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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镶边女配的她们 第302章 梵音10

鹿野修哉 · 穿越小说 · 1.22 MB · 2025-02-22 19:43:21

第302章 梵音10

  争吵过后, 屋子里的三个天人强者倒是没有再说些什么,那顶金灿灿的棺材就放在屋子正中间,六个纸人旁边依次站好,红彤彤的惨白脸蛋上挂着诡异的微笑。

  没了贺娘子打圆场, 屋子里的气氛十分死寂, 天川鬼王看着金棺沉吟不语, 苏历摸索着怀里的弯弓,贺娘子自顾自地坐在一旁绣花,羽落清一直低头看着手里的汤碗,如同一尊僵硬的雕像。

  宋时绥坐在八仙桌旁喝着吊梨汤,努力在脑海中拼凑着琐碎的线索。

  古代信息传输实在太慢了, 这个金棺凭空冒出来, 又和江雨眠扯上了关系,她慢慢嚼碎了梨片,眼神落在金棺上面刻着的符文上。

  那是鬼修的符文, 专门镇压邪祟, 这个金棺工艺复杂, 造价不低,若是用于墓葬, 可见死者的身份不一般。宋时绥慢慢想起来,就在上个月, 栖霞山的观空大师坐化,她和苏历在食肆饮食时,也隐约听食肆的客人提起过, 说这位大师的灵柩要被送往扶风王朝的梵音寺。

  宋时绥以前跑商的时候去过一次梵音寺,寺里都是修鬼道的鬼僧,这群人不问世事, 以恶灵为食,死后身躯易发生尸变,所以会在棺椁上刻下镇压邪祟的符文。

  这事简直越想越复杂,到了晚上休息时,宋时绥仍觉得百思不得其解,干脆坐在床榻上修炼内功。

  修炼到一半,倚着窗前小榻上闭目养神的苏历突然睁开眼睛,开口说道:“悟性不错,可惜没遇到好师傅,白白浪费了这一身天赋。”

  说来好笑,天川鬼王是男子,夺舍商枝的身体后成了女儿身,所以与贺娘子和羽落清住在一间屋子里。

  她这个被掳来的也需要看守,贺娘子干脆让她和苏历住隔壁这间较小的屋子里,男女有别,住在一起当然各种不方便,不过这么多天也都过来了,宋时绥干脆在入睡前打坐修炼,等夜深了再倒头睡上几个小时,这些天夜夜如此,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宋时绥睁开眼睛,说道:“什么才算是好师傅?”

  苏历说道:“你的武功学得很散,只有轻功还不错,我猜教你武功的人修为不到五品。”

  在船上时,宋时绥偷偷逃出去一次,她用轻功飞上了一个港口,还没走两步,就被苏历的剑射穿衣袖,钉在墙上。

  她撕碎了衣袖继续跑,苏历已经出现在她身后,这才有了一段短暂又自不量力的交手。

  苏历眼光毒辣,倒是没有猜错,教宋时绥武功的人一共有两个,一个是她的养父,另一个是郑隐,郑隐是天人三品修为,确实不到五品。

  好友们的师尊大多是九品天人,玉摇光的灯影琉璃术以及其他武学也是由九品天人玉朴子教导,这样一比较,只有她和羽流萤的师资力量差了些。

  宋时绥说道:“每个人的机遇不同,又岂是人人能遇到九品天人当师傅的。”

  苏历又闭上眼睛倚着小榻休憩,宋时绥想了想,问道:“我今天看到的金棺,是不是观空大师的灵柩?”

  苏历闭着眼睛“嗯”了一声,宋时绥得到答案,伸手拉上帐子躺在床上,抱着被子在心里思索起来。

  看今日这情形,这些人以为月扶疏来了一出偷梁换柱,将毒太岁藏在了观空大师的金棺里。

  他们并没有完全相信羽落清的话,所以江雨眠到底有没有被月扶疏扔进药鼎里炼药?

  宋时绥对此的看法比较悲观,她并不认为月扶疏这个泯灭人性的疯子会放过这个长生不死的机会,她虽心痛,却对江雨眠的生还几率不抱希望了,只能暗暗祈祷上天仁慈,给予她一丝奇迹。

  今日一见,金棺里的东西既不是观空大师也不是江雨眠,所以月扶疏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

  就算月扶疏真有什么鬼主意,以这人的缜密心性,本该顺利地瞒天过海,那又是谁走漏了消息,让这些九品天人发现金棺的异样?

  一团又一团的迷雾笼罩了宋时绥,她又翻了个身,强迫自己睡去,梦里面,她又回到了和好友们相聚在风雪山庄时的那段时光。

  美好,模糊,悠长,令人怀念,也令人惆怅。

  *

  月扶疏炼丹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飞着飞着就传到了扶风王朝的玄机阁。

  曲笙寻这个消息直接傻眼了。

  “什么,那男的把上一个小太岁扔进丹炉里炼丹了?”

