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周谨问:“你昨晚和男人一起睡觉?”
林书琰、邹念文看过来。
付叶生说:“你和你老公成真了?!”
宗井看过来。
周谨:“你们难道……咦!”
安良军看过来。
除了值班三天后放假两天的严绍,所有人都看着穆昔,包括从小办公室探出的脑袋。
穆昔:“……”
安良军想破脑袋,也没理顺穆昔的感情问题,已婚?喜欢应时安?吃醋?睡觉??安良军本就沟壑的脸更沟壑了。
穆昔很尴尬,但她的尴尬没持续多久,便理直气壮说道:“我做梦了。”
“梦到……”
“梦到帅哥了,你没梦到过美女吗?”
整个办公室的男人集体沉默,谁还没做过一点儿不方便说出口的梦?
“而且我只是困了,”穆昔说,“你看你,乱想,思想不健康,我要向所长揭发你,你工作不用心。”
周谨道:“别别,我错了,我马上就去工作!”
穆昔满意道:“去吧,不要再开小差了。”
“一定!!”
三个老油条一言难尽地看着周谨,这家伙已经完全被穆昔拿捏,脑子都不会转了。
十分钟后,唐英武召集所有人开会。
“最近余水市的盗窃案数量剧增,局里刚给我们开了会,有一个盗窃惯犯已经流窜到余水市。此人有一定文化水平,懂反侦查,入室盗窃后会拆解门锁留在茶几上,余水市内已出现九起此人犯下的盗窃案,局里交代,务必尽快捉拿此人,从现在开始要增加巡逻次数,高度重视。另外,此人有些身手,应对时要小心。”
唐英武开会的速度向来很快,布置完任务便想散会。
穆昔为有这样的领导而开心。
所有人正要走,杭立群起身说道:“我得说两句,最近所里的卫生情况不太乐观,我昨天晚上竟然看到地上有一张纸,咱们是人民警察,看到就要捡起来,我们……”
穆昔为有这样的领导而难过。
杭立群念叨了十分钟,基本都是可以写成稿子的大道理,这种道理最大的特色就是没有实质内容。
付叶生奋笔疾书,他知道开完会又会轮到他写材料。
十分钟后,唐英武揉着太阳穴哀求杭立群,“杭所长,杭哥,我好像还有点儿事得去处理,你先开着会。”
唐英武起身想溜。
穆昔立刻说:“唐所,您昨天不是找我吗,有什么事?”
穆昔眼睛眨得都快掉出来了,唐英武顺势说道:“对对,你跟我过来一趟。”
林书琰站起来,“唐所。”
周谨和付叶生跟着站起来。
唐英武:“……你们都过来。”
四人眉开眼笑,猫腰跟在唐英武身后准备开溜。
被留下的安良军和其他二人对视后,一齐起身把唐英武按了回去,“杭哥快说完了,都是所里的大事,一起听。”
安良军朝穆昔四人露出森冷的笑容,“你们几个,也一起听。”
唐英武:“……”
穆昔:“……”
绝情的师父,难怪不讨师娘欢心!
*
会议开了将近一个小时,但是重点只有一个——最近有盗窃案,需要尽快抓人。
开完会,穆昔头都昏了。
“真羡慕应队,听说他不喜欢开会,不想听的内容直接走人,领导还不追究,”周谨唉声叹气地坐好,表达对应时安的钦佩,“这种特立独行的人一般官运都不好,但人家应队有本事,局长都捧着,不开会也没人管。”
林书琰问:“刚刚开会说了什么?”
付叶生拿起笔记本念,“看到纸张要随手捡起来,拖布、扫把要摆放好,扫把要在拖布左边……”
“等等,”穆昔问,“扫把为什么非要在拖布左边?在右边不行吗?”
