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安若瑾听到暗卫的话,挑了挑眉。白皙的脸庞上带了些吃瓜群众的了然
安若瑾听到暗卫的话,挑了挑眉。
白皙的脸庞上带了些吃瓜群众的了然,“你的意思是,安定侯书房藏了些不为人知的东西,还被你看到了?”
暗卫甲一也不尴尬,低声道,“趁着安定侯外出,属下本是去找书信的,却不想,看到了三封关于安定侯宠妾身份的线索。”
安若瑾嗤笑一声,“他顾铭珏的宠妾跟咱们又什么关系?身世而已,能有什么看头?”
甲一迟疑道:“嗯……跟咱们没关系,倒是跟沈家小姐有些关系?”
安若瑾来了精神,挑眉道:“哦?有何关系?”
甲一低声解释,“十年前的元宵节花灯会,曾发生失火和踩踏事件,殿下年幼,在宫中可能不知,当时因烟雾弥漫,好些人丢了孩子,光是被趁乱拐走的就有二十多个,不知道当时是何人所为,许多年了,被找回来的寥寥无几。”
“之后每年也会丢失的幼童,但是自陛下将寻找幼童缉拿拐子之事交由安定侯顾铭珏之后,被拐之事便少很多了。只是。”
“只是当时丢失的孩童中,便有沈家二女,沈大小姐的妹妹。”
甲一看了主子一眼,继续道:“当时沈鸿夫妇带着儿女逛灯会,火灾发生时,沈大人只来得及扯住了儿子,沈夫人只来的及抓住了大女儿,那被乳母牵着的沈家二女,却在混乱里不知所踪,当时沈家养子十岁的姜恒首先发现的异常,着急跟了上去,却在人潮汹涌时被人挤倒了,身上被多人践踏过去,差点没了性命。”
甲一停顿了下,继续无甚感情道:“自此沈夫人便失了神智,经常混乱不清,犯起病每日都在找幼女,这一病,便是十年,虽说已经好很多了,但还是不敢受刺激的,沈家人和沈夫人的娘家也一直派人在找沈家二女,沈小姐每年十五这日都来护国寺祈福,也是因为这个。”
安若瑾哦了一声,饶有兴趣道:“你可见了那顾铭珏的小妾?”
甲一有些尴尬,耳夹也渐渐红了,还好主子离的远,看不清。甲一低声道:“属下见了,却为绝色,而且。”
“而且不知是否是属下看了那三封信,竟真觉得这位宠妾同沈小姐确有些相像。”
安若瑾挑挑眉直接笑了出来,“哦,哪里像啊?”
甲一弄不清主子是觉得哪里好笑,思趁道:“眉宇间有些像,但又不甚像,殿下恕罪,属下看不出。”
安若瑾却心情甚好的摆摆手,“无事,这就有意思了,本殿下就知道她嫁不成顾铭珏那个老男人!”
他唇角挑起心情颇好继续道:“刚才你不是说在后山发现了逮人要对付这位顾铭珏的宠妾吗?去,派两个人跟着,不要轻举妄动,必要时可以出手帮助,但是不要叫任何人发现了。”
甲一顿时称是,一个闪身便消失在室内。
安若瑾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对身旁伺候的中年太监挑眉道:“走吧阿大,带你去见见未来三皇子妃!”
阿大一张雌雄莫辩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点点头,便跟着小主子走了出去。
娘娘,您看,主子长大了,想媳妇了呢,真好,老奴终于盼到这天了!
