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三更(3/4)
“嘘嘘嘘——”
褚朝云忙提醒她压声。
在水中试验过后,便先回了船板上。
这一上来,徐香荷才发觉,褚朝云今个没有光着脚下水,而是再脚上套了个什么东西。
那东西跟个筒子似的,但并不是直筒,而是有弯有褶的两截儿连着,一截套在脚丫上,另一截还挺长,一直护到了小腿的部位。
古人的袜子长长的,包着脚,但褚朝云觉得穿上并不舒服。
但她做这个,倒也不是为了舒服。
因为有了手套先例,她想着,既然给手上防水可以戴手套,身上也能穿袯襫,那么脚上为什么不能穿一双防水的长袜子呢。
她抬起脚来给徐香荷看,徐香荷就发现这套脚的东西外表,也加了足数的棕丝、莎草和蒲葵。
全都是一些防水的材质。
“你、你、你——”
徐香荷大张着嘴,似乎这东西的确惊到了她,她接连说了几声“你”,才能把话讲的完全:“你的足衣怎么是这个样子的?”
大祁人管袜子叫“足衣”,所以徐香荷才怎么问。
褚朝云“噗嗤”一乐,顺手又变出一双来,塞给她纠正道:“这才不是什么足衣,这是长筒袜,而且还防水。”
“长——筒——袜?”
几个字说的直咬舌头,徐香荷一头雾水的看着手里那双新玩意。
褚朝云美滋滋地点点头:“是啊,就叫长筒袜,你我身量差不多高,所以给你做的这双我是按照自己的尺码来的,你穿上试试跟不跟脚,然后在下水看看能不能防住。”
因着这里没有松紧带,所以褚朝云在包住小腿的一头里面,直接穿了根布条。
她将袯襫拉起来,露出那部分道:“你把布条系的紧些,免得水流进去。”
徐香荷见她竟想的如此周到,忙迫不及待的穿上了。
“里面加了棉花诶!”
徐香荷从没穿过足衣以外的玩意,这会儿一蹬上,大小合适不说,而且还特别的暖。
她立刻惊喜地笑了起来,“这也太舒服了吧!”
徐香荷说着,就麻溜的系好了两根布条,然后小鱼似的跳了下去。
学着褚朝云的样子在水中游上几圈,顿时欣喜道:“朝云,真的不冷了诶!!!”
褚朝云也从船板跳入水中:“走,换筐去!”
徐香荷乐悠悠地应声:“对对对,这水产生意决不能停,有困难克服困难,我们去换筐!”
二人一前一后游的欢快,不觉得冷了之后,速度也比从前要快上许多。
不过随着天越发冷之后,水中捞起的河鲜也没有从前的多,但好在如今只是一些小生意,褚朝云也打算勉强先撑过一个冬天再说。
二人拖着筐折腾回来之后,身上非但不冷,反而还热乎乎的。
褚朝云感觉今晚的力气用也用不完,索性就把劲儿放在待会要吃的晚饭上。
“你们想吃点饼子不?”
她跟徐香荷一块回来换衣裳,顺手开了刁氏的房门问。
刁氏通常都不舍得让她太费神,就满口答应道:“那就弄点饼子,就着油茶一块吃些吧。”
油茶褚朝云都是炒好了一直备着,估摸着快要见底就再炒些新的来。
但她知道刁氏的意思,自个却不愿日日都糊弄。
褚惜兰他们三个好歹再上面,好吃的也不太缺,但他们三个不成,总对付着吃,慢慢的心情也会变得不好。
于是,褚朝云狡黠一笑,轻快地说了声:“等着我~”
人就一股风似的上了木梯。
自从做出了油豆皮和嫩豆腐,一些现世夜市的小吃她也能琢磨着做点,至少满足满足自己这个现代胃。
褚朝云这边搓面团,烙饼子,烙好的就摞在一边,然后把程月昨个用剩下的一点猪肉给剁了馅儿。
和程月熟稔之后,程娘子用不完的食材偶尔会留给她。
但每次留下的并不多,只是一些边角料。
所以那二两不到的猪肉干别的或许不行,但是剁馅儿还是够用的。
馅料调好之后,她就把大张的油豆皮给破开成小块,每一张上打入一点肉馅,然后包成了团子状。
弄好的豆皮团子稍微过一下油,锅子里填上些水,又加入一些调味的料,扣上锅盖就开始咕嘟起来。
没一会儿,豆皮混着猪肉的香味便从锅盖四周飘了出来。
连着汤汁往盘子里那么一倒,完成!
