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得得得,你可别占我便宜,叫嫂子。”卞布衣敲了一下储才的脑袋,说道,“你忘记以前是怎么叫我的了?”
卞布衣的话让储才无言以对,自己以前确实称呼卞布衣为大哥,现在要是改口的话,似乎也有些说不过去。
抹不开面子的储才一把把身旁的储量拉了过来,“来,储量,给我叫卞大哥卞大嫂。”
储量等人乖乖的叫了,卞布衣这才把手里的东西都递给了储才,转身把车门锁好。
那边储妈妈含笑看着他们打闹完,这才招呼道:“行了行了储才,你家卞同学上完班就过来了,多累啊,还不快请人家里坐?”储才应了一声,便拿着东西,在前面引路。
储才家里的房子是由两间大屋隔成的,外边还违建搭了一间房,这才住下了一家六口人。
相对于卞布衣家来说,算是拥挤的很。
所以,一进四合院,就引起来大家的围观。
“哟,储小子,这是你亲戚啊?”
“对啊,四奶奶,您纳凉呢?这是我同学。”
说完,储才就连忙走了进步,把卞布衣和庄兰兰让进屋坐。
因为要多间隔出来几个小卧室,所以客厅很小,只放置了一张饭桌,几张条凳。
对门的墙上挂着一副猛虎下山图。
卞布衣打量了一下,便和庄兰兰坐了下来,那边储妈妈端过来两个茶碗,边笑着,边把茶碗放在桌子上。
“来,卞同学,闺女,喝点水甜甜嘴。”
那水里面是化开的红糖,对于这个时候的京城人家来说,是上好的接待规格了。
因为粮食定量,很多人都吃不饱,所以大多数人都有些低血糖,一碗红糖水在医院里都算是营养品了。
所以卞布衣和庄兰兰赶忙道谢。
“阿姨,您别忙活了,我就是抽空过来看看储才,省的他去上大学的时候,我还不知道他去哪儿了呢,来信也不告诉我他去了哪个大学。”
储妈妈听了卞布衣的话,不由得嗔怪的看了儿子一眼,“这不是上了咱们京城师专吗?以前他老说不当老师不当老师,所以谁都没说。”
卞布衣一听,乐了,因为储才确实说过这样的话。
“恭喜恭喜啊,未来的储老师。”
储才拿手捂住自己的眼睛,“要不是我妈说,我都想毕业之后告诉你,我的一世英名啊!”
“当老师很好啊,培育祖国的花朵。”庄兰兰在旁边佩服的说了一句,这让储才有些噎住了,他不知道怎么去回答庄兰兰这话。
卞布衣则是在旁边白了一眼储才,“当老师确实很好,但是咱们未来的储老师有个毛病,他害怕老师。”
“所以,当时报考的时候他对我说,如果上了师专,他就不告诉我,谁知道,一语成谶。”
储才看着卞布衣把自己的老底揭了,赶忙端着水对卞布衣说:‘卞大哥,卞大侠,咱们喝水喝水。’
卞布衣笑了一下,便抿了一口。
这红糖水在别人那里算是营养品,但是在卞布衣这里,确实觉得有些齁得慌。
好在庄兰兰确实是口渴了,也喜欢甜食,卞布衣便把糖水递给了庄兰兰喝。
这边,储妈妈把卞布衣带来的西瓜切了一半送了过来,“哎呀,卞同学,你买的这个西瓜,闻起来味道就不错,我入夏买了两次了,都没有你这个味道清香。”
卞布衣打了个哈哈,“是吗?我这也是在路边碰到乡下来的农民伯伯那里买的,要是下次碰到的话,我再多买几个。”
储才给卞布衣和庄兰兰一人拿了一块西瓜后,自己便吃了一块,咬了一口,入嘴凉爽甘甜,果然好吃!
“卞大哥,奇了怪了,你这个是怎么回事啊?你说你,不管弄的什么都好吃。”
这让卞布衣怎么回答?
毕竟这西瓜还是自己买的西瓜吃完之后,留下籽,随便洒在空间里的土地上长出来的。
想到这里,卞布衣也是觉得奇怪,自己没打理,这西瓜也不过是种下去三四天,就长成了。
想到这里,卞布衣咬了一口,一股难以言喻的清香甜美在口腔中迸溅,瞬间清凉了全身。
这让卞布衣忍不住多吃了几口,只是多吃了几口,那一块瓜就吃尽了。
等他一抬头,这才发现,不管是储才、储妈妈、庄兰兰还是储量等人,一人手里都拿着一块吃尽了的瓜皮。
“别说,还真好吃。”卞布衣肯定的说道。
如果说此行过来,卞布衣只是抱着要种子的小小希望,但是现在,他抱的希望更大了。
普通的西瓜籽随意种植在土壤里,便能长得这般好吃,那要是精心挑选过的种子呢?