付叶生道:“杭所说了,这样看着整齐。”
穆昔:“……”
安良军几人随后走过来,“别抱怨,值班表谁排的,重新排,出去巡逻。”
穆昔抗议,“刚刚我们明明能先走!”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杭所长还没讲完话,你怎么能先走?”安良军苦口婆心地教育穆昔,“你要清楚,所长是为了我们好,他提出的要求是在帮助我们进步,你连所长的话都不听,将来如何进步?为师是为你的前途考虑。”
穆昔感动得痛哭流涕,“师父,你脸皮真厚。”
刑侦队已经掌握朱芸、朱宇兄妹二人的线索,朱宇又曾经被判过刑,找他们很容易。穆昔知道今天一定能有结果,快到下班时间就换好衣服准备开溜,过两天轮到她值班,就没那么自由了。
穆昔沿着白墙轻手轻脚往前走,每走动一下,就要左右观察,力图做到不引人注意。
穆昔刚走没两步,已经换好便装的安良军紧随其后,穆昔冲他瞪眼睛。
一个人逃走正好,两个人目标太大。
安良军不为所动。
就在这时,小办公室的门打开,杭立群拿着扫把走出来,穆昔立刻蹲下去系鞋带。
安良军来不及躲,转身面对墙站着,杭立群呵斥道:“老安,又想跑?今天轮到你做值日,你看看地面有多脏,打扫完再走。”
安良军板着脸转过身,穆昔偷偷朝他扮鬼脸。
鬼脸还没扮完,杭立群又道:“穆昔,你别和你师父学,好好的孩子都学坏了,你今天留下来帮忙。”
安良军:“呵。”
留下来打扫卫生可不简单,杭立群每天都要仔细检查过后再走,他的要求很高,像是扫把必须摆在拖把左边这种要求数不胜数。留下来就得耽误很久,说不定人家刑侦队都快乐下班了。
穆昔磨磨蹭蹭地走过去,想求情,但有知道杭立群一定不允许。
天使在这一刻到来。
唐英武一看这架势,就知道穆昔想做什么,他朝穆昔招手道:“过来,有工作要交给你。”
安良军立刻说:“所长,没有任务给我吗?”
唐英武还没来得及说话,穆昔就表态道:“师父,杭所长让你打扫卫生,是为了你好,他是在为了锻炼你磨炼你,只有迈过这道坎,你才能成为真正的人民警察。”
杭立群感动道:“还是穆昔觉悟高!”
安良军:“&%¥!”
穆昔主动接过杭立群手中的扫把,殷勤地递给安良军,“师父,所长是在帮助我们进步,你先进一步,我去完成唐所的任务了,再见。”
安良军的眼珠已经瞪成鲜红色,“*&@#!!”
不远处的邹念文:“啧,这师父也被徒弟拿捏住了。”
*
刑侦队已将朱芸与朱宇带到队里了解情况。
朱宇嘴硬,不愿多说,朱芸却是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朱芸如今已经结婚生子,她盘起长发,穿颜色朴素的毛衣和棕色棉质裤子,是良家妇女的打扮。未成年时,朱芸便跟在朱宇身后混,是朱宇带她走上这条路。
审讯室明亮的灯光让朱芸不适,她只抗了十分钟,便全都交代。
“我记得那天的事,这辈子都忘不了,太吓人了。那个男人叫袁修夷,我记得特别清楚,他是做苦力的,但是识字,好像家里以前挺富,后来家道中落,他一直做苦力为生。我听姐妹提起过他,出手挺阔绰的,我当时不知道他穷,只想着他既然识字,应该挺有钱,就拉着我哥一起骗他。”
应时安问:“你们打算怎么骗?”
“就是……让他给钱嘛,不给钱就告诉他老婆,告诉他单位,我拿报警吓唬他。谁知道他老婆早就跑了,家里也没什么人,他根本不怕威胁,我当时挺生气的,我就逼着他掏钱,骂他是穷鬼,我俩争执起来,他就想杀我。”
朱芸把脖子处的疤痕亮给应时安,“你看,这就是当时留下来的,我以为我要死了,幸好没割到那条流血很快的血管,医生告诉过我名字,我忘了。”
“动脉?”
“对对,就是这个名字,我看他要杀我,我就大叫,我哥正好在走廊躲着,我们提前约好了时间,他是看着时间上去的。我哥把我救了,我俩就跑,后来是我哥帮我找了一家诊所,说是医生的手艺很好,经常帮他们处理各种突发情况,我就活下来了。”
应时安问:“蔚蓝招待所之后发生的事情,你都不知道?”
“不清楚了。”
“你不知道发生了命案?”
“知道,但不是我们杀的人,我们就是要钱,不会杀人,我听说死的还是两个小姑娘,我们更不会杀了。”
应时安问:“你没见过那两个小姑娘,其中一个扎了两个麻花辫。”
“麻花辫?好像见过,在哪里看到的……我想起来了!袁修夷想杀我,我逃命时看到的!”
