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50】 清明祭祖
江夏打开门一看是桑谷雨, 一脸的惊讶。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她问道。
桑谷雨顿了下,说:“我不知道你今天回来。”
说罢,她从纸袋里拿出织好的围巾和手套给她。
“就是围巾刚好织好,过来看看, 看你有没有回家。”
“给我织的?”江夏惊讶地指着她手里的围巾问。
桑谷雨点头:“嗯, 送给你的新婚礼物。”
闻言,她连忙高兴地接过。
围巾和手套是用羊绒线织的, 摸起来很柔软, 应该也很保暖,关键是拿在手上也很轻, 比她那个棉毛线围巾轻多了。
桑谷雨亲手织的,应该是花费了不少的时间和精力。
这份礼物,她很喜欢。
“谢谢, 我很喜欢。”
“正好我冬天怕冷,这围巾手套戴在身上一定很暖和。”她笑着说。
“喜欢就好。”桑谷雨笑着道。
“你还真是能干,”江夏笑着调侃,“会做饭会做甜品糕点就不说了,没想到还会织围巾织手套。”
“你这么能干,哪个男人不想娶回家啊。”
桑谷雨之前跟她说过, 她的理想是找个普通的男人, 组建一个普通又健全的家庭。
或许是从小缺失了家庭的爱,她才会如此渴望吧, 江夏心想。
桑谷雨笑了笑, 并未做回应。
随后,她道:“我家里还有点事就先回去了。”
见她送完礼物就准备走,江夏连忙出声挽留。
“反正你也一个人在家也要做饭,秦瞻正在厨房做饭呢, 不如留下来吃完晚饭再回去吧。”
桑谷雨摇摇头:“家里真的有事。”
见她这么说,江夏也就没再挽留,点了下头。
待门重新关上后,秦瞻从厨房走出来。
“桑医生吗?”他问。
江夏微微颔首,并从纸袋里拿出桑谷雨织的围巾和手套给他看。
“谷雨给我织的,”说着她将围巾围上,并询问,“好看吗?”
秦瞻勾唇露出一个笑:“好看。”
“还很暖和呢,”江夏有些骄傲又得意地拍拍脖子上的围巾,“今年过冬就靠它了。”
*
到省城后一个月,江夏收到了大姐江彩环的来信。
信中江彩环主要跟她介绍这一个月的近况,其中重点是说她和丁小兰之间的斗争。
江夏和秦瞻离开富兴镇回到省城,丁小兰和江彩环的较量并未就此结束,甚至还斗得更为激烈了些。
丁小兰的张记包子店,开业当天,因丁母晚来,而耽误了时间,未占得先机不说,还因味道大大不如旁边的江记包子店,被顾客嫌弃。
总之,丁小兰蒸的几屉包子馒头,彻底没卖出去。
面对顾客的评价,丁小兰彻底犯起了愁,随后她转头就向丁母兴师问罪。
“妈,你听到没,顾客说你做的包子不好吃。”
“不好吃,”丁母确实满不在乎的样子,“那怎么办?你妈我就这个手艺。”
“我之前是不是跟你说过,我做包子的手艺在家里做做还行,开店还是差了点,是你非要把我拉过来给你帮忙的。”
“怎么,现在又嫌弃我做包子不好吃了?”
“那行啊,我走,这包子店你自个儿搞吧。”
说罢,丁母就起身打算离开。
丁小兰连忙伸手拉住母亲的手,挤出一个笑脸。
“妈,你别动气,我就是跟你商量,可能一时有些着急,说话语气不对,你见谅见谅啊。”
“再说你走了,就这么把店撂给我,我可怎么办啊。”她赔出一个笑脸道。
今天丁母就跟吃了枪药一样,她说一句,她要顶十句。
丁小兰虽然心中不悦,但眼下有求于丁母,除了硬忍也没别的办法。
“妈,我是这么觉得的,既然顾客反馈不好吃,那我们就要改善包子馅儿的味道,要不然怎么竞争得过江彩环那边。”
“而且包子做出来卖不出去,也浪费不是。”丁小兰堆着笑脸,好声好气道。
“怎么会浪费?”丁母当即反驳,“今天没卖出去的包子,今天下午我带回家。”
“他们看不上,不乐意买我自己吃。”
丁小兰气得抿了抿唇,心想她这个妈是真的一点亏不占啊,今天卖不出的包子,她竟然想着全部带走。
这么多包子馒头,要用多少肉多少菜多少面粉,花的可都是她的钱。
她还留着明天卖呢,再不济拿回去给丈夫张建军吃也行啊,凭啥都让妈拿回丁家。
“妈,这些包子我还打算留着明天继续卖呢。”丁小兰面露为难道。
丁母一听,立即道:“你不是说这包子顾客嫌味道不好么,今天卖不出来,难不成明天就能卖出去?”
