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宋言澈抬头望天,碧空如洗,万里无云,心道应是他想多了。南方本就
风雨过后翌日晴空万里。
宋言澈抬头望天,风和日丽,碧空如洗,心道大约真的是他想多了。
南方本就雨水多,疾风急雨的,昨日那般应是经常发生的事情。
皇命在身,宋言澈并未因此放松警惕,他一早便来盯着加固堤坝,眼看时辰将晚,转头看到茶棚角落知微昨日差人送来的雨伞,心口微热,抬手吩咐手下备车。
今日恰逢青州城诗会。
他猜想知微应是会去的,毕竟知微的大舅乃是青州最大书院的院长,又为此次诗会的评委,如此盛大的诗会,高家的子孙应都会前往一观。
刚好他也收到了当地知府的邀请,自是要去的。
在马车上换了身长衫,简单修整仪容,背靠着车厢休息,一个时辰后,终于到了地方。
宋言澈揉了揉发酸的脖颈,眼神很快清明,迅速的下了马车,由着小厮引入竹林。
这些日子他时刻紧绷着弦,不敢掉以轻心,今日天气不错,权当来诗会放松下心情。
这是一片很大的竹林,满目青翠,一株株苍劲挺拔,直指苍穹。
自古文人偏爱竹,无数文人墨客为竹写下赞美的诗句。
有竹无人孤负竹,有人无竹令人俗。
无竹不雅,也是青州比比皆是竹林的原因。
它高大挺拔,高风亮节,宁折不弯,人们赞美它,歌颂它。
一阵微风吹过,徜徉在竹海里,波浪翻滚,绿意盎然。
车厢内,知微习惯性的靠在高雅若肩头,应是还未睡醒,一双美目半睁,眼尾湿润,被强制性叫醒,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
手上的玉扇小巧精致,刚好遮挡住她困倦的面容。
高雅若无奈的拍了拍知微,“马上就要到了,赶快起来喝杯浓茶清醒清醒。”
知微半眯着眼,接过花影递过来的茶盏就往嘴里送,被苦的一激灵,总算是清醒了几分。
心里叹气,谁家好人天不亮就起来参加诗会啊!
这地方离内城需要坐两个时辰的马车,她恨不得待在车厢继续睡。
高雅若摇摇头,时间长了才知道知微表妹是什么性子,她太慵懒,或者说太会享受,想吃就吃,想睡就睡,一点也不会委屈自己。
她将羡慕偷偷藏起,笑着吩咐侍女整理仪容。
知微却摇头拒绝了,她无意出风头。她将发髻两侧的红宝石发簪拔下来,直接插到高雅若的头上。
又将自己耳朵上的同款耳坠扯下,给高雅若换上。
一旁的高雅晴捂嘴偷笑。
今日大姐的未婚夫定是会来的,小表姐这是帮她姐姐打扮呢。
大伯母不准姐姐打扮的太过亮眼,总是叫姐姐穿些素色的衣裳,首饰也就那么几件来回戴,每次打了新首饰,她江婉儿哭一哭,就都被大伯母给了她,害得大姐姐没几件漂亮首饰!
这下好了,今日有小表姐帮着大姐,嘿嘿,看不迷死大姐夫!
知微睡的迷迷糊糊间听到了高雅晴的打趣,这清醒后看到大表姐今日的打扮,便亲自动手帮她收拾仪容。
见未婚夫,可不得打扮的好看点。
她变戏法似的从怀里取出几样东西,眯着眼睛叫高雅若不要乱动,高雅若面上不显,心里却隐隐有些期待,索性心一横闭着眼睛任知微在自己脸上乱来。
知微可没乱来,她浅浅的给高雅若上了一层脂粉,眉毛修剪后简单描摹,又给她涂了层珊瑚色口脂,嫌颜色太深,她还拿帕子擦掉了一些,又用口脂抹在了她面颊当做腮红。
这一下,真的变的更好看了。
人还是那个人,从前总是给人感觉娴静淡雅,而现在是娇艳欲滴的,像颗待摘的水蜜桃。
高雅晴在一旁小声的惊呼,哇,姐姐好好看。
知微笑道,“只是简单涂了个口脂,哪有你说的这样夸张,是若姐姐本来就好看。”
说完看到她身上的素色的衣裙,连朵花都没绣!抿着嘴,明日她就去大表姐的屋里把这些素色长裙都给扔了,全他妈换成艳丽的!
