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盛怒
今天是腊月里一个难得的艳阳天。
太阳照得下了几天雪的京市明晃晃的,纤尘不染,连街上行人和车流都多了起来。
陆少禹开车出门时,看到这么好的天气,简直觉得连老天爷都在帮他。
他的那个心情呀,就跟这午后的阳光一样灿烂极了。
开到赵家,陆少禹给赵旎歌打电话,说他到了。
没过一会儿,赵旎歌从家门里出来了,还带着两盒礼物,陆少禹一看,心跳咚咚加快,赶紧下车去接。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小美,你能答应陪我过生日,我就很开心了,还准备什么礼物呀,嘿嘿……”
赵旎歌睨他一眼:“不是给你的,给你爹妈的。”
毕竟她也是第一次见陆宴岭的大哥大嫂,没点礼数也不像样。
但陆少禹不仅没有听出赵旎歌的言外之意,反而还做了一番自己的理解,他心想:哇哦,小美这么快就把自己带入未来儿媳妇的身份了吗,给他过生日,竟然还贴心地给他父母准备了见面礼,嘿嘿她考虑得可真周到!
一路开车来到陆少禹家。
昨日秦佩就听儿子说了,今天要带一个朋友来家里吃饭,问他是什么朋友,他还一副神秘兮兮地表情对她说:“妈,你懂的!”
懂什么懂?
秦佩气不打一处来,以为又是儿子以前那些狐朋狗友,本来不想招待的,但毕竟那些小少爷个个家里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不看僧面看佛面,秦佩也只得吩咐阿姨多做几道菜。
到了下午,人就来了。
秦佩都懒得起身去迎接,只让家里的阿姨去候着。
没想到,两分钟后,阿姨激动地跑回来,说:“太太,您快去看看吧!少爷带了个姑娘回来!”
“什么?”秦佩愣了,一下从沙发站起来,抬脚就往大门外走。
果然,刚走到门口,就看见陆少禹小心翼翼扶着一个漂亮姑娘下了车,两人正朝着家门口走过来。
秦佩一见那姑娘万里挑一的模样气质,登时就笑开了花,连忙迎上去:“少禹,回来了!还不快给妈介绍介绍,这位是?”
陆少禹刚想说“这是我女朋友”,但在触及赵旎歌警告的眼神时,紧急改了口:“妈,这是我朋友。”
但是说完,他又悄悄对他妈做了个‘你懂的’表情。
这下秦佩是真的懂了。
赵旎歌礼仪优雅,朝陆太太颔首:“陆太太,您好。”
秦佩不着痕迹地打量了几眼赵旎歌,简直满意极了,觉得儿子这回的眼光怎么变怎么好了,赶紧热情地将人请进屋,又是上茶又是上甜点的,招待得十分热络。
赵旎歌在陆少禹家客厅简单环视一圈,问:“陆先生不在家?”
她问的是陆少禹的父亲陆和泰,但她称呼的是‘陆先生’,而不是叫的伯父。
但秦佩和陆少禹母子俩谁也没察觉到这称呼的问题,秦佩笑着说:“他这阵应该还在银行,一会儿就会回来了。”
赵旎歌点点头,细看对面的美阔妇,保养得很好,看着也就三四十的样子,完全看不出像已经有个二十多岁儿子的妈。
不过,赵旎歌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位陆太太。
在脑子里回想半天,她才想起,哦,是了,那次在医院关褚爷爷的病房,她撞见过陆少禹母子。
说来也挺讽刺,其实早在那个时候,陆少禹就来跟她搭过讪,不过赵旎歌回想自己当时对他说了句什么——她让他滚。
她那个时候正一心钻研,要怎么才能从陆宴岭那里得到第一波的心动值呢……
赵旎歌最近总是能从任何事情走神,然后想到陆宴岭那儿去。
陆太太又跟她聊了会儿,暮色将至时分,外头院子响起了汽车引擎声。
陆太太回头对赵旎歌笑道:“应该是他爸回来了。”
陆和泰一进屋,看到家里坐着个明艳大方的年轻姑娘,也是一愣,陆太太解释他才知道,竟然是儿子带回来的‘朋友’。
稀奇啊,儿子竟然长本事了!
