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罗起信正打算上船, 身后传来喧闹声,他一回头就看到衙役领着一群穿着破烂像流民一样的人过来。
这些人满脸菜色,眼神里透着一股警惕和惊慌, 大部分都带着家眷和孩子,一看就知道是从哪里迁过来的。
领头的衙役笑得殷勤,看都没看罗起信一眼, 抢先上了船。
没多久他跟着一打着哈欠的青年下来。
衙役笑眯眯道:“都是来逃荒的流民,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这边一听可以全家一起去, 都愿意去台/湾。”
罗起信就看着那人点了点人头数, 然后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递过去。
“说好了五钱一个人,多的就当请兄弟们喝酒了。”
衙役笑得合不拢嘴, 罗起信就眼睁睁看着光天化日之下这笔邪恶买卖达成。
衙役收完钱朝流民用土话训斥道:“行了都上船吧, 以后你们算是进福窝了, 别觉得你们被卖了, 这些是你们未来该交的人头税, 人家签的是长工,没要你们卖身, 别一脸苦相, 人家财大气粗不会让你们饿肚子。”
“行了, 跟人走吧!”
罗起信退后一步, 看着这群人被领上了船。
巨船又发出一声鸣笛, 他这才被惊醒跟着上了船。
梯口有检票的人,罗起信递过去,人家给盖了个蓝章,就挥手放行了。
罗起信踩着梯子上船,等踩到甲板上, 他才看见甲板上并不是他以为的铁板,有一片区域是铺设了木板。
因为船太大,四处都能看到贴着的指示牌。
“这倒是挺好。”罗起信嘴里咕哝了一声,按照一看领会其意的箭头往他船票上印的甲等343房走去。
没错,别看他船票花了十两,其实是他不想远途委屈自己,买了价格最高的船票,听说分到的房子也是最好。
甲等在三层,他带着的行李也不多,就一个背包,这个背包还是在漳州新开的百货铺买的,这种包跟船帆用的帆布一个材质,上面还刷了桐油,比包袱好用还有防雨功效,对于罗起信这样出远门的人来说用处很大。
包的口是像内,也就是说他不放下来,别人也偷不了他的包。
如今这世道走在街上最常见的是什么?
不是沿街乞讨的乞丐,而是随处可见的小偷。
当然罗起信也不傻,他没将银票放在包里,而是在百货铺伙计的推荐下买了防偷裤。
裤子穿在里面,设计了许多口袋,满足了他们这些想要藏银子的人。
当然为了保险,褡裢还是要戴上,不能让小偷发现他穿了防偷裤!
罗起信再次感谢银票的发明。
当然他更喜欢的还是泰山银行发行的银票,因为这家银行用银票换银元不收折损费!
他就喜欢这么豪爽的商行。
到了三层,罗起信发现走道人变多了,这些人竟然比他上船还要早,还有人喊仆人打水洗漱,他惊讶这些人难不成昨日就上来了?
楼梯正对着的地方是个圆弧形的桌台,桌台后面站着两个容貌清秀的青年。
“客人请出示您的船票。”
“好。”罗起信顾不得胡思乱想,将船票递过去。
对方翻出了一把钥匙递过来。
“请拿好您房间的钥匙,要是丢了,请及时来更换房间门锁。”
“多谢。”
“您的房间这边直走到头再左拐。”
罗起信再次道谢,心里有点惭愧,他不应该看人家容貌清秀就多想。
唉,这也不能怪他,闽地这边契兄弟太盛行了。
“343,343……”
罗起信避开走道上的人,顺着房间号去找他住的房间。
“341、342就是这里了。”
他开锁推开门进去,只看了一眼整个人都惊讶了。
这屋子属实不算大,只摆了一张大床,靠桌一张长桌。
唯一让他高兴的是这里有个小小的恭房,旁边还贴着文字和图片指导。
“用完拉绳冲水。”
他顺手拉了一下头上的绳子,就看见水哗啦啦将白瓷桶给冲干净了。
“这……”
他眼睛一亮,这也太奢靡了,哪怕是总督应该都享受不到这样的好东西!
恭房外面还有个小小的衣柜,他将包放进去,往床上一躺。
床竟然很有弹性,他掀开铺垫,下面竟然是棕棚床,这样一张床一般都是富裕家庭的女儿出嫁才会备一张,没想到竟然搬到了船上。
“这十两花的值!”