安若瑾心情非常的好,他今日一大早上了头柱香之后便在后院的厢房等着了。
自母后去世后,他已有十年每年元宵节这日都会来护国寺上香。他以为只有他自己会这么坚持。
却没想他第二年竟碰到了一个姑娘,姑娘不大,还扎着双丫髻,却一脸严肃的对着佛祖祈愿叫妹妹赶快回来,阿娘赶紧好。
每一年都如此。
从双丫髻到各种实兴的发髻,她一年比一年貌美,自己则是悄悄的动了心。
在县主府那次,他便是故意的,他一个装了很多年的纨绔皇子,便故意睡了个女子旁人也不会说什么的,大不了给她请封皇子妃的时候被父皇和祖母打一顿,那也值了。
照目前他在外头的废物名声,沈鸿能将女儿嫁给自己才怪。
罢了,先去看看她去,她妹妹可是马上就要找到了呢。
另一边,沈知蕴的奶嬷嬷丁氏更是忍住了心底的惊涛骇浪。
太像了啊。
丁嬷嬷是沈知蕴娘亲高氏的陪嫁,后来丁嬷嬷被指给了沈鸿的贴身小厮。
二人同年有的孩子,丁嬷嬷心疼自家小姐,也不放心别人照看小姐的孩子,便自愿成了小小姐的奶嬷嬷。
因着再门外对叶知微的惊鸿一瞥,她还没来的及对小姐说些什么,便跟小姐进了主持这。
她一直眉头紧皱,思趁着一会出去便要将心中的疑虑跟小姐说个清楚。
小姐已经抽完了签,主持接过后,便是一声悠然长叹。
水中捞月,是是非非,梦里看花惹人恼。
岁月流逝,恍然一梦,近在咫尺人不识。
“阿弥陀福,这是支中下签,可是对于沈施主这十年所求来说,当时个好事,雾里看花,近在咫尺。”
老主持并不给沈知蕴张口询问的机会,继续道:“至于这梦,当问施主自己的了,老衲并不能看到施主的梦境,还得施主自己去解开谜底,阿弥陀佛,这怎么又算是中下呢,个中机缘,施主当自己慢慢解开,水中捞月,也并不是一场空,大梦一场,又怎生不是天意呢!”
沈知蕴皱着眉头思趁了片刻,半晌才朝主持深深叩了个大礼。
是她着相了。
至于她十年所求,不过是找到小妹,一家团聚,主持说近在咫尺,当时好事。
至于那些水中捞月黄粱一梦,即使是真的抄家杀头,还得有几年才发生呢,慢慢破解吧。
却见丁嬷嬷突然朝大师跪下磕了个响头,转身却对沈知蕴道:“大小姐!近在咫尺啊!”
丁嬷嬷眼眶里已经絮满了泪水,她吸了口气沉声道:“刚才大小姐可记得那安定侯府的老嬷嬷说来了三位姨娘?您没注意看,老奴却看到了其中一位姨娘的脸,那位姨娘也就十五六岁的年纪,眉眼却是和您有些相像的!”
丁嬷嬷颤抖着嘴唇,已是老泪纵横,她道:“或者说,同您外祖母更加相像!”
“十年了!小小姐丢失十年了!夫人时而清醒时而疯魔!而如今,这可不正是近在咫尺啊!”
沈知蕴大脑一片空白!
她小妹?
真的是她小妹?
找到了?
真的找到了?!
那主持一句阿弥陀佛将沈知蕴的神智唤了回来。
主持却突然说了句,“施主出去吧,阿弥陀佛。”
只要遇到,就不算晚。
主持摇摇头,却什么没说,天机不可泄露。
沈知蕴恍然如梦,待反应过来,木然的攥紧丁嬷嬷的手,着急又慌忙的打开了这厢房的门。
尽管十三武艺不俗,但因糟了暗算,又腹背受敌被几人围攻,还是渐渐败下阵来。
十三身后的叶知微还是被捉住了。
十三着急慌忙去追,却分了神,胳膊和腹部都中了剑,被歹人一脚踹下了山去。
叶知微眼见这一切的发生,却喊也喊不出来,手脚冰冷无力!她泪流满面,被那歹人一个翻身强行抗走。
兴许是吸入的药粉少,她一直是意识的。
歹人扛着她直奔山下,同伙还不忘将她头上值钱的钗环给卸了下来,只剩了个木簪挽着头发,还嫌弃道这怎么还插这个木簪呢。
一旁的同伙嘲笑,不懂了吧,这做工兴许是情郎给做的!说完也没拔下她头上的木簪,直接将叶知微手脚绑了,扔进了马车。
叶知微面上还在装昏迷,内心却是松了口气的,木簪在就好。
两个绑匪退下了她手上的玉镯,拿下了她身上所有的东西,看着她的脸啧啧几声,就这姿色!绝啊!
