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待到一行人归家,圣旨也到了。沈鸿猜的不错,圣旨是皇帝早
待到一行人归家,圣旨也到了。
沈鸿猜的不错,圣旨是皇帝早就拟好的,连聘礼也一并送了过来。
当真是司马昭之心。
归家时车厢内,红叶看强忍着怒气的两姐妹叹了口气,有些事情,她也无可奈何。
便实话实说道:“这事情确实是皇家做的不地道,但是安若瑾的名声极臭,直接求娶,沈尚书怕是会直接辞官,他应是思虑许久才出此下策,不过,太后和陛下确实都是知情的。”
“我在宫外时,只得了信叫我今日去陪陪太后,对于今日设局之事确实不清楚的,不然也不会叫念秦一直陪着你们姐妹。”
红叶继续道:“陛下不光是属意你做儿媳,知微和珏哥儿的事情,陛下也是惦记着的,陛下同沈尚书也已提过,被沈尚书给拒了,陛下不光是被三皇子缠的烦了,应也是想给沈尚书一些教训,今日才会配合做这一出戏来的。”
“不过陛下对沈尚书一向重用,升官的旨意也应该已经拟好了,明日上朝应该就……”
几句话,叫姐妹俩彻底寒了心。
圣旨是安若瑾亲自去颁的。
沈父刚回府,他便带着圣旨来了。
虽他姿态摆的极低,言词也恳切,沈父也没有给他一个好脸色。
但他脸皮厚,丝毫不觉,更是笑意盈盈的叫人将聘礼直接抬进府来。
饶是见多了大场面了,众人也是被惊的说不出话来。
高氏被气到差点晕厥过去,王氏和知微将人扶住,小心的安抚着。
沈知蕴接了圣旨,望着安若瑾露出的门牙,很想一拳给打飞了。
安若瑾一点也没有被下脸子的自觉,他如一条癞皮狗般讨好的围着沈知蕴。
皇家的聘礼自是非比寻常,为表重视,安若瑾恨不得将自己的库房都搬过来,此番已是收敛了。
聘礼一共68抬,一波一波的抬到第二天早晨才算停下。
一夜过后依旧气闷的沈鸿看着满院子的聘礼,衣袖一甩便直接上朝去了。
知微见满院子塞不下的笼箱没忍住叹了口气,得亏夜里没下雨,这要是被雨淋了,沈家估计会因大不敬之罪完蛋。
她忙叫人整理出空闲的院子做仓库使用,才不至于叫这皇家聘礼又在烈日下暴晒。
这两日京中闹传的沸沸扬扬的大事,一是三皇子同沈知蕴的婚事,有感叹沈知蕴命好的,有可惜嫁了三皇子的,一时间,倒是没人提知微做过安定侯妾室的事情。
二嘛,便是沈鸿又升官了。
一早上朝时皇帝便升了沈鸿的官,正二品的尚书令,统领六部。
要知道,这尚书令的职位已空缺多年,而今陛下将沈大人又提拔上去,可见对这位亲家的看中。
连跳两级,中间的从二品都省了。
这些都是外头的新闻,沈家的热闹,除了流水似的皇家聘礼,还有一件令人震惊的大事,姜恒走了。
不是搬出府了,是走了,离开了。
留了书信,离开了京都,去了边塞。
那日的听到圣旨内容,姜恒像是被人敲了脑壳,他呆愣的跪在地上,圣旨宣读完毕很久,他也还是傻的。
高淮阳兄妹眼看这人不动,怕安若瑾怪罪,忙将人扶了起来,只看见姜恒的眼球似是充了血,拳头攥的死死的,青筋暴起,仿佛一头暴怒的狮子。
可是没用的,再怎么狂暴都没用的,那是皇家。君要臣死臣都不能不死,何况这边只是定了尚未谈婚论嫁的女子呢。
连抢都算不上。
沈知晖怕他生事,眼疾手快一个手刀将人给劈晕,跟高淮阳二人合力将人给拖回了房中。
这两日,沈家人可谓是愁云惨雾,谁也没想到,在沈知蕴院前站了一夜的姜恒,一早便走了。
自家养大的孩子,怎么能不担心呢。
姜恒只留下了一封勿念的书信。
还有一支,雕工不怎么好的玉簪……
知微愁啊。
这叫什么事啊。
心里更是将皇帝老儿给骂了一百万遍!狗皇帝!不止惦记姐姐做儿媳,还惦记自己呢!