罗起信眨了眨干涩的眼,他起得太早,这会儿有点困了。
不过他还是打起精神起来,走到玻璃门前,拉开玻璃,外面还有条狭窄的走廊。
他趴在走廊上的铁栏杆上往下望甲板上有不少人,他还看到了先前那群衣衫褴褛的流民,此刻正站在一处角落不知所措。
再往远处是一片起伏的大海,以及海面上飘零的渔船。
咸咸的海风吹打在脸上,一颗金黄的蛋饼在天与海交接之处升上来。
这种站在高处看海景跟站在山崖上看区别还是挺大。
他眨了眨干涩的眼睛,低下头发现又多了一批衣衫褴褛的人,这次人数比先前还要多,少数也有数百人。
数百人站在甲板上,将某一块位置都给填满了。
有人抬头,他忍不住挥手。
隔壁传出激动嚎叫声,罗起信伸出半个身子才发现此时站在阳台上的人还不少。
船延伸下去的梯子总算是收起来了。
罗起信知晓这是船准备开动了,他还是很好奇这船是怎么动起来的。
这么大的钢铁船没有上千力士踩动轮桨,怕是没法让大船动起来。
正想着他就看到啊不远处的烟囱冒起了一股浓烟,浓烟不断然后船缓慢动起来。
动、动起来了……
罗起信惊讶了,他飞快进屋子抓起钥匙戴上门扣上锁往一楼跑。
等跑到甲板上,他发现船沿聚集了不少人正冲着岸边挥手。
他没有理会,而是想要找船长室,他想知道这船是什么发动的,为何不像是人力驱动,更像是自跑船?
自跑船前朝出现过,几代造船的罗家自然是听说过。
原本以为这只是传言,因为谁都没有见过实物,谁能想到突然就蹦出来了。
罗起信在甲板上跑了一圈才找到前往船长室的入口,然而他被门口的船员给挡住了。
“客人,这里是船上重地,禁止外人靠近。”
船员警戒地抽出刀,罗起信发热的大脑这才冷静下来。
“不好意思,我迷路了,走错了地方。”
他举起手后退,脸上流露出遗憾之色。
他退到甲板上,靠着船舷观察位于后方的轮桨,看了很长时间海岸已经变成了一道黑线,他突然盯着那不断冒烟的烟囱陷入了沉思。
他眼睛亮了起来,像是看穿了某个谜题,“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精神奕奕上了三楼回了自己房间,或许是已经驶入了大海,船速跟着提升,船边都是冲开的浪花,偶尔还有大鱼追着船游动。
罗起信掏出了纸,虽然已经弄懂船是用热力驱动轮桨工作,他还是没能弄清楚这热力是如何将轮桨带动起来。
咬着从百货铺买的方便书写的硬笔,罗起信在纸上写写画画。
写了一会儿他又打起哈欠,终于忍不住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他是被门外繁杂的脚步声吵醒,有人在赞扬食堂的生鱼片滋味不错。
罗起信摸着咕咕叫的肚子,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在哪里。
他在船上,一艘前所未有的巨型能自走的钢铁船上。
翻身起身,他穿上鞋取了银票下楼。
若是说二楼三楼是住人的地方,那么一楼就是一条消费地方,他之前跑的时候可是看了,人家直接将一条商业街都搬上来了。
衣食住行满足了船客的所有需求。
一楼楼梯口是一家小银行,银行门前竖着一块木板,木板上贴着一张红纸,大致意思是船上消费得用专门的货币,需要先用钱换了才能使用。
下面是各家银票兑换的汇率。
罗起信早就将银子换成了泰山银行的银票,这会儿倒是占了便宜,因为泰山银行的银票在船上是一比一兑换。
他进入掏了十两面值的银票,然后换了一沓很小面额的纸钞。
纸钞上写着靖远号专用钞,最小的面额是一元,还有两元、五元、十元、二十元、五十元、一百元。
最小的是一元,最大是一百元。
一元等同一文钱。
厚厚一沓拿在手里罗起信总算是明白为何船上要换成自己的纸钞用了。
这次买得起船票上船的都是有钱人,说不定手里攥着大把银票,这些银票在船上很难破开,还不如换成专门的纸钞,等下船时剩下多少再换回去。
