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有个办法,或许能帮他醒过来
给顾连城家报了丧, 石洪孝回家和媳妇商量:“爸临终遗言,把厂子还给恒钧,钱和房子我们拿着, 等顾连城来,我们还是谈谈吧。”
自从高云绣搭上隆庆纱厂, 这里一直是联络点, 还有纱厂自己的运输车,往外运送情报、接送人非常便利, 厂子比钱有用。
她当机立断:“不行,樊城的隆庆分厂,本来快倒闭了,是咱爸扭亏为盈, 谈可以,但我们要厂子,可以给恒钧一点经济补偿,还有,他这突如其来的病,未必康复得了, 还是等等吧。”
“恒钧生病了吗?”
“昨晚突发的。”
石洪孝连忙说道:“那赶紧送医院。”
高云绣目光闪烁:“爸突然去世,外头这么忙, 我们谁都没发现恒钧生病。”
……
石洪孝借着换孝衣的功夫, 跟母亲钱玉容道:“高云绣大概给石恒钧吃了和爸一样的毒药,爸撑了一天,石恒钧年轻, 算他多撑一天, 到明天咱们家又要办丧事了。”
钱玉容脸上是大仇得报的快慰:“你爸假仁假义,把自己的情.人安排成儿媳妇, 把厂子送给外人,还立下遗嘱,你要离婚就不能继承房子和钱,那老东西死了活该。”
……
姜臻和顾连城一起来了石家,顾连城说,是舅舅主动挑衅外公,慢慢断了来往,现在想来,那时候假舅舅应该知道抱错的事后,有意为之。
奔丧按照这边的礼节,亲属需要跪下磕头,旁边石家的人还了礼,姜臻起身的时候,摸了把假舅舅的尸体,看到了他生前记忆。
石守田十四年前,被十几岁的杜秋意找,说他抱错的事情,然后杜秋意从石守田这里,要了一大笔钱,出国留学的时候,她过得那么潇洒,额外花销的钱,就是这么来的。
姜臻和顾连城退到一旁,跟他说了下摸尸情况。
“高云绣现在是石洪孝老婆,但之前是你假舅舅情.人,你假舅舅也是她下药,导致突然病重去世。”
难怪呢,上回借车的时候,假舅舅身体好好的。
顾连城道:“先给石恒钧送去医院,迟了怕来不及。”
姜臻同意:“那我们分头行动,我找石洪孝谈个方案,你送石恒钧去医院。”
……
石洪孝没想到姜臻来谈判做主,更没想到,姜臻和顾连城,已经知道抱错的事情了。
姜臻摸过尸,她能编一套让石洪孝相信的话。
“杜秋意被抓后,什么都交代了,在你不知道的情况下,我们找过你爸爸,他为了给你和你母亲留下生活保障,才立下遗嘱,高云绣和你爸爸之间的关系,你想怎么处理,我们不会干涉,但是厂子必须还给石恒钧。”
石洪孝一看事情有变,马上决定站队姜臻这边。
“还厂子没问题啊,但是高云绣手里有毒药,我怕她把我和我妈都毒死,要不这样,你们把她绳之于法的时候,我马上还厂,我给你写个保证书。”
姜臻笑了:“你想的还挺开,但是不行,先还厂子,还了厂子,你就不值得她下药毒害,谢谢你继续配合一下。”
不配合估计躲不过去,石洪孝说:“我爸是抱错的,我和石家更没有关系,和爷爷都没见过几面,没有底气,你们肯把我爸赚的钱和房子让我继承,这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行,我配合。”
他心里还是心痛的,解放前,定了两台进口运输卡车,和一套最先进的机器,钱都投在固定资产里,没多少现金了,但还是比樊城大部分人强的。
而且高云绣有姜臻顾连城去对付,爸那条不可离婚的遗嘱,就不成立了。
……
谈好后,石洪孝身心俱疲,但心情是放松的,和钱玉容道:“妈,我和姜臻协议好了,杜秋意都死了,我不能以卵击石。”
放弃一个这么大的厂子,钱玉容舍不得:“先看看姜臻和顾连城的本事吧,如果能让高云绣手里的遗嘱作废,我们拿钱和房子,妈没意见。”
……
石恒钧被顾连城送去医院,让高云绣对石洪孝不满:“你都不会推辞拖延一下吗,再过半天,送去医院也没用了。”
石洪孝心想,高云绣这个特务,心真够狠的,等有一天她需要的话,给他和他母亲下毒,估计也毫不犹豫吧。
越这样想,越觉答应姜臻的谈判,非常明智。
他道:“顾连城审问杜秋意的时候,已经知道亲表弟是石恒钧,我也没办法。”
没办法吗?高云绣必须想出办法,保住厂子、保住联络据点。
……
石恒钧醒了,到现在还消化不了身世的信息。
他很小就成孤儿了,觉得运气好,被石厂长出差的时候碰到,然后收养,在厂里当了技术员。
石厂长还说要把高云绣介绍给他,可刚才姜臻说,高云绣是石厂长的情.人,而他是顾连城亲表弟,樊城这家分厂,他和顾连城姐弟各占一半。
“你们不会搞错吧?”石恒钧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别回头弄错了,害我空欢喜一场。”
姜臻说道:“千真万确,我先给你提个醒,你这么年轻突然暴富,福祸相依,怕你挥霍掉后,连之前的普通日子都回不去了。”
石恒钧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中:“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我想问问,我什么时候能接管厂子?”