  闻人听雪也傻眼了,趴在她怀里的商枝也瞪大了猪眼,两人一猪如遭雷劈,呆立在原地久久不动。

  夜烛明摸了摸胡子,他坐在凌乱的书桌后面,一边把杂乱的书简归拢在一块,一边慢吞吞地说道:“这消息是另一个小太岁口中传出来的,据说那个小太岁亲眼见到月扶疏把一个大活人扔进炼丹炉,被吓得魂飞魄散,连夜逃出了金月皇宫。”

  曲笙寻呆呆的,仿佛CPU过载,机械大脑出现长久卡顿,连眼睛都不眨了。

  闻人听雪只觉得一盆冷水兜头浇下,被浇了个透心凉,她身体发冷,快速地眨动了几下眼睛后镇定下来,皱眉问道:“只有她一个人看见么,还有没有其他人看见?”

  “那个小太岁的侍女也看见了,主仆两人逃出皇宫,那个侍女卷走金银细软跑路,目前不知所踪。”

  商枝急的叫了好几声,闻人听雪懂了她的意思,替她说道:“那个小太岁在哪?”

  夜烛明叹气:“小太岁浑身是宝,炼不成长生不死药,也能炼出极品的肉灵芝,这帮快要入土的老怪物怎能放过,自然是被那些九品天人掳走了,至于到底被谁掳走,这就得看玉牌会的诡术师了,探听消息,他们才是最灵通的。”

  曲笙寻还在那傻站着,夜烛明起身走到她身边,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曲笙寻身体一颤,这才回过神来,喃喃道:“我离开时还以为老江是活人微死,如今居然死得透透了,我花她那么多银子还没还呢。”

  她摇摇晃晃的,大大的蓝色眼睛里带着深深的茫然,脚步飘忽地走了出去。

  闻人听雪低头不语,显然也难受的很,唯独商枝觉得这事有点蹊跷。

  在这帮穿越者里,大家各有所长,但商枝作为唯一修炼过幻术的人,知道所谓的眼见为实,在高明的幻术里是完全不成立的。

  长生殿的牵丝术、玉京的灯影琉璃术、极乐天宫的镜花水月并称为三大幻术,三者威力巨大,但侧重不同,牵丝术主操控,灯影琉璃术主幻象,镜花水月主蛊惑。

  最主要的,还是商枝觉得月扶疏对江雨眠有股说不上来的痴迷劲儿,这种痴迷不是指那种男女情爱上的痴迷,而是一个人在他的专业领域里已经登峰造极时,在偶然和绝对的幸运之下,亲手创造出的某个神迹。

  一个数学家在偶然之下证明了哥德巴赫猜想,他会毁掉他灵光乍现时写满公式的手稿么?

  一个画家超水平发挥,画出了这辈子最好的一幅画,他会把这幅画毁掉么?

  一个雕刻家雕刻出了这世上最美丽最传神的雕像,他会把这个雕像砸毁么?

  如果让商枝代入自己,她兢兢业业数十载才创造出一个可以让时光逆转的鬼道阵法,这个阵法足以让她载入史册,震古烁今,名垂青史,如果毁了这个阵法就能得到永生,但是这个阵法毁掉之后她再也无法复制,也无法再创造出一个可以超越这个的阵法,那她估计宁死也不肯毁掉自己的研究成果。

  因为人活着,往往是因为一些短暂的瞬间才让生命变得有意义,而商枝本人,其实对长生有些恐惧,她想象不了所有人都死了,只有她一个人还会活很长很长时间的日子。

  而月扶疏这种人,商枝总觉得这个人是一个空心人,他唯一热爱并可以为之奉献出他全部热情的东西只有他的“科研成果”,而他对这个“科研成果”的痴迷和狂热,远远超过长生本身。

  商枝想了很多,但作为一只猪,她是没法说人话的,这让她郁闷又忧伤,只能看着闻人听雪和曲笙寻一样,摇摇晃晃一脸茫然脚步虚浮地走出了夜烛明的书房。

  那口金光闪闪的金棺就摆在的曲笙寻的手工坊里,闻人听雪走进来的时候,曲笙寻正坐在地上倚着棺材发呆。

  闻人听雪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干脆坐在她身边,和她一样倚着棺材发呆。

  半个时辰后,曲笙寻起身,回来的时候拿了个大铜盆和一沓纸钱,她倚着棺材,点上火,白色的纸钱在铜盆里燃烧起来。

  她呜咽起来:“老江啊,你拿着纸钱在地下花吧,那个天杀的狗男人真狠得下心,那么一个如花似玉的老江啊,摆在屋子里看看也挺好的,他居然给炼丹了,他怎么舍得啊呜呜呜!”

