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你和大哥为啥不亲嘴儿?……(2/4)
还好现在还来得及。
楚安严肃地问:“你说他不在乎你们,那爸爸妈妈离世的时候,是谁一直在照顾你们长大?谁给你们洗澡、谁帮你们搓鼻涕,谁一勺一勺喂你们吃饭?”
两个崽崽都没了声音。
楚安说:“棉棉那会儿年纪还小没有印象,然然你来回答我。”
霍然闷闷地盯着自己衣服上的扣子:“是大哥。”
楚安翻检原身的记忆,说道:“去年你们得了流行感冒,互相传染,也是大哥半夜不睡觉,爬起来带你们去找医生,不眠不休地照顾了你们一整夜。现在你们告诉我说,大哥不在乎你们?”
生病时被烧到模糊的记忆被翻了出来,霍然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他张了张嘴:“我……”
“他要是不在乎你们,就不会每次任务回家,都给你们带各种东西了。”楚安把细节一点点掰碎,给两个崽崽讲,“这家伙就是脸上表情冷,心里可疼着你们呢。你们刚才那些话,还有排斥的态度,会让你大哥伤心死的。”
小霍然开始后悔了。
他不该跟大哥说讨厌他的。
小霍然其实很崇拜自己的大哥,幻想着有朝一日,也能成为像大哥那样的男子汉。
他说了气话,大哥真的会伤心吗?
小霍然和小霍棉都哭了,这回是懊悔的眼泪。
放荡不羁的小崽子终于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他们伤害了除去父母之外最疼爱他们的人。
看两个小孩哭得伤心,楚安轮流替他们擦掉眼泪,柔声说:“没关系,霍泽野不会真跟你们置气的。谁没有犯错的时候呢?”
错的不是毫无分辨能力的小孩,是无数个或带恶意、或开玩笑跟小孩说“你大哥大嫂不要你们了”“你们是小拖油瓶”的大人。
是长久以来的引导,造就了心里的隔阂。
尽管楚安跟他们强调了很多遍他们是家里的一份子、不是小拖油瓶,但沉疴难愈,心中的刺也需要一点点拔除。
终于,在监护人替他们拨开迷瘴的时候,两个孩子也终于摇摇晃晃地被牵引着走向了正途。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霍然趴在楚安怀里,真正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小霍棉也被搂进臂弯,像只猫儿一样抽抽噎噎。
“去跟大哥道个歉,然后再好好说说,为什么要瞒着我们进山。”楚安心软地说。
两个崽崽努力把眼泪憋回去:“好!”
楚安一手抱着小霍棉,一手牵着小霍然,打开门,外间的光线被高大的身躯挡了一半。
男人半靠在门框上,嘴里叼了根烟却没点燃,也不知在屋外听了多久。
见到大哥,小霍然又想起了自己冲动之下的气话。
他把手背在身后,肿着核桃眼儿,磕磕巴巴地喊:“大哥……”
“嗯?”语气平和,听上去还是一如既往的板直,但小霍然却第一次察觉到了潜藏在内的耐心温柔。
他眼眶一红,又想掉泪:“我今天跟你说的话很过分,我不讨厌大哥的。”
小霍棉鼓足勇气,直接采取了行动——她朝大哥伸出了胳膊,那是个要抱的姿势。
霍泽野软了眉眼,从楚安怀里接过小霍棉,又略一矮身,竟然直接把小霍然也抱起来。
骤然的失重感让霍然轻轻“啊”了一声,紧紧抱住大哥的脖子。
小霍棉“咯咯咯”地笑起来,软乎乎地说:“我知道大哥养家,大哥累,棉棉喜欢大哥,也喜欢嫂纸,还喜欢哥哥。”
小霍然别别扭扭地说:“我也是。”
霍泽野第一次从弟弟妹妹嘴里听见“喜欢”二字,手一颤,差点儿没抱稳两个孩子。
见他像个闷葫芦似的久不开口,楚安忍不住踹了他一脚。
霍泽野顿了顿,才说:“你们……也都是我最重要的家人。”
当然,这个“家人”里究竟有没有包括楚安,谁也不清楚。
楚安完全不在意,她的视线已经放在了霍泽野带回的饭菜上。
食堂今天又新添了菜式,肥而不腻、色泽红亮的五花肉满满当当地被盛放在饭盒当中,看上去就让人食指大动。
楚安分了筷子,一家人坐在桌前把带回来的饭菜吃了个干干净净。
香喷喷的五花肉下肚,崽崽们苍白的小脸顿时红润了许多。
饭后霍泽野去洗碗,楚安对崽崽们正色道:“吃饱了?现在能告诉我和你们大哥,为什么要撒谎进山吗?”
小霍然和小霍棉对视一眼:“想买东西。”
“买什么?”楚安问。
霍然在兜里掏了掏,把一块成色光润的手表放到桌上,老老实实地说:“买表。”
楚安蹙眉打量着桌上的金属物件,这是一块机械表,已经调准了时间,指针在清晰的刻度上缓缓运行着,拱形的表盘里还有“上海SHANGHAI”字样。表带虽然比起寻常款式要显得稍细一些,但对于两个幼崽的手腕来说,还是有点大了。
手表在当前是时兴的紧俏商品,更何况还是上海牌的,价格肯定便宜不到哪里去。两个崽崽的手腕戴不上这块表,也没有看时间的需求,买这块表干什么呢?
楚安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猜测:“你们买手表……是准备送给我吗?”
