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风满日沉(四)(2/4)
书铺掌柜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女,一身粉裙,扎着双环髻,发髻别了两团兔子一样的毛茸茸,看起来很可爱。
她笑着迎过来问:“客官想要找什么样的书?”
虞菀菀摇头:“我想拜托‘我靠通宵飞升’写一部话本子。”
那姑娘不笑了,嘴角微抽。
虞菀菀以为她是拒绝,忙说:“钱的方面可以再谈,能拜托你——”
还没说完,那姑娘就说:“喔,那就是我。”
她挠了挠脸颊不太好意思:“我是帮我娘看一下铺子,她出门了。我第一次听人当面说我的名号不太习惯。”
“很好听的名号呀。”
虞菀菀客套,又自我介绍:“我叫虞菀菀。”
刚说完,少年掀起眼皮看她眼,在她发现前,飞速移开视线。
那姑娘“喔”一声,引着他们往书铺后头走。她背着手,有种故作老成的喜感:“你不用知道我的真名。”
她说,叫‘我靠通宵飞升’是因为通宵看话本子是她最快乐的事。
飞升是别人说的最快乐的事。
她要靠她最快乐的事去获得最快乐的事,从而快乐一辈子。
‘我靠通宵飞升’说:“当然,我就梦梦而已。现在修仙界风气不行,不想掺和。”
刚说完,她就“啪”地捂住自己的嘴,眼珠子左右转溜:“总、总之我的意思就是,人这一辈子快乐是最重要的呀。”
虞菀菀知道她有在隐瞒什么事,存个心眼,笑着真诚附和:
“是这样的!”
‘我靠通宵飞升’的房间很乱,四处堆满白底黑字的稿纸。
门一开就随风呼呼乱飞。
“见笑见笑。”‘我靠通宵飞升’说,神情却很骄傲。
她拂开椅子上的纸让他们坐下。
一人倒了一杯水。
‘我靠通宵飞升’问:“你想我写什么样的画本子 ?”
虞菀菀抿口茶水看她,一字一顿的:“一人一妖的旷世虐恋。要有一个看似名门正派、实则修邪门歪道的大世家拼命阻挠,导致正常悲剧发生。”
一定要够坏,让天下人都讨厌,口诛笔伐。
不要直说,但要让所有人都猜是薛家。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薛家假惺惺的清名,就留着过来年清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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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叽里呱啦的嘀咕。
两人很快把事情商定好,只花了预计的一半时间。
‘我靠通宵飞升’说三日内就能写完,立刻差人誊抄贩卖。
虞菀菀还拜托她找说书先生、戏班子,四处免费巡游。
钱跟流水一样花出去。
虞菀菀也不心疼,越花越高兴,被薛家惹的憋闷都好似散去了点。
出门时,‘我靠通宵飞升’握着她的手,眼睛亮闪闪像在看财神爷:
“下次还有这种狗血故事请敬请告诉我,给你优惠价。”
虞菀菀:“好——”
话音未落,握着她的几根手指被一根根掰开。
少年抿唇,面无表情地把她的手抽出来。
他很淡定地牵住她。
虞菀菀愣。
‘我靠通宵飞升’乐。
她指着薛祈安:“这是你弟弟吗?”
少年也仰起脸看她,面颊落满夏日灼灼日光,像团金灿灿的雪团子。
眼尾还落着一点玫瑰似的娇红。
虞菀菀煞有其事的:“童养夫。”
……真好奇练心关之后,他如果记得这事时的表情。
她忍不“扑哧”笑出声。
“真好啊。”‘我靠通宵飞升’艳羡。
薛祈安却露出困惑神情,像想问点什么,但憋住了。
走出一段路,他才开口,比虞菀菀料想的早。
她正要解释“童养夫”。
却听见他轻轻的:“‘虞菀菀’是哪三个字?”
虞菀菀愣住。
她一直没有告诉他,她的名字吗?
……所以他先前那一瞬纠结的停顿,是不知道怎么喊她?
真不是人啊。
虞菀菀这下想抽自己了。
手忽然被牵住,少年尚未生茧、柔软温热的指尖在她掌心里一笔一划写:
虞菀菀。
“是这样写吗?”他问。
在这儿,他写的第一笔是她的名字。
虞菀菀好高兴。
却又有点好难过。
本来他可以认识父母兄嫂,可以喊他们或者写他们的名字吧?
“对!你写的字和人一样漂亮!”
虞菀菀忽然扑过去抱紧他。
少年在她怀里,不明所以眨眨眼。
“虞菀菀。”
薛祈安喊了她一下,像在烙印这个名字,又更轻的:
“还有童养夫是什么意思?”
眼尾红痣被戳了戳。
这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突然带走他的少女,总是在莫名其妙难过。
现在也是。
她把他抱得很紧说:“童养夫就是‘永远待一起’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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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路途有一处地很热闹。
不时传来叫好声。
那是处测灵根的地方。
她望去时,薛祈安也在看。虞菀菀想了想,扯着他往里面挤:
“过去看看嘛?过去看看吧!”
薛祈安不太想去。
好吵。
吵得好烦。
可他看眼掌心紧攥的那只手,又掀起眼皮。
她现在……挺高兴的。
薛祈安乌睫一颤,到底什么也没说。
测灵根的队伍很长。
一次五地品灵石。
相当于人民币的五块。
这是面向大众的、由各宗门联合举办的灵根筛选。各宗门出资金补贴,所以测灵根的价格很便宜。
他们通过长期的日常化测灵根,节省门派招新考核筛选的工作量。
也免了丧失因为路途遥远,不愿搏千分之一入门可能的好苗子。
各大宗门都派人来盯着,提前抢下那些灵根纯度高的人。
原身也是这样通过测灵石测定的冰灵根,纯度中下,平平无奇到没有宗门肯收——除了合欢宗。
虞菀菀穿来后重新测过一次,结果没变,还是这样的冰灵根。
但薛祈安不一样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