“我也可以打折便宜卖的嘛,总是能收回一点本的。”她继续坚持道。
女儿这话一出,丁母便听懂了她话中的意思。
她哪里是打算便宜卖,就是不想把包子白给她。
好啊,她丢下家里的活地里的活不干,辛辛苦苦跑来镇上帮女儿,结果女儿是一点不念她的好。
这个没良心的!
当然这些话她也就在心里发发牢骚,并没有真的说出来。
毕竟,说不定女儿的包子店就能开出名堂来了,这才刚开始她就跟女儿搞僵关系,届时她女儿赚了钱,怕是理都不会理她。
丁母吊起眉毛,摆出一副说教的姿态来:“要我说,你还是赶紧学会怎么包包子、蒸馒头,再过几天开春了,地里头忙起来,我可没时间来镇上给你帮忙。”
“你呢还有我教你,你看你大嫂江彩环有人教吗,她不还是照样什么都会,多跟你大嫂学学,看人家多能干。”
面对丁母的说教,丁小兰是左耳进右耳出。
她连连点头:“妈,你说的是,学学学,我肯定尽快学会。”
下午,丁小兰还真的降价卖,包子馒头的价格直接降一半。
降价之后,竟然真的吸引来一些贪便宜的顾客。
顾客买完包子后,虽然对口味评价不佳,但碍于价格实惠也就没说什么。
卖到天黑前,丁小兰终于把早上蒸的一笼包子一笼馒头卖完。
至于丁母,她早在中午的时候就走了。
“这也没我什么事了,我先回家了啊。”丁母习惯性拍拍大腿上的灰道。
丁小兰当即挽留:“妈,你别急着走啊,你还没教我和面、调馅儿呢。”
“我早上和面的时候,你没在一旁看吗?”丁母反问。
丁小兰没说话。
丁母立即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你真是一点不上心,我没叫你学,你就不知道主动学?”
“行了行了,”丁母挥着手一脸不耐烦道,“我明天早上过来的时候,让你和面你调馅儿,我在旁边指导。”
丁小兰这才点点头,道:“那好,妈你回去吧。”
丁母却没急着回去了,而是反问:“你就让我这么回去?”
“啊,”丁小兰迟疑了下,“不然呢?”
“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笨呢,”丁母再次露出嫌弃的眼神,“我帮你干了一上午的活儿,肚子都饿空了,还要走回村里,你好歹让我
CR
拿几个包子在路上吃吧。”
“哦哦哦。”丁小兰连哦了好几声,给丁母拿了两个素包子和两个馒头。
一旁的丁母却是一副看不下去的样子,直接上手,又拿来四个肉包子,四个素包子和六个馒头。
给丁小兰看得那叫一个心疼啊,却敢怒不敢言。
隔天丁母倒是早早过来,并且亲手教女儿和面、调馅儿,但教出来的包子手艺就更差了,包子包得大小不一不说,馒头蒸出来还黏成了一团。
等包子、馒头蒸出来,丁母简直是两眼一黑的程度。
也是这时候,丁小兰才意识到,做包子馒头其实没那么简单。
她也能做,但要想做得好却不容易。
“你做成这样还怎么卖?这能卖得出去?”丁母说道。
“妈,你不是在旁边指导?怎么会做成这样?”丁小兰不反思自己,倒反问起丁母来了。
丁母笑了几声,然后连连摇头。
“既然这样,包子店这事我以后不管了行吧。”说罢,丁母脱下身上的围裙,撂挑子不干了。
或许是看透了女儿的自私,也或许是觉得女儿脑子笨压根不是吃这碗饭的料,总之,丁母是彻底不去镇上给女儿帮忙了。
一开始,丁小兰心里也憋着气,觉得就算离了丁母,她仅凭一个人也能把包子店经营起来,反正丁母该教的也都交给了她。
但现实却是,关于和面、调馅儿这些事,她根本没学熟,有些步骤都搞错了。
面团好几次没发酵起来,包的包子也是要么口子没收紧,要么皮薄了汤汁溢出导致包子皮裂开。
总之,错漏百出。
一向盲目自信的丁小兰再次被现实啪啪打脸。
原先丁母在的时候,她秉承着低价原则,还能卖出一两笼包子馒头。
现在呢,她蒸笼里或大小不一,或破或开口的包子,顾客看一眼都不会买。
面粉、馅儿料还有煤炭全都浪费了。
最终没办法,丁小兰只得又把丁母请回来。
之前,她其实也去娘家找过一回丁母,但丁母一副对她心灰意冷的样子,死活不肯来,还让她趁早别干,说她不是吃这碗饭的料之类的话。
这次丁小兰能把丁母请回来的原因也很简单,她花了钱。
是的,只要丁母肯去镇上包子店帮忙,她给工钱,还是日结,来一天给一天的钱。