说完两人坏笑开了!
却还是那年长的歹人先收了声,大声道,好!等到了地方弟兄们想怎么玩怎么玩!先撤!
言罢朝路两边的两台马车挥了挥手,竟是兵分三路逃走了!
二人将叶知微扔进了车厢,看叶知微穿的单薄,竟还不忘给扔了床破旧的棉被给她盖了严实。
那人嘴上还道:“就这小娘们,可不能冻坏了!到地方转手卖掉还能赚个千两呢!哈哈哈哈哈!”
转身将车门关上对身边的小弟道:“哥几个办完这趟差事就金盆洗手!管他妈是谁的小妾呢!兄弟们发财了!”
“哈哈哈哈大哥!对!咱也讨两房媳妇暖被窝!再买上个大院子!咱也可以当大爷了!想想都舒坦!”
叶知微只静静听着他们的谈话,半晌才缓缓睁开了双眼。
她动动已经冻僵的手指,披风早就在山上被歹人弄丢了,也还好,希望救她的人能凭着披风找到自己的方向。
搞了这么大个阵仗来掳走自己?
顾青禾那个蠢货被利用了个彻底,呵。
想到这自己便冷笑了起来,自己到底是跟她李家姐妹有多大的仇啊!一个男人而已!
顾铭珏啊顾铭珏!这就是你所说的,定能护住我?
一个妾室一个宫女你都搞不定!你凭什么说能护住我!
她对顾铭珏的恨意已然达到了巅峰!
她再也不要虚与委蛇!再也不要假意逢迎了!
若能活着,她必只做自己!
眼泪不断掉落,深吸口气,哭什么,解决不了问题,给我憋回去!
待缓过来劲,她开始庆幸。
还好,还好翠儿没来,不然倒霉的还得加一个……
心中又不免对十三更加担心,十三受了重伤,又摔下了山不知可还活着……
她眉心皱的死死的,外头的两个男人也没再说话了,马车行的很快,将她的五脏六腑都快垫出来了。
她却无暇顾及。
她蜷缩在角落里,不断的告诉自己要冷静,要冷静!
半晌,她终于冷静了下来,当务之急,还是要摆脱手上的束缚。
身体被破被子盖的严实,她悄悄的用右手的手指将左袖口的指甲大小的刀片一点点的挪动出来。
是真的磨,磨开了袖口便捏着刀片开始磨绳子,很久很久,直到天都快黑了,她的手腕处血迹斑斑才终于将手上的绳子给磨开了。
她终于松了口气。
歹人搜过她的身,值钱的东西都已经被拿走了,她身上并没有什么武器。
只有头上的发簪,和藏在袖口的刀片。
无论如何,她得自救!
她一边趁着路上颠簸的时候悄悄去解脚上的绳索,一边自嘲的感叹,求神,拜佛……
如果拜佛有用,那她现在就不会在这里!
转念一想,亏得是问念秦姐姐搞到了毒药,怎么得她都能搞死一个人,划算啊!
那一边柳红一路狂奔找到大小姐的瞬间便跪了下去,她气喘吁吁的大声告知大小姐叶姨娘被歹人掳走了的事情,却见顾青禾一脸的慌乱,竟是直接被吓到了!
而此时正巧沈知蕴从主持室内出来,听到了她的句话。
沈知蕴和丁嬷嬷脸色大变,脱口而出,“你说是谁被掳走了?”
柳红哪里问话的是谁,径直对着沈知蕴磕头,“是叶姨娘,还请小姐救救叶姨娘!”
安嬷嬷此时也有点慌,她并没有注意沈家小姐的失态,只以为这位也是被吓到了,她赶紧招呼府上的护卫,留下一批护卫小姐,其余的赶紧去救人!
柳红哭着给众人指了方向,要跟过去的时候却被沈知蕴叫住了。
“你是叶,姨娘的丫鬟?”
