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还没领到报告的是裴丝萝的女儿樊金月。
小姑娘今年五岁,和卢思萌、戈玲差不多年纪,虽然是单眼皮,但眼睛格外大,因为一直发烧没什么精神,但和南栀说话时,总是在笑。
南栀匆匆去领报告,白细胞数值异常高。
她心中已有不好的猜测,立刻带着樊金月去做检查。
暴揍渣男的戏码结束,范丽丽领着儿子跟在裴丝萝身后,不知该做些什么。
樊旭挨了好几巴掌,此刻还是懵的。
樊金月淋巴结肿大、肝脾肿大。
人被送去加急做古穿,结果显示——
“您的女儿是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
范丽丽吓傻了。
几个小时内经历这么多事,她的大脑已经无法运转。
刚知道裴丝萝与樊旭也是夫妻时,范丽丽心中是有怨恨的,甚至立刻把裴丝萝当成破坏自己家庭的敌人。
如果不是南栀及时提醒,她可能还会为了樊旭这种浑蛋与裴丝萝争抢。
可即便如此,范丽丽也没想过孩子会得这么大的病,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樊旭找准时机安抚裴丝萝,破口大骂道:“好好的孩子,来一趟你们医院就病了,什么白血病,我家没人得这种病!”
盛昭云问:“好好的孩子,为什么来医院,是家里不舒服?”
南栀向樊旭解释,“你的因果说反了,好比你重婚,不是因为来医院才重婚,而是重婚后恰好来医院。”
两人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走廊的人听到。
樊旭:“……”
樊旭立刻向裴丝萝道歉,“小萝,一个家里没男人不行,现在月月生病,更离不开人,这件事是我做错了,都是范丽丽勾引我的,我和她说过很多次我有老婆,你原谅我,我们一起给月月治病好不好?”
从检查出问题到现在,裴丝萝一直是冷静的,即便听到结果,也没有大吵大闹。
这一点范丽丽都佩服。
现在听到樊旭的话,裴丝萝只觉得好笑,“在你心里,女儿生病,是给你认错提供了机会?樊旭,你真的很可怕。”
范丽丽委屈道:“姐,他真没和我说过他已婚,我虽然条件不好,但也不是不懂事的人,都知道搞破鞋的下场,我咋会搞破鞋呢?我爸妈在院里还要做人啊!”
裴丝萝不慌不忙道:“你放心,我不
会相信他,是他伪造的结婚证。”
范丽丽这才想到关键点,她赶紧点头,“我们的结婚证是他拿给我的,我都没去婚姻登记处,他说拿户口本就行了,不用本人去。”
愚蠢的借口让人作呕。
裴丝萝与樊旭青梅竹马,他们的结合是门当户对。
高中以前,他们的关系特别好,上下学都要一起。
高中以后,樊旭“要面子”,不愿意和女生一起走。
期间裴丝萝还听到过樊旭追校花的传闻。
当时他们没有确定关系,樊旭谈恋爱是他的自由。
裴丝萝十四岁便对樊旭生出懵懂感情,他对她若即若离。
后来在双方家长的撮合下,他们还是结婚了。
裴丝萝全心全意地喜欢樊旭十几年。
政策放开后他去做生意,她想过男人有钱会变心,却没想到他能再干出一张结婚证。
裴丝萝平静道:“樊旭,我们离婚,女儿的病与你无关,财产分割……你的钱我不感兴趣。”
方才樊旭叫嚷的声音太多,门诊门口有几个患者在偷看。
听到裴丝萝说要离婚,都唏嘘道:“好好的婚姻,被男人给作没了。”
“男人,只有挂在墙上才老实。”
“那可不见得,到了地府也得看看女鬼长得是美是丑吧?”
樊旭哗哗的流汗。
他已经完全乱了。
裴丝萝竟然和他提离婚?这些年可都是她追着他跑。
还是在女儿生病的关口。
一定是医生挑拨!
樊旭愤怒地看向南栀。
就这死丫头说话最难听!
南栀无辜地看着他,丝毫没有回避的意思。
樊旭:“!!”
气死他了!