银行旁边是一家看起来很高档的酒楼,门和窗户都是大片玻璃制作,这种西洋来的玻璃经过民间改良,如今各省都有玻璃厂。
玻璃价格没有低下来,却已经压了西洋玻璃一头,因为本土的玻璃更加清透,像江南一带的豪商谁家别院要是没装玻璃就会被跟穷挂钩。
罗起信哪怕身在福建也听闻了江南这几年的斗富事迹。
酒楼牌匾写着兆庆楼三字,这是漳州本地最有名的酒楼,做生鱼片是一绝。
罗起信家就在海边,吃鱼是吃够了,他继续往里走,路过几家金店、银铺、香粉还有成衣铺子,他在一家门匾上写着“吉祥快餐”四个字的食铺门前停下。
这家食铺子人非常多,比之前那家看起来高档的兆庆楼生意还要好。
店里穿着褐色布衣围着红色围裙的伙计正在指挥刚进门的人排队。
有个伙计递过来一个长方形木盘子,他见前面人都拿了也接了过来。
排了一小会儿,左右边出现了一小盘菜品,罗起信立刻明白了,这里没有点菜,想吃什么取什么。
取米饭的地方就是结账处,柜台后面的人扫了他盘子一眼报了价。
“一共十八元。”
罗起信默默抽了一张二十的递过去。
他找到了一个空座,本来以为这家店食物这么便宜味道应该很普通,等吃到嘴里他瞬间震惊了,完全不输给一些酒楼大厨。
这辣椒炒肉片完全被豆豉激发出来了,还有红色果子炒鸡蛋,本来会以为很怪,没想到酸酸的非常下饭。
最后一道小青菜可清脆爽口。
两样菜都很下饭,巴巴掌大的米饭没感觉就吃完了。
他拿了碗又去装了一碗,一碗竟然要一元,吃着米饭他心里匪夷所思,这价格也太便宜了,这可是细粮!
一文钱不觉得亏吗?
吃完饭他没有多坐,摸着肚子走出去,才到甲板就看到数百个衣衫褴褛的人坐在甲板上吃饭,
他们吃的是黄色的粉糊糊,旁边还有人在打饭,有人吃完一碗又迫不及待去排队。
罗起信本来吊着的心放下来,那些衙役应该不算骗人。
正打量着,身后传来了讨论声。
“……我觉得胶垫需要更换,船才开第一天,胶垫就断了根本无法保证接下来的密封问题。”
“上面早交代了胶垫要硫化,是你们自己不信任,非说要尝试一下,现在出了问题是谁的责任?”
“船在大海上,上哪停下给船维修的时间?”
“不是快到台/湾了吗?在台湾停留两天……”
说话声音越来越远,罗起信扭过头去就看到两个极年轻的青年。
他心里塞满了疑问,迫切想要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可惜,他现在连人家遇见的问题都听不懂。
中午过去没多久就看到了一片陆地,很快有人惊呼,“那是台/湾!”
罗起信也很惊讶,他知道这艘船快,却不知道这艘船如此快,早上出发,下午就到台湾了,这速度怕是那最快的官船都比不上。
或许是发现了这艘海上巨兽,很快几艘海船便冲这边驶过来。
双方很快相遇。
不,或者说是靖远号先靠近了那些小船,船上穿着兵服的人明显是滞留在台/湾的水师。
水师所御的船跟靖远号比起来有些好笑。
罗起信却没有笑,他看到了木船跟钢铁船之间巨大的鸿沟,这钢铁船就根本不是这个时代该出现的产物。
看得出来船上的水师很紧张,这也很正常,要不是水师刚打了胜仗,怕是没有底气来拦截靖远号。
一个穿着船员差不多样式的老头脚步迅速走到船头,他接过船员手里的旗帜迅速飞舞几下。
罗起信看得懂旗语,这是在告诉水师他们不是敌人的意思。
或许是消息不够灵通,这些滞留在外的水师并不知道福建造了这么一艘举世罕见的巨铁船。
拦住前面的两艘船开到外围,然后就在两排水师的“押送”下往港口驶去。
港口在台/湾西南部,这里往北是大片平原也是台/湾府所在地。
靖远号停在港口,原本拥挤在港口上的船纷纷躲避,显然都惧怕这个大家伙,但是看到船舷边热情挥手的人,原本留下岸边的人不由停下了脚步。
不像倭寇,也不像洋人,再仔细一听,嘿,是老家口音!
