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反穿(下) 游乐园里有什么?……
女朋友。
洛雪烟心里一咯噔,百分之两百地确信了这是她做的梦。
江寒栖好奇道:“这个世界的洛晏清的女友不会还是火炎焱吧?”
江寒栖和洛晏清破冰还多亏了那位穿插在旅途中的话本写手。因为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洛晏清的前未婚妻。
两人当年有嫌隙,差一点点就能解开,结果洛晏清不见了。彼时前未婚妻已是火凤一族的新王,在外并未对他表现出多深的感情,只是隔一段时间都会去八重海下巡察。
如是过了几十年,她实在气不过洛晏清总是“临阵逃脱”,便用笔杆子发泄怒火,让在学宫上学的他屈居女配,故意写一个更迷人的女主打压他。文字写出来就想得到评价,可在妖界传播会有被熟人看穿的风险。她思来想去,取了个笔名,把文稿传到了人界。
话本反响出乎意料的好。她想起洛晏清时就悲愤地写几段,攒到一定存稿再送到人界。
就像纸包不住火,由爱生恨的笔墨也难以遮掩日复一日的思念。以恨为引的头,结的却总是诉爱的尾。她自己也意识到这一点,越写越不想承认,就这样不知不觉地成了畅销话本的写手。
洛雪烟无意中撞破了话本的秘密,那时洛晏清还在漫漫追妻路上。她想到江寒栖在同人文里处理感情线的手段比她哥高明许多,从中斡旋让他当上了爱情军师。两人的关系因此好了许多。
洛雪烟叹息道:“曾经是,后来分了。”
人类洛晏清相比之下更惨一些。
洛晏清属于高敏感人群,爱好绝对的逻辑规则,对感情这类无序的东西并不上心。不过他毕竟是个有着七情六欲的正常人,大三那年被倒追的学妹夺走了守了二十年的凡心。谈了两年,他参加完学妹的毕业典礼,都准备提见家长的的事了,突然被对方毫无预兆地提了分手。
那之后学妹宛如人间蒸发,注销了所有联系方式。
这件事对洛晏清的打击格外的大。对他而言,建立新关系如同掌握新规则,他以为自己完全契合了学妹的规则,末了才发现他自始至终都没能理解她。
史无前例,绝无仅有。
他被规则玩弄了。
洛晏清感到困惑,越想不明白陷得越深,如同在沼泽地里疯狂挣扎最终沉入沼底一般。他们那段时间生怕洛晏清出事,变着法地开导他,爸爸带他钓鱼,妈妈带他旅游,她有空则会带他出去吃吃喝喝。
后来洛晏清慢慢走了出来,不过直到出车祸为止都没再开始新的恋情。
江寒栖代入自己。要是某天洛雪烟不明不白地跟他提分手,不对,单论分手这件事就能让他疯掉。
洛雪烟再度点开锁屏,那条消息还在通知栏里躺着。她虽想带江寒栖去游乐园玩,但对前女友又心存芥蒂。她犹豫道:“去还是不去呢?”
江寒栖分析道:“这个梦是你做的。洛晏清既然提到了女友,说明你心里还是希望他能有一段幸福的恋情。是这样吧?”
洛雪烟赞同地点点头。
江寒栖又道:“那就去吧。洛晏清在现实里不如意,在梦里圆满些又如何?”
洛雪烟豁然开朗,在他脸上猛地亲了一口,表扬道:“天才!”
她点开消息,飞快回了过去。
江寒栖微微一笑,看向摊开的绘本,触摸纸上的细腻笔触,疑心她喜欢皆大欢喜的结局或许是受了母亲的影响。据说孟月君给兄妹俩都画了绘本,每个都是独一无二的故事,温馨又不失童真,看完就像在晒得暖洋洋的草地上打了个滚,见到湛蓝的天上窝着几朵肥嘟嘟的云。
江寒栖随即又想到了自己。他还在给她产出同人文,不过和以前略有不同的是,他现在写大团圆结局不会卡顿了。或许,他有朝一日也能写出让人一看就感到温暖的文字。
洛雪烟和洛晏清定好出发时间,一看时候还早,想了想,对江寒栖道:“等我下,我拿个好东西给你看。”
她套上外套,兴冲冲离开房间,没一会儿抱了几本册子回来。
江寒栖一边打量一边问道:“这些都是绘本?”
