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回到乾清宫没见到太子, 皇帝命人去找,很快从守门侍卫口中得知,太子过乾清门而不入, 跑进去景运门了。
“景运门?”
皇帝奇怪,太子怎么往那边跑?
很快他想起来为太子修建的毓庆宫就在那里。
毓庆宫已经修了四五年,就快要完工了, 皇帝没想着这么快就让儿子搬过去。
老父亲担心心爱的儿子离开自己吃不好睡不好,还是将人放在乾清宫自己眼皮底下。
皇帝回宫本打算好好休息再处理政事,依眼下情况看, 还是先把儿子给哄好吧。
毓庆宫在奉先殿和斋宫旁边, 是座非常小的四合院,院子小, 房子也小, 对于五六岁的小孩非常合适, 因为毓庆宫就是一座小迷宫。
皇帝踏入院内, 走了许久才找到自己儿子的身影。
太子坐在廊檐下托着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皇帝伸手制止了想要行礼的太监们,脚步轻轻走到太子身边。
他居高临下训斥道:“胤礽, 不告长辈擅自离开, 是非常失礼的举动, 你可知错?”
太子低着头没有吭声。
皇帝俯下身摸了摸儿子小脑袋上的发茬, 他道:“这次且算了, 下不为例。”
他伸出手,如同以往一样道:“回去,朕要考考你这段时间的学业。”
皇帝等了一会儿见太子并没有伸出手,他眉头一皱,再一看太子低着头肩膀抖动像是……在抽泣。
他惊了, 要知道太子一向不爱哭,唯有那次出天花他才因为难受哭泣,皇帝一时间不知所措,他蹲下来按住了儿子的肩膀。
“阿玛不是怪罪你……”
没说出口的话被太子贸然打断,“才不是,您不相信我,我真见到了,贵妃都信了,你却不信我!”
皇帝惊讶,这两人关系何时这般好了,要知道不久前他接到的密折还是贵妃利用太子将了索额图一军。
皇帝眯起了眼睛,索额图的事另算,当务之急是先哄好太子。
“阿玛没有不信。”
他声音里带着疲惫,“只是乾清宫里不能出现闹鬼传闻,这会动摇我大清的统治。”
太子意识到自己先前是有些不妥,他有些羞愧。
他抬起头,皇帝看见他两眼湿润,心一下软了半截。
摸了摸太子的头,他声音低了下来,“和阿玛说说,都发什么了什么事?”
太子慢慢说起来,当皇帝听到贵妃说是自然现象时挑了挑眉。
“贵妃既然这么说,回头你多催一催,或许能给你答案。”
他主动握住儿子的手,拉着他起来往外走。
“下次莫要一声不吭就跑了,太皇太后岁数大了,别让她老人家担心。”
太子有些羞愧道:“儿臣这就去向太奶奶赔罪。”
“不用了,我已经让人去说一声了,离开这么长时间,还没问过你的学业。”
太子:“……”
所以这场考核是逃不过吗?
考完太子,皇帝顺便将南书房的几个阿哥也一块叫来拷问。
皇帝还勉强满意,大阿哥见到亲爹可是非常开心。
“汗阿玛,儿子亲手酿了葡萄酒,想要献给汗阿玛。”
皇帝面露惊讶之色,“亲手酿制?”
大阿哥欢快点头:“贵母妃带我们一起酿的。”
他说完偷看了太子一眼,心里有些小得意,谁让太子突然跑了,这会儿傻眼了吧?
皇帝看向跃跃欲试的三阿哥和四阿哥,“你们也想献给朕?”
四阿哥满眼期待道:“要给汗阿玛。”
三阿哥也跟着点头。
皇帝虽然意外还是接受了儿子们的孝心。
他微笑道:“这次出宫,朕也为你们带了礼物,等会儿收拾出来朕派人给你们送去。”
三位阿哥兴奋谢恩。
皇帝看向太子,“太子可也要送?”
大阿哥幸灾乐祸道:“汗阿玛怕是不知道,酿酒那日太子不知怎么生气了,直接跑了!”
太子狠狠瞪了大阿哥一眼,然后拱手道:“儿臣也要送。”
“不可能,你根本不在,哪来的酒?”
大阿哥想到什么一脸恍然大悟,难道是贵妃给太子补上的?