两个崽崽同时点头,他们的眼睛还有些肿,小脸蛋儿却红了。
那一瞬间,楚安的情绪有些复杂难言。
好像有什么满满当当的情感通过这块机械表传来,直击入楚安这来自异世的灵魂,把她三魂七魄都牢牢定住。
她前世孑然一身,浑浑噩噩地活着,穿书后本想随遇而安,却有两个傻孩子笨拙地生拉硬拽,让漂泊的魂魄有了点温暖的实感。
楚安摩挲着那块机械表,冰冷的金属逐渐沾染上她的体温,光滑又温润。
小霍棉见她久久不语,忐忑地问道:“嫂纸不喜欢?”
“喜欢。”楚安重重地说着,似觉不够,又重复了一遍,“我很喜欢。”
她把手表戴在手腕上,笑眯眯地展示给小孩看:“怎么样?”
小霍然和小霍棉用力点头。
楚安没问买手表花了多少钱,不用想也知道,一块上海牌的手表便宜不到哪里去。
她只是摸了摸两个崽崽的头,教育道:“虽然你们给我买手表,我很开心。可是一码归一码,嫂嫂不希望看见你们为了筹钱,跑到山里去冒险。要是出了什么事,嫂嫂会很难过很难过……”
她做出了伤心抹眼泪的动作。
小霍然和小霍棉都不想让嫂嫂难过,赶紧保证:
“我们不乱跑,我们以后会跟大哥和嫂嫂诚实交代去哪里的!”
“嗯!没有大人陪同,我们不独自去海边和山里!”
楚安愿意相信两个崽崽的保证:“好,咱家崽崽最乖了,肯定说得出做得到。”
两个反派崽崽虽然撒谎功夫一流,但说出口的保证还真没有做不到的。上回他们说自己不轻易打架,在沙滩碰到煤球块等人挑衅时,就真的掌握好了分寸。
瞒着进山捡蝉蜕的事情就这么翻篇。
楚安晃悠到正在洗碗的男人跟前,心情很好地拿起水瓢,大喇喇露出手腕上戴的机械表。她干咳一声,问道:“我看这洗碗水有点少,再帮你舀一瓢吧?”
“不用,洗完了。”霍泽野把饭盒整整齐齐放到橱柜里。
楚安换了个方向,拿起干净的擦手毛巾,又说:“辛苦啦~我来帮你把手擦干净~”
霍泽野安静地任她摆弄,只见楚安装模作样地吸了几下水,然后把毛巾一扔,矫揉造作地“哎呀”了一声:“稍等啊,我把手表先取下来。这可是两个崽崽攒钱给我买的手表,可别沾水弄坏了~”
霍泽野挑了挑眉:“没关系,这款手表防水。”
“是吗?你也觉得这款手表造型好看功能强大性能优越呀!”楚安无中生有地说。
旁观的小霍然和小霍棉眨眨眼:刚刚大哥有说这么长的一串话吗?
霍泽野早看出楚安想臭屁一把的小心思,绷不住轻轻笑了:“手表确实不错。”
他其实还挺惊讶于两个孩子会送楚安礼物。
毕竟以往回家,孩子们跟他不甚亲近,对楚安这个嫂嫂也敬而远之。霍泽野其实很想问问他不在家时两孩子的境况,但每次得到的答复,都是小霍然和小霍棉的摇头敷衍。
不过现在看来……他们俩和楚安相处得应该还不错?
不对,简直可以说是融洽了。
霍泽野看着两条小尾巴缀在楚安身后,楚安走哪他们走哪,不由弯了弯眼睛。
楚安带着身后两条小尾巴刷牙洗脸洗澡,又把他们喊到主卧里,让小崽崽乖乖坐到床上,一个一个检查伤口。
山路不好走,小朋友的皮肤又嫩,被乱七八糟的树枝划出来好几道痕。
小霍然和小霍棉都不怕痛似的,涂药的过程中,还在哇啦哇啦分享山里的见闻:
“山上的知了壳都被人捡光光了,我们往里一直走,哥哥找到一片没人去过的地方,地上有好多知了壳。”
“我们还看到一条绿绿的小蛇,有、有六七根面条加起来那么细,眼睛红红的,尾巴也是红色的。我和棉棉就绕开它走了。”
从两个崽崽的口述中,楚安判断出他们应该是遇到了竹叶青。
全身翠绿,头部呈现三角形,尾巴末梢大多是褐色或者红色。虽然它们多以蛙类、鸟类为食,不过其实算是毒蛇。
楚安听得气血上涌,手指蠢蠢欲动。
不然还是把这两熊孩子打一顿吧!
两个崽崽及时察觉了她不善的面色,赶紧用小手捂住嘴巴。
快别说了,感觉嫂嫂的表情要吃小孩了!
楚安给崽崽们涂药,没好气地问:“疼吗?”
语气虽然不善,但手里的动作却轻得像羽毛。
小霍棉笑得露出小梨涡,脚丫子翘起:“痒。”
楚安高涨的怒气又被萌化了。她缓下声音说:“其实今天我也给你们买了礼物。”
小霍然和小霍棉同时竖起耳朵:“礼物!??”
“是啊,就放在你们身后。”楚安指着床头柜。
霍然循着她的视线,看到了放在床头柜正中央的一本书。书本的封面就画着大大的城堡,很像嫂嫂带他们在沙滩上堆过的沙堡。书名是注了音的,两个小孩头碰头研究片刻,还是小霍棉先一步念出来:
“少儿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