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27章我们都要和你在一起。……
鹿盈对狗男女的生活没有过多好奇心。
她的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
清晨, 睡觉到九点或十点醒。
吃无需自己动手,热腾腾准备好的早餐。
吃过早餐,她会找娱乐、取悦自己的方式。有时是挑一本小说看,有时是去家庭影院看看评分高的电影, 或是和漂亮男人中的任意一个, 一起打游戏。
午餐后, 她会午休一会。
要是贪懒, 没能起来, 就磨磨蹭蹭到傍晚饭点。
睡眠在极端寒冷的现实中非常重要。
低温抑制了人类活动的欲`望, 如非必要, 鹿盈很少会主动运动, 健身房是给其他人的——她有别的运动方式。xing爱消耗的热量足够她维持良好的身体状况。
……
比保持运动维系健康身体更重要
的,是精神的稳定。
鹿盈翻着电子书, 懒洋洋地阅读,她听到客厅内传来的低声交流。
程盛易与霍至昭、乔翟驰说话。
白潇祎坐到她身侧, 她怜爱地摸摸她的脸颊, 见她的注意力落在不远处的三人身上,挑了挑嘴角, 告诉她:“电压不稳, 他们各有各的焦虑。”
末世如同一个破了洞、被勉强打上补丁,仍需要维修的水桶。谁也不知道剩下的漏洞何时乍破, 将蓄水清空……他们是存储在破水桶里的水,岌岌可危, 危机四伏。
程盛易:“你们做好准备, 我估摸着,就这几天吧。”
他简单说明了柴油发电机的柴油储备。
能源能支撑一段时间。算上隔壁别墅的地下室存货……其实够用很久。
程盛易不说具体。
他没有必要将底细完全告知。
程盛易和白潇祎都知道鹿盈在别的地方还有存货——食物,物资, 能源等。
他只字未提,给他们一个预防针:“别墅区一公里内有个加油站,到时候柴油见底,就需要大家想办法去取,保证别墅内的供暖。”
乔翟驰的手机提前存下了景市地图。
他蹙眉,忧心忡忡地听着程盛易将最坏的打算告知彼此。
霍至昭亦是情绪低落。
未知的风险,迫在眉睫的资源短缺……虽然,程盛易的态度平常,对话末尾,还劝他们不要提前焦虑,“且走且看,想太多只会痛苦。”
程盛易和白潇祎的精神状态很好。
这对小夫妻相互扶持,再有挂念的小表妹就在眼前,没什么值得操心的。真有困难,船到桥头自然直嘛!
他劝他们,也是好心。
没人想见到同居者的精神崩溃。
维护良好、和谐的居住环境,需要有正常的精神状态与友好的人际关系。
霍弋这个有毒的玩意滚出别墅,和他的前任女友“相爱相杀”地挤在小屋里。他们的生活迎来了不错的好转。可惜,生活并非一帆风顺。随着霍弋离开别墅,这片区域的电压阶段性的不稳定问题,终见分晓。
匿伏在末世,其他人类早就经历的可怖现实,终于要降临到他们身上。
一如杨沐薇在商超门口,借着油车空调取暖。大部分想活的人,都是这样苟活下来。
景市的楼房,早在末世降临第一天开始,区域性地断电;如有无人机在夜晚拍摄景市上空,一定能看到熄灭的、漆黑的、死寂的区域。
每日每夜,黯淡的区域慢慢扩大。
只剩下官方庇护区域还能保持较为稳定的电力供应,其余区域,缺少电力维修,设备损坏……它们完整地陷入黑暗冰窟。
苟活在其他区域的人类,要么依赖着还没被极限低温损坏的油车,利用车内暖气,瑟瑟发抖。
更多人,在无望的末世,奔向死亡。
……
霍至昭和乔翟驰内心的想法不得而知。
鹿盈能从他们浅显外露的情绪,看出他们心情不好。
形势一步步走向更糟糕的境地。
他们很难不会怀疑——究竟还能活多久?
