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所有人都被惊醒了。
空袭还在继续。
“医生护士伤员都跑到后面防空洞去。”有人拉着大喇叭喊着, 没喊两声就没音儿了。
宋路瑶看到外面的场景有片刻的呆滞,她平时都在后方救治伤员,这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景, 到处都是尸体, 鲜血以及炸飞起来的土... ...
这也是她第一次真正的意识到魏延口中的战.场
“别愣着了,赶紧跑到后面去。”刘娟推推她,示意她赶紧跑。
宋路瑶回过神, 赶紧和刘娟一起往后跑。
结果跑到半路,他们被一个炸伤的小士兵拉住了腿。
这个小士兵被炸的浑身血肉模糊, 抬起头, 乞求的看着她俩。他想活下去。
看得两人倒吸一口冷气, 连忙抬着他手脚把他往外搬。
谁知道一颗炸.弹被投到了不远处。
“小心。”刘娟瞳孔一缩,猛地扑上去压在宋路瑶身上。
“轰。”尘土飞扬。
“快跑进防空洞!”大队长拉着大喇叭喊。
大家已经习惯了, 一听到声音就立马从屋里出来往防空洞跑。
只有魏延一个人呆若木鸡, 再一次感觉到末世来临时候的感觉。
他拔腿就往外跑。
“唉, 那个外生... ...”大队长打着手电筒看他往相反的方向跑连忙喊,可人跑得快早就没影儿了。
真是找死哦。大队长可顾不了这个外乡人, 赶紧让自个生产队的人都进防空洞躲着。
... ...
“好疼... ...”
宋路瑶睁开眼睛, 看到魏延一愣。
眨眨眼睛觉得自己在做梦。她不是在救治伤员吗?怎么又瞧见魏延了?
不过她真的想他了。宋路瑶眼眶发红。
魏延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动静, 看到她醒过来,连忙凑过去问道:“怎么样?哪里疼?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魏延,我好疼。”宋路瑶坐起来抱着魏延抽抽搭搭。
魏延一听她疼, 慌了神,不敢碰她:“哪里疼, 我去叫医生。”手足无措
他们现在在军区医院。
宋路瑶摇摇头, 抱着他脖颈不放, 靠在他肩膀上一直抽泣。
魏延不动了, 小心翼翼抱着她,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头发,安抚着她。
宋路瑶泪眼婆娑,声音带着哭腔,抽抽搭搭的:“我是不是在做梦呀。”
我好想你啊魏延。
魏延轻轻的揉着她的头发:“不是,我来了,别怕。”
宋路瑶发泄够了,有点不好意思擦擦眼泪:“魏延,刘娟呢?就是之前咱们在火车上遇到的那个漂亮的女人,她也来当志愿者了。”
她记得他们一起往防空洞跑的,然后就没多大印象了。
“她牺牲了。”魏延沉默了一会还是和她实话实说。
宋路瑶犹如电击,呆呆的,突然想起来,他们去防空洞的路上遇到了一个被炸伤的小战士,他们把小战士抬起来,因为力气小,走的很慢,结果就被炸到了。
“你一定要继续幸福呀。”这是刘娟说的最后一句话,是笑着说的。
她很少笑,这是宋路瑶再见之后第一次见她笑,也是最后一次。
宋路瑶眼泪又跟着流,但却没有再哭出声来,只是默默的流泪。
军区的医生过来给她看了看伤,说没什么大碍,就是腿炸伤了,不严重,养养就好了。
护士来给她上药,羡慕:“你可真是嫁对人了,你这丈夫啊刨了你一天一夜,手全部烂了,首长还说要治他乱闯的罪呢,那可是前线,哪里是乱闯的地儿?结果听说是你的丈夫,又没出啥事,还帮着救了两个战士,就饶了他,你昏迷这些天,他也一直守着你除了吃饭上厕所,一步都不肯离开呢。”
宋路瑶这才注意到魏延的手,全是伤口,愧疚:“对不起。”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任性,想一出是一出,老是让家里人担心。
魏延胡子拉碴,眼里布满了红血丝,整个人颓废了很多。她看在眼里,更是心疼。
“你很厉害,好多女同志都不敢去,家里人都很为你自豪。”魏延安慰她。
被空袭后,军方也不是吃素的,立马规整部队,开始干。
这次不是以前的警戒,把他们拦在境外,而是动真格的。
物资送来的多,士兵们收到老百姓的棉衣棉鞋,感动不已同时充满雄心壮志。
老百姓挂念着他们勒,他们一定把这些外国鬼子打回去!
一个个都不要命的往前冲。
还有更好的消息,上面给他们运来了新研究的武器。
他们一直在这方面不如外国人,这一次可扳回一局,这一次一直打可真打到了敌人的老家才撤回来。
“胜利了!!!!”
“咱们胜利啦!!!”