太子昂起头得意道:“这酒又不是你们会酿,儿子后来自己酿了,酿了一大桶,全都给汗阿玛留着!”
……
宝音洗去一身汗,坐在屋内纳凉。
风扇、冰块,已经成为她离不开的避暑神器。
等了一会儿也没见皇帝来算账,她稍微放松了一下,全然不知皇帝是被自己儿子给绊住了脚。
但有些事虽迟但总会到。
傍晚,皇帝板着脸踏入了延祺宫大门。
宝音瞅了他一眼,上前来行礼。
皇帝挥退屋里的宫人,面无表情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开口。
“你好大胆子,竟然带太子出宫。”
宝音不在意他的冷脸。
[这不是好事,储君低下身段深入人群,也能更加了解民生。]
她也不顾他的冷脸,贴近他坐在他腿上。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太子不是给你完整送回来了吗?”
皇帝见她没当回事,心里怒气更盛了,干脆指明了道:“太子为储君,就不应该跟后宫走太近。”
他为了防止皇子受生母影响,都让皇子大一点搬去阿哥所,这会儿意识到她竟然试图插手对太子的教育令他难以忍受。
宝音脸上的笑容收起来,她起身干脆道:“你是指责我管太子太多了?”
皇帝认真道:“太子为储君,他不是你该插手的。”
宝音冷哼一声:“你要是能管教好,你觉得我愿意插手吗?”
皇帝大怒:“什么叫作我管不好?”
知道太子未来被废,这成为他心里不能碰触的伤痕。
宝音回了他一个看傻子眼神,“你的管教就是溺爱,要什么给什么,最后孩子不合你心了,你觉得他心冷,把人圈禁起来,只留个砖洞往里面送吃喝?”
皇帝破防了,显然明白这是太子的结局。
“叶赫那拉氏!你给我住嘴!”
宝音偏偏不。
[什么人呢,一回来就找我吵架,这日子还过什么过?]
“我不叫叶赫那拉氏,我有自己的名字,不让我说,这事就不存在了吗?”
“太子失去生母,你多宠爱些,没人反对,可是你考虑过太子没有?”
“他失去母亲,只有你一个父亲,他对你有占有欲,不希望你将父爱分给其他孩子,这很正常,是孩子的天性,谁都想独占父母的宠爱!”
“你也觉得太子失去母亲,所以加倍给他宠爱,受到宠爱的孩子有恃无恐,他不听话、叛逆、忽视你,孩子小的时候你能不当一回事,等你年纪大了,你就开始算旧账,这事不是这么算的,是你给了他无限宠爱,是你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你会永远溺爱他,他做错事也不会受到惩罚。”
“有一天,你觉得这个儿子被你宠得面目全非,不友爱兄弟,太过狠心,怀疑他有杀夫父之心,你将所有宠爱都收回来,还觉得这个儿子被你养废了,这就是你教育儿子的方法吗?”
她目光如同有火焰一般燃烧着,“前期无尽宠爱,中期为他制造难度,支持其他阿哥做磨刀石,像养蛊一般决出最后胜利者,儿子废了就圈禁起来是吗?”
皇帝头一阵眩晕,宝音冷眼看着,然后就看到皇帝向她伸出手,抓紧了她肩膀。
他咬牙,“你可知道说出这样的话,朕能让你死千次万次?”
宝音昂起脖子一副全然不惧模样。
[呵呵,我怕什么?现在的我可不是当初的我了!]
皇帝心里又痛又恨,恨她将一切说出来,恨她挖他的心。
两人目光相对,爱意恨意交缠在一起,皇帝呼吸变重,有种想要将她吞入腹中的冲动。
“这张嘴为何能说出让人心如刀割的话?”
