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0章 表白
这样盲目的等, 哪里有那么容易等到人，特别是沐晴最近都没有在学校，也没有来图书馆。
贺竹君的舍友看见贺泽华, 她知道贺家很厉害。魏春妮曾经跟贺竹君去过贺家，她平日里跟着贺竹君一块儿上下学。最近几次, 魏春妮跟贺竹君来图书馆，她们经常在这一层楼看到贺泽华。
于是魏春妮特意早点过来, 来看看贺泽华是不是在这边。贺竹君带着魏春妮出现在贺泽华的身边, 贺泽华都没有多搭理魏春妮。
在贺泽华看来，男女之间，还是稍微避着一点。
“泽……泽华哥。”魏春妮深呼吸一口气, 她走到贺泽华的面前。
贺泽华没有抬头看向魏春妮，他听到这声音, 皱起眉头, 这不是贺竹君的声音。自己所喜欢的人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她更不可能这么叫他。
“泽华哥。”魏春妮又叫了一声。
“你不该这么叫我。”贺泽华听着魏春妮柔柔的声音，感觉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黏黏糊糊的声音。
“我是竹君的同学, 贺竹君的同学。”魏春妮赶紧道，“我们见过几次。”
“你是竹君的同学，而已。”贺泽华起身，“以后, 别这么叫我了。”
“那我怎么叫你？”魏春妮感觉到了贺泽华的不耐烦。
“不用叫。”贺泽华离开，他感觉今天等不到人了。真等到人，别人看到他跟一个女学生在这边说话, 指不定人家要误会。
贺泽华没有太不给魏春妮面子，还是说了两句话。贺竹君到底是贺泽华的堂妹, 贺竹君的父亲又早早没了，贺泽华多少要顾虑贺竹君一点。
这里是图书馆，禁止喧哗，贺泽华不愿意跟魏春妮多说，不能影响别人看书。
魏春妮抿唇，她眼睁睁地看着贺泽华离开，心酸不已。
等贺竹君来的时候，魏春妮还傻愣愣地站在那边。
魏春妮眼睛微红，自己好歹是南城大学的大学生，为什么贺泽华都不愿意多看自己一眼。
“怎么了？”贺竹君轻声问。
“没，没什么。”魏春妮看向贺竹君，她哪里能跟贺竹君说自己被贺泽华无视的事情，真要是说了，她怕贺竹君非但不给她做主，贺竹君还要远离她。
贺竹君生活在单亲家庭，亲爸早就没了，魏春妮多少知道贺竹君的情况。贺竹君自己都要靠着贺泽华家一点，魏春妮哪里能指望上贺竹君。
“那边有位子，我们过去。”魏春妮道。
贺竹君疑惑，今天的魏春妮不叫自己来图书馆，魏春妮自己就来了。贺竹君不是说魏春妮不能一个人来图书馆，而是魏春妮的表现很奇怪。
贺泽华不是南城大学的学生，他没有多去关注南城大学的那些八卦。
既然都来了这边，贺泽华便准备去一下旁边的房子，他还有一些东西放在那边，这一次过去正好拿一下。只是还没有到南城大学的门口，他瞧见了沐晴，即便是看着沐晴的背影，他心底有一个声音告诉自己，一定是她！
贺泽华快步走过去，他不敢直接伸手，只敢绕一下路。
真的是她！
“你……你好。”贺泽华走过去，说话都有些结巴。
沐晴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这个人是跟自己打招呼吗？
“泽华？”黄主任看向贺泽华，贺泽华只顾着盯着沐晴看，都没有看自己，“泽华！”
“姨父？”贺泽华这才看向黄主任，“你们……”
“这是我新收的学生，沐晴。”黄主任给贺泽华介绍，“还得感谢你们家，小晴现在住在你们家的房子。”
“原来……”贺泽华没有想到他跟沐晴之间还有这样的缘分，他朝着沐晴伸出手，“你好。”