“哈哈哈哈,伟大的xxx万岁,伟大的社会主义万岁!!!”
全国人民都很高兴很振奋。
这回可是狠狠的扬眉吐气了一番呢!
宋路瑶原本正在厕所看着自己憔悴的样子发愁呢。
虽然没黑多少,但感觉皮肤粗糙了点呢?
魏延见她这么久不出来,怕她出事直接推门就进去了。
看她在照镜子,乐了,凑上去亲了一口:“成了,再照还是那么美,老子还是那么稀罕。”
宋路瑶有了这一次体验,成熟了不少,少了些娇气和孩子气但眼睛却更为透亮,炙热,含着光。
“你不害臊!”宋路瑶推推他的脸,脸红扑扑的,病房里还有别的病人呢!虽然看不见但厕所不隔音能听见!
魏延无所谓的抱着她出去:“都老夫老妻了,有什么害臊的?”
旁边躺着的是个受伤了的女记者,前两天住进来的,知道两人是夫妻感情很好,这会笑眯眯的,看得宋路瑶羞窘得很,瞪一眼魏延让他老实点。
魏延不在意,拿了梳子小心的给她梳头发。
外面欢呼声穿进了病房,宋路瑶无比激动:“听见了吗?魏延,咱们胜利了,咱们胜利了,再也不用打仗了!”
魏延虽然早就知道会胜利,此刻也觉得很高兴很振奋,但到底没有宋路瑶那么激动,眉眼含笑:“嗯,胜利了。”
女记者特别激动,看着他们两都在笑,觉得很美好,拿过相机给两人拍了一张照。
后来女记者伤好了以后还专门采访了宋路瑶,问她为什么会选择来当志愿者。
宋路瑶看了一眼正在给苹果削皮的魏延,笑了笑:“从小家里人惯着宠着,我就异想天开做出点什么成绩,听说知青下乡建设生产队,我就报了名,哪知道我下乡后连镰刀都舞不动,后来学了医,又总觉得自己得轰轰烈烈救病治人,生产队卫生队医生报名当志愿者,我就跟着来了,觉得这比我爱人这个“全国优秀青年”还威风厉害。”
想到之前的想法,宋路瑶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弯弯眉眼,看了看魏延的侧脸,眨眨眼睛:“不过,我现在倒想和我爱人好好生活,再也不要分开了。”
不想再让他担心了。
女记者笑了,说他们一定会幸福的。
军区来了领导,给了宋路瑶奖励,还问她愿不愿意来部队医院当护士,宋路瑶学过西医和中医,虽然不算精通,但是当正儿八经的护士绰绰有余。
宋路瑶自然愿意,对着领导一个劲的感谢,后面还和魏延好一顿得瑟。
“你看吧,多亏你当时没拦着我,不然你可没有个部队医院当护士的妻子。”宋路瑶眉毛都扬起来啦。
她在生产队,那顶多算是帮忙挣几个工分,可以后就算是真正的护士,有工资有补贴的,这可是铁饭碗!
比魏延还厉害!
魏延无奈:“行行行,你了不起,赶紧睡觉,明天咱们还得赶火车回生产队呢。”
她已经出院了。两人住在招待所里的,等明天坐火车回生产队。
她伤已经好了,工作任命还没下来,刚好能先回去看看爹娘爸妈。
可宋路瑶正兴奋呢,哪里睡得着?一双大眼睛滴溜滴溜的,精神得很。
魏延的眼神逐渐沉下来,伸手扯过人,语气危险:“既然睡不着,那就别睡了。”
宋路瑶连忙摇头,老实了:“睡得着睡得着,我腿还疼着呢。”
意思你别那么禽兽。
“没事。”魏延解她的扣子,他有分寸。
魏延原本想明天赶火车放她一马,哪知道她自己送上门来。
到底是小别胜新婚,宋路瑶原本还有点害怕,磨磨唧唧,但真开始了又开始紧张,甚至还有点兴奋,还挺配合。
宋路瑶腿还有点疼,魏延干脆两只胳膊捞着她的两条腿固定在胳膊弯处,不让自己不小心压着了。
她没多久就不行了,眼泪逼出来挂在眼角,双眼迷离,双颊潮红,抽抽搭搭的求魏延放过自己。
“不是很厉害吗?”魏延重重的人动着,问道。
鬼知道他听到空袭那一刻有多害怕。
鬼知道他在血肉模糊的战.场上看到宋路瑶衣角的时候有多害怕,多绝望。
宋路呜呜呜的直瑶摇头,手想去抓魏延的胳膊却抓不到,只能在空中挥舞了两下。
魏延放开她好的那条腿,握住宋路瑶的手,十指相握,按在床头,继续使劲,继续发问:“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厉害?”
所以跑到那么危险的地方去。
“呜呜呜呜,不,不厉害。”宋路瑶被逼得没法,只能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