知微不解,纵使皇家看中了沈知蕴做儿媳,大可以光明正大的求娶,如今这般事态,沈知蕴心里能舒服的嫁给三皇子就怪了。
不光如此,姜恒一走,沈知蕴同三皇子之间的疙瘩,怕是再也解不开了。
知微无奈,只得去哄完这个,再去安抚那个。
娘亲被气倒了,姐姐面上虽看不出来,但是这几日话却是极少的。
白日不算,她这几夜都是宿在沈知蕴房里,姐俩一起睡的。
总算是等二人都好了些,圣旨又到了。
婚期定了,钦天监算的日子,腊月初八这一日,是为黄道吉日,宜嫁娶。
众人也算是松了一口气的。
还好还有九个月的时间准备和接受,叫人心里也能舒服一些。
待家人的心情都调整过来,或者说沈家人认命了之后,知微便开始忙自己的事情来。
沈知蕴整日眉头紧皱,心里似乎还有些什么事,她不说,知微也没强求知道。
翠儿知道皇帝惦记着赐婚知微和顾铭珏之后,便更加勤奋刻苦的练功了,翠儿的进步很快,她能吃苦,力气又大,是个练武的好苗子,知微很是欣慰。
有了上次的经验,知微的第二家面馆很快便开业了。
不光如此,她也已经写了详细的小食铺子计划,已经差人给红叶送去了。
这些日子,她属实也是忙的很。
最近宋言澈心情极好,不光是升了正六品的户部主事。
知微的第二家面馆就开在他住的巷口,非常之近。
他近些日子也是每日都能见到知微,知微同他虽还是淡淡的,却也不刻意避开他了,他见知微整日虽忙忙碌碌,但是眉眼却是开心的,也便放下了心来。
另一边,红叶自顾铭珏走后,便经常住在侯府。
今日她刚一至侯府便听管家说顾青禾正在闹绝食,不光如此,还将丫鬟送去的饭菜全部砸到地上。
红叶冷笑,直接差了几个女侍将人绑了。
浪费粮食?绝食?
很好!
那便叫她好好去乡下享受享受吃不饱饭的滋味!
红叶可不惯着她,顾铭珏只是将她拘在院子里,无非就是怕祖母再闹起来,如今顾铭珏暨将侯府全权委托给她,那她便真刀真枪的干了。
她可不是惯孩子家长,早已不爽顾青禾多年,珏哥儿叫她来,怕是也存了用她的手教训顾青禾的意思。
哼,她直接将人绑了差人护送到了乡下,一路上滴水未给,一天之后才到了一处破烂不堪的小院。
一床被褥,两件麻衣,一袋种子,一些糙米粗面,在保证顾青禾饿不死的情况下,尽可能的叫她自给自足。
想回京?你先能搞清楚自己在哪个山沟沟里再说吧。
孩子不听话?多半是惯的!
吃点苦就好了。
留下了几人在暗地里看护,又嘱咐了四周庄邻村长一声,红叶的人原路返回。
红叶才不管顾青禾是不是哭天抢地能不能听话或者会不会受欺负呢,顾青禾欺负了别人那么多年,被人欺负欺负,也是可以的。
人吗,只要饿不死,总能爬起来的。
没见过人间疾苦?
没吃过苦?
那便叫你一次性见识个够!也吃个够!
待一年之后老祖宗差人来接时,已经看不见从前那个嚣张跋扈大小姐的影子了。
变成了的,是斤斤计较十分泼辣善谈的小村姑。
顾青禾彻底的被掰直了。甚至掰的有点过头。
当然了,此都为后话,以后再提。
安排顾青禾的事情之后红叶便来了老祖宗院子。
毕竟惩治了人家孙子,还得告知人家一声不是,她可不是顾铭珏,整日便惯着老太太,该说的她还是要说的。
不料谢老太听她说完顾青禾一事,竟然没什么异议,只深深叹息,半晌才道:“这孩子的性子,确实该磨磨,怪我这些年放任她不管,才会,哎……”
红叶无奈,您说您这什么都知道,还由她跟着李月清不学好,早这样不就好了吗。
但她没说出口,老太太的面子,还是要给一些的,毕竟年纪大了。
红叶低头喝茶,却听谢老太开口问道:“听说,知蕴定给三皇子了?”