弄好一道,褚朝云刷干净锅子,又化开一点猪肉,将切成片状的嫩豆腐放到锅里去煎。
小火慢煎嫩豆腐,待一面金黄之后,又小心翼翼翻了面。
随着“滋滋啦啦”的声响,另一面沾染到猪油的部分也开始结起了壳,用筷子轻轻一戳那脆壳,外焦里嫩还带着不少的汁水。
豆腐煎到火候,褚朝云只往上面撒了些茱萸磨得粉和一点盐做调料。
又撒点切的细碎的小葱段当作点缀,然后就将豆腐盛了出来。
回来隔间后,褚朝云指着今日格外丰盛的晚餐说:“油饼,豆皮塞肉,铁板豆腐,趁热吃趁热吃!快快,都动筷子!!”
说着,自己先夹了块油饼咬上一大口。
跟着就一口豆皮塞肉。
豆皮本有些韧劲,可浸满了汤汁的部分却多了些微绵软,褚朝云说不好具体是个什么口感,总之香就对了。
还有那铁板豆腐,以前逛夜市可没少吃。
虽说夜市老板有自己的独家秘制酱料,但她这道少了浓油赤酱,却多了几分本原的豆香味。
褚朝云傲娇的想着,还是自己做的饭最香~
刁氏和徐香荷原本还在为了做手套的人手发愁,眼见着如此丰盛的晚饭,也都顾不上继续纠结,打算先美餐一顿再说了。
“没想到,这豆皮里也能塞肉馅儿?”
徐香荷觉得自己真是见识浅薄,随即又道:“朝云,你到底哪里来的这些奇怪想法。”
一想到今个见到的“长筒袜”,她就急吼吼地要跟刁氏说了。
刁氏一听那三个字,表情也跟徐香荷如出一辙,烫嘴似的发出一声诧异来:“长——筒袜?”
“嗯嗯嗯,等下拿来给您看看,然后您也学着做一双来。”
褚朝云边吃边应声。
刁氏似乎对新事物接受无能,忙摆起手来:“我就不用了吧?我也不下水。”
徐香荷被褚朝云带了几个月,脑子也总算灵光起来。
她咬了下筷子,然后建议道:“怎么不用?那长筒袜穿起来舒服极了,比足衣强太多了。就算不下水,婶子你也可以做来平时穿啊。”
“不加莎草那些就好,用些棉布、棉花,穿起来柔软的很。”
褚朝云如是说道。
这主意确实不错,徐香荷听到了心里去。
她打算多做几双带出褚朝云和刁氏的,这样平时穿上它,外头在套上棉鞋,想必走起路来也是轻便的很,大概干活也会更方便一些。
一顿饭吃完,徐香荷忙着研究长筒袜的做法,就去了自己屋子把褚朝云做的拿过来,和刁氏在灯下又研究了会儿。
褚朝云吃饱喝足,则躲懒的回了自己屋子歇息。
对于缝缝补补这些事,她只想带出徒弟,然后自己这个师傅彻底闲起来最好。
……
这日难得的晴瓦亮天,日头照的船栏都带上了一点余温。
方如梅在暗仓里窝了多日,总算能下床走路。
她撑着木梯边的扶手上来,虽说走路时人还有些喘,但好在也算恢复了七分。
钟管事正在分派人手干活,见她来了,就冷着脸说:“既然休养好了,就去船尾把那堆衣裳洗了。午时用过饭,下午洗菜的活儿也给你了。”
一旁望风的李婆子见状,嫌恶地哼出一声,满脸都写着“活该”二字。
钟管事跟李婆子走下船去,旁的船娘才敢小声说话。
“他们还有人性没有?如梅走路都费劲,还叫她洗衣裳?”
“钟管事也是个心狠的,下午的活儿都给安排出来了?冷心冷肺!”
“我呸,一群狗东西!最好掉下水去淹死才好!”
船娘们低声骂了几句,也各自散了。
褚朝云过来晾抹布时,刚好就听到他们这几声嘟囔。
女子若有所思的往西码头望了一眼,却对这件事有着不同的看法。
方如梅若是一直这么闲着,那便是无用之人,无用之人在这里只有一个下场,所以钟管事才抓紧给她安排活干。
至于为何要连下午的活一块安排,当然是怕方如梅轮上些别的杂活。
洗衣裳、洗菜好歹可以坐着干,可若是劈柴挑水呢?
钟管事给方如梅送药的事她没法宣之于口,但也因着方如梅的挨打,导致船娘们对钟管事那唯一一丁点的好印象,也慢慢的消逝掉了。
褚朝云也不知该如何解释,只能闭口不言。
“朝云……”
就在她站在船头发怔时,方如梅就一步一步挪了过来。
她忙回过头应了声,又伸手扶了对方一下。
方如梅脸色还是白的吓人,可状态总归比从前好了不少,若是在将养些时日,未必不能痊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