于是,卞布衣看向储才的眼神就发着光,这让储才想起来卞布衣打猎的时候,撒诱饵的神情。
储才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卞老大,有事您说话,只要不这么瞅着我就成。”
那边储妈妈听见自己儿子这么说话,赶忙在储才头上拍了一巴掌,“你怎么跟同学说话的?好好说话!卞同学,你们吃西瓜呀,吃完了我再把剩下半个切了。”
卞布衣赶忙站了起来,说道:“阿姨,您别忙活,剩下的西瓜给叔叔弟弟们尝,我车里还有呢。”
听到卞布衣这么说,储妈妈便答应下来,“那成,那你们兄弟说话,我去准备晚饭,今天晚上卞同学和闺女都留在这里吃饭啊。”
储妈妈招呼完,便去忙活起来,卞布衣推拒不过,庄兰兰见状,赶忙跟了出去。
屋子里剩下了卞布衣和储才两人,这个时候,储才看看外面,才说道:“卞老大你说吧,我就知道你这人无事不登三宝殿,肯定是有事,是不是要去鸽子市?”
看着储才那猥、琐的笑容,卞布衣斜了他一眼,“出息,合着我工作这么久了,还得去混鸽子市?”
听卞布衣这么说,储才有些不乐意了,“你工作才多久啊,就我爹工作这么久了,家里缺东西不还得去鸽子市找?”
听着储才的话,卞布衣摇摇头,“咱俩别贫了,我跟你说点正事。”
卞布衣拿出来手帕,擦擦手上沾着的西瓜汁,储才看见卞布衣这样子,马上严肃了表情,正襟危坐,“好,老大,你说,不管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只要你言语一声,我就去!”
“我谢谢你啊,还上刀山下火海,完全用不着好吗?你只要帮我做一件事,帮我托托叔叔的关系,弄点粮种。”
卞布衣此话说完,储才便一下子站了起来,“唉呀妈呀,老大,你还是让我上刀山下火海吧!老大,你不知道我爹那个老顽固,如果不是因为他顽固,我还用得着跟你上山套兔子吗?”
随着储才的话说完,门外响起来一个中老年人的声音,“兔崽子,你说谁是老顽固呢?!”
卞布衣一抬头,就看着门外走来一位身穿灰色中山服的中老年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材瘦削,但是精神头却是十足。
胳肢窝下还夹着一个某某种粮基地的公文包。
卞布衣一看就知道这是储才的爸爸,他连忙站了起来,“储叔叔您好,我储才的同学卞布衣。”
储爸爸点点头,上下打量了卞布衣半晌,“坐吧坐吧。”
说完,他把公文包放在旁边的桌子上,也坐到了桌子前。
“说说吧,储才,刚才为什么在你同学面前说我老顽固?”
储才一听储爸爸问,浑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别看储爸爸在外边是一副知识分子的样子,但是实际上,他却是一个奉行棍棒底下出孝子的严厉父亲。
“爹,您回来了,来吃西瓜,这是卞大哥,哦不,卞同学买的。”储才赶忙讨好这储爸爸,可是储爸爸完全不搭理他这茬。
“你先说,你爹我怎么让你觉得顽固了?”
卞布衣默默的拿起西瓜,咬了一口,看着眼前的父训子。
储爸爸看似训斥着自己的儿子,但是实际上,眼神一直都在盯着卞布衣。
看着自己还没吃,卞布衣却动手吃起来,他微微有些不悦,在他的印象里,这个卞同学一看就是没有什么家教的孩子。
他哪里知道,人家卞布衣现在只是吃瓜的心态。
只是觉得手里拿着西瓜吃更有感觉。
储才瞥了一眼自家老爹,又瞥了一眼卞布衣,老老实实的把卞布衣对自己说的话,在储爸爸面前重复了一遍。
储爸爸听完后一拍桌子,“胡闹!粮种是关系到咱们国家民生的大事,别说是一斤,哪怕是一厘一毫都不能随便乱用!”
“小同学,我知道现在买议价粮不容易,但是这也不能打粮种的主意,要知道咱们基地培育的粮种都是为了咱们国家能够有更高产量的粮食,满足广大人民的需要!”
“所以,你过来看储才想怎么样都行,但是不能打我工作的主意,下不为例!”
储爸爸这边说话,唬得储才一句话都不敢说。
眼瞅着储爸爸都要送客的样子,卞布衣这时才不慌不忙的放下瓜皮,擦擦手,“储叔叔,我不缺粮食吃。”
卞布衣这话一出,便让储才爸爸更是皱了眉头,这个时候,谁家不缺粮食吃?
要知道每个人的定量都是有限的,除非那个人手里有大把的粮票。
“哦?卞同学家里是资本世家?”嘴里虽然这么问着,但是储爸爸眼中有些不屑。
卞布衣知道,这个储爸爸不只是顽固,简直是顽固中的顽固。
“储叔叔请听我说下理由,您再发火。”眼瞅着储爸爸要发火,卞布衣赶忙说着。
“第一,我不是为了我个人来求取粮种,我是替京郊外的周家大队申请粮种实验地,那里地广人稀,可以随时开垦荒地。”
“第二,我不知道别的实验地跟贵单位合作是什么章程,我这里可以保证,第二年所有的粮种以一点五倍的返还率返还给贵基地。”
卞布衣这话一说完,储爸爸就惊讶了,要是说这粮食是最不能签署什么第二年返还多少的协议的,为什么?
