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见鬼了
门外娇小的人穿着一身单薄的白裙, 披散着头发低着头不言不语。
阿瑞斯皱眉看着,刚要抬手关门,门外的人抬起头看向他, 月光下平日里洁白无瑕的面上带着异样的潮红。
她微微蹙眉, 嗓音绵软带着无力感:“阿瑞斯……”
几乎话音刚落,脑袋一软,便直直地向门内摔来。
阿瑞斯一愣, 下意识伸手接住。
绵软滚烫的身体摔在他怀里,撞在他胸口。
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
阿瑞斯眉头皱起,看着倒在怀里的人语调生冷:“薇薇安, 别把我当傻子。”
怀里绵软的人没有丝毫反应。
阿瑞斯抬手抓起她两边的肩膀,将她提了起来。
娇小的人,歪着头眼眸紧闭,白皙的脸上满是异样的潮红, 身体绵软无力好似一松手就能倒在他跟前。
晕了?
阿瑞斯一怔, 将人放到臂弯里抬手落在她的脖颈处。
温度一片滚烫,像是要将人融化一般的温度。
阿瑞斯用手轻轻拍了两下她的脸颊, 但她眼眸紧闭, 身体绵软丝毫没有意识。他皱眉看着怀里的人,眉峰处的断眉挑得老高,好像下一秒就能把怀里昏迷人扔出去。
“见鬼了。”片刻后他暗骂了一声,面色难看地将人抱起来进到了房里。
阿瑞斯摸黑将怀里的人放到床上, 点燃了烛火。
黑暗驱散,床上人绯红的脸色落在他眼里,阿瑞斯垂眸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出了房门。
从巴特被人叫走开始, 他就猜到她会来,但他不明白。
不明白她为什么从第一眼开始就讨厌他,欺辱他,偏又夜夜踏进肮脏不堪的奴隶营,在他矮小破旧的床上与他极尽亲密,共枕而眠。
然后,再以冰冷到近乎无情的态度,将他踩在脚下。
更不明白,为什么她都烧到神志不清的地步了,还执拗地站在门外,将自己熬到昏迷。
明明,他对她而言只是个无关轻重的人啊。
等他拿着烈酒走回房里时,床上的人正看着屋顶,似是刚转醒。
听到开门的动静侧头看向他,湛蓝色的眸子带着几分迷惘。
阿瑞斯将手中的烈酒倒进盆中,将布料浸湿拧出水,坐在她床边擦拭她左手的皮肤。
床上的人不言不语,目光紧随着他,安安静静的任由他擦拭。
见他擦完了左手,便将右手抬起小心地放在他掌心。
阿瑞斯看着掌心纤细的手腕,沉默一息还是拿起布料缓慢擦拭起来。擦完了右手又擦拭双腿,身体,后背,脖颈。
周而复始一遍又一遍。
他的力道不算轻,布料又粗糙,一次一次后她的皮肤开始泛红,甚至有轻微的肿胀,但床上的人不言不语只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任由他动作粗重也不生气,乖巧得可怕。
阿瑞斯也不说话,擦拭了很多遍感觉终于不烧了才弯腰将被子盖在她身上,转身端起盆走向门口。
她缩在被子里安安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漂亮的湛蓝色眸子里有着某种奇怪的希冀。
直到他走到门边拉开木门,她才连忙从床上坐了起来,周身都带上了几分不安。
阿瑞斯顿住了脚步,目光落在盆中的烈酒上沉默了好半晌才哑着嗓音带着几分无力道:“我不走,你……别起来。”
床上的人一愣,低下头沉默片刻还是安静地躺了回去,并将被子重新盖了回去。
阿瑞斯呼了一口气,拉开木门走了出去。
很快,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脱衣声,然后就是细微的流水声。
躺在床上的薇薇安听着这声音知道他在用酒精冲洗后背。
她眉头微皱,被子下的手微微发抖,却又不敢冲出门去看。
大约十分钟后阿瑞斯重新走进了房门。
他的衣服脱掉了,宽大的上身被淋湿了一些带着淡淡的酒香。
他没有将后背露给她看,只是蹙着眉,低着头走过来用拧干的布料擦拭了几下滴下来的血水,才弯腰打算将烛火熄灭。
床上的人突然抬手颤抖着抓住了他的手腕,沙哑的嗓音带着颤声:“阿瑞斯,给我看看…”
阿瑞斯吹灭烛火的动作一顿,垂眸看着她纤细的手腕沉默片刻才道:“别看了,没什么好看了。”
