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半夜时大雪才停下。北风呼啸,冻的人头皮发麻。晨起干……
半夜时大雪才停下。
北风呼啸,冻的人头皮发麻。
晨起干活的小丫鬟哈着手跺着脚,试图唤醒自己。
这冬日一到,干活就是遭罪。
不过幸好今年叶姨娘自掏腰包给咱们都加厚了棉衣棉裤,连棉鞋都给多添了一双,她美滋滋的看着脚上厚实的棉鞋,今年脚上应该不用生冻疮了。
听到厢房有动静,她赶忙拿着家伙式去扫雪。
主子出来的时候,是必须要扫出一条干净道路出来的。
姨娘说了,叫她们干完活就去吃点东西喝点热水,厨房里的灶火一直燃着呢,还有放着的饼子,叫灶火这么一烤,干香干香的好吃极了。
这个的冬天,定是不难熬的。
今日要上朝,顾铭珏起的时候,叶知微挣扎着爬了起来,男人还以为她要伺候自己穿衣呢,结果这人爬了一半又躺了回去,支支吾吾着自己起不来。
他也乐的宠她,叫她继续睡,自己穿好衣服去净室洗漱。
只是收拾齐整出来的时候,见她已经起来了,起是起了,但是还没见多清醒。
手里拿着个荷包,见自己出来,迷迷糊糊的往自己身上系。
男人知道这定是她亲手为他做的,心情甚好的由着她系,只是她并未多清醒,老是系不上。
等她终于系上之后,男人也确实该走了。
男人叫她再去睡会,她点点头,躬身行礼送男人离开,然后闭着眼摸上床继续睡觉。
前路漫漫,新夫人进门之后晨昏醒定是必然的,咱们能睡当睡,及时行乐吧。
今日是广明郡主之女安乐县主生辰,县主设宴款待几位闺中好友。
酒过三巡,正是热闹的时候。
难得县主设宴,也没旁人,几位贵女也都喝了几杯果酒。
夏叶问已经喝了几杯的沈知蕴要不要去更衣,沈知蕴笑着道好,脸颊红红的,喝醉了是的,姐俩好的抱住了谢诗妍的胳膊,还得妹妹陪我呢,人家有话要对妹妹说。
谢诗妍嘴角有些僵硬,但为了接下来的事情顺利,还是顺从着被她拉了起来,向县主告了罪,县主难得玩一次行酒令,正玩在兴头上呢,挥挥手叫二人赶紧去。
更衣时,谢诗妍却不进去,说要在门前等她,被她硬扯了进去,之后就是手起刀落,将人给劈晕了。
她讨厌用药,直接将人劈晕了便是,简单利索。
她回头看了眼哆哆嗦嗦的夏叶,淡淡的道了句蠢货,她们给了你多少好处啊,一家子的性命都不顾了。
夏叶身子抖了抖,故作镇定道,小姐您说什么呢,奴婢听不懂。
沈知蕴冷笑着看她表演,听着外头房门落锁的声音,又看了看桌上熏香,勾了勾唇角,不出意外的,夏叶很快晕倒。
将谢诗妍扔到床上去,撇了眼床内侧睡的正熟的男子,沈知蕴勾了勾嘴角,将谢诗妍的衣襟给扯开了些,她没什么给人脱衣服的不良嗜好,这样便成了。
转身拿匕首迅速将窗户撬开,刚要跨出去,便听床上响起了悠悠男声,“沈大姑娘这是要谋害皇子?”
沈知蕴内心倒是有些惊讶的,面上却波澜不惊,轻嗤一声,并没有收回跨出去的那只脚,床上那位已经行至她身前了,她淡淡回眸道:“殿下严重了,臣女自保而已,就是不知三皇子殿下在扮演的是什么角色了。”
她上下打量了这人一眼继续道:“还是这局,是殿下专门为臣女设的?”
她啧啧两声,“外界传闻三皇子是个草包,今日一看,倒是一点也不一样呢。”
外头已经有了动静了,眼看就要有人过来,安若瑾叹了口气,“姑娘太过聪慧,怎么办,本皇子更感兴趣了呢。”
说完挥挥手,房梁上跳下个侍卫,只见那侍卫从床底拽出了个男子,径直的给扔床上去了。
沈知蕴冷哼一声,径直的翻出了窗外。
安若瑾摸了摸鼻子,没事人似的也翻了出去。
却见沈知蕴颇为淡定的站在窗前对里头道,“还得麻烦侍卫兄搭把手,将我那侍女给扔出来。”
侍卫抽了抽嘴角,一把将夏叶给扔了出去,自己才翻了出去。
安若瑾抱着膀子啧啧两声道:“卖主求荣的东西,还留着?”