高雅晴看她这表情,便知道是嫌弃大表姐穿的衣服了,撅着嘴小声道,“大伯母说女儿家不能穿的那么招摇,姐姐便一直都是穿的素色衣服……”
知微撇撇嘴,却也没当着高雅若的面说些什么,叹了口气,大表姐怎么就摊上这么个糊涂母亲呢!
今日府上的男丁都出来了。
两个小表弟跟猴儿似的,下了马车便不见了踪影,身后的小厮是拼了命的追。
大表兄在马车外轻唤三位妹妹,知微对高雅若点点头以作鼓励,高雅若深吸口气,转身下了马车。
高淮安看着今日有些不同妹妹,微愣之后却是欣慰的笑开了,母亲不准妹妹过于打扮,自己平时里穿的也很庄重,妹妹很少像眼前这般亮眼,虽还是素色的衣裙,却叫人感觉更鲜活好看了。
他点点头,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高雅若头一次被兄长夸,忍不住羞红了脸,却还是大方的点头,转过头谢谢知微。
知微挑挑眉,看着不远处伸长了脖子看着她们这边的青衣男子,叫她赶紧去吧,有人该等急了。
高淮安看着不远处的好友加准妹夫,叹了口气,对高雅晴道,走吧,兄长带你过去。
高雅晴早就看到不远处的手帕交,也小声的询问兄长能不能去找她们。
她早就被斐然哥给收买了,今日她断不会缠着小表姐的!
高淮阳笑着点头,道那我送你过去,转头却给聂斐然递了个眼神,小表妹交给你喽,兄弟抓紧机会。
聂斐然一双狐狸眼亮闪闪的看向知微,面颊微微有些发红,小声道,我带表妹逛逛可好?
知微自是点头,也不去揣摩几人的意思,只跟着聂斐然一起往竹林深处走去。
这里大概是游人常来的地方。
曲水流畅,风景优美,放眼望去是一片青绿随风摇曳。
相隔不远的距离便有一处凉亭,三三两两的年轻男女在亭内休息。
徜徉在竹海里,风儿吹过,连心境都平和了许多。
知微望着不远处的人群,忍不住好奇,“这里怎的这样多人,都是来参加诗会的?”
聂斐然一直注意着她的表情,解释道,“嗯,虽每年的诗会也都很热闹,但是今年来参加的人确实更多了,据说是京中贵人给加了彩头,诗会头名可得千两白银,不少寒门学子听闻纷纷赶来,拿不到头名,前十名也都是有不少银钱可拿的。加上,万一入了贵人的眼,那便也算青云直上了。”
知微点头,果然是钱财的魔力。
她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女子,一个个盛装打扮,且都未戴面纱,也是有些好奇。
聂斐然看出了她心中所想,笑着道,“青州虽不比京都繁华,但文人底蕴深厚,在城内基本上家家户户都是供着读书人的,其中不乏女学生,各大书院的女学生非常之多,今日的诗会,也是会有不少女子参加的。”
知微高兴点头,来了兴趣,女诗人!听起来就好厉害!她绝不会吝啬自己的夸赞,彩虹屁定要吹爆!