姜臻说:“石洪孝那边谈好了,等你出院随时可以,但是,顾连城和他哥哥姐姐,共同拥有一半,三方协议上,这些必须写好。”
石恒钧一天都不想等下去:“没问题,我现在就能出院!”
……
假舅舅家抱错的事情,就这样解决了,真表弟假表弟在谈判的过程中,对之前商议好的方案,没有太大意见。
石恒钧提了点小要求:“家里三处房子,我想要一套最小的。”
钱玉容是不同意的:“厂子是石守田打下的江山,运输车、生产线,哪一样不比房子值钱?都给你们了。”
石洪孝倒是没直接拒绝:“这样行吗,给你套大房子,我留在厂里继续上班拿工资,那些业务之前是我跑的,就算过渡,也需要时间,我们就以三年为限,这个方案行吗?”
石恒钧答应了:“我没问题,表哥看呢?”
顾连城看看姜臻:“除了我的工作,我家其余任何事,都是姜臻拿主意。”
姜臻本来旁听的,顾连城非要她做主,她就说:“我看行,为了避免今后的麻烦,这样吧,石洪孝算我这边聘请的副厂长,负责厂子的生产运营,他不拿工资,年底从我们这边拿一成利润,你们看行吗?”
石恒钧没意见:“表嫂大方,分的是你们家的钱,但大表哥和大表姐能同意吗?”
顾连城道:“你不用担心,我家姐弟几个,绝不会计较,大哥大姐只会夸姜臻的决定明智。”
石洪孝意外,姜臻的决定,让他把原本那点小心思收了起来:“就按表嫂的方案,大家齐心协力,把厂子办好。”
……
三方在公证人的见证下,签字画押,看得高云绣难受。
她敏锐的感觉到,姜臻不简单,最好让她离开,否则自己在樊城的工作,开展会困难,好在谈判中,她也做了准备工作,姜臻的养母快来了。
……
顾连城拿到了公证过、具备法律效应的文书,打电话回京市,和外公、大姐说清抱错的事情。
“之前怕你们着急上火,决定办好再说,石表弟那个人,有他自己的想法,我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我们先做到问心无愧。”
听了石恒钧的行为和说的话,顾姣霞不知道如何评价,最难过的人是外公,以为儿子和他决裂,他失去了一个儿子,没有想到,那个儿子他很早以前,就已经失去了。
顾姣霞转达外公的意思:“表弟确实有资格恨,外公说,樊城的分厂,随便他折腾,就算要我们姐弟的份额,也给他,算补偿。”
如果真到了那么一天,顾连城会按照外公的要求,让出份额,大哥大姐也会,因为本来就是外公的,老人家想怎么处置都行。
他就怕姜臻未必肯。
……
姜臻处理抱错的事情,干脆利落,她吓唬人的手段很有一套,几天的时间,在樊城那五家抱错一个月到半年的人家,加上抱错的时间很短,都换回来了。
剩下还有一对,其中一家在京市,萧庆丰回去之前,姜臻请他去盛家先提一提,如果盛家不接受,那么姜臻准备亲自去一趟。
萧庆丰离婚回来之前,说盛家安排了人,过来亲自了解下情况。
这都好几天了,人还没到樊城,姜臻找顾连城问了两次,顾连城说:“路上被风雪堵住,快到了,晚上我去接。”
两人说着话回家,看到姜兆冒着风雪等在门口,看到他们,小跑着接上来:“妈妈,干奶奶来了,在家里呢,问了你好多事情,我们都没说。”
姜臻回想记忆,她的双胞胎姐姐,父母离开前,给她认了一位干妈帮着照顾,家里的大房子,就是这位干妈在看家,但之前的“姜臻”回国后,把干妈赶了出去,关系并不好。
……
刘金银本来不愿来,奈何高云绣给的太多,帮她还清了债务,出来回路费,还许诺说,如果能抓到姜臻把柄,老家的大屋子,她又能住进去了。
有人给出路费,情况好的话,她回去还能住回原来的房子,没坏处,她就过来了。
刘金银冷的哆嗦,在炭盆旁边烤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她这一路来的不容易,高云绣说好开车去接她,食言了,她步行二十多里路,饥寒交迫走来,要不是碰上好心的村民,用牛车捎带一程,恐怕要冻死在路上。
刘金银这会随缘了,只想在姜臻这里吃上顿热饭。
“姜臻啊,干妈来都来了,身上又没钱,你就留我住几天,等过了年、化了雪再说行不行?”