陆和泰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把儿子送去当兵果然没tຊ有错,跟着他小叔历练一段时间,眼光都有了质的飞跃。
赵旎歌在见过陆宴岭的大哥大嫂后,总算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有个陆少禹这么单纯的儿子了,他们一家虽荣华富贵,但夫妻俩都挺随和,一点儿也没有架子。
那边阿姨已经将饭菜准备好,陆少禹却开始着急了,频频向门外张望。
昨天给小叔打过电话了,该不会今天他不来了吧。
他要是不来,那还怎么跟他炫耀呢。
就在陆和泰准备招呼客人入座吃饭时,门外总算传来了汽车的声响。
陆少禹一喜,赶忙道:“肯定是小叔来了!”
沙发上的赵旎歌听到这句,整个人骤然一僵。
而那边,陆和泰已经迈出门去,站在庭院里,朗声和从越野车下来的男人交谈了几句,兄弟俩一道走了进来。
赵旎歌捏紧了手中茶杯,脸色微微发白,垂着的眼睫也忍不住颤抖起来。
她简直想立马夺门而去!
可她的身体像被点了穴道一样,根本动弹不得。
她眼睁睁听着陆宴岭低沉微哑的声音由远而近,慢慢从门口走进了客厅。
陆和泰在那边笑着跟他说:“哦对了,今天少禹还带了个朋友来家里,估计是喜欢的姑娘。”
陆宴岭没什么太大反应,他淡淡乜了眼有些炫耀看着他的陆少禹,眉峰一皱,倒也没当着兄长的面教训他,只威严收回了眼神。
但是,当他的视线扫到对面,看到坐在沙发上的那道背影时,倏地一顿。
赵旎歌背对他坐着。
欧式的丝绒扶栏沙发,只遮住了她半个身子,肩背以上都露在外面。
但仅仅是这半个背影,陆宴岭也认出了她。
那一瞬,陆家客厅里的空气骤然一寒。
气温都好像低了几度。
陆少禹猛地打了个寒噤,只觉得后勃颈一阵冷风刮过,让他脖子凉飕飕的。
“陆少禹喜欢的姑娘……”陆宴岭冷冷盯着那个背影,“是她?”
陆和泰什么都不知情,闻言还笑了笑:“这得问他自己了,我和他妈也不想过多干预,让他们年轻人顺其自然吧。”
偏偏这时候,陆少禹还不知死活地凑上前,得意洋洋地说:“小叔,我来介绍一下!这是小美,哦不,她叫赵旎歌,在文工团工作,是一名非常优秀的舞蹈演员。她们舞团经常去我们部队演出,兴许你也见过。”
赵旎歌听着他们对话,简直要当场晕厥过去。
如果可以,她真想掐死陆少禹!
陆少禹话音未落,便发现他小叔看着他的眼神陡然凌厉,黑沉沉的眼睛像蕴含着杀气一般。
但陆少禹将这解读为他被刺激到的表现。
陆少禹得意地想:哈哈,这下你终于尝到被比下去的滋味了吧!
你只不过大我七岁,却凭借小叔的辈分压了我半辈子,这回我就要打个漂亮的翻身仗,好好赢你一头!
我有漂亮的女朋友,嘻嘻,你没有,略略略!
陆宴岭冰冷阴沉的目光将陆少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还在那儿暗自得意的陆少禹,根本没意识到,自己此时正在坟头上蹦迪。
陆宴岭又看了眼始终只用一个背影对着他的女人,几乎要被气笑了。
他语气凉凉开口:“赵小姐,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赵旎歌手一抖,杯子里的茶差点洒出来。
陆太太有些惊讶:“呀,小叔你也认识赵小姐啊?”