知微入乡随俗,未戴面纱,只是时不时的拿团扇遮挡半边脸,她今日穿的非常之低调,一身淡粉色长裙,头上也只插了两支鎏金的簪子,所以这一路,并不惹人注意。
倒是聂斐然,因为身材高挑,相貌俊美非常,一路上被不少女子偷看。
更有甚者一路跟在他们身后,就差没过来打招呼了。
突如其来的一声斐然少爷,叫二人停下脚步。
来人步履匆匆,行至聂斐然身前站定,躬身道,“斐然少爷,文先生听说您也来了,叫小的来找您,请您过去一趟。”
聂斐然有些迟疑,文先生是给他开蒙的老师,按礼,他确实应该走上一趟。
知微见此情况,笑道然表兄先去吧,我到前边凉亭坐一会。
聂斐然张了张嘴,还是点头,有些不放心道,“表妹不要走远,斐然稍后便回来。”
知微点头,带着花影去了不远处无人的凉亭歇息。
凉亭乃用竹子所做,建在水上,应是人工凿制的小河,河水清澈见底,鱼儿若隐若现,河道上面铺满了鹅卵石,不知名的野花野草在夹缝中长了出来,开出粉色鲜艳的花朵,叫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花影取出帕子擦净围栏和座椅,知微背靠着围栏,没忍住又打了个哈欠。
今日起的实在是早,刚一坐下她便有些困倦。
花影适时递上荷包,知微打开,捏起一块糕点小口的吃着,懒洋洋的看着外头的风景。
一块点心下肚,精神稍好了些,刚要伸个懒腰,眼睛却撇到围栏拐角处冒出的蛇头。
不仔细看还发现不了,是一条通体翠绿的竹叶青,剧毒。
离她只不到一米的距离,竹叶青蓄势待发,眼看要飞扑向她们。
显然这时候跑已经来不及了,花影也看到了,不由惊呼出声,手中的荷包掉落,身体已经不由自主的去挡在知微身前。
可那蛇却没有像她想象中的飞扑至她们身上,而是啪的一下掉在地上,蛇身还扭动了几下,才渐渐不再动了。
身如鬼魅的暗夜看到落在地上的毒蛇差点没被吓摔下去!
这是从哪冒出来的毒蛇,得亏叶姨娘身上有暗器,出了事情他这条小命铁定玩完!
知微欣慰的拍拍花影,道了声没事了,蛇已经死了。
花影被吓到了,她松了口气,拍着胸口结结巴巴道这种行人多的地方,怎么会有蛇呢。
脑袋却已经反应过来,有人要害小姐!
她紧张的攥着知微的手道,小姐,有人要害你,咱们赶紧走!
知微生气了,一双眼睛冷若寒潭,她对花影摇摇头,道:“走了不就不知道是谁要害咱们了?”
她哼的一声,冷笑道,“走吧,去人多的地方,我倒要瞧瞧,是谁这么大的胆子,要在这种地方要了我的命!”
说完便不再看地上死掉的蛇,带着惊魂未定的花影离开了。
花影也不再劝她回去,捡起地上的荷包,小心跟在她身后。
二人顺着路,往中心的地方走。
越往前走越见不断有人往一处人多的地方聚集。
人群中却隐约传来高雅晴的声音。
知微面色沉了沉,疾步上前。
人群内,高雅晴抓着江婉儿的胳膊,一脸怒容,“你就是偷了我大姐的步摇!你头上的两支步摇明明是我小表姐送给我大姐的!你这个小偷!”
周围还围了不少看戏的公子小姐。
江婉儿还是一惯小白花的模样,她脸颊上已经落了泪,眼睫低垂,似是有些害怕,抱着胳膊颤抖着身子道,“不是的,晴妹妹,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平日里你怎么污蔑我都可以,可是今日,今日这步摇真的不是你说的那个样子。”
江婉儿顾左右而言他,话里话外都是在指责高雅晴平日里便欺负她,污蔑她。
高雅晴气急,伸手便要将她头上的步摇拔下来,却见一男子冲了过来,一把将江婉儿护在身后,转而猛的将高雅晴狠狠一推,高雅晴猝不及防,被推倒外地。
知微眯着眼走进,刚好看到了江婉儿还未来得急放下的唇角。
那男子见高雅晴被他推倒在地还愣了一瞬,心想高雅晴不可能这么柔弱!怎么可能一推就倒!
似乎觉得自己的想法非常合理,他大声质问,“高雅晴,你不要装模作样!我根本就没用力!就碰了你一下你就倒了?哼!丑人多作怪!”