“你好。”沐晴跟贺泽华握手。
沐晴很快松开了手，贺泽华还有点不舍，他还是得松开手。
“我刚刚还准备过去拿点东西。”贺泽华道。
“那是你的房子。”沐晴道，“你随时都可以过去。”
沐晴没有认出贺泽华是那个帮助自己拿书的人，只见过一次，时间不长，沐晴在认人方面，没有那么强的记忆力。
“先前，姨母还去过家里，说起过你。”贺泽华看看黄主任，又看向沐晴，“尽管住，有什么需要告诉我，我去办。”
黄主任噗嗤一声笑了，贺泽华又转头，他姨父干嘛呢？
“对，有需要告诉他，他年轻，力气大，还有钱，有关系，让他办。”黄主任直接道，末了，还来一句，“他还没有女朋友。”
“对对对，我还没有女朋友。”贺泽华连忙道。
“……”沐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说，干脆道，“会有的。”
“我叫贺泽华。”贺泽华忽然想到他姨父还没有介绍他的名字，他赶紧说，“在机械厂做技术人员，一个月工资还可以，有……”
黄主任瞧见贺泽华紧张的模样，他是真的很想笑，他从来没有瞧见贺泽华这般扭捏的模样。平时那般沉稳的人，现在却像是一个毛毛躁躁的小伙子。
“你不是要去拿东西，那就去拿吧。”黄主任道，自己再不说话，贺泽华是不是要把家底都说出来。自己的学生跟贺泽华才见面，不对，黄主任瞧着贺泽华这样，估计他们之前见过面，“正好，我们也要过去一趟。”
沐晴在住处画的图纸，没有放进包里，他们去研究所的时候还得把图纸拿出来。沐晴现在还是一个小虾米，没有人去盯着她，没有人闯进她的房间去看图纸，等到后面，她自己也会注意一点。
“走，走，走。”贺泽华道。
贺泽华看着沐晴，等着沐晴迈出脚步，沐晴没有动。
“走。”黄主任迈开步子，他想要是自己不走，这些人是不是还要站在这边不动。
贺泽华在想自己是不是要留下电话号码，要是沐晴有事情，还可以打电话找自己。沐晴，这个名字还真很好听，很阳光的感觉。
若是沐晴得知贺泽华那么想她的名字，她不意外，很多人都认为‘晴’是一个很好的字。如果那些人知道她二姐叫沐雨，那么他们就不觉得她的名字有多
好。
“院子还有点乱，先前都没有收拾好，我改天过来收拾一下。”贺泽华道。
“没有在院子里种东西，没有时间。”沐晴道。
黄夫人说过，沐晴可以在院子里种一些花花草草。沐晴知道自己没有那么多时间给那些花花草草浇水，种一些绿萝和芦荟还好，绿萝可以直接放进水里，一周添一些水都可以，芦荟耐旱，少浇水也死不了，还能爆盆。
生姜也是属于比较好种的，扔在那边，有雨水，也能长成一片。
沐晴要种就是种这三种，别人来看，不觉得那是花园，只觉得一片绿。
“没事，我经常要去南城大学图书馆借书，有时候也在这边看书。”贺泽华道，“回头，我找几盆花，弄一些种子过来，稍微整一整。”
黄主任没有阻止贺泽华做这些，贺家人品性都还不错。贺泽华算是黄主任看着长大的，特殊时期，黄主任没有回来，但贺母时不时寄东西给他们，贺母还有看顾黄主任的亲人。
这让黄主任很感激贺家，他没有想过让学生当成自己对贺家的谢礼，而是想着贺泽华不错。如果贺泽华真心喜欢沐晴，那也不错。
沐晴总忙着研究，没有那么时间耗费在情情爱爱上面。找一个喜欢她的人，总好过找一个她喜欢的人好，前者不需要沐晴耗费大量时间，后者则需要沐晴多抽出时间来去让她喜欢的人也喜欢她。
“你的房子，不用咨询我。”沐晴回答。
“行，那我看着弄。”贺泽华笑着道。