朱芸全都想起来了。
她想起匕首是如何扎向她的脖子,想到鲜血喷涌是什么感觉,想到她在垂死挣扎之际,朱宇粗暴地推开挡在门口的小姑娘冲了进来……
小姑娘穿高中校服,扎麻花辫,像受惊的兔子,惊恐地看着“杀人现场”。
校服上别着铭牌,上面写着:刘晓雅。
原来这才是她们招来的杀身之祸。
朱芸一时错愕。
应时安问:“逃跑之后,没再见过她?”
“我当时意识不清,不记得之后的事情。”
“为什么没去医院。”
“去了。”
“你们去的诊所,并不正规,是害怕报警吗?”
“……”
应时安道:“你已经做了母亲,如果遇害的是你的孩子,你作何感想?”
“……我和我哥一直在这种事,怎么敢报警?在那不久前,有一个男人也不乐意给我们钱,和我打了起来,我把他的头打破了,当时看着像是死了,我以为我杀了人,和我哥一起逃跑,不敢报警。”
“他没死?”
“没死,前两年我见到他了,又换了一个新老婆,听说以前的老婆得病死了。”
因为担心所作所为暴露,他也选择不报警。
朱芸当年为了敲诈袁修夷,特意了解过他的情况,袁修夷不是平舆县人,当时是在平舆县打工。他不想回家,四处漂泊,觉得这地方好就留下了。
袁修夷虽然识字,却不会做其他工作,只会做苦力,朱芸知道他一直在工地干活。
应时安抱着碰运气的想法在余水市内以及各个县城的工地找人,还真找到一个叫袁修夷的,多亏他特别的名字,重名率不高。
找到袁修夷的线索时已是傍晚,大部队准备前往工地时,穆昔悄悄溜进队伍。
谢涟对穆昔的出现见怪不怪,他甚至有穆昔就是刑侦队一员的错觉。
“才来?人都快抓住了。”
穆昔说:“早来了啊,刚刚你们开会,我就在旁边听着,朱芸还蛮配合的,幸好她配合,如果只有朱宇就难办了,他之前被捕,为了不把从前的事吐出来,连同伴都没供出来。”
被抓进去的人没多少义气,检举揭发立功能减刑,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出卖曾经的同伴,但朱宇没有。
穆昔以为他是讲义气,没想到是要藏自己的老底。
谢涟惊讶道:“我怎么没注意到你?没人说啊。”
穆昔表示自己也不懂。
她在刑侦队怎么就开始来去自如了呢……
穆昔钻进谢涟的车里。
谢涟指着最前面说道:“应队在那边。”
应时安正在上车,与他一起的还有陆杰,陆杰就是为袁修夷而来,两个队长当然要坐在一起,这很正常。
穆昔呵呵笑了一声,“我就喜欢你。”
谢涟:“?!”
穆昔催谢涟快些开车。
就在谢涟启动车子时,车门再次被拉开,安良军坐了进来。
谢涟:“?,我这是派出所专用车??”
穆昔说:“赶紧开,工作一点儿都不积极。”
安良军道:“回头告诉你们队长,让他教训你。”
谢涟:“……”
他都给派出所开车了,怎么还要被教训??
去工地的路上,谢涟忍不住小声嘀咕,“你不是一直和应队在一起,怎么跑来坐我的车?”
该不会真对他有意思吧?他承认,他的确是风流倜傥,但他可不想招惹穆昔这种性格的,把穆昔娶回家,他家里所有人都得被穆昔玩得团团转。
安良军瞥向穆昔,“难道又在磨牙?”
穆昔:“……师父,为生做好了吗?”
安良军笑盈盈道:“做好了,现在应队长和陆队长就能直接去派出所做客。”
穆昔:“……”
是安良军变聪明了,还是她有软肋了?
谢涟很奇怪,应队和陆队?他俩怎么了?应队对陆队客客气气的,陆队对应队也客客气气的,听说两人从前一起公事,但谈话时恨不得离三米远,没感觉有什么特别情况??
安良军拍拍前座,“小谢,陆队这几天都在刑侦队?”
谢涟警惕道:“有问题?”
这师徒二人憋了一肚子坏水,他得小心提防。
安良军说:“没问题,我看她这孩子不错,和你们应队很配。”
谢涟:“……”
安良军和穆昔总是问起陆队长,一定有问题。
他们为什么问陆队?谢涟的脑子告诉旋转数十圈,得出一个结论——穆昔一定是喜欢他。
就是因为喜欢,才害怕陆队长会为难他,所以总是提起陆队长!至于应队嘛,应时安是队长,和陆队平级,两人需要一起处理公务,他们只是为了引出陆队长才提到应队!