沈知蕴哼笑两声,翻了个白眼道:“嗯,留着回去杀了吃了,殿下要尝尝?”
安若瑾:嗯……好带劲!他喜欢!
郡主府消息瞒的倒是挺好,丝毫没传出谢诗妍失贞的只言片语,只是不久便听说谢诗妍被四皇子一顶小轿给抬进了府做了个侍妾。
此时的沈知蕴看着外头萧条的景色,回忆那日被三皇子的人扔到床上的男子,嗯,那人应不是四皇子,谢诗妍是真的挺有本事的,失贞了,还能被四皇子给纳了去。
她这几日好一阵安抚受了情伤的兄长,见兄长真的无事才松了口气。
春桃进来呈上了一封信件,没有署名,但是沈知蕴却知道是谁。
果然她梦里嫁给三皇子不只是被做局这么简单,这位韬光养晦装废物装了这么多年,突然在自己面前脱掉了伪装,也不知是个什么意思。
呵,她也没打开便直接将信扔进了炭盆,夺嫡吗,沈家不掺和!
她拿过嫁衣,补了几针,安心备嫁,想了想,又停了下来,还是去看看娘亲,一到冬日,娘亲的精神便愈发的不济,她合该多陪陪她。
日子就在吃喝做绣活中度过了,直到老祖宗的寿辰前几日,叶知微才将护膝做好。
不是她做的慢,是她根本不会做,学了些日子才做成。
这种东西其实她可以叫丫鬟婆子做了她拿过来就成,但她这个人就是这样子,说自己做就自己做,万不能叫别人代劳,人贵在真诚不是。
寿礼算是忙完了,她如释重负,胃口也好了起来,想要做个豆花来吃吃。
这些日子她可不是白忙活,时不时的也会做上些好克化的甜品给老祖宗送去,连带着小小姐顾静禾也又缠上她了。
原是有一次她做了个椰蓉奶糕给老祖宗送去,正巧碰到了奶呼呼的小团子,回来的时候顺便带上了小小姐这个挂件。
顾静禾自这次得了吃的就又粘上她了,这孩子虽只四岁,但性子执拗单纯,喜欢谁就粘着谁,于是经常会在冬日有暖阳的日子叫乳娘带她来叶知微的院子顽。
有时候一呆就是一日,连晚膳都在她这用。
叶知微也喜欢这孩子,时不时的做些吃食叫人送去,自己有时也会去看看她,顾铭珏倒是乐见其成,老祖宗见此也没说什么。
今日天气也好,阳光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豆子已经泡了一夜了,院子里的丫鬟婆子轮流来帮着磨豆子。
不大的磨盘,叶知微找管家出去定做的,一人磨正合适的那种,并不费劲。
人多力量大,一盆的豆子很快就磨好了。
她们这个小院,是奴婢随主,为了口吃食也都不嫌麻烦,一个个都兴致勃勃的。
待过滤好豆浆,就可以加热了,煮开后关火备用。
剩下的豆渣她也没打算浪费,准备炸些丸子来吃。
她打算用石膏水来做豆腐。
但是为了得到嫩嫩的豆花,她必须减少石膏粉的用量,将石膏水慢慢的倒入豆浆,分两三次点,观察豆花慢慢凝固,盖上盖子闷上一会便得到了一锅嫩嫩的豆花。
挺好的,竟然一次性成功,不愧是吃货本货。
卤子那必须是甜的和咸的都准备了,她是咸党的,做了肉沫卤,粉条卤,和木耳肉丝卤。
为甜党准备了红糖水,桂花糖水,和酒酿。
众人也就浅尝了个味道,兵分几路去送吃食去了。
她照例是去老祖宗院里,将东西送至添香手上时她见这边的小厨房进进出出的,手上都拿着个馒头还问了两句,添香说是提前准备寿果子呢,便拉着她进去了。
因为孙媳已是板上钉钉,谢老太对叶知微这个妾室的态度也软化了很多,每次她来送吃食,多数都能得几句称赞,甚至得个赏。
她们进去的时候便听见内室里正传来说笑声,这几日陆续已经有相熟的人家将寿礼给送过来了,后日虽说寿宴不大办,但是像是一些专门上门贺寿的贵人还是要留下用膳的,所以这两日大厨房小厨房都很忙。
原是老祖宗的娘家人来了,老祖宗的侄媳妇,看着很利索的贵妇,说话也爽利,对叶知微的身份也没瞧不上,喝了两口甜豆花,赞许了几句手艺又赏了个簪子才叫人出来。
这一顿忙活下来给叶知微都出了汗,这两日她还是不要做出来了,老实的待在院里吧,都是些高门贵妇,哪一个她瞧着都不是好相与的。
