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南栀刚上班,阮乔便送来一个大八卦。
“你听说了吗,恩德儿科那边报案了。说是丢了三百块钱和两条金项链,两条!不过好像克数不高,警察过去了,整个病房区搜了个底朝天,你猜怎么着,钱都在哪?”
南栀放下正在整理的笔记,“幸起偷了?”
“就是他!”阮乔说,“全都在他病床下面,幸起的妈妈不愿意了,现在正在和恩德医院闹呢,两边闹得特别难看!金主任刚刚在盛医生的诊室,我听她说的!”
现在儿科多了一间诊室。
一间给盛昭云和实习生用,另一间是陆嘉述和南栀用。
“幸起家的条件其实还行,说可能是甲状腺癌,就准备住院动刀了,不知道这孩子怎么养成偷东西的习惯。听说在学校特别乖,是班长,年年都拿三好学生。”
南栀说:“听起来像是有偷窃癖。”
“甭管是真偷还是假偷,我看他妈才是罪魁祸首,儿子偷东西她包庇,也不教育他,能不走歪吗?”
南栀点头,“确实该好好教育,如果是形成习惯,以后就不好改了。”
“他妈到现在还嘴硬,说恩德医院的威胁她,这下好了,估计是开不了刀了,又得转院。”
南栀把笔记交给阮乔,“我刚整理的儿科的内容,你看看,我去问问金主任。”
南栀还是挺惦记幸起的病的。
偷东西的事有警察管,她对这个刚出生就便秘的患儿很好奇。
金瑞还在和盛昭云吐苦水。
“我真的想不明白,我们科那几个小年轻是怎么了,非要比一比,可能被你们医院的儿科超过去不甘心,或者是被霍主任影响了?但是医学这种事,变好才该开心啊。”
南栀走进去,金瑞道:“哎,就等你了。”
南栀问:“幸起的情况不太好?”
“也不是不好,还是老样子,”金瑞问,“是你和朱贺说幸起不是甲状腺癌?”
“我只是让他们多查一查,别误诊。”
金瑞把幸起的检查报告和病历都拿出来,“你看看有什么问题吗?”
盛昭云把病历扣下,微笑道:“南栀想得比较少,我们得先说清楚,幸起还在你们医院就诊吗?”
“能就得下去吗?”金瑞道,“医务部让他们别报警,但其实不报警也不对,毕竟丢了不少东西,不能因为对方是患者就任由他胡来。现在警察还在医院里,他妈战斗力是真强,一口咬定有人诬陷她儿子,还说她爸是老革命,走过长征的,要回家去找人。”
盛昭云奇怪道:“人赃并获了,还能抵赖?”
“谁知道她是怎么想的,这钱是在床垫下面找到的,幸起一直在床上躺着,还能有别人栽赃?警察已经去查指纹了。”
盛昭云摇头道:“这样的家属,哪个医院收了都有得受。”
“不过幸起的病还是很少见的,你们不想查明白他是什么病?”
盛昭云沉默。
好吧,她也想。
三人坐在一起研究幸起的检查报告。
“颈前区的肿物大小不一不对称,边界清晰,无触痛,可移动。”
“甲状腺功能正常,没有问题?这倒是怪了。”
“癌胚抗原655?参考值要小于5吧?”
热爱学习的阮乔也凑过来一起看。
金瑞多看了阮乔几眼,“你也感兴趣?”
“这话说的,我好歹也是儿科的医生。”
金瑞恍然大悟,“对对对,差点儿忘了。”
阮乔:“……”
她以后一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做和南栀、盛昭云一样的医生!
阮乔的斗志刚起来,盛昭云便随口问道:“你爸和奶奶同意你和你妈住了?”
阮乔:“……”
她的斗志悄然流逝。
杨芬当初是为了事业选择离婚的,她想走得更远,丈夫安于现状。
后来杨芬离开,丈夫很难过也很生气,这些年对阮乔就没说过杨芬的好话。
奶奶更是直接告诉阮乔,杨芬是跟其他男人跑了。
她是真的这样想的,不然好端端地为啥非要离婚?这年头有几对夫妻会离婚的?真离婚了,脊梁骨都得被戳烂。
现在阮乔把杨芬接回来,还想搬过去照顾她,家里人都很生气。
“盛医生,你能说点儿好话吗?”阮乔垂头丧气道,“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和我妈说。我爸也真是的,夫妻一场,干嘛这么计较。”
可惜爸爸和奶奶都对她很好,她也不忍心看他们伤心,她现在就是馅饼里的馅儿,毫无生存空间。
金瑞笑道:“看惯了医院里这些孩子的病,还没看淡?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阮乔说:“我爸和我奶也这样想就好了。”
几个人继续研究幸起的病。
颈部超声显示,他有淋巴结肿大和甲状腺肿块,左、右侧甲状腺内均有一个低回声。
腹部平片及CT显示,患儿存在结肠扩张积气、肠壁增厚等现象。
盛昭云最先开口,“根据肿块判断甲状腺癌太武断,搞不好要多开一刀。”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想再查一遍。”
两人看向南栀。
金瑞已经习惯等南栀发言后再说话了,保险点儿,不会太丢人。
南栀把检查报告放下,“幸起来医院那天说话不多,但是声音嘶哑,对吗?”