高雅晴气红了眼,踉跄着就要爬起来撕了这对狗男女。
知微已经疾步至她身旁,她淡淡撇了那二人一眼,将她扶起,叫花影搀扶着她。
高雅晴一看来人,眼眶忽的就红了。
知微摸了摸她的脸,安抚道,“交给姐姐,你且好好看着,以后再有人欺负你,你就像姐姐这般做。”
知微转过头,看向二人。
江婉儿看到知微的那一瞬直接变了脸色,怎么会!聂倩儿不是说竹叶青有剧毒吗!刚才的毒蛇她没放?沈知微怎会还活着!
聂倩儿这个废物!
她迟疑的从那男子身后探出头,看着知微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嗫喏着想张嘴狡辩,却见知微已经走进。
而那男子却在看到知微相貌后便呆愣住了,全然忘了身后的江婉儿。
不光是男子,周围的所有人在看清知微相貌的那一瞬全都倒吸了口冷气。
好看,真好看。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说的应就是这般女子了。
却见知微在男子身前站定,啪的一声,抽向男子的脸。
淡淡道:“我也没用力,请问你疼吗?”
男子被打蒙了,知微却并不解气,冷冷的挑起唇角,啪的一巴掌,又一巴掌,男子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被个女人打了,慌忙躲避,恼羞成怒,大声道,“你竟敢打我!疯女人!你竟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我爹是谁!”
知微直接叫这人气笑了,她挑着眉对男子道,“哦?打你就打你了,有什么不敢的?还用管你爹你谁?”
知微轻蔑的看向男子,“那你说说,你爹是谁?”
拼爹?
呵,除了皇帝!姑奶奶没带怕的!你拼一个试试!
许是知微的表情过于不屑,男子竟没敢说他爹是谁,捂着脸一阵青一阵白。
知微冷笑两声,却没再管他。
她径直走向已经试图逃跑的江婉儿。
江婉儿是真的害怕了,她颤抖着身子慌乱道对不起,沈姐姐我不是,
啪,一声清脆的耳光打在了江婉儿的脸上。
这一巴掌,叫江婉儿的脸颊迅速红肿起来,江婉儿被打出了眼泪,疼的。
她试图在人群中寻求帮助,看到的却是众人戏谑般的眼神。
“我是不是警告过你,不要在我面前耍弄你那点小把戏!”
知微步步紧逼,江婉儿捂着脸步步后退。
“你戴着我送给大表姐的步摇,故意激怒雅晴,为的便是再次败坏她的名声,呵,这一招,你是不是觉得百试百灵?”
她上手捏住了江婉儿的下巴,眼眸中杀意尽显,她用只她俩能听见的声音道,“你怕是,很想死了!”
说完便一把将人扔到地上,伸手将江婉儿头上的两支步摇全部拔下,她拿着步摇冷不丁的扫过江婉儿的面颊,那触感叫江婉儿吓的寒毛直竖,死死的抱着头,身体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喘。
她知道,她知道知微没跟她开玩笑!她眼眸中的杀意已经溢出来了!
知微刚要再说些什么,便听一道尖利的女声创了进来。
只见一女子拨开人群,眼神怨毒的看着知微道,“你一个妾室,不躲起来竟还敢抛头露面!你就是一个勾引男人的贱货!下贱的东西,不知道爬过多少男人的床,啊!”
这女子话还未说完,一道黑影如闪电宝从天而降,一道剑光闪过,女子嘴巴张开啊的一声后却见满嘴的鲜血!半截舌头掉落在地上,再也发不出声音!
呲的一声,宝剑回了剑柄,一名女侍卫向知微抱拳行礼后退到一旁。
知微一看,不是初九是谁。
人群呼啦一下散开,尖叫声不绝于耳。
女子满嘴鲜血跪在地上啊啊啊的去捡已经脏污的半截舌头。
“妾室?本侯倒是不知沈二小姐做过何人的妾室!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污蔑她!”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不用转头知微都知道是谁。
顾铭珏一席玄色锦袍,头戴玉冠,面若寒潭,冷冷的看着没了舌头的女子。
女子被侍卫按在地上,发疯似的磕头求饶,她虽不知来人身份,一声本侯她便知不是自己能惹的起的!嘴巴里钻心的疼痛叫她不敢再做它想,只求先保住自己这条命!