柳红擦着眼泪摇头,“奴婢是陆姨娘的丫鬟,我家姨娘刚才着急,不小心崴了脚。”
“哦,对,奴婢还得去看看我家姨娘去!”
说完朝几人行了个礼,焦急的跑去找陆兰芷去了。
顾青禾抱着安嬷嬷的胳膊,一阵哆嗦,显然被吓坏了。
安嬷嬷那个愁啊,这可怎么办啊!好不容易出来一次还就出了事情。
沈知蕴努力镇定下来,叫小丫鬟叫了养兄姜恒过来,她看着养兄便红了眼眶,她克制住激动的心情,小声道了前因后果。
养兄也瞬间红了双眸,十年了!终于找到了吗!他说了句我去追,带着人便急匆匆往后山去了。
可是,已经晚了!
沈知蕴攥着丁嬷嬷的手,努力平复好自己心情,就听见顾青禾对安嬷嬷道:“嬷嬷,姨娘,清姨娘可有事?”
安嬷嬷声音有些颤抖,她刚刚在想侯爷的雷霆之怒,安抚道:“清姨娘不舒服应在客房小憩,老奴带大小姐过去吧。”
说完还叹了口气。
沈知蕴却似有所感,转过身突然道:“清姨娘是?是了,一共跟来三位姨娘,怎么就这位去休息了?”
安嬷嬷赶忙向沈小姐躬身感谢,却是弄不清状况,只解释道:“回沈小姐,清姨娘身体不适,才去了后院休息的。还得谢谢沈府派护卫帮忙找人,如此,老奴便斗胆邀请小姐便一同去客房等消息吧,总归,总归都是一家人。”
安嬷嬷到底是年纪大了,话语间有些激动。她没说,有沈小姐在,她的一颗心还跳不那么快,总觉得有人兜底。
沈知蕴点点头,同丁嬷嬷对了个眼神,总觉得有猫腻,先去看看!
第46章 这边柳红终于找到了自家姨娘。陆兰芷的脚腕已经红肿起来了,她坐在……
这边柳红终于找到了自家姨娘。
陆兰芷的脚腕已经红肿起来了,她坐在后院石凳上,一颗心揪的死死的。
早知道,早知道知微半路不舒服的时候怎么着都得叫她回去的!
现在可如何是好啊!
主仆二人对视一眼,相互擦了擦眼泪。
怎么办?侯爷不在!知微凶多吉少!
陆兰芷却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睛忽的亮了起来,紧紧攥着柳红的手道:“柳红,你下山去找国安县主!如今侯爷不在,县主是见过知微的,县主同侯爷乃发小,一定不会坐视不理的!”
说罢将身上的荷包塞到了柳红手里,又将头上的金簪拔了个下来,“快,府里的马车使唤不动就去拦一辆,总归有银子总能找到的!”
柳红接过东西,却还是哭着道:“可是小姐,我走了你怎么办?”
柳红是陆兰芷从家里带来的丫鬟,此时急的已经叫小姐了!她是真的担心小姐再出什么事情啊!
陆兰芷却倔强道:“入侯府四年有余,我只结实了知微这么一个朋友,她对我对你都是没话可说的,如今她遭了难,咱们又怎么能坐视不管呢!”
言罢她推了柳红一把,“你快去,我慢慢走到厢房即可!快去!”
柳红也知道这事不能再拖了,叶姨娘的好,她也记着呢,正好有路过的小沙弥,她忙叫小沙弥引自家姨娘去后院休息。
自己则是咬着牙擦了擦眼泪转身就跑走了!
陆兰芷深深的叹了口气,佛祖啊佛祖,求你救救好人吧!
与此同时,在护国寺门口不远,崔文远和宋言澈这才悠哉悠哉的的爬了上来。
崔文远是又累又饿,深觉苦不堪言,这都过午时了,他早膳都没吃呢!今日是叫宋兄给坑死了!