出院子时十三怀里还多了几个花馍馍,寿辰那日要用到的,安嬷嬷塞了几个叫她拿回院里吃,都是寿辰那日要用的试验品,说是还有夹心,好吃的很。
有些饿了,外头还真冷,两人走路跟带风是的,一心赶紧回去用膳。
十三远远便见几个男子走来,轻轻拽了拽姨娘的衣摆,叶知微会意,连忙低头让出路来,叫人先走。
但为首的那名男子还是咋咋呼呼的,差点撞到十三身上去。
是前头夫人的弟弟,忠勇侯府嫡次子,崔文远。
这人年龄二十有三,乃是京中有名的纨绔。终日吃喝玩乐,性格跳脱,却在今年中了举,名次虽在最末,却也足够惊呆众人的。
叫人大跌眼镜之余还是会感叹几句,莫不是忠勇侯府祖坟冒青烟了。
今日这位便是得了家中长辈的命令来提前给老祖宗送礼的。
这不,人确实跳脱的很,路也不好好走,时不时的回头说个话,这一不小心便差点撞到十三身上去了。
崔文远自是回头望了小丫鬟一眼,见人没什么事便准备一笑而过,却见身旁的宋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小丫鬟身后的女子瞧。
他也不由得看了两眼,带着披风帽子呢,根本看不清脸。
他便只当宋言澈是愣神呢,直接拉着人走了。
主仆二人俱是松了口气,叶知微小声道今日咱们就不该出来,凭白又多站了一会儿,冷啊,赶紧走,回去用膳去。
此时的宋言澈内心已是惊涛骇浪,难怪他一封一封的信如同石沉大海,难怪他差回去的人只说知知已经嫁了人,难怪。”难怪他得不到她的一点消息。”
原来,她是真的嫁了人了。
好!
总算是找到了!
他强打起精神,陪着崔兄送完了寿礼,在出慈安院的前一刻,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讯息。
“叶姨娘今日又给老祖宗送吃食了?”
“嗯,甜豆花和咸豆花,添香姐姐给咱们留了一些,炉子上热着呢,咱们快去尝尝去。”
是她吧?
知知做豆花?
他有些迟疑,但是,是她吧?叶,姨娘?
这一刻,宋言澈想去抢人的心达到了顶峰。
他忍住了,他咬着牙忍住了。
他没办法不忍啊,他没有与侯府抗衡的能力。
他是老师的学生,他在老师面前发过誓,会保护好知知。
所以,他勤学苦读,只为一朝金榜题名能给她好的生活,能护的住她。
可是,他还是晚了一步。
如今他的家中只剩个老奴和他。
在进京赶考之前,他将祖宅卖了,破釜沉舟,他没给自己留任何退路。
他成功了,金榜题名。这一路行的艰难,但他走过来了,挺过来了。
二甲一名的传胪,那日榜下捉婿的人来了一波又一波,都被他拒了。
他说家中已定了婚事,他很快就会成亲了。
可是,同乡的信中说先生去了,师母去了,师妹嫁人了。
叫他怎么能够相信?
他怎么能够相信呢!
他的知知,他向先生许下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知知,就这么嫁人了。
他差回去的人回来告诉他,知知确实嫁人了,听说被送给了过路的贵人当了妾,听说贵人很宠,听说锦衣玉食,飞上枝头了。
呵!
他不信!她的知知合该被人宠在手心里!爱她宠她又怎么会忍心她当妾呢!
背着光,宋言澈站在天空下,转身望着安定侯在日光下熠熠生辉的牌匾,房檐上还未融化的积雪白茫茫的刺的他眼睛生疼。
衣袖下的拳头攥着紧紧的,最后长舒口气,在崔文远的催促中转身上了马车。
他羽翼未丰,需得从长计议。
至少找到了,不是吗?
自派官之后,他便搬出了忠勇侯侯府,目前是租住在西城的流水巷子里。
他一个翰林院的七品官,住在哪里没那么重要的。
其实他不缺钱了。他初到京城时狼狈不堪,老仆重病,幸得崔兄相救,他也结草衔环,一路教助崔兄中举。
也因着崔兄中举,崔家给了他颇多的报酬,此时的他觉得他应该买个院子了。
他相信有朝一日他的知知总会和他一起生活的,到那时,他们就又有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