“相册,”洛雪烟把几本相册放到床上,一盖被子,发现被窝凉了,爬到江寒栖怀里,“里面有我小时候的照片。”
江寒栖岔开腿让出地方,贡献出热水袋,扯过那堆相册,迫不及待想要翻开。
洛雪烟抽出最底下的那本,邀请道:“先看这本。”
江寒栖翻开相册。第一页是襁褓里的小婴儿,躺在碎花被单,像花苞拥着的花骨朵一样,粉嘟嘟的,闭着眼,似乎在酣睡,但小嘴却抿成了微笑的弧度。他情不自禁地咧开嘴,问道:“这是你吗?”
“嗯,”洛雪烟看着小小的自己,有点害羞,“这是我刚出生的时候。”
江寒栖笑道:“刚出生就这么可爱了。”
洛雪烟耳朵听热了,羞于接话。
江寒栖看到下一张,小婴儿已经睁开眼了,眼睛像葡萄一样,圆滚滚的。她盯着某个东西,似乎很惊讶,嘴巴圈成了一个圆。他问道:“看见什么了这么惊讶?”
洛雪烟回道:“我哥。”
江寒栖笑出了声,问道:“这边的洛晏清大你几岁?”
洛雪烟回道:“五岁。”
下一张便是五岁的小男孩趴在旁边看妹妹的照片。
江寒栖说道:“嫉妒。”
洛雪烟问道:“嫉妒什么?”
江寒栖回道:“我也想趴在旁边看你。”
洛雪烟乐了:“反了,我趴在旁边看你还差不多。”
她是鲛人,江寒栖起初是人类,单论年纪差了好几辈。
后面有一张洛时宜抱女儿的照片,婴儿的小脸还没他的掌心大。
江寒栖看得心痒痒的,用指尖蹭了下妻子的小脸。
洛雪烟问道:“干嘛?”
江寒栖放下手,回道:“过手瘾。”
洛雪烟扯过那只手,强行塞进了电热水袋。
随着翻页,小婴儿慢慢长大,从躺着到坐起来不过是几张照片的跨度。一周岁的照片是在照相馆拍的,小女孩扎了两个小啾啾,神气十足地坐在小车上,笑得露出了没长齐的牙齿。
江寒栖说道:“恭喜因因小朋友周岁了。”
洛雪烟回道:“谢谢嘻嘻大朋友的祝福。”
一岁半时,小女孩裹得像个小竹笋,才到哥哥的胸口,抓着兔子玩偶,懵懂地看着镜头。
有那么一个瞬间,江寒栖觉得自己跨越时空和她四目相对。他抱紧洛雪烟,感受着修长的身体,对照片里的她挥了下手掌,温柔道:“你好呀。”
洛雪烟应道:“你好呀。”
三岁时,小女孩偷穿妈妈的花裙子。裙子堆在地上,她头发凌乱地站在那儿,撅着涂得乱七八糟的嘴,两只眼心虚地瞅向一边。
江寒栖看到飞出嘴唇的红印子乐不可支,调侃道:“吃小孩了?”
“把你吃了。”
洛雪烟扭头轻轻咬了下他的脖子。
四岁时,小女孩把头发剪短了,像一朵小蘑菇。不过小蘑菇并不开心,哭得很伤心,脸憋得通红。
江寒栖心疼道:“怎么哭这么伤心?被欺负了?”
“没有,”洛雪烟点了点紧随其后的二号哭包,“我欺负到我哥头上了。”
洛晏清倒没她哭得那么凶,只是咬着下唇,眼泪汪汪的。他伸着一只手,孟月君拿纸巾给他擦指甲,拇指是正常颜色,但其他手指是粉红色。
洛雪烟娓娓道来:“我小时候不是喜欢粉色吗?妈妈送了瓶粉色指甲油,我给自己涂完还不过瘾,也想让哥哥变得漂亮,就趁他睡午觉的时候对他下手了。我哥一觉起来看到指甲变粉了,发现洗不掉,没脸上学,急哭了。”
江寒栖问道:“后来呢?”
洛雪烟继续道:“爸爸给他请了假,跟妈妈想办法去指甲油。我呢,作为罪魁祸首,当然要受惩罚了。妈妈知道我很宝贝头发,说要剪了我的头发。我吓得哇哇大哭,哥哥还求情来着,不过最后还是剪了,第一张照片就是我刚剪完头发的时候照的。哭完后,妈妈严肃地讲了涂指甲油的事对哥哥造成的伤害,让我向他道歉。”
江寒栖看到小女孩抓着裙子泫然欲泣地望着小男孩的照片,问道:“这张?”