陆宴岭看着赵旎歌故作镇定的模样,冷笑:“岂止认识。”
赵旎歌:“……”
那边陆和泰见菜已经上齐了,便招呼着大家:“先入桌吧,一会儿菜凉了。”
*
赵旎歌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顶着陆宴岭威压瘆人的目光挪到桌前的,她觉得,就这么短短几分钟,她就好像已经死过一回了,魂魄飞走,已经不在她身上了。
偏偏挑事人毫无所觉。
陆少禹为了炫耀,故意当着他小叔的面给赵旎歌盛汤剥虾,还把鱼里面的刺一根根挑干净,才放到她碗里。
看得陆少禹父母都有些讶异。
赵旎歌察觉到对面陆宴岭投过来的目光一冷再冷,在心里绝望地哀嚎。
这一刻她是真的后悔了,如果她没有把陆少禹训得像条大狗子一样的话,这阵他也就不会做这些事来。
看在陆宴岭眼里,完全就是在挑衅他。
赵旎歌咬紧牙关,瞪陆少禹一眼:“不用了,我自己来。”
陆少禹却觉得还不够,之前几次吃饭,他都是从上桌伺候她到下桌的,以前陆少禹觉得一个大老爷们伺候女孩吃饭挺丢脸的,但现在他只觉得幸福。
尤其是此时此刻,对面还有个事事都压在他头上的小叔在看着。
能让他小叔嫉妒,这种机会可不多,陆少禹怎么也得多享受一会儿这种优越感。
赵旎歌实在忍不住了,手在桌下狠狠掐了一把陆少禹的腿,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我说,不、用、了。”
陆少禹嘴一歪,连忙求饶:“哎哟哟哟——知道了知道了!我不给你挑了,你自己来。”
赵旎歌从头到尾没敢去看陆宴岭的视线,也不敢跟他对视。
陆太太跟她说话时,赵旎歌心神恍惚地胡乱应着,差点把汤打翻在渣碟里。
就在这一瞬,她目光慌乱一跳,倏忽抬头撞上陆宴岭晦暗的黑眸。
霎时间,周围所有的声音都不见了。
她眼里只看得到他。
他好像瘦了。
仅仅只是一个多星期没见,他就瘦了,眉骨下的眼窝也更深邃,一双看着她的眼眸,黑沉如渊,叫人窥不到底。
陆少禹又在她旁边说了句什么,赵旎歌一概没听清。
这时,她看见陆宴岭用餐巾慢条斯理抿了下唇畔,盯着她开口:“陆少禹,你认识她多久了?”
陆少禹红着脸看了眼赵旎歌,说:“有半年了吧。”
“半年。”
陆宴岭盯着赵旎歌,讥诮扯唇,点头:“很好。”
赵旎歌:“……”
赵旎歌实在待不下去了,只想赶紧离开这里。
“我想起来我还有点事,我就先走了。”
她说声了抱歉,离开桌,抓起包就要走。
“急什么。”
陆宴岭幽幽开口:“正好我顺路,可以顺道送赵小姐一程。”
陆太太见状也挽留:“是啊,正好待会儿宴岭也要回去,可以让他顺道捎赵小姐一路的。”
谁知话一说完,陆宴岭便已阔步起身,抄起外套走到赵旎歌身边,一把攥住她胳膊,不由分说就将人拉着往外走。
陆少禹瞪眼:“……哎?!”
*
赵旎歌就这么被陆宴岭半强迫地拽出了陆少禹家。
她看着他那阴沉沉的脸色,根本就不敢坐他的车,拔腿就要跑。
可她那点速度哪比得上陆宴岭,被他伸手一捞,将人拦腰一提就给扔进了副驾驶里。
没错,是扔。
他一点儿也不温柔地将她扔进了车里。
但赵旎歌知道他此时正在怒气头上,根本不敢反抗,也不敢再惹他,只能小心翼翼抱肩,将自己缩在车椅里。
陆宴岭从另一头绕上车,将车门砰一声关上,沉着脸将油门一踩,车就迅猛疾驰了出去。
赵旎歌:“……”
车速一百码在夜晚的城市道路上狂飙着。
窗外两旁的霓虹灯影光怪陆离划过。
车内却安静得连两人呼吸声都听得见。
赵旎歌沉默着,没有说话,也不敢问他要带她去哪里。
就好像她心里有一种感觉,她迟早会东窗事发落到他手里的,现在被他知道了,她反而有一种罪恶又可耻的坦然。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就让她今天面对他的盛怒,然后做个了断吧。
陆宴岭神情阴霾开着车,从上车后就一直没有说话。
就算他没有说话,他周身散发出的那股让极具压迫性的凛寒气势,也注足以让任何人畏惧。
他的沉默之怒,让车内本就难以承受的气氛愈发窒息,赵旎歌的胸脯紧张地起伏着,却不敢呼吸得太用力了。
车在深沉的夜色中疾驰着,开了很久很久。
久到赵旎歌终于忍不住扭头悄悄看他一眼,却看到他冷冽紧咬的下颌,和面无表情的侧脸。
这个男人,当他冷酷下来时,连侧脸和鼻峰的弧度都是陡峭无情的。
赵旎歌抿着唇,正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种令她不安的沉默,却见他突然将车在前方路边一停,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赵旎歌不明所以,四下一看,这里就是一条陌生的大街,她根本就没tຊ来过,他把她带来这里干什么?