他伸手触摸她的红唇,恨恨地贴了上去。
两人的战争持续了很久,屋内到处都是两人战争过的痕迹,宝音大汗淋漓,最后高举免战牌。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特殊气味,两人躺回了竹床上,皇帝手摸着她湿透了的发根,心里的爱意重新涌上心头。
“再跟我说说未来的事。”
宝音有些慵懒,浑身红透了,像是经过风雨吹打过熟透的蜜桃。
她声音变得嘶哑,简单地说了太子的一生。
没什么好说的,幼年受尽极尽宠爱,中年不被皇父待见。
“太子啊,人到中年还是个没有长大的孩子。”
中年叛逆,偏偏遇上了皇帝更年期。
皇帝沉默没有说话,他满心迷茫,不知道太子为何后面会走偏了,明明这会儿还是聪明伶俐让人喜爱的孩子。
宝音手摩挲着他的腹部肌肉,像是爱不释手一样。
“人的一生有两个叛逆期,一是少年,二是中年,少年会思考‘我是谁’从而试图突破父母和周围环境给予的认知。”
“许多人年少挣脱不了父母的控制会自暴自弃。”
“到中年不仅思考‘我是谁’,还得思考自己能为这个世界留下些什么。”
“太子似乎没有这个时期,他的叛逆期压抑到中年一下子爆发。”
“自古今天下,岂有四十年太子乎?”
[当然有,后世还有七十年的太子。]
“面对兄弟的紧逼,父亲的不信任,太子从内找不到解决答案,试图从外围突破。”
她叹息一声:“后世有一句话说得好,叫做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因为有依仗,所以毫无顾忌。”
她摸着皇帝的勾结,指尖像是在奏乐,她问:“你觉得太子的这份自信是谁给的?”
皇帝哑口无言。
他想到了李承乾,保成的命运和李承乾如出一辙。
“你作为一个父亲是合格的,你给予了太子足够的爱,弥补了他缺失的母爱,若是普通人家你无疑是一位好父亲。”
皇帝明白她话里的意识,这份父爱落在一国储君身上无疑是不合适的。
“你软不下心来教育太子,我扮冷脸来做这个坏人,你为何还要生气?”
宝音坐起身开始翻旧账。
皇帝仰头看着她活力四射的模样,心忍不住颤抖。
身体内的变化,宝音不由嗔了他一眼。
皇帝将人搂住,将头埋入她颈窝内,声音很闷,带着一股脆弱。
“你说得对,我不是一个合适的阿玛。”
他摸到她的手,与她十指紧扣。
“你来帮帮我……”
正所谓床头吵架床尾和,经过一场吵架,两人似乎更加贴近对方内心。
休息了两日,皇帝开始处理烂摊子了。
首先是京城内宵禁违规,又打砸商铺一事。
皇帝下旨命令五城兵马司在十日之内结案。
之后是索额图庄子被烧毁一事,因为没有人员伤亡又找不到证据是何人所为,这事便移交到当地县衙处理。
个别县衙还未将司法权分离出去,一时间是抓耳挠腮四处抓人。
本来城里无所事事的街溜子被抓起来,这回打击范围已经下到地方,凡是有小偷小摸黑历史的都被带走询问,就指望从鼠道中找出线索。
外面的压力并未影响到宫里。
皇帝回归,皇子们的课业进入了紧张范围内。
宝音见上书房连扇子都不准扇,就怕影响到孩子的学业,不由咋舌。
这跟后世那种不开电视剧,说话走路都得轻声,唯恐打扰孩子高考的后世父母有什么区别。
哦,当然有,后世高考紧张也就紧张一两年,皇子这边是数十年如一日在备战高考。
这种紧张学习下,人不出问题才怪。
但是很奇怪,清朝的这种教育制度下,还真没培养出昏庸的皇帝,你能说皇帝无能,却不能说对方昏庸。
只能说“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乾清宫中,太子下学后没在屋里,少了关心他的奶嬷嬷他也就不适应了一段时间,很快尝试到奶嬷嬷不在身边的快乐。
太子有点愧疚,奶嬷嬷之前虽然唠叨了一些,可也是为了他好,他怎么能这般无情?
刚准备去见汗阿玛为奶嬷嬷求情,太子就听见了另一件让他震惊的事。
“什么,汗阿玛跟贵妃吵起来了?”
太子有些坐不住了,“为什么会吵起来?”
他虽然心里总说让汗阿玛把她打入冷宫,可也只是心里想想,绝对没有说出来的意思。
他叫住了前面正在小声聊天的宫女,宫女一回头看见他吓得亡魂大冒。
“请太子饶命!请太子恕罪!”
两宫女跪地磕头,太子忙问道:“你们说清楚我就饶恕你们,汗阿玛跟贵妃吵架是什么意思?”