樊旭道:“你破坏一桩婚姻,不怕遭报应?!”
南栀问:“你没上过学吗?”
樊旭:“?”
南栀说:“你可以伸出手指来数,不是一桩,是两桩,还有你和范同志嘛,虽然是违法的。”
樊旭:“……”
她这嘴到底是去哪里上的毒??
南栀提醒裴丝萝,“你们二人的婚后收入,是夫妻共有财产,不要放弃应得的。月月生病,治疗还需要一大笔费用,要为月月考虑。”
裴丝萝点头,“好,那就按照规定分钱。”
樊旭:“……”
又痛失一大笔钱。
樊旭的脊梁骨都快被大家伙戳穿了。
为防止真被暴揍一顿,盛昭云叫来两个彪形大汉——食堂掌勺大厨,两人把樊旭赶走。
范丽丽也带着孩子先离开,今天发生太多事,她得好好理理。
范丽丽曾经是洗头妹,她家条件不好,她只念过小学,小学毕业就出去打工,现在也不过才二十一岁。
她在理发店认识樊旭,十八岁就跟了他,很快就怀孕了。
樊旭做小生意,家里条件也好,有点儿小钱,没过多久就成为范丽丽的依靠。
她家里实在太穷了,爸妈都更喜欢弟弟,她在家里得不到关爱,甚至没法吃饱。
跟了樊旭后,她才过上富裕的生活,樊旭还找了一个小房子,他们一家三口住。
唯一的缺点就是,樊旭总出差,大多数时间都是她在带孩子。
现在她知道,樊旭所谓的“出差”,其实都是回家。
范丽丽回到家,给儿子做饭。
门铃响起,是不常见的母亲。
范丽丽请她坐下,然后去倒茶水。
母亲有模有样地逗了孩子一会儿,又念叨起从前的事,“你们几个孩子,我最喜欢你,你听话、懂事,很早就帮家里赚钱,我知道,我和你爸对不住你,没能给你更好的生活。”
往常范丽丽最吃这一套,今天却有点儿不耐烦,“又怎么了?”
母亲小心看着她的脸色,“你弟弟要结婚了,女方说接亲必须要汽车,你知道你弟弟的朋友,哪有开得起汽车的?能有自行车就不错了。”
“所以?”
“所以……”母亲有些迟疑。
今天女儿的状态不太对,放在从前,她早就跟着一起想办法了。
范丽丽嫁给樊旭后,她们家可跟着沾了不少光。
母亲说:“能不能和小樊商量商量,借点儿钱给你弟弟,让他赶紧把婚结了,以后有钱了再还你们。”
这话的潜台词就是,以后也不会还了。
范丽丽以前听不出这些话的意思,今天却听得格外明白。
她冷笑道:“不用指望,我和樊旭完了。”
“啥?”母亲惊道,“你俩感情一直很好,怎么完了?”
范丽丽将今天在医院的事说了一遍。
本以为会听到母亲臭骂樊旭,范丽丽却看到她不屑的表情。
她说:“男人都一样,有点儿钱喜欢出去玩,只不过小樊他……玩的花样比较多,只要人能回家就行!”
范丽丽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她不问问女儿是不是委屈,竟还帮樊旭说话?
“你看啊,你们虽然是后结婚的,但现在他老婆不是要和他离婚了吗?你的机会来了呀!樊旭正闹心,你就表现得体贴点,这一辈子的饭票不就绑好了?行了,你赶紧去找樊旭,好好安慰他,哄他去领真的结婚证。”
范丽丽:“……”
真的结婚证……
的确,樊旭是她一辈子的依靠。
*
盛昭云去住院部看胡鸿方,南栀负责向裴丝萝解释急性淋巴白血病。
裴家其他人也都来了,樊家的人没露面。
裴父气愤道:“孩子生病,他们也不过来看看,亏他们还是孩子的爷爷奶奶!”
“你还指望他们?”裴母冷笑道,“因为小萝没生出男孩这件事,他们明里暗里给了多少脸色?现在私生子都搞出来了,你就让老大老二去他们家,最好全打死!都怪我,瞎了眼,竟然让他做女婿!”