完美的逻辑链在谢涟脑海中出现。
穆昔果然!!她从前欺负他,都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
谢涟严肃道:“他们只是工作关系,不能这么说。”
他不接话,安良军也没法逗穆昔,三人都沉默。
工地距离黄岩分局有一个小时的车程,后半程,穆昔和安良军选择闭眼休息,唯一需要努力的人只有谢涟。
谢涟搞不明白,他明明是刑侦队的,现在怎么像是这师徒俩的专职司机?!
但既然穆昔喜欢他,他只好先忍忍,不能伤了姑娘的心。
七点钟左右,几辆车停靠在工地的路边。
夜色寒凉,穆昔裹紧外套下车,看到被蓝色铁皮围起来的工地,吊塔还在运转工作。
应时安提前联系过工地的负责人,确定此刻袁修夷就在上工。
工头悄悄走过来,低声询问:“哪位是应队长?”
应时安走上前。
工头说道:“按照您的吩咐,没敢惊动他,你们跟我来。”
应时安留了几个人守在工地的各个角落,又叫剩下的人随他一起进去。
点人时,应时安看到穆昔和安良军。
他们二人会来,在应时安的意料之内,但他以为他们会来找他。
穆昔与谢涟站在车前,不知在说什么。
陆杰走到应时安身后,低声问道:“他是穆昔的男朋友?”
应时安:“?”
“看到很多次了,他们经常说话,看起来关系挺亲密,我以为是一对,不是吗?”
应时安沉默地看向二人,片刻,他转身往工地内走,“不要惊动袁修夷。”
旁边的刑警好奇地问陆杰,“穆昔和谢涟经常说话?有吗?穆昔倒是真的经常叫他二百五。”
陆杰笑笑,“没有,我瞎编的。”
刑警:“?”
远处的谢涟打了个喷嚏。
黑夜乌云笼罩,谢涟有一种即将要面对世界末日的奇怪感觉。
他严肃且郑重地告诉穆昔,“我再和你说一遍,你能听我的吗?”
穆昔点头,“你说,快点儿说,我还要去看袁修夷。”
谢涟诚恳道:“我知道你的条件很不错,但是我真的不喜欢你,你以后不要来打扰我。”
穆昔满口答应,“好的好的……打扰你??!”
啊??
*
即将下雨,空气有些黏腻。
下雨后工地会停工,工人一散,势必混乱,他们必须抓紧时间。
安良军叼着刚买的烟,粗眉拧着,手里是打火机,但一直没点燃香烟。他快步跟在大部队后面,心里着急,但是不敢加快速度,也不敢抬头。
安良军走进工地。
他余光看到钢筋水泥,还有推砖块的小推车。
穿着藏蓝色工作服的工人走来走去,他甚至不敢抬头确认对方的长相。
工头还在给应时安介绍袁修夷的情况,“他年纪不小了,很老实的一个人,家里条件不好,儿女都不孝顺,没人愿意养他,所以一直跟着我。他做的活儿比年轻人少,拿的工钱也少,但是吃苦耐劳、任劳任怨,大家都挺喜欢他的。您说他和一起杀人案有关?这我真是想不到,他怎么可能和杀人扯上关系?他不被杀就是幸运的了。”
工头不断念叨袁修夷的老实。
刑警们看向安良军,安良军泰然自若。
工头指着不远处正在搬砖头的人说道:“就是他。”
应时安比了几个手势,刑警们分散开,将他包围。
所有人慢慢靠近男人,在离他两米远的地方停下,男人听到声音,抬起头。
安良军从队伍中走出来,走到最前面。
乌云聚集,冷风呼啸,工地的挂灯飘摇欲坠。雨还未下,便已有咸湿味儿,工地之外的街上,刚下班的人拼命踩车蹬往家中赶,亦如曾经每一个夜晚。
这是一个极其普通的男人,向别人描述时,只能说“老实”。
若找不到一个人的特色,大多数人会将其称之为老实。
他个头只有一米七,穿一件单薄的浅蓝色工装,裤腿用麻绳扎紧,以免灌风。长年累月的劳作让他比同龄人看起来更年长,眼睛很小,但鼻头很大,是让人记不住的普通长相。
从他眼中,安良军看到平和。
不是露出獠牙的妖魔鬼怪,将安悦和刘晓雅生命终结的,就是这样普通的人。
如果没有于斋的案子,或许他就能一辈子做一个普通人,直到死亡。
安良军感觉到了委屈。