两位宫女哭哭啼啼道:“我们是听景仁宫的扫地宫女春杏说的,她昨儿隔着墙听到延祺宫皇上和贵妃在吵架,说是连瓷器都摔了不少。”
太子忐忑起来,有些担忧那个女人的情况。
汗阿玛不是挺宠爱她的吗?为什么会吵起来?
直觉告诉他是跟他有关。
他命人将两个私下传话的宫女扭送慎刑司,看了一眼南书房方向,然后领着人往日精门走去。
日精门这边一看是太子也不敢拦截,只等人走后偷偷汇报给乾清宫的总管太监。
太子快步走到延祺宫门口,刚要抬起脚,又收了回去。
要是真是因为他,汗阿玛和她吵起来,她会不会很讨厌见到他?
太子心情低落起来,不久前她还说他是大宝贝,虽然有些怪不好意思的,但他心里还是很受用,一想到等会儿她很可能会跟其他后宫女人一样规规矩矩对他,他心情就变得很差。
宝音早接到了消息,见他在门口磨磨蹭蹭这么久都不进来,好奇地走了出去。
“你在这扣地盖房子呢?”她纳闷问。
太子听见她的声音一惊,迅速回过头来。
“什么盖房子?”
知道他理解不了这个梗,宝音扭身回头,“进来吧。”
太子连忙跟上。
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延祺宫,一进来就满脸嫌弃。
“这里也太荒凉了。”
在东六宫角落里,旁边还是个没有人住的宫殿,看着有些偏僻。
唯一让他高兴的就是延祺宫在毓庆宫后面。
毓庆宫后院要是开道门就跟延祺宫门对门。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延祺宫属于后宫。
宝音没有理会他挑剔的话,在她看来延祺宫还不错,自己独占一个大院子,有什么好挑的。
她没带她进正殿,而是来到了东配殿。
先前她在这里算账呢。
太子站在门口突然停下了脚步,他看着门前树立起来的大柱子,又看看柱子上方的风车,脸上露出奇怪神情。
风车转动带动滚轴转动,连接杆伸入屋内连接了一个风扇。
风扇被风力带动着,一进屋内他就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好冷!”
宝音让人将冰盆撤下去只留了一个。
见他好奇跑去了靠墙的货架前摸摸这摸摸那,便问:“你来找我有事?”
太子回过头,有些别别扭扭问,“孤听说你跟汗阿玛吵架了。”
宝音奇怪,“你从哪里听说的?”
“你别管我从哪里知道的,你是不是真跟汗阿玛吵架了?”他急切走到桌子前问她。
宝音挑眉:“吵了又如何?难道你还能帮我吵回去?”
太子急了,“你胆子也太大了,怎么能跟汗阿玛吵架,你就不怕汗阿玛把你打入冷宫?”
“什么冷宫?”她笑着询问,“我怎么不知道这宫里还有冷宫?”
见他比她还要急,便道:“好了,这不是你该担心的事,你该回去了。”
按照规矩,皇子是不能随意面见后妃。
果然话音刚落,乾清宫宫人过来请太子回去。
宝音起身,“走吧,我送送你。”
这一送,就将人送去了乾清宫,太子看到皇帝站在庭院里,立刻紧张起来试图将宝音挡起来。
皇帝见此情形,眉头深深皱起。
“将太子带回房间。”
不等太子说话,皇帝挥手吩咐下去。
太子给宝音投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顺从地跟着太监们离开。
皇帝阴阳怪气道:“你们关系倒是挺好。”
宝音走了过去,双手环住他的腰,仰头看他:“太子是个好孩子,只是对他好几分,他就愿意给回应。”
她压低声音道:“他是个缺少安全感的孩子。”
一群太监见皇上没有避让,纷纷撇开头去。
皇帝牵住她往南书房走,走进去后突然问了一句,“你现在对太子这么好,就不怕未来继位的不是他?”
[我对他好还不是因为那是你的孩子。]
她伸手搂住了他脖子,直勾勾道:“我对他好,不是因为他是太子,是因为他是玄烨的孩子,我不想玄烨未来伤心。”
皇帝呼吸停住,艰难地转过头去,恨恨道:“就会哄骗我。”
他的心却像是裹了一层蜜一样,发热发烫。
叹息一声,他寻觅到她的唇,迫不及待吸吮。
“你来得真好,宜妃跟我说了一桩子事,说五阿哥也该到读书的年纪了,再这样没名叫五阿哥不太合适,朕已经圈了名字,皇太后那边选了祺这个字作为五阿哥的名字。”
皇帝拉着她坐下,说完后看向她。
宝音随意点头,“这不是挺好。”
[胤祺,五阿哥不就叫这个名字吗?]
