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换乘恋人45(3/5)
不多时，火车又到站了。
比起方才，卫旻的理智似乎已经崩溃不少，但他依然是沉默地，目送着容秋晗下了火车。
在这个车站里，容秋晗看见的是檀书砚。
“下午好。”
向来淡漠的檀书砚，站在明黄色的车站中，似乎也染上了一点明媚之意。
但他身上最热烈的，当然莫过于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里，像是一汪潺潺的溪水，流淌着碎金波光。
温柔而闪耀，全都用来凝视着面前的人。
“下午好。”容秋晗说。
“在你来之前，我的手指就一直摸着我额间的这点黑痣，”檀书砚笑着用如白玉一般的手指，点了一下眉心，“我没有和你说过，我这个人，一旦焦虑，就喜欢抚摸这颗痣，希望能给我一点安心。”
容秋晗走上前几部，看这檀书砚眉心间这颗淡淡的黑痣。
“你这颗痣，生得很漂亮。我当时在为你画面具时，一眼便看到了它。没想到它对你还有这个作用。”
檀书砚低下头，将眉心降落在与容秋晗视线水平的位置。
“想要摸一摸吗？”他闭上眼。
浓翘而黑郁的睫毛一颤不颤，静静地等在在那里。
容秋晗凝视着面前的人，沉默片刻，“……还是不了。”
檀书砚睁开眼，直起身，“我明白了。”
有一些话，已经不用再问了。
檀书砚却依然保持着淡然的笑意，“秋晗，闭上眼睛，好吗？”
容秋晗有几分不解地轻眨着眼，但最终还是顺从地闭上了眼。
檀书砚摘下眼镜，没用镜片的阻挡，他眼里的情愫如大海般汹涌澎湃。
他抬起手指，在空气中，将容秋晗的五官一一点过。
从眉毛，到眼睛，到鼻子。
最后到嘴唇。
他垂眸，凝视着所有的细节。
他的度数不算低，要离得很近，才能在不戴眼镜的情况，把事物看得清楚。
他甚至能感觉到，容秋晗呼出的气息，轻轻地绕过他的指尖。
“……睁开眼吧。”
容秋晗睁开眼，看见距离自己很近的檀书砚，并没有丝毫的意外。
她安静地看着他。
“我就是突然想试试，不戴眼镜看你，会是什么感觉，”檀书砚的眼睛满是锋棱，锐不可挡，“原来是这样的感觉。还有最后一个小忙，你可以帮我吗？”
“我有点想看看，你戴眼镜是什么样子。可以满足我这个小心愿吗？”
容秋晗看着檀书砚手上的眼镜，伸手接过。
等将眼镜戴上不过几秒后，檀书砚就将眼镜摘了下来。
“我的眼镜度数有点高，怕你看晕了，”檀书砚笑着解释，镜片戴上后，他的眼睛又变得恍若春风，“很漂亮，你戴上很漂亮。”
“所以与你有关的感觉，我都不会忘记的。秋晗，即便已经知道了你的答案，但我还是要说，我很喜欢你。”
“拒绝的话就不用说了，我已经收到了。我接受你的拒绝，但不代表我至此就要放弃了。”
容秋晗垂眸，打开发出响声的手机。
【来自檀书砚的最后一条短信，to容秋晗：我最喜欢蝴蝶。在遇见你之后，我会更喜欢蝴蝶，但我最喜欢的，是你。】
檀书砚的视线落向容秋晗的头顶，思索片刻，抬手轻轻揉了揉。
“回去吧，这里有些风大。”
“……嗯。”容秋晗点头。
【什么？我刚刚还在为榕树CP嗑生嗑死，怎么就快进到拒绝的话就不用说这一步了？你们刚刚是用脑电波交流了，还是节目组快进了什么片段？我肯定没有走神！因为榕树CP是我的真爱CP，我每一秒钟都看得超级无敌认真。】
【应该就是秋美人最开始拒绝要摸一摸檀老师那里吧。如果想好了要接受檀老师，是绝对不会拒绝的。檀老师太懂秋美人，在那里他就知道了对方的意思。】
【唉，我也是这个想法。他们太像了，有很多话都不必说出来。】
【呜呜呜呜，隔空摸脸、戴眼镜这些都好好嗑啊，檀老师你都已经知道秋晗不会选择你，你还是要这么做。那时候你心里在想什么呢？】
【——啊，不要往檀老师身上渲染悲情氛围啊！檀老师这种腹黑男不适合啊！我跟你说我虽然不是檀书砚肚子里的蛔虫，但他绝对不是想“既然你要拒绝我了那我要抓紧最后的机会再好好看看你”，而是“我要趁现在多撩撩你让你快点喜欢上我”！这才是檀书砚，这才是我嗑的榕树CP里的檀书砚！！！】
【姐妹你是榕树CP大师啊，你还是自谦了，你绝对是檀老师肚子里的蛔虫。】
【观察室里的嘉宾已经走了两个——不是，已经有两个心碎CP粉了，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支持路野的花棉还在坚守阵地。】
火车又停下，就在容秋晗要下去之前，卫旻终于动了。