  闻人听雪神色惨淡,眼眶发红,从曲笙寻手里拿过一小沓纸钱扔进铜盆里,商枝站在铜盆旁边,虽然她觉得这事蹊跷还不能下定论,但此刻曲笙寻凄凄惨惨,闻人听雪惨惨戚戚,受到悲伤气氛的感染,她也难过起来。

  一枚纸钱飞到她的猪蹄下面,她悲伤地叹了口气,小小的猪蹄夹住纸钱,费劲地扔进了铜盆里。

  纸钱打着旋被火舌吞没,很快在火焰里化为灰烬,商枝静静地看着火焰,圆溜溜的猪眼也开始湿润了。

  燃烧的纸钱冒出呛人的烟,闻人听雪吸吸鼻子,把手工坊的窗户打开了一条缝隙,清新的空气流通进来,窗外草木盎然,生机勃勃,与此刻灰暗无边的心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闻人听雪呆呆地看着,直到一只灰鹦鹉从天上飞过来,扑棱着一双灰白交杂的翅膀落在窗沿上,闻人听雪才从这种茫然又消沉的情绪里暂时脱离出来。

  灰鹦鹉站在窗沿上,探着脑袋从缝隙里挤进来,这熟稔的动作让闻人听雪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小声说道:“流萤?”

  灰鹦鹉飞到了曲笙寻的手工桌上,桌上有个樱桃木茶杯垫,上面摆着一个青花瓷茶杯,灰鹦鹉把脑袋探进茶杯里饮水,显然是渴极了。

  曲笙寻烧掉最后一枚纸钱,抬手擦了擦湿润的眼睛,哽咽着问道:“怎么飞进来一只鸟?”

  商枝发出一声猪叫,试探道:“流萤?”

  灰鹦鹉喝够了水,立刻长舒一口气,字正腔圆地开口应答:“商枝,我得到了一个重要消息!”

  大家纷纷看向灰鹦鹉,灰鹦鹉显然累得不行,说了一句话又赶紧喝水,缓了缓才说道:“时绥被苏历掳走了,现在在金月王朝的红玉绣坊,天川鬼王也来了,他的那些纸人扛着一顶金棺……”

  灰鹦鹉的眼神落在手工坊的那顶金棺上,整只鸟顿时愣了愣。

  商枝说道:“和这顶金棺一模一样是不是?”

  羽流萤点头:“我倒是没看清细节,但形状确实是一样的。”

  她歪着鸟头看着众人,也泛起了迷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闻人听雪把梵音寺里发生的事情简短说了一遍,末了又开始担心宋时绥:“时绥怎么样了?”

  “她还行,没受什么伤,精神面貌还可以,她是天衍族的秘密已经暴露,但我找不到泄密的人。”

  商枝倒吸一口冷气:“怎么老宋也出事了,我们不是镶边女配么,怎么这人生一个比一个高危?”

  曲笙寻泪眼朦胧,戳着商枝的猪鼻子,看向羽流萤:“她在说什么?”

  羽流萤把商枝的猪语翻译了一遍给她听,曲笙寻摸着商枝的猪头,哽咽着安慰她:“想开点,也许马上就要轮到我们了!”

  商枝大惊失色,赶紧伸出一只猪前蹄捂住了她的嘴。

  羽流萤说道:“时绥是天衍族这事只有我们几个和玉摇光知道,那是谁泄露出去的?”

  曲笙寻摇头:“不一定,月扶疏应该也是知道的,我和江雨眠住在观月小筑的时候,他和江雨眠几乎形影不离,我们救张老头这事他也知道,而且天衍族是他灭掉的,他肯定比我们了解天衍族,他也见过老宋,说不定比我们更早知道老宋是天衍族人。”

  话题又陷入沉默,手工坊里只有灰鹦鹉的喝水声。

  羽流萤喝完水,再次分析起来:“但不管怎样,月扶疏弄出两个金棺,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阴谋。”

  闻人听雪点头表示赞同:“也许这金棺里藏着什么重要的东西,他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这个东西藏起来,但他是广寒医仙,自从山崩之后,他的一举一动都有很多人盯着,所以他借着观空大师的灵柩,把那个东西送到了玄机阁,让曲子的师尊藏起来。”

  闻人听雪说道:“有没有可能是江雨眠?”

  曲笙寻拍了拍金棺,摇头说道:“这金棺密不透气,藏着的肯定不是活人。”

  江雨眠只是毒太岁,又不是羽化成仙了,活着的时候还是得呼吸新鲜空气的,于是大家又把这个可能迅速排除了。

  如果说活着的江雨眠是月扶疏的神迹,那死去的江雨眠就代表神迹已死,直接就被月扶疏毫不犹豫地炼丹了,怎么可能大费周章地藏进棺材里面。

  金棺不打开,谁也不知道里面藏的是什么,如果宋时绥在这,或许她那双特殊的眼睛还可以根据散发的气息看出来一点。

  大家一筹莫展,既担心江雨眠的生死,又担心宋时绥的安危,一个充满担忧和愁绪的夜晚就这样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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