一行人很快到了房子，沐晴上楼拿图纸。贺泽华连忙拿出纸笔，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也写下自己的名字。白纸黑字，沐晴不用记下，她忘了，看一下就知道。
“喜欢吗？”黄主任挑眉。
“姨父。”贺泽华道，“我都不知道她是你的学生。”
“现在知道了。”黄主任道，“她是我的学生，她很优秀，不是你们玩玩的对象。”
“不是，没有。”贺泽华连忙道，“我是认真的，以前也没有玩过。”
贺泽华从来都没有想过随随便便谈恋爱，随随便便跟一个女人在一起。不管是爱情，还是婚姻，他的态度都是十分敬重，不能肆意，他不想等到有一天真的遇到自己所喜欢的，会后悔。
“老师，拿来了。”沐晴很快从楼上下来，不到两分钟。
“我们得去研究所了。”黄主任看向贺泽华，轻拍外甥的肩膀，“好好整理院子。”
“沐……沐晴。”在沐晴要走的时候，贺泽华快步走到她的面前，他递出一张纸，“上面是工厂的电话，下面是我家的电话，有事情可以打电话给我。这边的电话能用，随便用。”
贺泽华想自己一定不可能让这边的电话停机，一定要保持电话畅通。
“好的。”沐晴双手接过了纸张，“多谢。”
这些人还真不错，沐晴感慨，这世上还是有很多纯粹的好人。
递出去联系方式后，贺泽华移开步子，他看着沐晴跟着黄主任一块儿离开。
天哪，他们竟然有这样的缘分，他所喜欢的人竟然住在他家里，贺泽华内心激动，他十分高兴。
这意味着他以后不一定得去南城大学图书馆守株待兔，他还可以直接过来。
贺泽华不禁想自己之前有没有把这边整理干净，是不是还有哪里没有整理好的。贺泽华又看看客厅里的电话，不用沐晴说她的电话，自己就知道这边的电话。
想着想着，贺泽华自己都笑了，他不说上天对他不好了，上天对他太好了，这不，把他所喜欢的人送到他的面前，让他们这么快能再遇见，让他们能有这样美好的缘分。
过了一会儿，贺泽华去院子里收拾，一会儿觉得地上的石头子太多，一会儿又觉得旁边的工具没有放好。贺泽华先前还觉得自己把地方收拾成这个样子不错了，毕竟人家是免费住，他哪里用得着做那么多。
当贺泽华得知是沐晴住在这边，他在想是不是有哪里不足的。院子到客厅还有一段距离，是不是得多弄一盏灯，这灯还得亮一点，不够亮的话，容易摔倒。
贺泽华拿出纸张一一记录，哪里需要弄一下，需要买什么东西。厨房那边也不是很好，得翻整一下。他还得看看楼梯，这旁边的扶手，扶手是木制，也得确定不会坏。
研究所，沐晴正跟黄主任开组会，黄主任还让沐晴把图纸挂出来，让沐晴讲解一下。
沐晴当然愿意去讲，不管组员问哪个细节的问题，她都能一一回答。
“体积是不是小了？”有人问。
“是，是小。”沐晴点头，“所以其他仪器设备也得跟着小。”
“那些东西个头都不小，哪里是能说小就能小的。”林杰疑惑，“国外都还没有小的吧？”
“国外做不到，不代表我们做不到。”沐晴道，“能做得到的，这里面的东西，都在研究。我前两天去林教授那边，林教授那边有把握把芯片做成小体积的，大规模集成电路。”
沐晴不怕这些人有疑惑，就算有人觉得不现实要撂挑子，她也不怕。
“这些部件，你们看看资料。”黄主任道，“有问题，都提出来。不要觉得虚，不要觉得假，哪里不行，指出来。目前，根据理论数据来看，完全可行。”
黄主任都这么说了，其他组员自然没有更多问题。那些组员主要是怀疑沐晴，而不是怀疑黄主任。
贺母原本不知道小儿子回到家里，她听到声响去院子里，看到小儿子在那边挖花花草草。贺母在院子里种了一些月季之类的花，那些花长得很不错，还有的月季要开花了。
“你这是干嘛？”贺母疑惑，“这些花都没有开，是花骨朵。”