白潇祎浅浅叹气。
她搂住鹿盈,嗅着小表妹身上的甜香。她身上有让人安心、宁静的好闻气味。
鹿盈弯了弯嘴角。
她用手指勾着白潇祎的头发丝,“你担心吗?”
白潇祎:“还好,有你哥、你在,没什么需要操心的。”
鹿盈、白潇祎、程盛易。
他们在乎的就是彼此。
霍至昭、乔翟驰要操心得更多。
和程盛易的对话结束,乔翟驰掏出手机,他的信号陆陆续续,很难发送出消息——其他人的手机信号早就彻底消失。
他低头,给父母发消息。
消息转了很久的缓冲圈。
发送。
父母没回。
乔翟驰知道,父母所处在的位置安全,能坚持很长一段时间,联系不上,大抵是因为父母的手机失去信号。
他本不该焦虑的。可惜,脑子不听使唤。
乔灵湛板着脸走了过来。
他看出兄长的忧虑,一时间,感同身受,低声交流几句。
霍至昭能交流的对象只有霍清羚、兰逍。
兰逍静静地听他说,他勉强打起精神,问长辈近况。根据霍至昭最后联系上的时间,得到的消息,可以确定的是,霍至昭、霍清羚的父母情况不错,只有小概率有死亡风险。
霍弋的母亲在国外任教。
他们无从得知异国的救援活动。
霍弋的父亲人在国内,情况尚且还行。
从一开始,薄情寡义的霍弋就没怎么关心自己的爸妈,只有霍至昭操心,乔翟驰关注。
五人各自聊了聊。
他们的位置不远不近,足够听到对话内容。
对话尾声。
兰逍皱着眉头,他的精神状态近一步被电力不足的噩耗击溃,迫切需要维系正常的支柱。他情难自禁地湿了眼眶。
那双眼角微微下垂的眸子,着急而慌乱地四处搜寻。
他发现沙发上和白潇祎亲昵靠近的鹿盈。
于是,他径自起身,往她的方向走来。
白潇祎挑眉。
她听到他礼貌温柔地喊:“嫂子。”
然后,渴求地看向鹿盈。
鹿盈身旁还有空,她拍了拍空位,示意他坐过来。
兰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落座,他依恋地将脸颊埋在她的肩头。这是一个相当柔弱、甜蜜的姿势。
众人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动作。
有的吃惊,吃惊于兰逍毫不避讳;有的艳羡,眼神跟着他的动作来回;还有的,满是嫉妒。
后来,是乔灵湛咬了咬嘴唇。
他在乔翟驰的目光下,往她的方向走来,他小声问,那双剔透如湖泊般的眸子里,盛满紧张,“姐姐。”
鹿盈与他对视。
她看出乔灵湛的忐忑,不需开口就能表达出的浅浅试探‘我可以吗?像他一样?’。他是第一个取暖伙伴,那双修长灵活的手指给她带来无限的快乐。
吻过的,在她肩头。拨弄过的,在她面前。
一个像小狗一样哼哼,他毫无主心骨地搂紧她,唇瓣又烫又热,时不时还有点委屈,闭着眼,对未来的忧虑使他眼睛发烫,落下泪来,浸透鹿盈的肩头,留下潮湿的斑点;一个站着,他年轻,不如兰逍可怜,不如他漂泊无定,孑然一身。但他想争取接近的机会。他的指尖蜷着,胆怯,惶惑。
鹿盈静静地看他,好久,她松动眉眼,笑着说:
“来。”
白潇祎早就离开了。
程盛易搂着老婆,贴贴她,小夫妻回自己房间亲热去,将空间留给这群单身男女。
乔灵湛坐在另一边,他没有像兰逍那样太过热烈,全身心地依附。他占了位置,便心花怒放,澄净眸子里浸着笑意。