洛雪烟回道:“嗯。”
江寒栖发现洛雪烟哭那一张照片后面全是洛晏清的特写,奇怪道:“照片的顺序是不是反了?第一张应该放中间。”
前面的照片都是按时间顺序排的。
洛雪烟回道:“没有,爸爸故意这么放的,他说这样我每次看到这些照片就能回想起当年有多皮了。”
江寒栖看向做了坏事的小蘑菇,说道:“不过真的很可爱。”
洛雪烟好笑道:“别太溺爱了。”
江寒栖把下巴搁到她的肩膀上,低声道:“就要溺爱。”
伴着细微的陈旧气息翻完一摞相册,江寒栖有种穿越时空和陪妻子重新长大了一遍的错觉。那种感觉奇妙非凡,她人生中的许许多多个切片分散在或旧或新的照片里,他用目光一一采摘,放到自己身上,生命因此变重了。
洛雪烟困了却不想睡,吵着要听江寒栖念绘本。江寒栖靠着背垫,她缩在被子里,环着他的腰,枕在他身上。江寒栖则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她的肩,绘声绘色地讲绘本,角色和旁白用不同的语调,像给小孩子讲故事一样。
绘本讲了不到一半,洛雪烟已经要被哄睡了。
江寒栖将绘本放到床头柜上,撤掉靠垫,滑进被窝里。
洛雪烟在他怀里重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困得睁不开眼了还没忘睡前仪式,抬起下巴索要晚安吻,很快,一抹柔软的凉意印了上来。
“晚安,”江寒栖冷不丁想起偷学的手势,探出手,用手指比了个心,“我爱你。”
洛雪烟笑了两声,也把手伸出来比心,和他碰了下,俏皮道:“爱你~”
翌日,父母出去上班,洛雪烟吃过早饭拉着江寒栖回屋打扮。洛晏清收拾完东西,走出房间看到妹妹在给江寒栖系围巾,后者乖顺地垂着头,但眼睛却是望向她的。他挑了下眉,怎么看都觉得围巾像领带。
走了两步,洛晏清又注意到编得相当规整的头发,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笨蛋妹妹哪怕照着教程也只会编得乱七八糟,这一看就是另一个人的手笔。某人的手拨了下妹妹的发丝,眼看两人越离越近,他刻意咳了下。
两人飞快拉开一个银河的距离,一个手交叠在身前,质问他怎么走路也没个声,雪白的小脸染上绯红,比腮红还显色;另一个则看了他一眼,讪讪地拽了下围巾。
像被抓到早恋的中学生。
洛晏清若无其事道:“走路没声耽误你和同学互帮互助了?”
对啊,他们俩都是同学了,系个围巾怎么还心虚上了?
洛雪烟感觉自己脸红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想说点话补救下不对劲的气氛,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觉得穿多了热。她往江寒栖那边一瞟,发现他僵硬得像个稻草人。无论哪个世界的洛晏清都是他的克星。她小声道:“穿、穿鞋吧。”
江寒栖轻轻应了声。
洛晏清但笑不语,走到鞋柜前穿鞋。一双修长的手闯入视野,他眼看着那双带跟的靴子被人拎走,看看自己的鞋,默不作声地低头穿上板正的马丁靴。
洛雪烟见他挎包里鼓鼓囊囊的,问道:“哥,你包里都装了些什么?怎么那么鼓?”
洛晏清掀开包,里面装满了零食,是昨天去超市买的那些,无一例外都是她爱吃的。他说道:“以防某人在半路饿死。”
“哦,”洛雪烟抓走两个果冻,分给江寒栖一个。她本想说大棉袄,一看洛晏清穿着羽绒服便临时改了口,“没想到我离家半年你都升级成贴心大面包了。”
洛晏清白了她一眼,拉上拉链,拿起车钥匙。
洛雪烟奇怪道:“爸爸没开车吗?”