柳红一路哭着跑出殿外,虽有僧人好奇她的失态,但也没有过多阻拦。
安定侯府的护卫家丁已经乱做了一团,丝毫没人注意到她。
她因为着急,出庙门的时候便冒冒失失的撞到了崔文远,一屁股摔到了地上。
崔文远看着满脸泪水的姑娘,觉得有些眼熟,将人扶起来后多嘴问了一句:“你不是我姐夫府上的丫鬟吗?伺候哪个姨娘的来着?从前我去看姐姐时好似是见过你?”
柳红看清来人,哇的一声抱住了崔文远的大腿,“舅姥爷!是您舅姥爷!”
柳红顺势便跪下了,“舅姥爷!请您借我马车一用,我家叶姨娘出事了!我要去找国安县主救她!”
这一句话,叫宋言澈耳朵顿时轰鸣,浑身像被雷劈了是的,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半晌都没反应过来。
还是崔文远听到出事了,才将柳红从地上一把抓了起来,他看了眼面无血色的宋兄着急问道,“你说是谁出事了?”
柳红管不了那么多,只哭道,“是叶姨娘,求舅姥爷救救叶姨娘!”
柳红已经疾病乱投医了!
崔文远虽然浑!但在大事上是一点不带含糊的,一听是宋言澈的小青梅,他顿时正色起来。
他一手扯着柳红的手腕,一手扯着遭雷劈似的宋言澈,慌忙下山,嘴上还不忘问,“你说去你要去找国安县主?”
柳红哭到喘着粗气,“是,我家姨娘说国安县主同侯爷交好,不会坐视不理的。”
宋言澈早就反应过来了,他们是知道国安县主的一些底细的,“却是找国安县主比较妥当。走!”
崔文远却停住了,思索片刻后道,“昨日听庆林几个说国安县主这几日正好在京郊附近庄子,他们几个冬猎还见到了!走!咱们去找!怕晚了她就回去参加灯会了!”
宋言澈已经缓过劲来了,一张脸黑沉到吓人的程度,但是他知道当务之急是什么。
他深吸口气,安抚柳红道:“姑娘别哭,留着些力气,先下山,到马车上再说!”
车厢内的柳红终于可以轻缓口气,宋言澈往她怀里塞了个手炉,倒了杯水,叫她暖暖身子,再仔细说。
许是他们运气好,竟还算轻易的找了秦红叶的庄子。
彼时红叶刚用过午膳,一只脚已经踏上了马车,正要离开。
崔文远看这情况,叫马夫快将鞭子抽断了才将将赶上,马车都快翻了。
红叶的护卫连忙将崔文远的马车给拦了下来,柳红被晃的七脏六腑都快移位了,却还是硬撑着下地便赶紧大声呼救,“县主,侯爷不在,求您救救我家叶姨娘!”
“县主!求您救救叶姨娘!”
刚踏出远门的念秦眉头倏的就皱了起来,她率先走过去,叫柳红继续说。
崔文远摸了摸被摔疼了的屁股,大声的叫嚷着,“红叶姐,是我啊!文远!崔文远!”
秦红叶已下了马车,摆摆手,叫人将崔文远三人放过来。
柳红径直跪到一身火红大氅的秦红叶身下,“县主,奴婢是安定侯府陆姨娘的丫鬟,今日午时上香之后叶姨娘被待人掳走了,侯爷不在,陆姨娘叫奴婢来找县主救人!求县主救救叶姨娘!求县主救救叶姨娘!”
秦红叶示意念秦将人扶了起来,问清了歹人逃离的方向,对周围护卫示意,兵分几路,去查!
转而又眼神示意念秦派人去迎顾铭珏,如今这人应快马加鞭在路上了!
没用的东西!连个心上人都护不住!
出去一趟也不知道安排妥当!
红叶此时是恨铁不成钢,恨不得甩顾铭珏两巴掌。
念秦点点头带人迅速离开。
柳红三人终于松了口气,秦红叶这才看到后边还等着的俊秀男子,皱眉道:“这位是?”