姜臻有些性格,和双胞胎姐姐相同,比如绝不会怜悯被人叫过来的干妈。
“谁让你来的,你找谁讨生活去,我已经嫁人了,也要看人脸色,你就这样跑来,考虑过我的处境吗?”
刘金银看向顾连城,讨好道:“女婿,你看呢,大雪天的,你不会把干妈赶出去吧?”
顾连城:……他能感觉到,姜臻心情已经不好了。
他给姜臻拉到一边,问:“干妈突然过来,你觉得是谁喊来的,石洪孝?石恒钧?还是高云绣呢?”
姜臻道:“我把她赶出去,看她去找谁就知道了。”
“不留她吃顿饭再走吗?”顾连城只是建议:“让她看看,咱们家庭和睦,她想挑拨也不会成功。”
姜臻觉得可以,一扭头和四个孩子们说:“过去和黎叔叔说,家里来客人了,叫他来家吃饭。”
……
刘金银属实没想到,姜臻能让顾连城和黎崇岭,带着孩子在厨房做饭。
隔壁可是单身优秀的男人,居然很高兴的跑来,很高兴的带着好菜来加餐。
顾连城居然还比起来,生怕被隔壁的男人比下去,这事儿刘金银做梦都不敢想。
姜臻说:“叫你来的人,想污蔑我,大概会从姜糖的身世上做文章,你看到了,我爱人能和隔壁单身教授,友好相处不吃醋,可见有多信任我,吃了这顿晚饭,你就走吧。”
刘金银认栽,就当白来一趟:“姜臻,你误会我了,我真的只是来看看你和孩子们,你过得好,我也放心了。”
姜臻信她的鬼话呢:“请你帮我打扫卫生做饭的钱,我爸妈在走之前,已经全额付过,你带着老家亲戚,趁我不在,住我的房子好几年,等我回来家里一塌糊涂,我能不生气吗,吃了晚饭,你赶紧走吧。”
刘金银不说话了,心里却不服气,姜臻一个女孩子,生的也是女孩,却偏要收养个男孩,来堵住亲戚的嘴。
照顾她好几年,除了她父母给的工资报酬,别的实惠一点没落着,姜臻的心太冷了。
……
吃了晚饭,刘金银去找了高云绣,高云绣带她去住招待所,一直开到来年的正月初八,并且给了她足够的生活费和返程的路费。
“你再好好想想,姜臻就真没破绽吗?”
刘金银数了钱,生活费足够,吃不掉这么多,还有得剩,这趟总算不亏。
她摆手道:“姜臻找的女婿,可听她的话了,你原先想叫我用名声的事,挑拨他们夫妻关系,我看行不通,你是不知道姜臻有多厉害,当初赶走我一家,那是一点情分都不顾念,我是不会为你那点钱,再去得罪她。”
刘金银看到高云绣逐渐冷下来的脸,突然想到个事情,不知道能不能再换点钱。
“对了,姜臻有个双胞胎妹妹,这趟来,我怎么感觉姜臻不像以前的姜臻,虽然装的像,但我能感觉到不同,不会换了个人吧?”
高云绣突然一个激灵:“姜臻被人害过两次,有没有可能,其中一次她就死了呢,我问你,姜臻会游泳吗?”
“除非她在国外学过。”刘金银很确定:“出国之前,她很怕水的。”
……
高云绣觉得自己想通了很多关节:“有没有可能,你照顾过的养女姜臻,已经在来樊城的途中死了,现在替换的,是她双胞胎妹妹?”
“不会吧,哪能那么巧,她刚死,妹妹就回来了?”
高云绣激动起来:“那会不会是,她妹妹回来想替换,姜臻才死的呢,你想想,当初齐医生那么好条件的男人,同她相亲,她没接受,反而和顾连城相亲,顾连城的身份,能挖的机密太多,她不会是潜伏下来的特务吧?”