可惜了,暗夜已经查到刚才的蛇便是她指使人放的,顾铭珏又岂能饶的了她。
此时的知微皱着眉头看着自己裙摆上蹦到的几滴鲜血,气到咬牙,转头狠狠的瞪着男人,妈的装逼男!跟你不出现这事姑奶奶自己解决不了似的!赔我新衣裳!
第83章 只见一位身着官服大腹便便中年男人带着一群人一路小跑着过来了,胖知府
只见一位身着官服大腹便便中年男人带着一群人一路小跑着过来了,胖知府跑出了一脑门的汗,这位爷还真是来无影去无踪,可累死他老朱了。
朱知府站定喘着粗气向顾铭珏躬身问安。
只是这身子还没弯下呢,就听见不远处的一声嘹亮的带着哭腔的,“爹!快救我啊爹!爹!儿子被人打了!爹!啊。”
他儿子真的被人打了,且是当着他老子的面,一脚给踹的四仰八叉的。
冯三这一脚多少带了点个人仇恨,敢欺负我们叶姨娘!打不死你丫的!
胖知府闻声抬头便看到了不远处被侍卫踹翻在地的儿子,差点被吓尿了,他哆嗦着身子直直跪在地上,那他妈分明是安定侯的侍卫!还是亲卫!
完了完了!
这个臭小子!又惹什么祸事了!
老子这条命早晚被他玩完!
顾铭珏只淡淡撇了眼朱知府,那一眼叫朱知府直冒冷汗。
顾铭珏并未言语,他沉着脸行至知微身前,皱着眉头,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知微表情明显不耐,他内心叹气,又看向知微有些红肿手,道,“怎的自己动手,仔细手疼,下回不要自己来,直接命人砍了就是。”
知微抿着唇,朝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老娘跟你似的,走哪一堆侍卫!
冷笑一声,背过身去看同花影抱做一团的高雅晴。
这孩子吓坏了,闭着眼睛,窝在花影怀里身子不断颤抖。
花影也怕,但是却还是强撑着,断断续续的安抚着抱着她的高雅晴。
知微见孩子吓成这模样更生气,转过头狠狠的瞪了顾铭珏两眼,并不解气,心里愤恨却也拿他没办法,只能骂一声狗东西!
高雅晴睁开眼睛,看到表姐,哇的一声扑到知微怀中,大声哭了起来。
她看到聂倩儿的舌头突然就没了,一张嘴鲜血淋漓,半截舌头还在地上蹦了蹦,差点掉到她脚边,好在花影眼疾手快拉了她一把,不然那玩意肯定蹦到她脚上!
可吓死了她了呜呜!
这时跟在知府后面的众人这才到了,高大舅远远的就看到知微和她怀里高雅晴,又看到地上的血迹,眉心狠狠的跳了跳,担心出了什么事情,疾步上前。
宋言澈跟在高大舅身后,跑了几步,在几人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尚不知发生了何事,眉头紧皱,在见知微身体无恙之后才松了口气。
大舅行至知微二人身前,细细打量,满眼关切,焦急道,“微儿,出了何事?你们可有受伤?”
知微看到大舅舅,眼眶忽的就红了,她轻轻拍打着高雅晴的背,眼泪啪嗒便落了下来,模样十分委屈,“舅舅,您可来了,晴妹妹被人给打了!”
说完她径直指着地上被她啪啪打了脸的男子,气愤道,“就是他,我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他把雅晴妹妹推倒在地上,我见他打了妹妹,同他争辩,他要打我,还叫我去打听打听他爹是谁!”
知微眼泪跟断了线似的不断掉落,鼻子抽了抽,“舅舅,他爹是哪一个,怎生这样厉害?”
随后捂着嘴转头看向被侍卫按在地上的男子,好叫他看到自己一侧勾起的唇角,“我爹爹还是尚书令呢,他爹爹是谁,比我爹爹还要厉害吗?”
男子脸色瞬间变的惨白,顾铭珏身后的知府也一屁股坐到地上,心脏差点没被吓出来!