崔文远连忙解释:“红叶姐,这是宋兄,今科二甲传胪,今日本来约好一同去护国寺上香的,没想到遇到这事,如今,可能是有些吓到了,红叶姐不要见怪。”
崔文远这张嘴就来的谎话,倒是将秦红叶给瞒了过去。
秦红叶只淡淡点头,叫三人先去休息,有消息会差人通知他们。
见秦红叶差了好多人去救叶姨娘,柳红终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却又顾不上自己,姨娘还在山上呢,于是抓着崔文远的胳膊问舅老爷能不能将她再送上山去,她家姨娘还在山上。
崔文远看着哭的双眼红肿的小丫鬟叹了口气,又看看旁边黑着脸仿佛下一瞬就要杀人的宋言澈,罢了,还是再上一趟山吧。
他的五脏庙啊!他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于此同时,陆兰芷也在僧人的帮助下来到了后院的厢房。
弃料刚进室内,便听到一声高亢的女声,“来人,将这位清姨娘给我抓起来!”
是沈知蕴。
一行人被引导了厢房休息,却见清姨娘正躺在榻上假寐。
顾青禾不管不顾的跑了过去,毫无世家小姐形象可言,她扑倒了清姨娘身上,着急的哭诉着刚才发生的事情。
李月清将人轻轻揽在怀里如同对待亲女一般不断轻抚,她低垂着眉眼,还是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叶知微,你终于,要死了吗?
她内心高兴到疯魔,她跟着小姐嫁过来八年,从未见侯爷对一个女子如此上心,敢坏我好事,早就该死了!
叶知微,你早就该死!
而本应去隔壁厢房休息的沈知蕴,却也走了进来,朝身后的丫鬟婆子打了个手势,张嘴便道:“将这个清姨娘给我抓起来!”
对上安嬷嬷不解的眼神,懵逼之后要护李月清的顾青禾,沈知蕴只淡淡撇了顾青禾一眼,眼神像看一个蠢货,厉声道:“这次她敢掳走姨娘,下一个就是顾青禾你,你还要护?被人利用到彻底的蠢货!”
在顾青禾怔愣的功夫,丁嬷嬷已经叫几个婆子将人给绑起来了,并且还贴心的将李月清的嘴给塞上了。
李月清瞪着沈知蕴,却一点都不像怕的样子,她甚至眼角中还带着三分笑意,那意思仿佛在说,还没嫁过来呢,就要当安定侯府的主了?到底谁蠢?!
沈知蕴却只当看不见,转头对着安嬷嬷道:“嬷嬷回去自己调查吧,没有这位的挑拨,顾青禾是想不起来护国寺上香的!”
“安定侯府的后院,倒是被一个妾室玩弄与鼓掌之中!”
说罢转身就走,却对上了有些怔愣的陆兰芷。
沈知蕴对她点点头,也猜到了陆兰芷的身份,叫丫鬟拿了药膏来,给脚腕受伤的陆兰芷用上,看包扎好了这才放心的走了。
而顾青禾,则是被安嬷嬷死死的捂住了嘴,不叫她再张嘴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
如今这个样子,她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造孽啊!老祖宗早就该处置这个皇后安插在府中的眼线!糊涂啊!
京都城门外不远处。
念秦快马加鞭,终于迎上了快要行至城外的顾铭珏。
待听念秦几句道清始末,顾铭珏只觉浑身叫浇了盆冷水,他一路未曾停歇就是为了拥她入怀叫她开心,如今,如今,人却在他眼皮子底下叫人掳走了*?
他安定侯府,就如此不堪一击,就这么轻易被将人带走?
李月华!李月清!
顾铭珏身上的冷意将至冰点,杀气腾腾。
身后赶来的属下是大气都不敢出。
顾铭珏深吸口气,挥挥手,叫众人跟他走!
念秦内心清嗤一声,太过自负了!
顾铭珏实在是自负又自大,所以才会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
因为他对祖母和顾青禾的纵容,一步步的闹到今天这个地步,又做这个姿态给谁看?
念秦紧跟其后,策马奔腾,心里默念,小知微,千万不要有事,姐姐还等着你做好吃的呢!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赶车的两个男人应是在路上吃了干粮,喝了些酒,这时候马车已经停了下来,一个男人骂骂咧咧道妈的喝点酒涨的难受!这娘们也该醒了,你去看看!别他妈又犯老毛病了!