“就一眼。”床上的人目光带着几分湿润死死的看着他异常执拗:“就一眼,就看一眼。”
阿瑞斯在烛光中的眼微微发暗,浓黑的睫毛颤了颤才直起身体转身缓慢地坐在了床上。
狰狞地血肉就这样不加掩饰地落在她眼里,带着剧烈的冲击力。
薇薇安的眼眶几乎瞬间就红了,湛蓝色的眸子被一层水雾覆盖,在烛光下漂亮得犹如宝石。
阿瑞斯侧眸看她,看着她眸中凝聚的泪,黑压压的眸中也浮上迷茫。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他沙哑的嗓音里带着几分不解和隐晦的哀求。
似乎真的想要明白,到底为什么。
薇薇安没有回答,只是不断地落着泪,抬手轻轻地触碰着那些狰狞的伤。
一滴,接着一滴,豆大的泪珠从眼尾滚到耳边,将耳边的发色湿润了一片。
“阿瑞斯,你想…亲我吗?”半晌床上的女孩哽咽着小心翼翼地问。
阿瑞斯坚硬的身体一僵,黑压压的目光落在她带着水渍的唇上。
“鬼才想……”
好半晌她听到他这样说着起身熄灭了烛火。
宽大的身躯在床前伫立了片刻,慢慢地爬上床,面朝她,背朝外地侧身躺了下来。
薇薇安吸着鼻子拉起被子想盖在他身上,昏暗中阿瑞斯抬手将被子压了下去:“别给我盖,会染上血渍。”
薇薇安一顿,温热的泪珠又一滴一滴落在枕头上。
她轻颤着凑过去将脸埋在了他胸口,眼泪将他滚烫的胸脯淋湿了一片。
“别哭了,我…不生气了了。”
昏暗的房间里,男人的嗓音沙哑着道。
那天夜里,他们睡的并不安宁,薇薇安烧了两次被阿瑞斯用酒擦拭了好几次,而阿瑞斯也被背上的伤刺痛到睡不着,折腾到了凌晨两三点才勉强睡了一点。
但两人都默契着没有再提宴会上的事,好像事情就这样过去了。
清晨在天色蒙蒙的时候,薇薇安起身将被子盖在男人腰上,蹲在地上看着昏暗日光下男人坚毅的轮廓,抬手摸了摸他浓黑的眉,好半晌才起身手脚轻慢的走出了门。
不远处碧丽和阿修斯正站在墙角等着她,见她出门了有些焦急地想跑过去扶住她,薇薇安摇摇头自己慢慢地朝她走过去,走到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才软进了阿修斯的怀里。
阿修斯一步也不耽搁,迅速将她抱进了马车里,很快马车就在朦朦晨光中驶离了这片荒凉的营地。
城堡里薇薇安躺在床上,喝着药。
门外的仆从们因为她生病的消息而兵荒马乱,生怕她有个闪失。
薇薇安的烧虽然昨晚被阿瑞斯用烈酒擦拭硬生生降下来了,但身体还是昏昏沉沉提不起劲。
但她不后悔折腾自己的身体,毕竟结果是有效的。
其实在昨天宴会开始之前她就有畏冷,厌食,脑袋发热的症状了,后来回到城堡后又用冷热水交替着洗了好几次澡,生生将感冒折腾加重后,她又觉得不够又吃了点会过敏的大豆。
等身体发烧得差不多了她又在阿瑞斯门口吹了半小时冷风,如此这般折腾才终于到了说晕就晕的地步。
只是这里的医疗条件落后,想治愈到活蹦乱跳估计得有好几天了。
而且,她还得想想怎么安抚一看到她生病就炸毛的父亲大人。
薇薇安放下药看向身边正在给自己擦拭身体的碧丽,轻声道:“去和我父亲传消息吧,就说我昨夜喝醉酒,今早醒来身体不太舒服。”
“是,殿下。”碧丽点头朝门外走去。
薇薇安打了个哈欠,将自己埋入被子里刚准备眯一会儿,脑子里系统的声音骤然响起,将她惊了一下。
【于今天下午参加狩猎,因狩猎场猎物较少而不满,促使科尔斯领主临时起意将奴隶投入狩猎场,和哈伦霍尔两兄弟一起追逐奴隶,欺压场中包括受伤未愈的男主在内的奴隶们,一直到日落时分。】
【请勿崩人设,否则将由系统掌控宿主身体,完成该阶段任务,并惩罚宿主。任务完成后则奖励星星币一枚,可用于兑换愿望】
薇薇安听完剧情内容眉头皱成一个一团,想起男主那个被折腾散架的身体,她烦躁的抬手胡乱拨弄头发,苍白的面色变得更难看了几分。
阿瑞斯受了那么重的伤走路睡觉都费事,昨晚才和好今天她又骑着马折腾他,他不得恨死她了?
但扒拉了几下头发后,薇薇安突然停止动作看向自己苍白的手。
对啊,她生病了啊。
最爱薇薇安的父亲在看到她生病,肯定会先暂停狩猎忙着给她找医生治疗的,狩猎的事情肯定是要推迟到她身体痊愈之后的,届时按男主那个身体素质,伤至少能好个大半。
这不就没问题了?