他走上前,朝袁修夷亮出警官证,“你好,我是安悦的父亲,请跟我走一趟。”
冷风吹乱袁修夷乱糟糟的短发,他的目光还是那般平和。
*
据袁修夷交代,他被朱芸激怒后,冲动之下拿出刀。他瞧不起朱芸,靠出卖自己赚钱,当他听到朱芸辱骂他时,他很生气,这违背了他心目中的等级——在他看来,他的等级比朱芸高。
袁修夷承认杀害安悦和刘晓雅,因为刘晓雅不仅看到他“杀人”的一幕,还大喊大叫。
他气血上头,顾不得太多,朱芸被朱宇救走后,他就去追刘晓雅。
或许是心里的暴虐分子作祟,当时的他完全没有考虑到再被其他人看到怎么办。
等到刘晓雅快要跑到一楼时,袁修夷的意识便清醒了,他溜回房间想处理现场。如果刘晓雅没再上楼,事情会到此结束,他处理完现场就会去逃命,远离平舆县,远离余水市。
没想到刘晓雅又上楼了。
袁修夷看到刘晓雅往501的方向走,他很错愕,但他必须解决掉刘晓雅,因为她看到他的长相。
这个念头冒出来,就再也制止不了,袁修夷选择动手。
“袁修夷还说,他是进了房间才知道房间里还有一个女孩,就一起都杀了,在他嘴里,杀人比杀鸡还容易。”
谢涟刚和应时安一起审了袁修夷,他负责记录。
穆昔说:“他本质上是个喜欢吃喝嫖赌暴力的人,说是为了灭口杀人,其实还是享受这一过程,不然他该追着朱宇去杀。”
谢涟向右边移了两个座位,骄矜道:“我已经拒绝过你很多次,你为什么还要特意坐在我旁边?”
穆昔:“……,二百五。”
谢涟:“不许叫我二百五,这种爱称我不想再听到。”
穆昔:“……”
穆昔感觉自己受了内伤。
五分钟后,应时安与陆杰一起走进来。
陆杰见二人离得很远,特意问道:“吵架了?年轻男女吵架正常,不要真影响感情。”
应时安看向穆昔。
穆昔的白眼比他翻得还快。
应时安拉开椅子坐下,“现在还有一个问题没解决,刘晓雅已经逃下楼,为何又折返。”
谢涟殷勤地起身倒水,“应队,你看啊,会不会是刘晓雅想到好朋友安悦还在房间,所以回去揪她?她俩不是关系好吗?没想到正是这一举动才把安悦一起害死。”
换做平常,谢涟提些想法很正常,但今天应时安的反应异常冷漠,“谢涟,让你做的事都办好了?”
谢涟:“啊?”
应时安说:“工地那边都处理好了?”
“……让我去了吗?”
陆杰咳了一声,给谢涟使眼色。
谢涟看着冷冰冰的应时安,识趣地起身,“应队,我现在就去。”
谢涟想破脑袋都没想通,应队这个人,怎么就突然不好相处了?
穆昔说:“如果刘晓雅不上楼,袁修夷可能都不知道安悦的存在,安悦又没看到凶手行凶。但如果说刘晓雅故意上楼,我也不太信,她就算和安悦只是表面上的好朋友,也不至于为了害安悦把自己搭进去。”
安良军一直站在窗前听他们讨论。
听到这里,安良军才走过来,“不,她们的关系非常好,是朋友。”
“师父,你和刘晓雅熟悉吗?”
安良军缓缓点头,“晓雅是女孩,在家里不被重视,长军夫妇俩经常骂她打她,她受不了了,会去我家住。其实我提醒过长军很多次,希望他对待孩子能一视同仁,但他只是嘴上答应,行为上从来没有改变。我接触过晓雅,是个很老实的孩子,而且她很依赖悦悦,她知道我和小雨工作忙,经常帮她准备午饭,我相信她对悦悦是真心的。”
安良军有自己的判断方式。
他既是警察,又是安悦的父亲,说这话是可信的。
穆昔说:“刘晓雅应该是跑到一楼后发生了什么,所以才折返,一楼能出什么事?”
“难道是看到逃跑的朱芸和朱宇?”
“他们两个走的是小门,和晓雅不是一条路。”
“应该是害怕,所以才要返回吧?”
“想要躲回房间?结果又遇到袁修夷?什么会比杀人犯更可怕?”
比杀人犯更令人害怕的是什么?
穆昔好像想到些线索。
如果是这样,他们在最初提供证词时便撒谎了,为什么会撒谎,他们不该撒谎。
如果晓雅在一楼遇到的真的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