虽然有这样的怀疑,但如果姜臻是替换潜伏下来的特务,难道她们效忠的不是一个组织吗?要好好打听一下才行。
刘金银吓的不轻:“那怎么办,我们去派出所,把怀疑说出来,让他们去调查呀。”
高云绣自己的身份,不敢冒险和公安打交道,稳住刘金银:“你别慌呀,现在只有你能搞清楚姜臻的身份,你责任重大。”
刘金银哪敢:“她能狠心杀死她的姐姐,对我还不是手起刀落,我可不敢去,等雪化了,我就回家去。”
正需要求证的时候,高云绣果断加码:“你想想,如果姜臻真的死了,代替的就是凶手、是叛徒,你立了功,又是干妈,那老家的房子,名正言顺奖励给你。”
刘金银听了很是心动,高云绣继续鼓动:“立了功有奖励的,到时候,我再额外给你点钱,你家日子一下子就能好过了。”
……
顾连城去接萧庆丰和同行的盛家人去了,姜臻跟踪刘金银,回来等到半夜,顾连城也没回来。
顾连城是和部队上的同志一起去的,好几个人应该没事儿,但现在还没回来,她就怕萧庆丰那头出事。
一直到早上人还没回来,也没个电话,到下午姜臻等不及,叫几个孩子在家里,她去渡口打听消息。
渡口已经上了厚厚冰层,来往的行人稀稀落落,远远看到一队担架,看衣服颜色,那是顾连城带队去,又带队回了。
姜臻连忙接了过去,担架上的是萧庆丰,昏迷不醒,气息微弱。
“怎么回事,现在方便说吗?”
顾连城面色凝重:“去医院再说。”
倒是旁边一个姑娘,不知是冷的还是怕的,牙关打颤:“是我害了他,他要死了,我负责,我去坐牢。”
顾连城并不说话,显然对她没好感。
姜臻毫不客气:“你坐牢也换不回我爱人的好朋友,少说话吧。”
……
萧庆丰毕竟是万院长前女婿,他大哥接了淑兰回去抚养,淑兰说了多少感谢姜臻的话,万家大伯觉得,淑兰今后和姜臻家这边能走动,又打了电话来,让他夫妻二人,千万不要再得罪了姜臻。
万院长人有些不干脆,但医术没得说,二次手术他亲自主刀。
姜臻请黎教授帮着看下孩子,她陪着顾连城等在手术室外面。
顾连城心里紧张的厉害,姜臻摸了下他胳膊,肌肉绷紧,嘴唇紧紧抿着,这样不行,得说话。
“顾连城,你跟我下,萧庆丰怎么伤的?”
顾连城开口,才发现嗓子已经严重干哑。
“回城的路上风雪大,但还能赶得及回来,看到一个老人求着人下去找小孩,庆丰说他观察过,那是连环骗术,不能去,盛家姑娘没经历过险恶,让庆丰跟车先回,她非要和几个人一起去帮忙找人。”
姜臻一下子联想到:“那几个人是同伙?”
顾连城闭了眼睛:“盛莲蓉露了财,出发的时候就被盯上了,一路上庆丰谨慎,那些人没找到下手的机会,调整方案,用同情心把人骗了下去。”
“萧庆丰跟着一起去了!”
顾连城看着姜臻,那种情况,别说萧庆丰,换了是他也得去:“姜臻,有些时候,我们别无选择。”
姜臻心头一股邪火:“真是烦的要死,你们就学不会自私一点吗?”
顾连城很少见她真正发火,低头反思没说话。
盛莲蓉想到那危急时刻,路越走越偏,当她意识到被骗,已经很难回去了。
萧庆丰以一对多,让她跑去求救,可等她带着人回来,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萧庆丰头上都是血,当地县医院紧急救治后,顾连城也带人赶过来了。
她万分后悔:“我一定会负责的!”
姜臻和顾连城都没理她。
……
手术做了好几个小时,万院长出来了,人很疲惫,严肃的告诉顾连城:“这几天如果醒不过来,那真危险了,植物人你们听说过吗,就是人活着,但是醒不过来。”
顾连城愤怒的看向盛家派来的姑娘,如果不是她任性妄为,萧庆丰职责所在,跑去救她,怎么会搭上他的命?
顾连城也需要发泄情绪:“为什么,死的是救人的,不是惹事的?”
姜臻更是这样想:“他要是醒不过来,你得负责照顾到他死。”
“我可以!”盛莲蓉知道这样做,也弥补不了萧庆丰家人,颓丧的呆立一边,恨不得把骗她的那几个团伙,千刀万剐,也恨自己容易骗,反而害了同行的人。
顾连城捂着脸揉搓了好几下,还是缓不过来,跑去冲了把刺骨的凉水,抬头看到姜臻跟来了。
他强打精神:“我去打个电话,和姐夫说一声。”
这可怎么和大姐夫说?大过年的,萧建州的心会碎的。
何况是姜臻开了口,萧庆丰才会在离婚后,去盛家提了抱错的事,盛家安排人同行,萧庆丰才会遭遇无妄之灾。
姜臻说:“你先别打电话,我有个办法,或许能帮萧庆丰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