如此一来,爱钱如命的丁母自然愿意。
丁小兰这边一地鸡毛,江彩环的包子店却始终经营得有条不紊,每天的客源和收入都相对稳定。
江夏看完大姐的来信,从抽屉里拿出信纸,提笔给大姐写了封回信。
信的最末尾她还特地留了茶楼的电话,让江彩环若是遇到什么急事,可直接打这个电话联系她。
*
年后,贺家也发生了一件大事。
贺星舟辞去了农业局技术员的工作,决定创业办酒楼。
一开始贺星舟跟家人提辞职的事,贺父贺母坚决表示不同意。
他们的想法自然也很简单,农业局技术员的工作是铁饭碗,他是有文凭的大学生辞掉铁饭碗工作去做生意创业那岂不是屈才。
只有找不到好工作的人,才会去创业做生意。
更何况,贺星舟在农业局表现一直很不错,领导也欣赏他,升职也只是时间问题。
这么好的工作说辞就辞,贺家人自然一万个不同意。
但最终,贺父贺母还是被贺星舟说动。
因为贺星舟跟他们列举了不少发生在经济特区申市的例子,比如去深圳的厂子工作,一天工作12小时,就能挣300块。
300块这放在高林市,是很多人一个月甚至两个月的工资。
但去申市,人家一天就能挣你一个月的工资。
未来,整个国家将会进入到一个经济腾飞的时代,而精准抓住时机的人才不会被时代抛弃。
“爸妈,在这个经济腾飞的时代,时间就是金钱。”
“若是始终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那时间就这么被蹉跎了,到时等你反应过来,想要再干一番事业的时候,就来不及了。”
听完贺星舟这段如演讲般的话,贺父贺母没再坚持原先不同意他辞职的意见。
正是因为听完儿子的这段话,他们才明白儿子做出这个决定不是一拍脑袋定下的,而是经过深思熟虑,且提前了解过市场行情及国家政策的。
最后,贺父贺母不仅不再反对儿子辞职创业,还拿出他们存款的二分之一作为贺星舟的创业启动资金,以表示对他事业的支持。
就这样,贺星舟的酒楼就这么如火如荼地搞起来了。
当然初次创业遇到的问题和困难有很多,例如资金预算、服务质量、酒楼环境布置、员工管理、成本控制以及菜品的创新等等。
创业初期这些东西都需要他亲力亲为。
筹备酒楼的这段时间,大概是因为过分劳累,贺星舟还病倒过一次,人也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暴瘦近十斤。
贺父贺母看着都是一脸心疼,劝他注意身体,别把人给累垮了。
“儿子啊,做生意讲究个日积月累,短时间出不来效益很正常,哪怕开个一年半载还亏损也很正常,正所谓欲速则不达。”
“慢慢来,不着急,只要爸妈兜里还能掏出一分钱,就支持你到底。”
贺星舟叹了一口气道:“爸妈,我知道,可是酒楼正在和福满楼大饭店抢占市场,我这时候要是一疏忽,被福满楼占了先机,那宝顺酒楼极有可能会被市场淘汰。”
“我这时候再不紧张,就会让之前的辛苦都付之东流。”
见爹妈还想说什么,贺星舟索性将两人赶出卧室。
“好啦好啦,你们就别瞎操心了,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有分寸。”
将贺父贺母赶出房后,他又开始对着记事本思索对策。
这时,他倏地想起江夏。
江夏脑子转得向来快,要是此刻她在身边,大概能想出什么妙计为他解决燃眉之急吧。
*
年后回到省城后,秦瞻顺利转为刑警,工作地点也由原先的南桥派出所调至市分局。
而他的直系领导就是带他进刑侦大队的师傅高家林。
高家林因成功破获沈之学的连环杀人案,立下大功,由原先的副队升为支队队长。
成为高家林徒弟的秦瞻可谓是前途一片光明。
秦瞻成为刑警后,工作也越来越忙,办案时间不定,他经常不是在查案的路上,就是在抓铺罪犯的路上。
好在在派出所当民警的时候,他就跟着高家林办过不少大案,办案经验可以说很丰富。
因此他独立办案后,工作都顺利完成,并未出过什么差错。
转眼,到了清明。
清明秦瞻要回村祭祖,而这次回村他自然要带上新婚妻子江夏。
两人乘车到富兴镇汽车站的时候,江夏没急着回谷莲村,而是去了趟大姐江彩环的包子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