“对,还不爱吃东西。”
南栀道:“如果压迫食管,会有吞咽困难的情况。查过肾上腺嗜铬细胞瘤吗?”
“这没查,难道你怀疑……”金瑞看向盛昭云。
阮乔:“怀疑啥?”
盛昭云沉思道:“肿块、便秘,身材
比较矮小,的确符合。”
阮乔:“符合什么?”
南栀道:“应该再做检查,确定有没有肾上腺嗜铬细胞瘤,然后去甲状腺外科做手术。甲状腺癌扩大根治术和颈淋巴结清扫术,如果有兄弟姐妹的话,最好再替他们查查。”
阮乔:“……”
她搬着椅子坐到三人中间,“你们还在吗?你们看不到我吗?我是阮乔啊,是不爱学习的阮乔啊!”
三人面色沉重。
盛昭云叫金瑞出去说话。
阮乔:“……”
再也不当学渣了!
阮乔抱住南栀的胳膊,“栀栀,好栀栀,你好好给我讲讲!”
南栀耐心解释道:“甲状腺髓样癌、先天性巨结肠、矮小等,都是2B型多发性内分泌肿瘤的表现,可能是MEN2B,应该多学科会诊,再做进一步检查。考虑到他一出生就有便秘的症状,可能和基因有关,但是现在没法做基因测序,所以只能看看他有没有兄弟姐妹,他的爸爸妈妈有没有类似的情况,有的话都需要治疗。”
阮乔赶紧都记到本子上,“好像听陆教授提过,陆教授应该挺擅长。”
南栀说:“如果他们愿意,再让陆教授看看当然是最好的,不过主刀的话,还是得让甲状腺外科来,话说回来,咱们医院有甲状腺外科吗?”
阮乔:“……”
南栀:“……”
当然没有。
康宁医院的分科没那么细,甲状腺的问题一般先去内分泌科。
需要动手术的话,要去普外。
阮乔说:“韦初雪不是研究肿瘤吗,问问她?”
南栀问:“她也上过台?”
“当然,她可是汤院长的得意门生。”
幸起在康宁医院治疗的可能性不高,不过南栀对手术感兴趣,遇到病例就想多问几句。
韦初雪这两年是汤兴生的助手,办公室在院长办公室那边。
南栀对这一片区域都很陌生。
康宁医院说大不大,但说小也算不上,现在还有很多医生南栀都没见过。
南栀刚出现在办公室附近,便有人惊悚地看向韦初雪的工位。
丁铁天天和韦初雪一起去食堂吃饭,亲眼见证韦初雪身边的人向南栀靠拢的过程。
而且曾经对韦初雪表达过好感的陆医生还和南栀订婚了,南栀居然还敢找过来?
康宁医院要出大事了!
汤兴生走出来,“韦初雪去哪了?”
丁铁拼命对汤兴生使眼色。
汤兴生:“?”
他看到南栀走过来。
一看见南栀,汤兴生就头痛,在外科大会上他可算记住她了。
那么多人,就敢举手“告状”,虽然丢人的是恩德医院,但汤兴生一眼就能看出来,南栀这种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以后还不一定会闹出什么乱子。
会议结束后,汤兴生去找过祁念珍,希望她能约束儿科的医生。
他最近有所耳闻,儿科露了好几次脸,连去食堂吃饭都声势浩大,听说心内心外骨科都往儿科那边靠拢。
这还得了?
但祁念珍态度坚决——想教训南栀?去找陆嘉述。
汤兴生哪里敢找。
现在看见南栀,他忍不住说上几句,“你是儿科的吧?”
南栀不认识汤兴生,见了也不害怕,但很乖巧地点头,“您好。”
丁铁赶紧提醒,“这是我们汤院长。”
对待院长要恭敬些。
汤兴生等着南栀重新问好。
南栀看看丁铁,又看看汤兴生,“哦。”
丁铁:“……”
汤兴生:“……”
不怪南栀,她实在不懂看到院长该有什么反应。
以前导师带她见过很多院长的,她都是乖乖站在导师身后问好。
倒是院长们经常和南栀问东问西,反正他们问什么,南栀直接回答就好。
现在汤院长没开口问,南栀默认为不用回答。
汤兴生很少遇见如此没眼力见的医生,只好主动说道:“上周末在外科大会的是你吧?”