洛晏清回道:“我有车了。”
洛雪烟说道:“哦。”
她心想,又是梦境的私设。
洛晏清憧憬某个穿夹克骑机车的游戏角色,大学时考了摩托驾照,骑机车通勤,打算用自己的存款买轿车,她出车祸前才听他提买新车的事。
电梯停在地下车库。
三人去到停车位,那里早有人恭候多时。
只见一人站在机车旁,拎着头盔,皮夹克长靴大波浪,从头黑到脚。她转过头,目光在洛晏清脸上短暂地停留了片刻,看向他身边的两人,灿然一笑:“初次见面,我是洛晏清的女朋友,明昭。”
洛雪烟愣怔。这个世界的明昭不应该是甜妹吗?照片里没这么飒啊。不对,她此时在梦里,眼前这个明昭是她主观捏造出来的,也难怪两人气质不同。想通这一点,她对明昭的印象立即从“始乱终弃前女友”变成了“意识产物”。她唤道:“昭姐姐好。”
江寒栖点头致意。
明昭看着洛雪烟,问道:“你就是因因吧?我经常听你哥提起你。”
洛雪烟不好意思地笑笑。
明昭转身捧起五颜六色的花束,举到她面前,又道:“送你,见面礼。”
洛雪烟愕然道:“诶,不是给我哥的吗?”
“学长也有份,”明昭扫了洛晏清一眼,风情万种,又把花束往上举了举,“但这束是专门为你买的。”
洛雪烟看看洛晏清,受宠若惊地接过花束,默默和江寒栖对上目光。
明昭拿起单独包好的玫瑰花,献给洛晏清。
洛晏清转了下玫瑰,抬眸看定明昭,淡淡道:“借车就这么点回礼?”
明昭伸手,说道:“嫌少还我。”
洛晏清打开后备箱,既没说满意又没说不满意,要过头盔,放进了后备箱。上车后,他把玫瑰插在放水杯的凹槽里,从包里拿出自己做的三明治给明昭。
前面在聊天,后面在贴贴。
两人上车时为了避嫌还天南海北地坐着,路走了不到一半就粘到了一起。洛雪烟叫江寒栖看她这边的车窗,他一过去就不动弹了,没多久怀里多了束花,手也自然而然地扣住了另一只手。
因为早上的事,两人的说话声一个压得比一个低,声音低了又听不清,于是头挨得越来越近。
洛晏清等红灯时在后视镜里看得一清二楚,全程没打扰,不过在下车时看到妹妹拍打瘪掉的羽绒服袖子时还是没绷住笑。
上次去主题乐园还是在高考结束,洛雪烟模仿当时的自己在地标性建筑前摆了一样的姿势拍打卡照,又拖着江寒栖拍照。
明昭擎着拍立得,见两人装不熟,摇了摇手掌,指挥道:“好朋友靠近一些嘛。头往一块靠一下,还可以再近一些,就这样,我拍了。一、二——好了。”
四人前往第一个目的地时,江寒栖还在拿着双人拍立得看。他偷偷问道:“这一张也会放到相册里吗?”
“当然会啦,”洛雪烟拐上他的胳膊,看了眼拍立得,他们的围巾是同一个系列的,一蓝一红,同一种系法,“把这个放到新相册的第一张。”
临近中午,洛雪烟排上了心心念念的过山车。
此起彼伏的尖叫一波接一波,江寒栖站在外围挡太阳,背着和狂拽酷炫的一身格格不入的小背包,打量九曲十八弯的过山车,问道:“你坐这个不会害怕吗?”
洛雪烟自信道:“不会呀。”
洛晏清闻言回头看看洛雪烟,嗤笑一声。
过山车缓慢爬至最高点,咔咔咔的咬合声随着颠簸传入耳中。江寒栖看了看小如蚂蚁的人群,正盘算着飞檐走壁和过山车的相似性,突然听到紧张的吐息声,抓着他的手越收越紧。还没来得及问,过山车俯冲直下——
风很冷。
手很疼。
阳光很刺眼。
尖叫声很大。
江寒栖面不改色地坐下来,眼都没闭过,一只耳朵快聋了。他搀着腿软的洛雪烟,哭笑不得:“不是不怕吗?”