难道,是要在这里把她嘎了抛尸荒野……?
赵旎歌也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情况下,她竟然还能冒出这么无厘头荒诞的想法。
没过多久,陆宴岭从街边一家商店回来。
他拉开车门,目光深沉讳莫看她一眼,然后把一个东西扔在了中控台上,又坐上车继续开。
赵旎歌疑惑地低头看了眼他买回来的那个东西,竟然是那个。
赵旎歌:“……”
她脸一红,意识到他要做什么,整个人愈发坐立不安起来。
如果可以,她现在就想跳车而逃。
可陆宴岭没有给她这个机会,他仍旧将车开得飞快,甚至比来的时候还要快。
赵旎歌的手悄悄摸到车门,准备在他下一次停的时候随时开门逃跑。
可陆宴岭却将车又重新开回了陆少禹家。
他将车开回这里的时候,赵旎歌整个人都是懵的,她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是她有了种非常警惕且不妙的预感。
在车在陆家房子庭院前一停下时,她就用最快的速度拉开车门跑下去,因为着急慌忙,她连包都忘了拿。
然而她的一切反应都在陆宴岭的预料当中,她穿着高跟鞋只来得及往前跑了几步,就被追过来的男人拦腰一抱,将她整个人打横拎起丢进了车后座中。
赵旎歌忍不住对他拳打脚踢:“陆宴岭,你要干什么!”
“我干什么?”陆宴岭整个人从外面覆进来,反手将车锁一按,狭窄密闭的空间里她就再没有挣扎的余地。
“我倒要问问,你想干什么?”他仅用一只手就握住她胡乱挥动的两只纤细胳膊,将她摁在车椅上,语气冷冽得让她不自觉打了个颤。
他的另一只手往下,提起她纤细脚踝,带着薄茧的手掌在她凝脂肌上轻拂,表情却仍旧很冰冷:“这么冷的天,穿着裙子,高跟鞋连脚背都包不住,想勾|引谁?”
“嗯?”他神色愈发阴霾,黑眸在车厢里秾得像深渊,“勾|引陆少禹?我那个不成器的侄子?”
赵旎歌颤抖着不说话。
因为他的手已经滑下去将她的高跟鞋脱掉,然后顺着她小腿往上。
“陆宴岭,别这样……”
“别哪样?”他沉声问她,面无表情。
赵旎歌咬着唇瓣,忍不住地呜咽了声,因为她发现自己他在这样的气压下竟然动了情。
陆宴岭感受到她的莲溪潺潺地翕动不已,呼吸也逐渐沉重。
他宽厚坚实的脊背伏下来,低头吻她颈侧,几乎是带着惩罚地在她脖子上留下红痕,然后抵咬着她耳朵恨恨地说:“就这么想勾‘引我侄子?那叫声小叔来听听?”
赵旎歌呜咽着,用力捶他肩膀:“陆宴岭,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禽‘兽!”