裴丝萝道:“当初是我自己愿意结婚的,和您没关系。我对他没有任何想法,现在只想给月月治病。”
“对对对,”裴父紧张道,“还有得治吗?是不是得骨髓配型?我来配,我把家里人都叫过来,总有一个合适吧?”
南栀还挺喜欢裴家相处的氛围的。
得知女儿要离婚,二老没有任何批判,反而全力支持。
真心疼女儿,又怎么容忍她继续留在渣滓身边?
可如此简单的道理,仍然有很多父母不懂,好像离了婚,他们就没脸在亲戚朋友面前做人了。
裴父偷偷看向裴母,给她使眼色。
南栀看起来年纪不大,好像不太靠谱,他想托关系找个老教授。
裴母没理他。
南栀解释得格外卖力,“您误会了,并非得了白血病就要骨髓移植,急性淋巴白血病分低危、中危和高危,低、中都不需要骨髓抑制,就算是高危,也只有三分之一需要移植。月月现在是低危,而且小萝同志敏感性很高,一有不对劲就送到医院,还是有可能治愈的。”
一听说孙女可能还有救,裴父立刻说:“您真是神医!”
裴母:“……”
送给老男人一对白眼。
“咱们的治疗主要以化疗为主,放疗和骨髓移植,起码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都是不需要的。治疗第一步是诱导缓解,用VDLP方案,实际上就是泼尼松、长春新碱、柔红霉素和左旋门洞酰胺酶四种药,一共四周。之后再根据患儿的情况进行巩固治疗。”
“整个疗程可能需要两年左右,过程中可能出现感染、电解质紊乱的情况。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是有治愈的病例的,最好的结果就是完全缓解,相比较下,慢性其实更难治。患儿的心理状态其实很重要,希望你们不要太悲观,会影响孩子。”
南栀说:“你们可以再考虑考虑。”
裴父道:“这有什么好考虑的?”
“可能会有人财两空的情况。”
“只要有一线希望就得治!”裴父说,“就在这里治!”
*
樊金月被安排在一号病房。
南栀晚上值班,盛昭云也难得留下来,儿科一连来了两个棘手病例,她得多上心。
两人一起去食堂打饭。
只有值班的医生、护士才会在晚上来食堂,食堂的人不多。
打饭阿姨朝南栀招手,“瘦不拉几的小姑娘,快来,今天晚上有糖醋里脊!”
盛昭云问:“为什么特意叫你?”
“不知道诶,可能是
我看起来营养不良?盛医生,你喜欢吃吗?让阿姨多打点儿。”
盛昭云脸上头一次出现了复杂的表情。
让食堂阿姨多打肉菜……也就南栀能想的出来。
阿姨继续招手,“快点,要没了!”
两人健步如飞。
韦初雪也在食堂。
因为某种原因,她现在不喜欢回家,独自搬到医院宿舍居住。
宿舍只有她一人,她待着无聊,索性主动留在医院加班。
汤院长天天表扬她,号召大家向她学习。
她看到南栀和盛昭云,立刻警惕起来,这两人与她有过节,关系很差,现在她只有一个人,万一起冲突,她是要吃亏……
俩人飞速路过,根本没正眼瞧她。
她们停在糖醋里脊的窗口,同时递盘子,“阿姨,你今天皮肤真嫩,像擦粉了,真很好看!”
韦初雪:“……”
这恶劣的食堂竞争手段!!
阿姨给她们两个都打了满满的糖醋里脊。
韦初雪再看自己餐盘上可怜的肉。
“……”
恶劣的手段将她打败了。
南栀对韦初雪熟视无睹。
想到箫珵,想到陆随,韦初雪忍不住叫住她,“你……听说你现在在儿科门诊?”
南栀停下,看向盛昭云,小声问:“盛医生,这是谁呀?”
韦初雪:“……”
南栀竟然不记得她?!
盛昭云看了她一会儿,说:“好像是个靠山挺大的。”
韦初雪:“……”
不是,盛昭云怎么还不认得她了??