薇薇安安心地窝回了被窝里,她觉得这套逻辑完全没问题,但她什么话也不说,她等着那些系统管控不了的人替她说。
很快平日里威严的科尔斯领主就穿着一身黑色衣服,出现在了薇薇安的卧房里。
他直奔床边伸手将宽大的手掌按在了薇薇安的额头上。
薇薇安摇了摇头轻声道:“不发热,就是闷闷的有点难受。”
科尔斯眉头皱起转头看向身后的碧丽等侍从们,眼里有怒火在翻滚:“怎么照顾的殿下?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的?为什么没有及时禀报?”
薇薇安将父亲宽大的手拉了回来,轻声道:“是早上开始的,感觉不舒服就让她们去找你了。”
科尔斯收回目光,怜惜地摸摸薇薇安的头:“我可怜的小家伙,告诉爸爸,怎么突然就生病了?”
薇薇安蹭蹭自己爸爸宽大温暖的手掌,然后轻轻地朝他招招手:“你凑过来,我偷偷和你说。”
科尔斯连忙凑了过去薇薇安在他的耳边,眼睛转了转一副虚弱模样道:“昨晚梦见崔斯坦结婚了,早上醒来就不舒服了。”
言下之意就是为情所困了,赶快去折腾一下崔斯坦。
但父亲大人一向是非常会抓重点的,梦见了就是想了,想了就得见面。
他皱着眉头摸摸薇薇安的头,用商量的语气道:“我晚上把他送进你房里吧。你先用用,结婚还是缓缓,他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太多,和他生活会很累人的。”
先用用?这是当爸的给刚成年的女儿说的话吗?
薇薇安嘴角一撇直接翻了个身不理他。
科尔斯见状也很无奈,他从床这边起身走到另外一边,又凑过去试图苦口婆心地讲道理:“甜心啊,你之所以这么喜欢崔斯坦就是因为没得到他的□□,一旦你用过了你就会发现他其实不过如此,为了他守身如玉不值得,况且爸爸也没让你碰其他人,碰他总可以对吧?”
科尔斯说着又凑过来几分,一副讲人坏话的模样:“而且,说不定他哪方面不行呢?要不然怎么可能会拒绝你对不对?”
“男人这种东西就和吃饭一样,你身边只有一堆粥,你就会觉得其中的肉粥是最好的,但你眼光放宽一点。”科尔斯眯着眼睛手指着窗外的方向循循善诱:“你就会发现世界上不只有肉粥,还有乳牛肉,烤火鸡,火腿,勇猛的卫兵,忠诚的骑士,才华横溢的艺术家……”
薇薇安不知道为什么食物里还能走出男人,但她知道她再不阻拦,他这位永远热衷于让“用用”男人的父亲是不会罢休的。
所以薇薇安抬手直接手动捂住了父亲的嘴巴,然后冷静道:“我的意思是让崔斯坦进军队里训练两天,吃吃苦头。”
不能老紧着阿瑞斯和她吃。
科尔斯一愣,眼睛里爬上几分喜悦:“宝贝,就该这么做,很早就该让他知道不知抬举的下场了。”
薇薇安点头,又继续把话题引上正道:“父亲穿着便装,是要骑马吗?”
“本来看今天天气不好,打算去外头狩猎,但你身体不舒服就先缓两天吧。”科尔斯怜爱地看着她:“等你大好了,爸爸就带你去狩猎。”
“那好吧,等我好了再去狩猎吧,也好久没去了。”
薇薇安答应得毫不迟疑,毕竟按照原主的个性,从来也不会觉得别人为了她搁置了计划不好,只会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
之后医生来检查,轮番上阵后也只查出来感冒,除此以外没查出她食用了大豆,很快医生们就出门给她弄药去了。
科尔斯又陪着她聊了一会儿,将药哄着吃完看到宝贝女儿睡熟了才悄悄地走到了门外,又一路走到小城堡的大厅才停下脚步面色沉沉地看向身后的碧丽。
碧丽当然知道领主大人会秋后算账,直接裙摆一提跪了下来。
科尔斯沉沉地看着她,好半晌等得碧丽额角开始冒汗才淡淡道:“自从你来殿下身边后,她就很少生病了,我记着你的功劳,所以允许你身为一个奴隶却贴身伺候,今天的事情我就当是一次意外。”
科尔斯拍拍衣袖冷冷道:“以后再有照顾不周的,你给我从哪来回哪儿去!”
跪地的碧丽心头一紧,连忙弯下腰:“是。”
科尔斯扬了扬眉挎着大步走到门口,对着候在门外的侍从道:“去找西尔让他把崔斯坦送过来训练,再去找哈伦兄弟让他们滚过来找我,两个狗东西连妹妹生病了都没看出来,还让她喝那么多酒……”
科尔斯骂骂咧咧地走出了薇薇安的城堡。
等薇薇安睡醒的时候时间已经是中午了,她喝了点粥,又听到哈伦霍尔两兄弟被罚军棍了,她在床上默哀了十秒钟,就起身对碧丽道:“去找点纹身的材料。”
碧丽有些好奇:“需要找纹身师一起吗?”
薇薇安摇头:“我要给人做标记,自己来会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