南栀点头。
“其实咱们和恩德医院的医生都是同行,没必要过不去,多宽容些,事情就过去了,你说呢?”
丁铁没去外科大会,他拼命回忆最近几天听到的八卦,好像没有和南栀有关的。
南栀正想回答,穿着白大褂的韦初雪走了过来。
她每天都很忙,即便不忙,也会主动去其他科室帮忙,几乎快要住在医院里。
丁铁又朝韦初雪使眼色。
韦初雪现在过来,非得和南栀吵起来不可。
韦初雪很快注意到南栀,她神色凝重,没理会丁铁的提醒,反而加快步伐。
丁铁差点儿晕倒。
不是吧,今天是非打起来不可了吗?
丁铁默默低头,不敢看这一血腥的画面。
同时又竖起耳朵,等大战结束,他还得把八卦讲给别人听!
韦初雪神色严肃,第一次没先和汤兴生打招呼,反而盯着南栀看。
南栀亦看向韦初雪。
大战似乎一触即发。
丁铁开始后悔没买胶卷相机。
当初他妈想给他买,他嫌贵,看中了传呼机,唉,结果传呼机只能让医院更快地找到他,还是胶卷相机好,拍下来给陆随他,让他掏钱买断!
然而韦初雪开口时异常平和,“来找我?”
南栀点头,“听说你是研究肿瘤的,不知道研究哪个方面?我想学着做手术。”
韦初雪突然开心,“你想做外科医生?要继续学习?太好了!”
医院里总算还有个有上进心的!
她以前也是瞎,找什么陆随和箫珵啊,就不如直接去找南栀,她看南栀比那两位有天赋得多!
韦初雪分外热情,“好呀!你想学什么,我帮你找资料,要上台吗?都可以安排!这样吧,我现在还有点儿忙,我今天下午比较空,等我空了去找你!”
南栀笑容乖巧,“那就谢谢啦。”
丁铁:“……”
大战呢?
女人之间的嫉妒心呢?
汤兴生:“……”
有没有人来搭理他,他是院长,是院长……
南栀和韦初雪定好时间,才看向汤兴生,“汤院长,您的意思是在我被恩德医院医生打扰的情况下,要牺牲自己学习进步的机会,对他们宽容些,是吗?”
汤兴生:“……,话不是这样说的,你看啊……”
韦初雪脸色忽然变了,“汤院长,您怎么能帮着恩德医院说话?”
南栀很委屈,“是恩德医院的医生在会议上大声说话,而且还说陆医生和陆教授……”
韦初雪:“他们嚼舌根,您还帮着他们!”
汤兴生:“……”
不是,到底谁是院长啊?
“我错了,”汤兴生举手投降,“这事别提了,咱不提了好不好?”
南栀:“我懂的,以后我不会再举手发言了。”
韦初雪:“您看您,毁了一个有天赋的医生!”
汤兴生:“……”
他扶着头,脑袋有点儿晕。
总觉得再和这俩人纠缠下去,宇宙覆灭的罪就要安在他身上了。
汤兴生转身就跑。
丁铁:“……”
这戏可不好看。
南栀回到儿科,郁薇的孩子状况不太好,她便顺便去住院部看看。
现在住院部的孩子比平时多得多。
阮乔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往病房走。
南栀道:“井珧他们不在,住院部应该安静多了。”
阮乔:“哈哈,可能吧。”
南栀:“?”
她走到熟悉的病房,打开熟悉的门,面前飞过一个熟悉的枕头。
熟悉的笑声传来,几个家长急得满头大汗,“你们快出来,别在床底下趴着,哎,你们都生着病呢,得多休息!”
樊金月坐在病床上咯咯地笑。
南栀:“……”
这是什么情况?!
阮乔神色悲痛,“前天中午,井珧和农朔过来了。”
南栀:“……”
她默默关上病房门 。
还好,还好她在门诊!
*
郁薇的早产儿还在保温箱中,孩子的状况一般,郁薇的状况也一般。
虽然郁薇的手术很顺利,但是ICU的条件不好,昨天郁薇还出现感染症状,陆随一直在忙郁薇的事。
南栀看过孩子后,打算回门诊,刚出来便看到在附近溜达的郁格。
想到郁格可能是因为郁薇过来的,南栀走过去。
郁格没穿消防员的队服,现在穿了一身黑色带白杠的运动装,身材不错,挺显肌肉。
阮乔低声道:“帅哥哦。”
南栀:“?”
没看出来。
阮乔问:“这都不帅,在你眼里谁帅?”
南栀不假思索道:“陆随的手!”
阮乔:“……”
就这,还说和人家只是互相帮助?
马上就要帮忙去领结婚证了吧?