南栀大大方方伸出手,“你好呀,我记得你,你长得太好看了,很有辨识度,请多关照哦。”
韦初雪:“……”
骗子,根本不记得她。
两人浅浅握手。
南栀和盛昭云迫不及待地想去吃糖醋里脊。
其实不怪南栀不记得韦初雪,每次韦初雪出现,都带有一定敌意,南栀对有敌意的人一向采取屏蔽策略,否则会很不好过。
吃过晚饭,南栀还要去住院部看望胡鸿方和樊金月。
没进住院楼时,南栀停下。
盛昭云问:“忘带东西了?”
“不是,”南栀看向花坛,“刚刚过去的人,是不是侯燕?她身旁还有一个男人,没在医院出现过。”
盛昭云笑道:“现在记性又不错了?”
南栀道:“有点儿奇怪。”
这几天侯燕的积极性不是很高。
其实胡鸿方换药后,情况已经比从前好,只不过治疗效果远不如胡恬美。
目前还没有能治愈胡鸿方病情的方案。
他们连生物抑制剂都没有。
“别担心,胡鸿方的情况还算稳定,这几天没有发烧,腹泻次数也少了。”
南栀点头,但还是觉得怪怪的。
每次值夜班,韦宁雨都会从家里带盒饭来。
他母亲曾经是国营大饭店的厨师,手艺极好,医院所有人都喜欢吃韦宁雨的盒饭。
韦宁雨只会帮阮乔带一份。
今天不同,他还帮南栀和盛昭云带了。
南栀来到阮乔办公室,刚进去便闻到饭菜香气,虽然刚吃过饭,但她的肚子还是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盛昭云则表示,“多谢,但我吃不下了。”
韦宁雨撇嘴,“难得我大方一次,真不捧场。”
阮乔朝他们挤眉弄眼。
韦宁雨道:“你把眼睛挤出来,我也没说错!”
阮乔指了指韦宁雨身后,祁念珍不知何时过来了。
她笑盈盈道:“各位吃得挺好啊,不错,挺香。”
祁念珍坐下,盯着盛昭云那份盒饭,“是真香。”
有眼力见的人,这会儿都该双手合十把盒饭献给领导。
韦宁雨选择用餐布盖住饭盒,“留着明天吃,别凉了。”
祁念珍:“……”
都明天了,不凉才怪。
“这多可惜,你看……”
盛昭云走过来。
祁念珍期盼道:“昭云不想吃了吧?”
盛昭云收起饭盒,“我带回家,明早吃。”
祁念珍:“……”
她刚当医生时不是这样的啊??要巴结领导的!
阮乔放心了。
这屋里显然只有她最听话!
南栀大口吃饭时,还腾出时间问道:“祁院长有事吗?”
“有,当然有,”祁念珍说,“小南啊,我是来找你的。”
南栀放下筷子,“我?”
祁念珍笑容满面,“你年纪也不小了,有没有考虑过个人问题?”
南栀不解。
盛昭云道:“要给你介绍对象。”
阮乔:“想给你找个拖后腿的。”
韦宁雨:“将你拉入深渊。”
祁念珍:“……你们仨闭嘴,我是问南栀。”
南栀老实说道:“我还小,不考虑感情问题。”
“这不眼瞅着就二十了?”
南栀:“对呀,正是努力奋斗的好年纪!祁院长,人这一生才多少年,不能把注意力放在情爱上,结婚生子只会耽误我们的事业,我才刚能做医生,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如果分心去结婚,岂不是害了自己?”
准备了大段说辞的祁念珍:“……”
当初医院领导找她谈相亲的事,没人告诉她还能拒绝啊??
祁念珍道:“这……找个医生,一起做事业,不碍事。”
阮乔举手,“院长,我愿意找医生,能把萧医生介绍给我吗?”
“一边去,”祁念珍说,“女追男隔层纱,喜欢就自己追。”
阮乔:“……”
哼!
南栀说:“不论是不是医生,对方可能都无法接受我,对我来说,学医是最重要的事,我没法把精力分给其他人。就算见了面,也会闹得不愉快,对您也不好呀。而且女孩子嘛,就得以事业为重,好女人志在四方,绝不能志在家里。”
祁念珍:“……”
这句话是这样说的吗?
