她走，再不走D3帮要来了。”
乔菁惊讶道：“刚才来的不就是D3吗？”
老板娘咒骂道：“那个****光头就是个***，*******”
报了一长串密码，老板娘才说了点有用的信息：“总之你赶紧走，D3内部现在乱得很，温妮就是太暴躁，她刚才要是肯听我多说两句也不至于这样。”
“行了，赶紧走！”
老板娘话音刚落，乔菁身后突然传来一串凌乱的脚步声，又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