密闭潮热的车厢里,陆宴岭近乎失控,黑眸腥红,嗓音嘶哑,俯身堵住她那张让人又爱又恨的嘴:“你逼的。”
直到将她吻得双手发软,搭在他肩上的手再也没有了捶打的力气,陆宴岭才直起身,转身长臂一抄,将中控台上的东西捞过来。
赵旎歌在他停顿的时候,头脑稍微有了丝清明,她睁开眼,一转头就能看到车窗外不远处就是陆家的房子,而陆宴岭就将车停在他们家庭院外。
陆宴岭可能真的是被她逼疯了。
他怎么能在这里……
可陆宴岭没有给她逃离的机会,强势又不容拒绝。
抵入那一瞬,赵旎歌和他同时都颤息了一声。
就像两个渴望已久的灵魂终于贴近,皆发出满足地喟叹。
……
这阵不知道是半夜几点。
街头的霓虹灯也渐渐熄了下去,只剩几座高楼大厦的顶灯还亮着,偶尔有写字楼里内透出一点光源。
陆家的别墅位于城中环的一条安静的富人住宅区。
赵旎歌根本不敢发出什么声音,她怕有路过的人会听到。
她模糊不清的声音被男人的亲吻搅得破碎不堪,只能发出一点意味不明的呜咽。
赵旎歌迷蒙着眼睛抬头,看着陆宴岭棱角分明冷峻的脸庞,身着军装的男人禁‘欲又强势,他的眉头紧锁,目光冰冷,嘴角抿成一条冷厉的直线。
“陆宴岭,我讨厌你!”
赵旎歌咿咿呜呜地哭着。
“我最讨厌你了!”
“讨厌吧。”陆宴岭牢牢禁锢着她,动作愈发凌厉无情。
哪怕是恨他,也比她不理他好,也比她跑去找别的男人好。
赵旎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却被他强行抬起下巴,深深吻住她的唇,也吻起她湿润在眼睫上的泪珠。
陆宴岭又将她翻过来,看见眼前的香肩若削,又忍不住埋头将吻落上去。
陆家大别墅里,陆少禹一家三口和乐融融。
在送走客人后,陆太太秦佩先是将儿子拉到跟前,仔细询问了今天那位赵小姐的工作,年龄,以及家庭背景。
在得知赵旎歌居然就是当初她相看过那个文工团领舞赵兰心的妹妹,陆太太有点哑然失语。
半晌,她感叹一句:“还得是亲生的啊,外面不知道哪儿抱回来的养女,到底是比不上正统。今天我看这位赵小姐,谈吐有礼,明艳大方,真真儿是讨人喜欢。”
陆少禹见老妈也喜欢小美,心里很开心:“妈,你放心!儿子一定好好表现,努力追到她,让她当您儿媳妇!”
那头陆和泰接了个电话从书房出来,听见母子俩的对话,也敲打了句:“即是如此,就别再像以前那般不着调,过了年,你也是二十三的人了,你小叔像你这个年纪,都已经是上尉军衔了。你好好学学!”
“哎呀爸!好端端的您又提小叔干嘛呀,扫兴,今天就不能让我高兴一回!”
陆和泰摇摇头,走进了书房。
陆太太和儿子聊了会儿,有点困了,便让阿姨给她放洗澡水,自顾上了楼去。
陆宴岭今天扬眉吐气,心情倍儿好,也回到自己房间,赶紧掏出手机,给他的小美发信息。
“小美,今天我爸爸妈妈都夸你了,说你落落大方,知书达礼,他们都很喜欢你,嘿嘿。”
而知书达礼的赵旎歌,此刻正在他家房子的庭院外,在他小叔的车上,纤细的双脚踩在前面的椅座背上。
而后慢慢没力,松松垮垮垂落下来,轻轻晃着。过了会儿,又被举起踩在黑硬头发上。
足弓蜷缩,连脚趾都陷进了那黑茬茬的头发里。
不知过去多久,陆宴岭终于抬起头,嗓子哑得像被砂砾磨过:“赵旎歌,你的身体比你的心诚实。”
赵旎歌歪着头,整个人瘫软在那里不说话。
一看就是被他欺负得很了。
她只是无声无息地哭,眼泪从她湿漉漉的浓密眼睫沁润而下,脸颊满是泪痕,挂在腮边欲落不落,模样颇有几分委屈可怜。
陆宴岭到底还是舍不得,将人抱进怀里,紧紧搂着。
很长的时间里,两人都没有说一句话。
充满幽暗旎香的凌乱车厢里,陆宴岭就这样沉默地将她扣在怀里,手臂用力得像要将她陷入骨血中。
半晌后,他才沙哑着声说:“赵旎歌,我们结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