他怎么能跟尚书令大人比呢!哎吆臭小子今日是想要他的命哦!
他赶紧爬起来上前讨好道,“对不住姑娘,您别听这小子胡扯,下官怎么敢跟尚书令大人比,您别生气,这臭小子胡言乱语惊扰了姑娘,下官这便打断他的狗腿给您出气!”
说完便夺过身旁衙役手上的刀,用刀柄狠狠的拍向自己儿子!
他是真下了狠手,老子怎么就生了这么个不省心的东西!
他仕途怕是要葬送于此了!
知微忙着擦泪,看也不看地上一个狠狠的打一个嗷嗷直叫的父子。
怀里的高雅晴见表姐也哭了,扬起小脸,懵懂的看着表姐,知微捏了捏她得胳膊,叫她不要动,影响她发挥。
知微红着眼睛撅着嘴继续抽噎,“大舅舅,是因为婉儿表妹那人才打晴妹妹的。”
她表情愤愤的,面颊被气的通红,“婉儿表妹还说,还说晴妹妹平日里就经常打骂与她,可是我分明瞧着雅晴妹妹对她很好!没有人欺负她!我,我见她头上偷戴了我送给表姐的步摇,气不过说了她两句,她非但不承认,还倒打一耙,如此颠倒黑白,我,我冲动之下便将她给打了。”
说完伸出自己红肿的双手,小模样委屈到无以复加。
“您看看,我的手都肿了。”
知微眼泪啪嗒啪嗒的掉,高雅晴看着表姐的精彩表演,哭都忘了。
她看看一旁抱着头嘴里念叨着不要不要似疯了似的江婉儿,那边被打的嗷嗷直叫的朱大壮,不断磕头求饶的聂倩儿,一时间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看才好。
高大舅一口气没上来,平日他给妻子面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去计较,今日江婉儿竟敢跑到府外公然欺负他高家人!好!很好!
他气急,“好好!我高家竟还养了个白眼狼!”
说罢便叫身旁的小厮去将江婉儿给我找出来!气煞他也!
小厮大气都不敢喘,指着地上披头散发的白衣女子大声道,回,回老爷,婉儿小姐就在这里!
高大舅皱着眉头看向前方披头散发的女子,受到极大惊吓的江婉儿听见小厮叫自己,抬起头来,看到高大舅的那一瞬眼睛忽的一亮,姨夫定能救我!
她几步爬至高大舅身前拼命的抱住高大舅的腿,大声道,“姨夫救我!姨夫救我!我不要没了舌头!我不要没了舌头!”
她边说边疯狂摇头,头上的珠釵散落一地,眼泪鼻涕胡了一脸,好似经历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知微有些无趣的撇撇嘴,怎么这么不津吓啊,她还没玩够呢。
一抬眸却对上了顾铭珏含着笑意的眸子,表演了个瞬间变脸。
狗东西!看什么看!
她却没有看到,被顾铭珏有意挡了半边身子的宋言澈眼眸中的震惊,疼惜,和,明了……
高大舅这才看到地上的血迹,又看地上嘴上满是鲜血地上一摊血迹的女子,这这了两声,显然非常惊讶。
初九看了眼侯爷,垂眸行至高大舅身前躬身道,“回高院长,这女子对沈二姑娘出言不逊,言语恶毒,奴婢才割了她的舌头,且。”
在高大舅震惊的目光中,初九继续道,“且这女子同抱着您大腿哭泣的女子密谋,沈二姑娘在凉亭休息时,偷偷放毒蛇想要毒害沈二姑娘……”
知微猛的看向初九。
她生气了!非常生气!
她转头死死的瞪着一脸云淡风轻的男人!
他竟然!派人跟踪自己!
知微一张脸瞬间冷了下来,也不装了,一张脸沉的吓人。
高大舅震惊过后,怒气上涌,抬起脚,将江婉儿狠狠踢飞!
她怎么敢加害知微!她怎么敢!
狼心狗肺的东西!
“来人!给我将她绑了,送进官府!”
说完便转头查看知微有没有受伤。
高雅晴瞪大了眼睛,又被吓出了眼泪,表姐什么都没说啊!