“你等会儿啊,我有点儿晕,”祁念珍掏出一张信纸,“这是时间、地点和电话号码,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她扶着墙离开。
前脚刚走,她便想到自己似乎遗漏了某些信息。
她是不是忘了说对方是谁?
算了算了,南栀八成不会去,而且她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
祁念珍回到办公室,给丈夫打电话,“喂,你给我说清楚,我凭什么要和你结婚?!”
*
樊金月开始接受治疗,这几日樊旭都没来,一直是裴家人守着。
裴丝萝每晚都要陪着樊金月,脸色越来越差。
阮乔和南栀嚼舌根,“真是坚强啊,从发现女儿生病到现在,一滴眼泪都没掉,每晚都守着,一天也就睡三四个小时。”
南栀道:“这样下去身体撑不住。”
“我劝了,她嘴上答应,但晚上照旧守着,她爸妈来劝也不管用。”
南栀叹气道:“这会儿也不知道谁来有用。”
阮乔说:“都怪那个死爹,自己女儿生病,一点儿都不担心,听说樊家人知道范丽丽的事后,非但没怪樊旭,还去把范丽丽的儿子接回家了,说什么樊家要有传宗接代的。就他家的可怕基因,断了最好。”
“范丽丽同意了?”
“能不同意吗?”阮乔低声道,“孩子已经送过去了,樊家有钱,能给她钱。”
南栀拧起眉。
这边在医院经历生死,那边已经阖家团圆?
她总觉得不该是这样。
阮乔忽然惊呼道:“她来了!”
范丽丽穿着黑色长裙,从楼梯口走过来。
阮乔拽着南栀过去,“范丽丽,你儿子呢?”
范丽丽笑笑,“他的病已经好了。”
“我是问,你真的……”
阮乔看到樊金月家人的惨状,心里有气。
但她现在看着范丽丽的眼睛,气又散
了。
范丽丽也是受害者,她怎么能指责范丽丽?
就算她真的与樊旭和好,那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个人选择。
她不是第三者插足,不能批判她。
南栀笑道:“你来看月月吗?我去把裴丝萝叫出来?”
范丽丽说:“我进去就行,我也想看看孩子的状况。一会儿我儿子过来,他俩可以一起玩。”
阮乔惊悚。
竟然还想一起玩??这不是给裴丝萝添堵吗?
裴丝萝没拒绝,还给范丽丽搬了椅子。
阮乔心惊胆战地站在病房门口,低声道:“真不会打起来?”
南栀道:“我觉得不会。”
“还不会?唉,我看咱儿科又要地震了,隔壁俩科又能来看热闹喽。”
南栀笑笑。
病房里,樊金月乖巧地叫阿姨。
“真乖呀,不像我儿子,像条疯狗,只会给我添乱。”
阮乔低声道:“看,疯狗都冒出来了。”
裴丝萝说:“活泼点儿好,月月小时候其实比现在闹,趁着他们还小,多陪陪他们,以后也不需要咱们了。”
阮乔:“看,小萝多注重维护和谐关系。”
范丽丽笑道:“我真不敢想象我家疯狗以后能娶上媳妇,他长得可是真丑,一点儿都没遗传我。”
裴丝萝:“月月遗传我了,挺幸运。”
阮乔:“……”
这也能和谐交流?
南栀倒是没惊讶,笑眯眯地看着二人。
大约过了十分钟,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小男孩走过来,“樊金月、樊金月……对,就是这间。”
南栀一愣。
阮乔瞪大眼睛,“他……”
范丽丽朝两人招手,“终于来了,等你们半天了。萝姐,这是我在理发店上班的朋友,刚让她给我儿子做了个新发型。”
裴丝萝同样愣住。
范丽丽摘下儿子外套上的帽子,笑盈盈地看向樊金月,“月月,弟弟的发型帅吗?阿姨听说百货大楼有很多假发,可以随便换发型,所以就给他剃光了,以后我要把他打扮得帅帅的。你喜欢好看的头发吗?喜欢的话,阿姨也送你好不好?”
樊金月看了男孩一会儿,然后重重点头,“好帅!月月也要假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