洛雪烟指指眼睛,理直气壮:“我又没哭。”
洛晏清嘲讽道:“人菜瘾大。”
明昭毫不留情地举报道:“你哥也叫了。”
洛雪烟做了个鬼脸,回敬道:“人菜瘾大。”
后来人菜瘾大的人只剩洛雪烟一个,江寒栖换着耳朵陪她坐完大摆锤和跳楼机。洛晏清在底下拍了一堆表情扭曲的照片留作纪念,嘲笑她吓出了同学的图层。洛雪烟气恼不已,使唤不了江寒栖,便让明昭把他收拾了一通。
中场休息,四人去园内的甜品屋蹭了一顿。
仗着洛晏清买单,洛雪烟把想吃的都点了一份。
洛晏清狐疑道:“你吃的完吗?”
洛雪烟搂紧江寒栖的胳膊,神气地抬起下巴,应道:“吃的完。”
她自己当然吃不完那么多了,但这不是有观南在吗?
没多久,洛晏清见识到了除了妈妈和妹妹之外的第三个甜品脑袋。江寒栖坐在他对面,别着妹妹友情提供的发卡,以优雅的吃相解决掉好几份甜品。他叉了个草莓放进嘴里,回忆昨晚的饭桌,感觉小鸟胃是他对江寒栖最大的误解。
下午排碰碰车,洛雪烟找到能带上江寒栖一块合理报仇的机会,和他一起围堵洛晏清。他堵,她负责撞,明昭拱火。一片欢声笑语中,洛晏清愣是玩上了“躲躲车”。他逃到角落,质问道:“三对一,天理何在?”
洛雪烟一脚油门轰了下去,兴奋道:“天理来喽~”
明昭别住打算二次逃逸的洛晏清,帮腔道:“天理大人万岁万岁万万岁。”
江寒栖堵住退路。洛雪烟砰的一下撞了上去,撞击力道波及到他那辆车上。她开心地对他比了个剪刀手,他跟着回了个,对上幽怨的目光,默默把手放回到方向盘上,假装无事发生。
路过周边店,洛雪烟兴冲冲地进去逛,看到有耳朵会动的帽子,套到头上,跑到江寒栖身后戳了戳他,待他转过身来捏下气囊,粗着嗓子道:“动耳神功。”
江寒栖新奇地看着交替扑扇的耳朵,问道:“怎么做到的?”
洛雪烟给了他一个气囊,说道:“捏这个。”
江寒栖试了下,把另一个也要了过来,同时捏了下去,笑道:“像只兔子。”
“我想看你戴,”江寒栖当即满足了她的心愿,洛雪烟捏了捏气囊,傻笑道,“你更像兔子。”
洛晏清抱臂站在角落注视着两个玩耳朵的人,如同看着两个小朋友玩过家家的大人,满不在乎道:“幼稚。”
“学长,”洛晏清回过头,发现明昭也戴了顶毛茸茸的狐狸帽子。他怔怔地看着两只耳朵飞起来,只见她勾起唇,眼睛像狐狸一样弯,“我要这个。”
离开时,四人各戴了一顶耳朵会动的帽子,照例是洛晏清买单。
天将暗未暗,夕阳余晖融入绚烂灯光里,上下摇晃的旋转木马像童年时做过的一场虚幻的梦。
洛雪烟的确在这上面做过梦,具体什么时候她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那天穿着蓬蓬裙,每转一圈就能看到父母和哥哥在外面等她。妈妈举着相机抓拍,爸爸向她招手,哥哥像小大人似的板着个小脸。她那时候还沉迷公主故事,坐在独角兽上高傲得不可一世,幻想某天头上会多出一顶王冠。
洛雪烟怀念道:“我以前在这上面梦想过当公主来着,穿蓬蓬裙的公主。”
江寒栖握住伸来的手,说道:“也算实现了一半,就差蓬蓬裙了。”
洛雪烟问道:“你什么时候进修下针线活?”
江寒栖问道:“要我给你做裙子?”
洛雪烟眼巴巴地望着他,说道:“想看你穿。”
江寒栖无奈地笑笑:“你怎么总想让我穿裙子?”
度蜜月的时候也是。
她每回都被他折腾得蔫头耷脑,一开始说自己要留着腿游山玩水,和他约法三章。后来淘到一条漂亮的裙子之后就磨着他男扮女装陪她女扮男装,甚至不惜破戒。
洛雪烟眨眨眼,直言道:“因为你好看呀。”
丈夫的美貌,妻子的快乐。
江寒栖相当受用地翘起嘴角,挠挠她的掌心,回道:“视好处而定。”
洛雪烟撇撇嘴,看向别处,不经意在人群里看到一个戴着棒球帽的人。音乐加快,人影憧憧,一闪而过。她扭头追寻那个身影,上半身几乎要转过去,可棒球帽已经消失不见了。
江寒栖问道:“怎么了?”