是!大哥放心!
于是一阵悉悉索索,歹人打开了车厢门,抻着头望向被子里的人。
叶知微装作刚醒来的样子,不断挪动着自己的身体,试图让自己坐起来。
她一脸害怕声音颤抖,“你们是谁?为何要绑我!”
“快放了我!我,我,快放了我!”
“我是安定侯顾铭珏的人!你们,快快放了我!呜呜,快放了我!”
她已经哭出了声,那歹人却呵呵笑了两声爬了上来,歹人身体身材高大,车厢瞬间显得逼仄拥挤起来。
叶知微已经满脸的泪水,身体不断的向后蜷缩,破旧的杯子被她蹭的掉落了些许,月白色的衣裙渐渐露出来。
今日的月色太好,就着月光歹人看到叶知微那梨花带雨如出水芙蓉般的容貌,忍不住心痒痒起来,于是靠近她,上手就要触摸她柔嫩的小脸,嘴上还不断调笑,“小美人,叫哥哥疼疼,真美啊!如此绝色!快叫哥哥亲香亲香!”
叶知微不断躲闪,又惊又吓,“我是安定侯的人!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在歹人的不断靠近之下,叶知微已经缓缓地靠坐在了马车上,歹人浑然不觉,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叶知微娇嫩的小脸,下一瞬直接捏住了她的下巴,色眯眯又恶狠狠道:“爷拿钱办事管你是谁的人!哈哈哈!美人,你叫破喉咙都不会有人来救你的,来,叫爷亲一个!”
说完便坏笑着亲向叶知微的脖颈!
酒精的味道直叫人作呕!
就在男人趴向她脖颈的那一瞬,叶知微眼睛忽的睁大,藏在被子里的手迅速摸向自己头上的发簪,下一瞬发簪便被她狠狠的插到了男人一侧的脖颈!
歹人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指着他你你两声,当时便咽了气!
叶知微动了动已经麻木的双脚,将簪子快速拔出,用劲力气将男人的尸身掀到一旁,将男人腰间的匕首给抽出,急忙翻身下了马车。
她并不停留,也不管是哪个方向,只闷头往树林深处跑去。
没跑几步,腿还有些麻着,她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也顾不上疼,咬着牙爬起来继续跑。
叶知微,你要坚持住!
跑,跑!不要停!
老天爷会厚待你,你一定能逃走的!
你要活着!你一定要活着!你会手刃仇人!你会给自己报仇!杀光他们!
又一下,被地上的树枝扳倒了,她不管不顾的爬了起来,身上的衣裙被荆棘刺破,手背也在流血,她浑然不觉。
心底只有一个声音,跑,跑,她要活着,活着!
此时另一个歹人也早已发现兄弟死在了车厢,酒也醒了大半,那人狠狠的啐了死掉的兄弟一口,“倒省了老子的事了,少分一份!”
哼!歹人一眼便看到了叶知微逃走的痕迹,无所谓冷笑两声大步跟了上去。
臭娘们!叫老子逮到老子玩死你!
叶知微不多时便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声音。
“小娘们,别跑了,你那一身白裙被月亮照的可清楚呢!你逃不掉的!”
说完这歹人便大笑起来,施展轻功几步便行至叶知微不远的地方。
叶知微望着身后追过来的男人,吓的连连后退,月光下的她脸色惨白一片,发髻因为逃跑已经完全散落下来,如墨缎般的长发披散在肩上,虽有些散乱,一眼看上去却更像是掉落人间的仙子。
即使浑身脏污受尽委屈,却倔强的跟人对视着,连眼眸里那晶莹的水花都看的一清二楚,直叫人看的心疼。
那歹人饶有兴致的步步紧逼,说出的话语也十分下流恶毒,男人啧啧两声,哎吆道:“就你这天仙似的小模样,难怪有人花五千两买你的命呢!也就老子心善,不若你跟了老子!保你吃香的喝辣的过从前般的日子怎么样啊!哈哈哈小美人!”