岸边当即有人将手挥了回去。
船上的铁梯子一节一节放下去,船长领着几名船员下去。
梯子口已经有穿着官服的人等着了。
“我是不是看错了,怎么看到了同村的三堂叔?”
这边的热闹难免将流民吸引了过来,往后这就是他们生活的地方,肯定要看看,其中一人揉了揉眼睛大叫起来。
他的同伴忙示意他小声点。
“可看清楚了?”
“没错,三堂叔二十年前说出去闯荡,后来也没了他音讯,原来是来了岛上!”
他看着三叔有些唏嘘,当年村子穷,不知多少青壮年出去自求生路,后来有传言说三叔他们投了郑爷爷,也有说被吴王爷抓去当兵。
再后来朝廷将两方定为叛逆,村里也无人再提起这事。
“没想到三叔竟然在这,看着还不错的样子。”
一看落脚之地有熟人在,这人顿时松了口气,他拉着女儿宽慰媳妇。
他们所在的村子在山里,春日里衙门派人来说要让村里挑选几户人家出海开荒,最好选那人口多的。
一听这话,爹娘就忙不迭将家分了,只是爹娘偏心只分了他几分菜地,菜地能做什么?简直是逼迫他一家去死!
他知道他生了三个女儿,没法跟老大和老三老小比。
但是他没有想到爹娘是忍心看他一家去死,
前几日衙门又派人去了村子,他索性带着女儿和孩子她娘和村里最穷的两户人家一起出来了。
一路奔波,他们也就比流民好那么一点,等上了船才吃到一顿饱饭。
罗起信侧耳听着,也为这群人高兴,甭管是什么理由,离开故土到一个新地方本来就是一件很困难的事,能有熟人在也是一件好事。
梯口的船长递过去几张纸,那领头的官兵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双方似乎没有谈妥,那官兵一直摇头。
最后船长上船,痛骂了一句。
过了一会儿罗起信才从别人那里知道出了什么事。
原来港口的官兵拒绝接收迁徙的百姓,哪怕有总督给的手令也拒绝接受。
人家给的话就是得禀报施提督。
这话不难看出,如今的台/湾是施琅一手遮天。
“那施提督在何处?”
“听说在府衙,正准备妈祖娘娘的诞辰祭祀。”
一听说是忙着为妈祖娘娘诞辰忙碌,船上的人都没话说了,耽误什么都不能耽误祭祀妈祖。
生活中沿海的人,就没有不是妈祖娘娘信徒的。
“坏了,这次出来的急,忘记带妈祖娘娘像了!”
有人焦急起来。
“还是让我们快点下船吧,最好能赶上今年的妈祖娘娘诞辰。”
施琅很快就得到了消息,毕竟台南府距离港口并不是很远。
快马加鞭一个时辰足够抵达。
看着递到手里的总督手令,施琅脸色阴沉下来,如何管理台/湾他已经有了计划,偏偏这时候姚启圣插了一脚。
近段时日他忙着两件事,一是准备妈祖娘娘诞辰,而是清理完岛上郑氏的复杂关系然后再接受郑氏正式投降计划。
如何从内陆移民他也想好了,不允许私渡,也不允许携带家眷,更不允许成为粤地海盗藏地。
没想到他还未上报朝廷,姚启圣就先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乱来,真是乱来!”
他将手令用力拍在桌面上,如何治台?
在他看来此岛悬于海外,想要解除后患,无疑最关键的是限制岛上人口。
姚启圣摆明了是要跟他对着干。
“提督大人,那船上的百姓……”
施琅挥挥手,“都送来了还能怎么办?自然是收下。”
提督管军政,总督管民政,移民一事也在人家职责范围内。
他摸着胡须脸色凝重问道:“你再跟我说说那艘钢铁船……”
隔日罗起信起床,到甲板散步发现本来滞留的那群流民已经不见了。
他找人询问才知道一早就被领着下船了,这人一脸羡慕,“他们运气好,听说提督让人造了一座妈祖石像,他们赶上了好时候能亲自拜一拜妈祖娘娘。”
罗起信心里也有了一丝羡慕,“我们能下船吗?”