他迅速起身，挡在门口，“……秋晗。”
车站上的路野听到动静，走过来，见此情状，正要不爽地开口，却见车内的容秋晗对他轻轻摇头。
路野长吐出一口气，默然闭嘴。
“秋晗。”卫旻又说了一遍。
容秋晗看向他，十分平静，“卫旻，让我下车吧。”
“不——”
“请你尊重游戏规则，也尊重我，我想要下车。”
卫旻垂下的手骤然收紧，他最终侧开一步，将下车的空间留给了容秋晗。
“秋晗，”路野关切地看着她，“你没事吧？”
容秋晗无奈地笑起，“我没事。”
“没事就好，”路野松了一口气，看向容秋晗，忽然默默地红了耳朵，“我——那个，昨天的螃蟹好吃吗？”
【——？？？】
【路野你要笑死我了。】
【我万万没想到，酷哥居然能在这种关键时刻掉链子脸红。】
【路野你究竟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听到路野的问话，容秋晗嘴角的弧度又挑得更大一些，“好吃。你掌握的火候很好。”
说完，容秋晗的目光落向路野的手掌。
手指上，有一点小小的伤口。
正是昨天路野本想自告奋勇为她挑螃蟹肉，结果没操作好，反倒在操作工具时，不小心划伤了自己。
注意到容秋晗的眼神，路野更有些羞窘地把自己的手背到身后，“对不起，我还是有些笨手笨脚的。”
“没有，你其实已经做得很好了。”
路野抿唇，看向容秋晗，“我以前，也一直觉得我做得很好了。我是一个桀骜、任性的人，做事情向来仅凭喜好兴趣。偏偏还有点小能力，总能在喜欢上的事情作出一番成绩，所以我向来很自信的。”
“直到，我遇见了你。”
“我开始越来越惶恐不安，觉得自己哪里都不够好。因为我喜欢上了你，我才第一次发现，原来喜欢是能让一个感到自卑的。因为人会害怕，害怕自己不够好，不够配得上喜欢的人，不够让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
“就像从前，我绝对不会给人挑螃蟹肉，如果真做了，我一定会觉得那可是对方的荣幸——抱歉，我那是真的有点自信得过了头，有点混蛋的意思。但是对你，我就是想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你。”
“因为你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也许秋晗你自己都不知道，你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救赎。新生。光亮。
这几个词在路野的嘴中一一咀嚼过，最终，他看向容秋晗，一字一句地说：“意味着永志不忘的情感。我很喜欢你。”
“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答应他答应他答应他！】
【果然，开头那一段是路野超爱的证明啊。就是真的太喜欢了，所以才会紧张到一下子换了话题。落落大方从来不是喜欢，小心翼翼才是。】
【秋日田野，我开了不知道多少赛博婚车的秋日田野，就当是为了我，能不能在一起！】
【let’s 做法！秋日田野啊啊啊啊。】
“……对不起，路野。”
听到容秋晗这句话，路野有几分怅然，随即道：“我明白了。你开心就是最重要的。那，我们可以抱一下吗？”
容秋晗点头，上前一步，任路野拥住她。
路野的力度并不重，但她就是能感觉路野的情感在疯狂地汹涌着。
“秋晗，”路野贴上她的耳朵，轻轻道，“别忘了我送你的那张展览票，等节目结束后，和我一起去看。”
说完，他松开拥抱，努力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容秋晗定定地看了他几眼，转身离开。
在上火车之前，她查收了来自路野的短信。
【路野的最后一条短信，to容秋晗：我和你的故事，未完待续。PS：不要拒绝我！QuQ】
正要将手机收起来，忽然又显示，她收到了一条新短信。
【卫旻的最后一条短信，to容秋晗：如果可以，我好想回到过去。但是过去无法追回，我想和你在未来重新来过。秋晗，我不想和你说再见。】
容秋晗将这条短信多看了一遍，再抬起眼，看将车厢内的卫旻。
他也在看着她。
他们二人的视线交汇到一起。
容秋晗能看出，卫旻的眼里有劫后余生的侥幸，亦有半只脚已经踏出悬崖边的恐慌、惶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