洛雪烟还在不死心地向后张望:“我好像看到包子了……”
江寒栖问道:“你的那个朋友?”
他翻相册时见过两人的合照。据说两人的友情始于幼儿园,包元恩是她在这个世界认识最久的朋友。
洛雪烟怅然若失地回过头,失落道:“可能看错了吧,要真是她肯定会和我招手的。”
美梦弥补了大部分的遗憾,可惜不是全部。
洛雪烟试过在手机上联系关系好的朋友和同学,但一条消息也发不出去。她昨晚提出过想听外公外婆爷爷奶奶声音的请求,父母和哥哥充耳不闻,就像是被屏蔽了一样。
她想见的人其实还有很多很多。
音乐进入尾声,旋转木马缓缓停下。原点处,洛晏清两只手搭在栏杆上,一只手拿着明昭买的冰淇凌,明昭按下快门,捕捉到了旋转木马停下的前一刻的光景。
光怪陆离。
照片里的两个人被光晕得有些糊,好似梦的一部分。
在游乐园呆到晚上怎么能错过摩天轮呢?
半透明的小方舱隔绝出独属于二人的小小世界,慢慢爬升,轻微地晃动起来。璀璨灯光填充了深沉夜色,地面的物体逐渐失真,第一次坐摩天轮的洛雪烟感到些许不安,说道:“这里面原来这么晃。”
手动了下,碰到旁边那只手的小指。她张开握住,那只手翻过来,包住她的手,给予安慰。
江寒栖问道:”你以前没坐过?”
洛雪烟眺望外面的光景,解释道:“摩天轮一般是情侣坐的。”
江寒栖一想到自己是她的初恋又爽到了,垂头轻轻亲了下她的脸颊。
耳朵被长发扫过,洛雪烟往围巾里缩了下,转过头,嗔怪道:“干嘛亲我?”
江寒栖没和洛雪烟肩并肩坐着,隔了一小段距离。他将上半身倾向她,感受到羽绒服袖子一点点瘪了进去,凝视着她,眼眸被笑意压弯了:“给初恋的吻。”
光影似乎格外偏爱那张艳丽的脸,引出勾人的美。
洛雪烟害羞地垂下眼眸,戳戳他的手臂,话锋一转:“你又把我袖子压瘪了。”
洛雪烟有时觉得蛮奇怪的。她明明都和观南结为夫妻了,没羞没躁的事也做了不少,算上在幻境里的十二年,十七年的岁月足够把他们磨成老夫老妻了,但她觉得自己一直在谈恋爱。
刺激,新鲜,充满活力的爱。
于是怦然心动了一次又一次。
江寒栖凑近了看她,坏心眼地提醒道:“脸红了。”
洛雪烟和江寒栖稍稍分开了些,想抽回手,他变本加厉地贴上了滚烫的脸。就像热铁忽的浸到冷水里,噼啪声由乱掉的心跳声取代,脑袋在冷热交替中乱成了浆糊。
江寒栖说道:“因因的脸很烫。”
他顿了下,又道:“我很喜欢。”
似乎能听到某种东西沸腾的声音,江寒栖感觉洛雪烟变成了一支化掉的冰淇淋。
从摩天轮上下来后,借着灯光,洛晏清发现妹妹的唇色变淡了。
看完烟火,洛雪烟意犹未尽地离开了游乐园。明昭又借走了洛晏清的机车,用一个口红印。
三人到家时父母已经睡下了。
进卧室前,洛雪烟说早上想吃洛晏清做的牛肉馅饼。
洛晏清答应下来。
洛雪烟推着江寒栖进卧室,笑嘻嘻地转过身,说道:“哥哥晚安。”
洛晏清回道:“晚安,快睡吧。”
洛雪烟带上房门,想理下拍立得,无奈实在累极了,扑到床上和江寒栖睡下了。再醒来时,他们依旧躺在客栈的床上。梦的记忆变得很淡很淡,两人只觉得做了一场快乐的美梦。
江寒栖正回味着,突然听到洛雪烟兴奋地吆喝道:“女装女装!”
他转头对上亮晶晶的眼睛,叹了口气,认命地下床换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