“花骨朵好，已经开的花，容易凋谢。”贺泽华看了院子里的花好一会儿，这才选择几株还带着花骨朵的花。
有的在盆里的，可以直接搬走，这种在土地里的，贺泽华还得挖一挖。
“好端端的……拿去送人？”贺母随即想到这一点，“找到你心上人了？”
“她住在我们家。”贺泽华道，“就是姨父的学生。”
“……”贺母怎么都没有想到小儿子喜欢的姑娘竟然是黄主任新收的学生，她眼睛一亮，她原本还跟妹妹说他们的眼光那么好，妹夫新收的学生一定不差。
贺母听妹妹说过沐晴的一些事情，她还挺同情沐晴的，家里重男轻女，沐父和沐母把年纪小小的沐晴扔去乡下，那些人真是狠心。
“挖这颗，这颗矮一点是矮一点，但是粗壮。”贺母道，“更容易存活，枝干太细的，那都是今天刚刚长出来的。这月季开花之后容易长虫子，得注意一下。不行的话，可以在开花后，把这些枝条给剪了。”
贺母主动拿着小铲子在那边挖，“你姨母还说小晴跟你姨父差不多，整天喜欢埋头搞研究，估计小晴没有多少时间搭理这些东西。你把东西搬过去了，那就得仔细看着一点。别这枝条都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小虫子，让人看了头皮都发麻。”
“还长虫？”贺泽华平时没有多关注这些花花草草，都是他妈照料这些花花草草。
“当然。”贺母道，“花花草草，哪里有不长虫的，有的树上还长大条大条的毛毛虫。很多年以前，我在一个小乡村，那个村子的溪边有几棵树，树上都爬着拇指大小的黑色毛毛虫，看着都很可怕。大家还得去溪边洗衣服，得去挑水喝。”
贺母始终都记得那一段时日，她也得克服心里的恐惧，得过去洗衣服得挑水。贺母曾经问村子里的人为什么不砍掉那几棵树，她早就发现那些毛毛虫只长在那几棵树上，村子里的人一定也早早发现了，村子里的人听到贺母的话，他们都没有说砍掉那几棵树，说那几棵树长在那边就有长
在那边的理由。
那些毛毛虫又没有对人们的生活造成很大的影响，又不是毒物，没有人中毒。
相对于那么大的毛毛虫，月季上面那些小小点红色的虫子，反而有些不起眼。但那些小虫子积少成多，还在那边动，也让人觉得很可怕。
“那孩子原本是南城的，小小年纪去乡下当知青。”贺母道，“或许她不怕，但你还是得小心着点。别觉得人家不怕，就毛手毛脚的。”
小儿子这么喜欢一个人，贺母虽然没有见过沐晴，但是通过她妹妹说的话，她认为沐晴应该是一个很优秀的人。如果自己的儿子能跟沐晴在一起，那一定非常棒。
之前，贺母几次感慨说自己的小儿子不去相亲，还说沐晴那么优秀的人，小儿子跟沐晴没有缘分。谁成想小儿子自己喜欢上沐晴，这让贺母如何不高兴。
贺母还想着小儿子没有追求过人，基本都是别人喜欢她小儿子。当然，那些人不一定是纯粹喜欢上贺泽华，有的人还是因为贺家。
“知道。”贺泽华道，“一定小心一点。”
不用贺母多说，贺泽华都知道怎么做，“那边的厨房，还是重新收拾一下。虽然她基本是在食堂吃饭，但是还是得整理一下。”
烧热水洗澡什么的，这不都得去厨房吗？
贺泽华准备搬运一些煤炭过去，那也需要，可以放在煤炉子上面烧水。
简家，简雅馨上夜校的事情定下来了，她交了费用能直接过去上课。简雅馨很兴奋，她不想自己被同龄人给比下去。
“夜校，晚上得比较晚回来。”简母找了留在城里的两个儿子，还有她的丈夫，“雅馨一个小姑娘，一个人晚上走路回来多危险，你们还是得去夜校把她接回来。”
“接，当然要接。”简大哥随即道，“哪里能不接，路上黑漆漆的，也不知道路灯亮不亮。”
“我们轮流去。”简二哥道。