郁格道:“幸好你来了,可算有救了。”
南栀问:“要见孩子吗?现在还不能见。”
“是我姐,”郁格愁道,“我姐现在住院,人家不让我们进,我们都不知道她现在的情况。”
南栀说:“我们医院的ICU有探望时间,每天下午可以进去二十分钟。”
“是啊,但是二十分钟太短了,我们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情况啊!我就想着,能不能找你说说,帮我看看我姐怎么样了,还有就是让护士多照顾照顾她。”
郁格掏出一个红包。
这是每个患者家属都会有的顾虑,南栀说:“红包不能收,不过我认识郁薇的主治医生,可以和他提一句。”
安抚家长的情绪嘛,一般都这么说。
郁格说:“现在能去吗?”
阮乔:“……”
她头一次见到比南栀情商还低的人。
总归郁薇的主治医生是陆随,陆随能配合她们。
南栀点头,“可以。”
*
郁薇术后肺部感染,现在身体指标不太好。
如果在后世,还能上ECMO,但康宁没有设备。
陆随只能给郁薇用药,期待她能战胜病魔恢复健康。
在ICU看过几个心外的病人,陆随和箫珵往办公室走。
他们两个人排的门诊不多,大多数时间都在手术。
陆随恢复工作时间不长,现在已经完全适应。
箫珵把手头的病人分了几个给陆随。
两人暂时和平。
箫珵说:“只要你不欺负我妹妹,其他事都好说,咱俩之间,说到底没什么恩怨。”
陆随反问:“我这几天写了一篇论文,你拿的?”
他还没完全写好,放在办公室的抽屉里,今天中午空闲时间想再看看,却发现论文不见了。
陆随在办公室问了一圈,也没人说见过论文。
箫珵道:“我拿你论文做什么?”
陆随倒是也没怀疑过箫珵,他们只是个人恩怨,最多拌几句嘴。
箫珵问:“其实你觉不觉得火灾的事挺奇怪。”
箫珵来得早,对这些事比较熟,陆随和南栀都是后来才来的。
“我和卫天?”
箫珵点头,“火灾还没有定论,消防队员来了,说起火点是垃圾桶,起火点是杂物间,卫天是过去玩的,你这位过去做什么?”
陆随没有这段记忆,火灾之前的事他都记不太清楚。
“还有啊,你和南栀遇到的火灾也很奇怪,大体老师休息的地方发生火灾?那是什么地方?”
陆随说:“这件事我也想过,大概率是有人放火,但我当时和南栀根本不认识。”
什么人会想烧死他们?
箫珵叹气,“总之你们都得小心,如果和你南栀遇到危险……”
他深情地看着陆随。
陆随以为箫珵要说些舍不得他的话。
箫珵说:“记得你先死啊。”
陆随:“……”
他和箫珵果然处不来。
两人还没到办公室,就在半路遇到南栀和阮乔,二人身后跟着一年轻男子。
就他们的目光来看,郁格长得还算阳光,一身腱子肉,身材很好。
陆随道:“已经说过了,你姐姐目前还没度过危险期,不能随便见面,更不能出院。”
郁格讨好地看向南栀。
陆随:“?”
南栀道:“他就是想拜托你多照看照看郁薇。郁薇也蛮可怜的,你就答应嘛。”
南栀朝陆随挤眼睛。
人在ICU,医生们都会关注,不敢有疏忽,想格外关照某人,不是做不到,而是没必要。
反正陆随答应就好,郁格就能放心了。
陆随拧眉。
郁格对南栀可怜巴巴道:“你看,陆医生好严格,不会帮我的。”
南栀安慰道:“不会的,陆医生工作很认真的。”
郁格:“唉,我只是担心我姐的身体……”
陆随的眉头越来越紧。
箫珵也蹙起眉。
这人在干嘛?
阮乔察觉到不妙,后退一步。
陆随:“没有后门给你开。”
箫珵:“你以为医院是你家?”
陆随:“关注你姐,其他病人怎么办?”
箫珵:“我们会公平地对待每一个病人,你少来这一套。”
阮乔捂住嘴,以免自己笑出声。
南栀:“?!”
不是,随便敷衍几句就好了啊,这俩人在干嘛?!
郁格也被说蒙了,“我,我不是让你们只关注我姐,只是我姐她……”
“办不到,”陆随冷冰冰道,“别以为找熟人来就能说情,在医院公平最重要。”
箫珵问:“这人谁啊?你和他很熟?”
南栀:“……”
她赶紧和郁格解释,“他俩人很好,你真的可以放心,你……”
陆随把南栀拎走,“先天性心脏病的手术还做吗?废话真多。”
箫珵冷笑,“我记得你好像是消防员,难道你进入火场,要挑人来救?”
箫珵紧跟着离开。
郁格:“……”
他看向阮乔,无辜道:“阮医生,我说错话了吗?”
阮乔说:“对他们来说,你最大的错……”
郁格:“是什么?”
阮乔:“就是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