“别哭啊,越哭爷们看了越来劲,你杀我兄弟的账我就不与你算了,今夜你将老子伺候好了,老子兴许真的留了你呢!”
说完男人愈发兴奋的靠近叶知微,步步紧逼,叶知微退无可退,大声道:“你做梦!我是顾铭珏的女人!你最好放了我,不然他不会放过你的!”
“不会放过你的!”
叶知微嘶吼着,仿佛这样能给自己壮胆一样,仿佛这样能吓退这个要伺机侮辱她的男人。
她脑中不断思索着如何自救,却见歹人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径直的扑了过来。
她侧身躲闪,衣袖却还是被男人撕扯开了。
男人**着抓着她的衣袖闻了闻,“小美人身上好香啊。”
说完便大笑着扑向了她,叶知微身体一个侧踢,却被男人轻易的躲了过去,“吆喝,小娘们身手不错啊,挺灵活。”
男人有些气恼,想要速战速决。
这男人满脸的胡须,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异常蜿蜒可怖。
他自然是看到了叶知微颤抖的衣袖下藏着的匕首,呵呵笑了声不自量力,一脚将她踹倒,顺势踢飞了她手上的匕首。
叶知微被踹飞在了身后的大树上,男人这一脚很是用力,她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被踢碎了。
终于,男人越走越近,步步紧逼,她退无可退,被男人死死的掐住了她的脖颈,叶知微靠在身后的大树上,脸色瞬间被憋到青紫,她不断挥舞着拳头捶打着男人,却渐渐没了力气。
男人看她渐渐没了动作,冷笑了声,才一把将她甩在地上。
男人**两声,就去解自己身上的腰带,“小娘们!不自量力!呵呵!正好给爷们下下火!”
男人一路喝了不少酒,在看到同伴死亡的一瞬虽酒醒了大半,此时又抓到了人,实在是不免又酒精上头,难免动了歪心思。
虽在野外,也算是个情趣不是!天冷!可是爷们身上热啊!
于是**着扑了过去,大笑着撕扯着叶知微的衣衫。
叶知微不断躲避,身子却往被男人踢掉的匕首方向挪动。
男人应是烦了,忍不住一个巴掌抽到了叶知微的脑门上,叫她懵了一瞬,在这个功夫男人哈哈大笑,便骑了上来,一只手还在解着自己的裤腰带。
在他低头的一瞬,一颗石子嘭的一声打向了他身上的某一处穴位,他身体麻了一瞬,在这时叶知微也终于摸到了掉落在地上的匕首。
说时迟那是快,她趁男人怔愣的间隙将匕首狠狠的刺向男人的胸口!
在男人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又狠狠拔了出来,鲜血蹦了她一身她也毫无知觉!
男人虽是受了重伤,却并没死,他竟是捂着伤口站了起来又一脚踢向叶知微,被叶知微闪身躲过,她踉跄着爬了起来。
男人捂着胸口,深知周围有高手在,转身便要跑。却不知被哪里来的石子再次击中,狠狠的跪到了地上。
叶知微并不知道周围有人在帮她,她只面无表情的望着男人,越走越近,终于,在周围渐渐亮起火光的时候走到了男人身前,一脚将人踢倒,再次将匕首狠狠的插向男人的胸腔!
噗呲一声!她又将匕首拔了出来!
一刀!两刀!歹人的血崩了她满身,将她的衣裙染红,像是斑斑点点的红梅,在这冬日一点点觉醒,盛放!
顾铭珏赶到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一种场景。
他那胆小懦弱的小姨娘,一刀刺穿了害她之人的胸膛,鲜血蹦了她一脸,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一刀两刀,刀刀致命,不知疲倦!
他慢慢走进,声音颤抖,“知微,知微。”
终于,周围的动静似乎是唤回了她的神智。
叶知微转过头看到了他,冷漠的小脸上终于有了表情,只是声音不再娇弱,而是带着刺骨的冷意,“侯爷,您终于来了。”
这一瞬,顾铭珏杀伐果断强大无比的心脏,跳动的慌乱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