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三更(3/4)
提起宋谨,徐香荷顿时就嚷嚷开了:“我再也不以貌取人了!或许长相,并不能定一个人品行的好坏。”
“什么意思?”
褚朝云没懂她的话。
徐香荷轻咳一声,盘腿上炕似的曲着腿,神态夸张的对她说:“之前,我对那小哥还存了几分好奇心,总觉得这宋谨如此热心肠,应该长得也不错吧?”
“但我发现我错了。”
“昨晚他来时我就等在船栏边,他一提‘褚姑娘’我便知他就是宋谨。不过说实话,我有那么一丝丝的失望……”
徐香荷想说宋谨长得不好看,简直连普通小伙都不如。
但因着对方多次相帮,她实在不好意思讲人家,才只隐晦地说了一句。
褚朝云倒是不在意宋谨的模样,她只是想要当面道谢,又不是为别的。
可见徐香荷竟撇起了嘴,就点点这小姑娘额头,不赞同道:“你这妮子,人家冒着风险帮我们,你怎好背地里说人家。”
徐香荷吐吐舌头,讪讪道:“我没有嘛……就只是有那么点……跟我想的不一样罢了。”
徐香荷没敢说,她其实还有些其他的心思。
她觉得褚朝云人又精明又厉害,总想着,若是宋谨靠得住,人又长得可以,两人是不是能结一段缘。
将来夫妻同心,再一起想想办法,也说不准褚朝云就能脱离这条船,去过自己的好日子了!
但想到昨晚那人的模样,她觉得这俩人一点都不合适。
徐香荷咋咋呼呼,一旁的刁氏倒是皱眉道:“人家宋小哥哪里有你说的那般样子,本就是相貌堂堂的清秀小哥,你看看你讲的……”
徐香荷啧啧道:“他那样也叫做相貌堂堂——”
她觉得称呼“小哥”实在谈不上,岁数看着叫老爷刚好。
不过话还没说完,就得到褚朝云一记白眼。
徐香荷“嘿嘿”干笑两声,就此打住对宋谨的讨论。
这边闲话叙完,二人赶忙就问起了昨日之事,褚朝云想着多一个人,或许便能早些猜出钟管事的用意,就原原本本的讲了一遍。
只不过这二人听完,除了大眼瞪小眼,还真看不出钟管事搞这么一出到底是为何。
说了会儿话,三人便各自上去干活了。
午后,她在厨房里等着褚惜兰下来送水果,不过这会儿下来的并非褚惜兰,而是春叶。
春叶笑意盈盈,显然今个心情不错。
水果递到她手上后,女子又凑到她耳畔道:“方才刘老板上船来了,你猜,他今个过来是做什么的?”
“订手套?”
褚朝云问。
春叶愕然了下,然后就眯起眼笑道:“哎哟我的朝云姑娘,你可是跟那神算子学过卜算?竟连这也能猜得到?!”
其实这事还真不是褚朝云猜的,而是她早有预谋。
为了攒点银钱,褚朝云当然不能只把生意盯在做吃食上,这吃食要做,其他能赚银子的事情当然也不能放过。
就连小学生还得“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呢,何况是他们这种处境。
所以她当初决定送宋谨手套时,便也是多了一层用意。
宋谨每日戴着手套抬尸体,他的同僚们看了自然也想要一副,这一传十十传百,她知道,宋谨早晚要拜托刘新才上船来问他们订手套。
待这手套在他们那儿普及了之后,还不愁没有其他人来订做么?
她不需要支个摊子出去卖,也不用宣传什么,宋谨小哥就是她最好的活招牌!
不过,被当成活招牌的宋谨,也并非没反应过来这点。
他非但知晓对方的用意,还觉得褚朝云机灵又聪慧,所以不但日常在府衙时戴着,偶尔还会主动提一提这东西的好处。
这听得、见得人多了,同僚们自然动了心。
不过这手套虽说是订下货来了,可人手毕竟不一样大。
从前给宋谨那副,是褚朝云依着刁氏对宋谨的描述,比如身高,比如胖瘦,她则比着自己的双手尝试着做出来的。
其实没想过能一次就成,但当时她是抱着“不合适再改”的念头。
只能说是歪打正着了吧。
春叶思虑片刻,跟她探讨道:“所以这尺寸要如何去量?咱们又见不到人,总不好人家做副手套还得搭上一顿茶水钱吧?”