“行，那就这样安排。”简母道，“还有你们爸，你们轮流。要是你们没有空，得提前说，别让雅馨自己回来。”
简父和简母都非常心疼简雅馨，他们都一一做了安排。
同在一个街区，简雅馨上夜校的事情传开了。
还有好事者在沐母的面前说简雅馨上夜校的时候，毕竟沐晴上的可是正正经经的大学，高考考上去的那一种。
“还是你家闺女好，她直接考上我们这里最好的大学。”赵大妈道，“名牌大学，比夜校好太多好太多。”
“上大学又有什么用？”沐母道，“她说不认我们就不认我们。”
“她不是还要给你们养老钱吗？”赵大妈道，“这也够了。她本来就是要嫁出去的女儿，她还立下字据给你们养老钱，那她以后就得给。至少，你们还能占好处。”
“什么好处？”沐母轻蔑地道，“她一个女孩子家家能赚到多少钱？别到时候读大学出来，不去工作，就知道嫁给一个好人家。”
“嫁一个好人家，不也很不错嘛？”赵大妈道，“婆家人有钱，她也能给你们养老钱。”
赵大妈真不知道沐母在想什么，兴许沐母是在反向炫耀？沐母故意说沐晴的不是？是要让他们多说几句中听的话？
“她那么小的时候就下乡，还能考回城，不容易。”赵大妈道，“换一个人，不一定能做到她这个地步。”
“考回城的人，不只有她一个。”沐母道，“别人都没有跟她这么折腾，倒是她，傲气！”
“要是我，我考上大学，我也傲气。”赵大妈道，“怎么不能傲气？多好的事情，开心一点。”
沐母开心不起来，这些人分明在扎她的肺气管子。
“这样的女儿给你们，你们要不要？”沐母没有好气地道。
“要啊，当然要！”赵大妈道，“这么好的姑娘，不仅仅是我要，很多人家都要。真要说起来，这一件事情也不能全都怨怪你小女儿，你们当初怎么就把工作给你儿媳妇的弟弟，而不是给你小女儿呢。”
赵大妈至今都不明白这一点，她在想沐三嫂和沐耀宗是不是早早在一起，这才能拿捏沐家。只有这样才能说得通，沐家有把柄在人家手里，沐家才只能妥协。
“我要是把工作给她了，她能考上大学吗？”沐母道，“她是憋着一口气，要让我们后悔，她这才能考上大学。”
沐母挎着竹篮离开，她不想继续说下去了。沐母想到沐晴的那些事情，心塞得不行，她想来想去，还是觉得立字据这一件事情对沐晴有利，而不是对自己有利。
沐晴分明是不想认他们，不想跟他们走近，她才非得要立字据。有几个人家的女儿对父母这么狠的，别人都能体谅父母，沐晴不能体谅父母。
在沐晴下乡之前，他们还是太宠着她了，让她不知道天高地厚。
赵大妈看着沐母离去的身影，撇撇嘴，“身在福中不知福。”
那么好的姑娘，谁家不爱要呢？女儿有出息，他们以后也能沾女儿的光。
最重要的是沐家都没有怎么管沐晴，沐晴自己成长得那么好。别人家的孩子，有几个能跟沐晴这样。
沐母冷着一张脸回到家里，她把竹篮放在桌子上。
“妈，您不是去买肉吗？怎么空空的？”沐三嫂看了一眼竹篮，厨房里也没有肉。
“今天的肉不好，改天买。”沐母道。
“不是我非得今天，是您的宝贝孙子嚷嚷着要吃肉。”沐三嫂道，“家里都多少天没有肉吃了，他馋。”
“明天吧，这一会儿去，也没有多好的肉。”沐母道。
“您这是受刺激了？”沐三嫂道，“有人在您的面前说难听的话？”
“还不是你们小妹的事情。”沐母叹气，“简家的小女儿去上夜校，又有人在那边说你们小妹，说你们小妹上的是正正经经的大学。”
沐母当然知道这一点，不用别人说，她都知道。偏偏别人一次两次在她面前说那些话，这让她心里不得劲儿。
“都立下字据了，还要说啊？”沐三嫂道，“小妹还真是阴魂不散，她人没有在这边，多少人提起她的。”
沐三嫂不希望婆母后悔，这些人跟沐晴有血缘关系，这些人真要是后悔了，那也来不及。只是这些人后悔了，他们会怨怪她，沐三嫂明白自己跟这些人没有血缘关系，她容易成为牺牲品。