霍清羚看得发呆。
他终于意识到,只比他大了一岁的乔灵湛早就进程超过他不知道多久——那种熟稔、亲密,哪怕是未经人事的处·`男都能看得出来——实质接触过的男女,日常生活里总会流泻出常人看得目瞪口呆的亲密。
譬如当下,这两个年轻男人,都和她有着不同常人的亲密。
鹿盈的手掌温柔拍抚着兰逍的发顶,他湿着眼,抬起头,安静看她。这是一张非常漂亮的湿润脸蛋。
真的太漂亮了。
鹿盈情难自禁地喟叹。
兰逍的眼是雾蒙蒙的。含着苦涩,脆弱,装满着倾覆一切的信赖与茫然。
她认真回望,很快,无奈笑着亲亲他的眼睫。
一米八多的清俊男人,脆弱的时候,像是一朵任人采摘蹂.`躏的花,盛开时甜美,装着蜜,被她轻巧地捏着花茎,湿漉漉的蜜倾倒,落在指尖。
她漫不经心地舔舐掉。
亲吻他潮湿的眼睫。
然后,是乔灵湛。
他不曾对鹿盈安慰兰逍的动作有任何表示。
他泰然自若。
空间局促,年轻男孩
结实有力的大腿肌肉线条被掩盖在布料下。
兰逍的情绪勉强稳固下来。他不再哭了,开始发呆。
鹿盈揉揉他的耳朵,兰逍用瘦了很多的尖下巴磨蹭她的肩窝。
他不说话,发呆,像块木头。
他看着沙发枕头上的纹路,数着条纹数量,思绪飘忽。
鹿盈单手摸完兰逍,另一只手被局促的空间妨碍,本能地撑到乔灵湛的腿上。
十九岁的男孩,身材很好。
手指摁不动硬邦邦的肌肉。
乔灵湛深呼吸。
鹿盈弯起嘴角,她歪了歪脸,瞧他,看到乔灵湛涨红了脸。
她的手没动。
乔灵湛也没拉开她的手。
他们保持着亲密默契。
霍清羚:“……”
他慢了好几拍,抓住他哥,问霍至昭,口不择言,“哥,乔灵湛他——”
霍至昭不需要听他剩下的话,就知道他的意思。
他平静地嗯了一声。
霍清羚小小的绝望了。
他:“怎么就我不知道?”
霍至昭垂着眼睫。
他从没问兰逍,问他知不知道鹿盈在他之前是和乔灵湛共度一夜取暖。现在,更是没有必要。
兰逍压根不在乎。
他只在乎自己能不能第一时间得到鹿盈的情绪安抚,而鹿盈,同样愿意提供稀薄,珍贵的爱意——霍至昭定定,他想,或许也不能叫做爱,她提供的情绪里,包含着“怜惜”“喜爱”“对漂亮脆弱男人的同情”……
这些正面情绪,对于兰逍,已然足够。
兰逍依恋地紧贴她。
并没发现鹿盈的另一只手落在乔灵湛的大腿上。
霍至昭沉默无声。
霍清羚好嫉妒。
他沉闷了好半天,最终,忍不住了,他也想和鹿盈贴近!
可他一个人不好意思。
他需要有人一块。
现在,落单的只有他、霍至昭、乔翟驰。
霍清羚心地很好,他想拉他哥一起。可要是落下个乔翟驰,又觉得自己是在孤立他——这可不行。
因此,霍清羚想了想,动了动脑筋。
他拽了一旁齐齐沉默的,最年长的两人。
“一块来。”
霍清羚心地善良,秀气猫眼里满是认真。
“姐姐,我要和你坐一起。”
鹿盈被他的动作逗乐了,她还没来得及回答,又听霍清羚纠正,补充说:
“不对,我们都要和你在一起。”
他省略了某个动词。
一时间,这句话带上了暧昧的歧义。
鹿盈眯了眯眼,她意味深长,顺势答道:“好呀。”
“我很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