红叶嗯了一声,将杯子放下道:“您不是还惦记着让她当您孙媳妇儿吧?不说前头那件事,这位可是被三皇子惦记了许久了,使了计才逼着皇帝赐的婚,沈大人可是老大不愿意呢。”
红叶伸手拿了块点心,
“为了安抚沈*鸿,陛下早早的拟了旨,升了沈大人的职,正二品的尚书令,统领六部,沈大人与丞相只一步之遥了,沈家可谓是皇恩正盛啊。”
说完便咬了口手中糕点,太甜,不如知微做的好吃。
谢老太却是皱着眉头,久久都没有言语。
红叶知道,除了可惜,老人家多半也是想到知微了。
于是,她便问了一个她想不明白也早就想问看老太太的问题。
她将糕点放入盘中,正色道:“祖母,红叶有个问题一直不解,今日便大胆的问出来了。”
“红叶一直不明白,为何您会忌惮皇后,放任李月清在府里作威作福,甚至教养顾青禾呢?”
谢老太转着佛珠,面上的表情带着悲怆,
“红儿啊,老婆子今年马上70岁了,说句不好听的,叫一句老不死的也不为过,老婆子怕什么?怕的定不是自己这条命,老婆子啊,怕的是守不住顾家剩的这点血脉……”
谢老太目光混浊,眼睛里盛满了过往的痛苦回忆,“老婆子,亲手送走了丈夫,送走了儿子儿媳,送走了孙子,又拿丹书铁券才换了我小孙儿的一条命,我安定侯府满门忠烈!可却只剩下我那十六岁的孙儿和我一个老婆子!我恨啊!我怕啊!我怕顾家……”
谢老太声音暗哑,直叫自己流下泪来。
老祖宗没明说,但是秦红叶知道,她怕的是顾家会同她秦家一样,死光了……
只剩她一人,弧度在世。
老祖宗脸上的泪也已风干了,她脸上的皱纹似一道道被岁月无情留下的沟壑,充满了风霜的痕迹。
好半晌,她才缓缓道:“我确实一早就知道李月清是皇后的眼线,李月清在崔氏(前侯夫人)手底下搞的那些小动作我也都一清二楚,只是除掉她,皇后还会送别的人进来,还不如将李月清留下了,至少她是对珏哥儿是有些真情在的,自不会害他。至于皇后,我是不会同护国公府直接对上的。咱们武将世家,死的人太多太多了,留下的人最便怕剩下的人都死了。”
“红儿啊,你觉得陛下这些年是重用珏儿吗?可是在我眼里,珏儿常年在外奔波,一年里多半时间都在外头,有多少祸事是我所不知道的?有多少危险是会要命的?呵,我老婆子啊,能忍的全都忍了,我只是想叫珏儿的麻烦少一些,活的长远一些罢了……”
老太太深深叹了口气,言谈间已是满脸的疲累。
红叶虽然不赞同老太太的方法,却是理解了老太太。
她也只是一个为了孙儿性命着想的祖母罢了,说一千道一万,她年纪大了,想不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只想用自己的方法来保全整个侯府。
她是不知道护国公府同顾秦两家的龌龊吗?
她知道的,她也猜疑过,她甚至查证过。
她只是不想挑明了罢了。
如今护国公府势大,她只是在用她自己的方法来保护她的子孙后代……
谢老太闭上了眼睛,继续道:“这一府上的老老小小,还得指望着他呢,至于青禾,青禾没娘亲,从小就甚少同人亲近,我便也放任了李月清她故意讨好接近青禾,她成功了,对青禾也不错,青禾有人陪伴,这便足够了。李月清想要的,不过是借青禾的手管家罢了,无所谓,给她就是了,这后院老婆子还能控制的住,翻不了天去。只是,我没想到,却是害了,那个小丫头……”
“是我对不住她啊,如今她回到沈府,是她的福报。”
红叶叹了口气,老太太这话说的违心啊!这个福报给您要不要啊?
不过她却明白了,老太太也算是利用了顾青禾,所以顾青禾作妖,她也总是最大限度的容忍着。
至于顾铭珏,对于李月清教养顾青禾一事,自是有意为之的,他本就对顾青禾厌恶至极,在他心里,只有珞安是顾家的血脉,顾青禾吗,贱婢生的而已。
而对于李月清,顾铭珏也是将计就计,皇后要找那件东西,那便叫李月清找吧,在他眼皮子底下,也翻不出什么风浪来。
只是出现了意外,知微便是那个意外。
这一场谈话,持续了很长的时间,红叶理解了老太太,老太太也吐露了很多心声,直到月亮升起,都没有结束。
只是没隔两日,谢老太却在红叶不在的时候,突然上了沈府的门,待红叶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