这可跟柳文匡他们来进货不一样,人家是赚钱来的。
而且抬尸工本就月例不多,要是还得另外搭钱,春叶就怕人家不肯同意。
褚朝云深思了会儿,估摸着说:“若是叫他们拿纸笔,比着手掌大小画上一圈,你们可能做得出来?”
春叶皱皱眉头,忽的就笑起来:“妙啊,虽说手掌宽厚程度略有不同,但也不会相差太多,只要大小掌握得好,这些都能解决。”
春叶说完,便高高兴兴的上了楼去。
不过女红的活,褚朝云不会亲自参与。
她只负责给大家找生意门路,出谋划策寻客户,每单拿一部分的提成就好。
至于其他事,还是要看春叶他们三个,外加刁氏和徐香荷的。
……
晚间,下水回来的褚朝云总觉得有些不太舒服,小腹绞痛,还有点胀。
她让徐香荷先回去歇着,自己则进了厨房里。
既然甜菜已经拿回来了,她也该熬糖稀了,毕竟刘老板那已经断货多日,今个人来时,还特意提过一嘴。
可褚朝云身体不适,所以只打算先熬两三颗卖着。
生火之后,她就坐在小杌子上洗菜,想着可能是天越来越冷的缘故,着了凉,所以才会腹痛,也就没把这太当一回事。
只是烤火烤了许久,腹中的疼痛依然没有减轻。
抬手间,还摸到一手心的汗湿。
褚朝云勉强将这一锅熬完装好,连饭也不想做,就立即回了隔间去躺着。
临睡前,那种疼痛依旧很磨人。
其实她心中偶尔也闪过些疑虑,不过很快,那种念头就被打消了。
就这么浑浑噩噩睡了一夜,直到一早醒来看到被单上的红,她才犹如晴天霹雳似的反应过来——
她竟然来月事了!
虽说她穿来也有几个月了,可却从来没有过月事。
作为一个现代人,她多多少少也猜到,因为这具身体营养不良,又长期劳累,月事不准,或是直接不来都是有可能的。
尽管月事对女子很是重要,可她眼下日日都为生计发愁,自然没什么心思,也没条件去调养。
而且她也不太懂,古代到底有没有卫生巾。
就这么一再耽搁,又一直没来过,慢慢的,她便将这件事给忘到脑后去了。
不过这突然又来了——
她猜想,大概是跟最近伙食改善了有关。
褚朝云坐起来时,小腹还是无比胀痛。
昨晚又泡过冷水,就算有袯襫隔着,但脚也还是冷的。
女子破天荒的没有出现在一早的洗漱房里,徐香荷洗漱之后,马上就过来敲门了。
褚朝云满脸悲催地开了门。
徐香荷顿时惊呼一声:“我的老天,你这小脸怎么白的纸一样,你怎么了?真病了吗??”
褚朝云摇摇头,关上门后,没什么力气的说:“我……来月事了。”
徐香荷反应了会儿,顿时脸就红起来。
这个时候的人相对来说还有点保守,对这种事,也不似现代般开放。
徐香荷这才发觉,褚朝云的小屋里的确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儿。
她支吾一声,说了句“你先等等”,一开门就跑了出去。
褚朝云知晓,她是去找刁氏想办法了。
这里的船娘,尤其是他们暗仓里的,没谁是月事准的,都是时来时不来,久而久之,一来倒成了新鲜事。
不过徐香荷去了很久才回,过来时,手中还拿着一块花布缝的什么东西。
这针脚有些粗糙,一看便是赶做的。
不过褚朝云没见过这东西,正欲问一句“这是什么”,就想起自己如今的身份来。
她默默闭上嘴巴,伸手接过。
徐香荷依旧红着脸,小声咕哝道:“婶子刚刚去找厨娘要了些炉灶里的灰,布是干净的,你放心用,我晚上再给你多做两个来。”
“好。”
褚朝云明白了,这玩意大概就是古代版的卫生巾了。
褚朝云默叹一声,只好拿上去了茅房里换。
再出来时,程月便在厨房那喊了她一声。
“朝云姑娘。”
褚朝云此刻状态不佳,也没了平日那般的欢脱,她无精打采地走过去,没什么气力的应了一声。
程月看她一眼,将手里的碗递了过来。
碗中冒着股股热气,闻起来香甜,摸在手中也是暖暖的。
褚朝云端着瓷碗,热度通过手心传到身上,仿佛还真缓解了一点痛感。
程月声音很轻,像是很同情她:“我给你冲了些蜜糖水,虽说也不顶什么用,但女子无奈,你多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