“我们不行,等着吧,等装完淡水,我们该离开了。”
罗起信想到昨日那二人的对话,心想应该没那么快,毕竟船还要修。
正聊着,他看到梯子上来一群人,为首的人身穿官袍官靴。
罗起信一看那带头的人衣服跟前几日见过的总督穿着非常相似,便猜测对方来历不凡,很可能是施大人。
没多久船长小跑出来,待走近时脚步慢下来。
“草民拜见施大人。”
“下官拜见施大人。”
施琅看到来人很是惊讶,“怎么会是你?”
站在船长身边的中年人不是别人,正是姚启圣的儿子姚仪。
“下官进京,适逢其会搭载此船。”
施琅见了这位同门师弟并未说什么,在他看来这位师弟可是远远比不上他父亲姚启圣。
“此船我们征用了,让船主来见我。”
施琅开门就说了这番霸道话。
船长哈哈一笑,“好让提督知道这船是德盛洋行耗费了一千万两银子建造,内务府也投了银子。”
“大人您空口一句就说征了这艘船,怕是不合适吧?”
施琅震惊这条船如此昂贵,同时也意外这船还有内务府的份。
内务府那是皇上的钱袋子,谁敢动那位的钱袋子?
他只是打了一年仗,怎么感觉与世隔绝了几十年一样。
不知道内务府都扩张到福建了,也不知道何时造出了这样一艘大船来。
“本官开个玩笑,这德盛洋行莫非跟洋人有关系?”
这时和丰走了过来。
“拜见施大人。”他只略微提了下自己的姓氏。
施琅一听还有满人在船上,立刻觉得这艘船深不可测。
“阁下可是内务府的人?”
和丰微微一笑,“在下只是在为贵妃娘娘做事。”
“德盛洋行是集合了闽地广东和江南各大商行和内务府一同凑集资金组建起来,专门跟洋人做生意。”
“毕竟郑家靠着垄断贸易养活了三十万士兵,其中利润任谁看了都眼红,这艘船正是为远航贸易准备。”
“因为是第一艘试错成本高,朝廷要是想为水师订购或许可以等一等。”
“待技艺成熟,价钱会降下。”
施琅觉得他笑容可恶,哪怕降到一百万两水师也买不起。
本来想着只是一艘民用船,抢了也就抢了,没想到碰到了硬茬子。
罗起信在一旁看得胆战心惊,但是很快现场气氛就变得和谐起来。
他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姚仪介绍了一下和丰是姚家救命恩人,施琅态度就变了。
施琅郑重问,“可是那价值千金的神药?”
听说沿海出了一种救命神药,不管是花柳病还是肥痨打一针就有效。
他先前听说自己老师的旧疾被治愈,可是大为震撼。
因为姚启圣得的是背疽,是所有武将的噩梦。
这个兵明朝开国大将徐达得过,唐太宗李世民也得过。
对于施琅来说这就是不治之症,竟然有朝一日被人治好了。
能治愈多个不相干的不治之症,怕只能是神药了。
和丰笑吟吟道:“倒也没那么神奇,能救的病症也就那几种。”
其实和丰心里也惊叹。
这药主子也弄出来过,只限于救鸡鸭,没想到经过医学院深入研究提纯,效果竟然出奇的好。
这次他将技术从京城转移出来也有鸡蛋不放在一个篮子的意思。
回头让人一锅端了可就不好了。
罗起信听得入了神,什么神药他怎么没听说过。
前面一群人已经进了船长室,罗起信自然是不能靠近。
他心里急得抓痒痒,随意逛着,突然看到船上竟然有一间书屋。
书屋很小,就在楼梯下面,只一个小门,若不是他走过了,怕就错过了。
他推开门,发现里面不大却放了不少书。
“只能在这看,不能带出去。”
门口整理书的青年随意说了一句,也不理会罗起信。
罗起信在不大的书屋里走动起来,这书屋跟他住的屋子差不多,靠近墙壁货架放了不少书籍,有西洋的算学、机械学,还有本地的《天工开物》,造船相关的书籍。
不大书屋放了上百本,他随意拿起一本,接过就站在书架前如痴如醉看了起来。
这本书竟然是手把手教导人做蒸汽船的。
很简单,就是蒸汽带动室内的轮桨,轮桨再通过齿轮将动力带到船底的船桨,从而推动船动起来。
他恍然大悟,原来这艘钢铁船是这样动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