皇帝见她没明白过来提醒道:“这跟延祺宫重了。”
宝音明白过来了。
[难怪延祺宫后来改叫延禧宫,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你要给延祺宫改名?”
皇帝却有了另一个想法,“我准备将养心殿造办处迁出去,养心殿改造后你搬过去可好?”
宝音忍不住抬头去看他。
[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养心殿从雍正开始,就变成了皇帝的住处。]
“这不合适,养心殿不属于后宫。”她假惺惺道。
[我当然巴不得搬,这不是得做做样子吗?]
皇帝转着扳指道:“也不是让你一个人住,朕也搬过去。”
“延祺宫改名后重新修缮,你搬来跟我同住,太子年岁渐长,你住进乾清宫不方便,搬到养心殿倒也合适。”
宝音听他这样说也算合理,便爽快答应了,“太皇太后那边你去搞定。”
慈宁宫,太皇太后听完皇帝的来意,只问了一句话,“玄烨,你可想清楚了。”
她内心另一只鞋子落地,以前就有了这预感,现在终于成真了。
皇帝到底是他福临的儿子,是皇太极的孙子,继承了他们情种的一面。
皇帝面色平静道:“皇玛嬷,我知道你的担心,您放心,太子永远是太子,有生之年朕不会立第二个太子。”
太皇太后要的也就是这句话,她不管皇帝宠爱谁,皇帝膝下阿哥不少了,也不能以传宗接代为由要求他雨露均沾。
她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太子,太子是储君,她定然是不允许太子地位动摇。
她面色有些疲惫,“罢了,哀家也管不了太多,你想宠爱谁,哀家也管不了。”
听清楚太皇太后话语里的不赞同,皇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这毕竟是跟自己相依为命的亲奶奶。
皇帝离开了慈宁宫,没有回乾清宫而是往丰泽园而去。
他这次赶回来倒也及时,正赶上早稻丰收时节。
几颗早稻跟大部分还是青色的稻子不同,已经变黄到了可以收割的时候。
摸了摸秸秆,水分已经消失,谷粒子也很饱满,便亲手割下了这几束水稻。
他心情还算不错,吩咐御田的太监,“脱粒后晒干收起来,送去热河让人明年种上。”
养心殿造办处腾屋子的消息很快传遍了皇宫。
大家都在好奇养心殿为何要腾空,难道是让太子搬过去住?
宝音要搬家没那么快,养心殿作为造办处用,里面的格局就不适合做住房,更不要说皇帝也要搬进去。
帝王住所的改造就更复杂了,看样子没个大半年是完不了工的。
这样一想,宝音就安心了。
宝音安心,皇帝又坐不住了,大概是见识到江南的建筑,回宫后觉得宫里房子太小,有了修园子的心思。
“修园子?”
[他哪来的银子?]
她满脸狐疑,户部是凑不出银子给他修园子,至于私库内……
她突然想到内务府也投了不少生意,光是海运应该就赚了不少。
没有管内务府之前,她对内务府感观并不好,等插手内务府之后才知道内务府存在的必要性。
这就是皇帝钱袋子。
大概是吸取了崇祯皇帝手里拿不出银子的教训,先帝将私库跟国库分开。
这样能保证皇帝手里有银,不会落到崇祯皇帝那样尴尬境地。
皇帝没说银子从哪里来,指着桌上的地图道:“我记得这地方原来是前朝私人修建的园子,虽然已经荒废,修一修还是能用。”
他将外围一圈地划进去。
“宫里住着还是太小了,热河行宫住着虽好,离京远到底不方便。”
他叹息一声道:“太皇太后顾忌着小辈,苦夏也不愿意说,一回来我就发现她比冬日那会儿瘦了不少。”
“园子修建好后,可以请太皇太后移驾去园子。”
他看向宝音,“这园子原来叫清华园,我准备改个名字,你说叫什么比较好?”
[清华园该不会就是清华大学的由来吧?]
“畅春园。”
她道:“这个名字如何?”
皇帝看了她几秒,点头,原来不叫圆明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