因为这种地是靠天吃饭,要是碰上不好的年月,就是颗粒无收也有可能。
“你居然知道可以申请粮种实验地?”
光这一点,就让储爸爸有些惊讶,毕竟粮食实验地才从今年开始可以申请,而且这个事情他从来没在家里说过,按理来说,储才也应该不知道啊。
“略有些消息。”卞布衣老神在在的说道。
卞布衣绝不会自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因为在前世的时候,像这种划分实验地是可以申请的。
所以他想出的这个办法,无非就是想要粮种的一个措施,即使没有,他也会通过别的途径去达成。
“好吧,看来你小子真是有所准备,倒是让我刮目相看了。”
“那周家大队的申请书呢?”
卞布衣便说道:“有啊,就在外边的车里,我马上就去给您拿,您稍坐,我马上拿过来给你。”
说着,卞布衣便飞快的跑到外面,一拉车门,便坐了进去,在空间里面控制着笔。
在周家大队空白的介绍信上刷刷刷写了起来。
没想到上次一时兴起,从周家大队得来的空白介绍信这会儿就派上了用场。
卞布衣拿出来介绍信,便缓慢的朝储才家走去,一路上,笔迹很快就干了。
送到储爸爸面前正好。
看着卞布衣连介绍信都准备了,储爸爸这才相信,卞布衣确实是为了生产大队求自己,而不是为了个人利益。
“那为什么不是周家大队那边的干部上我们基地申请呢?”
卞布衣笑呵呵的看着储爸爸,把储爸爸看得有些不知所措,还以为是自己哪里出了问题。
卞布衣幽幽开口,“储叔叔,您看,就像我都得通过储才才能见到您,而周家大队那些人,恐怕都不知道咱们基地门在哪。”
卞布衣这么一说,倒是让储爸爸恍然,确实,自家单位毕竟研究和储存都需要安全的环境,一般的小单位还真进不来人。
“储叔叔,您看这样可以吗?”
卞布衣点点介绍信问道。
储爸爸这时才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来一个申请书,“也是巧了,我们正好有相关的实验地的推行项目,一直在选地,如果周家大队确实能够完成,我们愿意和周家大队签署这个协议。”
“如果说,到时候粮种不能够一点五倍归还的话,有什么相应的补偿措施吗?你要知道良种基地一直都不是盈利的,需要消耗大量的人力,所以我们一直都是择优选择实验地的。”
“一腔热情是好事,后果也要考虑清楚!”
“储叔叔请放心,我将作为周家大队的担保人,如果周家大队拿不出来一点五倍的粮种,我全权负责,不管是粮种或者是同价值的经济补偿,我都全权负责!”
卞布衣这话一说,储才在旁边脸都要抽搐了,你说一个刚刚高中毕业的工作没多久的人,怎么敢夸下这样的海口?
储爸爸也不相信卞布衣说的话,“卞同学,你想为别人承担是好事,但我不赞成你这么做,我不认为你一个刚刚毕业的高中生有能力承担这个后果。”
卞布衣伸出食指摆了摆,否决了储爸爸的说法,“储叔叔,如果说外面的那辆车是我的呢?我以那辆车作为担保呢?”
卞布衣这么说完,不管是储爸爸还是储才,都震惊了,尤其是储才,嘴巴都哆嗦了。
“卞老大!你说啥?那车是你的?!”
而储爸爸则是难以置信,“你刚才说你不是资本世家,那你是什么?”
卞布衣勾唇一笑,“我是社会主义接班人呐,储叔叔。”
“开个小小的玩笑,储叔叔,我还是跟您直说吧。”说着,卞布衣便把自己是红兴机械厂医疗科科长的身份说了。
又说了那辆车是设计奖励的事情。
这让储才和储爸爸都有些感慨,只是慢慢的,储才觉得自己爸爸的眼神有些不对了。
“爹,你咋那么瞅我呢?”储才顶不住自家老爹眼神的威力,问道。
储爸爸看了卞布衣,又看了自家的傻儿子,手指点着桌子说道:“你瞅瞅,都是一个学校培养出来的人,你咋是一个大专生,还得老子给你交学费!你看看人家,都已经是科长了!”
“人家都还能制造车了,看着你我就觉得我很失败。”
储爸爸这么说完,储才只觉得好生冤枉,前两天你还说我是你的好崽儿呢。
这个时候,储妈妈正好带着庄兰兰端着菜上来,“呀,老楚你回来了,正好尝尝咱们卞同学媳妇的手艺,啧,做的是真好啊!”
此时储才只觉得自家老爹的眼神更加恐怖,他看向卞布衣的眼神那个幽怨啊,你优秀也就罢了,你居然还英年早婚!
你知道你给我制造的压力有多大吗???
卞布衣接收到了储才的眼神,只能无奈的耸耸肩膀。
“储叔叔喝点酒吧,我正好拿过来酒孝敬您老人家。”
卞布衣这话说完,储爸爸幽幽开口,“卞同学,明天让我这小子跟你去学习几天,他这么大岁数了,我还没喝上过这小子给我买的一口酒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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