她连忙围着知微查看,毒蛇!那是毒蛇啊!
宋言澈一双眼睛气到通红,他死死的攥紧了拳头,却没敢上前。
不是时候,他告诉自己,忍忍!再忍忍!自己会强大起来的!
他的眼眸变的坚定,知微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顾铭珏冷笑着撇了宋言澈两眼,走了几步靠近他道,挑眉道,“怎么?很生气?可惜了了,你没有保护她的能力。”
宋言澈呼吸一滞,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眼中一片清明,他不紧不慢回道,“五十步笑百步,才多久的事情侯爷便忘了,下官保护不了,侯爷便护得了?”
一句话揭了顾铭珏的伤疤,叫他冷了脸,瞬间起了杀心!
这边二人剑拔弩张,那边高大舅湿了眼眶。
知微换上笑脸,冲着大舅呲牙咧嘴一顿保证自己无事,大舅同高雅晴一起翻来覆去的盯了她半晌,这才放下心来。
那边打累儿子稍作休息的胖知府听到这个噩耗额头不断的冒着冷汗,这,这又是谋杀又割舌头的,他到底是撞了什么运了!怎么就非得定下今日办诗会呢!
眼看到了诗会开始的时间,已经有下人来催了两趟,胖知府也不再纠结,心说这事全听*安定侯的,叫他怎么判他就怎么判!
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给手下递了个眼神,赶紧将被他真的打断了腿还在不断哀嚎的儿子拖走。
小心翼翼的走到顾铭珏身前道,“侯爷,眼看时间要到了,你看,诗会……”
顾铭珏眼皮都未翻,只淡淡点了点头,“你和高院长且先过去。”
胖知府闻言如同大赦,忙不迭又好声好气的去请高大舅。
知微知道今日参加诗会的书生众多,舅舅定是得去的。
她也无意在此事上为难胖知府,扯住大舅舅的衣袖撒娇,“舅舅您赶快去吧,我先去马车上休息一会,护卫都在外头呢,您放心,不会出事的。”
高大舅叹了口气,也知他不去是不行的,便点点头,叫二人先去马车休息,叮嘱高雅晴照顾好知微。
在这时他才发现大女儿不在,他眉头紧皱,也没法计较此事,跟顾铭珏简单行礼后便跟着知府一起急匆匆的离开了。
顾铭珏冲着手下微一摆手,叫人将吓晕了的江婉儿和疼晕过去的聂倩儿带走。
知微见舅舅走了松了口气,但心知这事已经瞒不过娘亲,脸色顿时跨了下来。
她转头恶狠狠的看向顾铭珏,眯着眼睛咬着牙,“顾铭珏!你派人跟踪我!你且给我等着!”
顾铭珏闻言却笑了起来,煞有介事的点头,“嗯,我等着。”
我巴不得你送上门来。
知微气急,弄死他的心都有,心里胡乱的想着对策,却在下一瞬对上了宋言澈的眼睛,他看着她,眼眶微红,那眼眸中似有千言万语,叫她不自觉的有些心虚。
她迅速移开目光,不再看向二人的方向。
顾铭珏的面色顿时又沉了下来,他冲着宋言澈冷笑道,“宋大人该去诗会了!”
宋言澈波澜不惊,直视他道,“侯爷先请。”
顾铭珏微眯着眼睛看着他,宋言澈不甘示弱,面无表情与之对视。
高雅晴看看知微,又看看不远处的剑拔弩张的两个男人,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她抿着嘴,抱着表姐的胳膊,大气都不敢喘的。
忽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知微看过去,聂斐然被高淮安搀扶着,脚步踉跄面色苍白着走来。
身后还跟着小跑着的高雅若。
聂斐然应是腿受了伤,一身白衣沾满了血污。
不是,这分开也就半个时辰,怎么聂斐然也出了事情?
高雅晴见聂斐然如此模样被吓了一跳,他腿脚走过的地方被蹭出了长长的血迹,高雅晴忙放开知微的胳膊,小跑过去。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今日这诗会,几人定是参加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