“提起她有什么用？”沐三嫂道，“是我们不跟她亲吗？她回来了，我们没有早点腾空出一间房间，这就是我们的错？她没有回来，那一间房间原本就是她侄子住的。储物间，那么乱，也不知道有没有虫子，哪里敢让她住。真要是让她住储物间，她又要说身上起疙瘩了，到时候不还是得怨怪我们？”
“……”沐母没有说话。
“她在乡下住的房子能有城里的房子好吗？”沐三嫂道，“她侄子说几句，她侄子还那么小呢，她非得去计较。打一两天地铺都不肯，我看她是早早就想好了，故意在学校快开学的时候回来，那她能住在学校宿舍，不用住在家里。她故意回家里一趟，要让我们看到她的风光。”
“她去乡下变成这个样子……”沐母道。
“二姐都没有变成她这个样子。”沐三嫂道，“二姐也不给家里添麻烦，不说让我们要给她寄什么东西。二姐还照顾小妹，要不是二姐，小妹能安心复习，她能考上大学？”
沐三嫂不断贬低沐晴，“同样是下乡，二姐没有那么多怨恨，小妹恨我们所有人。”
“恨……”沐母坐在椅子上，她揉揉眉头。
“还好，爸妈你们还有大姐，有二姐，有我们。”沐三嫂道，“你们的孙子孙女都还在家里，他们不可能跟小妹那样心黑。”
沐三嫂
还好意思说沐晴心黑，她从来不觉得自己做错了。自己说让沐家人把工作让给自己的弟弟，沐家人就让了，沐家人又不是没有别的选择，他们可以选择不让的。
说句难听的，沐三嫂当时是跟沐耀宗说好了，故意说怀疑，还说要是沐家不答应，她就说沐耀宗耍流氓。但沐家也可以想办法破局，沐家没有，他们直接把工作让出来。
自己耍了手段不错，那也得沐家人配合。
沐三嫂认为沐晴要恨就恨沐父和沐母，实在不行，去恨沐耀宗，恨自己这个嫂子干嘛。就算没有自己，还有其他人，就沐家人对待沐晴的那个态度，他们哪里可能真把工作交给沐晴。
兴许别的亲戚来说，让沐家人把工作让给他们家儿子，他们都会同意。
“今天没有买肉，孩子要闹了。”沐三嫂道，“昨天好不容易哄好，说今天买的。”
“没肉，先吃别的。”沐母道，“我屋子里还有一点肉松，给他吃。”
沐母舍不得吃那些肉松，基本都是留给宝贝孙子吃的。沐母没有把肉松罐子给沐三嫂，都是她自己拿出来给宝贝孙子挖一点，孙女小一点，沐母也给孙女一点点。
可能是隔代亲，也可能是沐父和沐母担心儿子儿媳妇不高兴，他们对待孙女的态度不如孙子，但他们对孙女的态度好过对女儿的。
“只能这样了。”沐三嫂瞥了一眼沐母，“妈，明天别说肉不好了，再不买，孩子只会觉得我们骗他。影响不好，会带坏孩子的。”
“买，买，买。”沐母道，“一定买。”
傍晚，沐晴从研究所那边吃完饭回来，她看到院子里的灯亮着。原本的灯没有这么亮，也不是在那个位子。沐晴几次晚回来，她知道灯在哪里。
贺泽华还在院子里收拾东西，现在还不是特别晚，不过六点多。只是现在还不是夏季，天黑得还比较快。
“还在收拾？”沐晴错愕。
“还有的得等明天过来收拾。”贺泽华道，“这院子空荡荡的，得整一整。天气好，这杂草都要长高了。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沐晴回答，“你呢？”
“随便对付了一口。”贺泽华道，“吃了一个饼子。”
“……”沐晴的厨艺不怎么样，她自己吃还是可以，让别人吃，她不知道别人能不能吃，“要不要煮的面？我的厨艺不是很好。”
“不用。”贺泽华连忙道，他不是不想吃心上人煮的面条，但他不好意思让心上人忙碌，“真不用麻烦，等改天。改天，我来煮面，我的厨艺还算可以，不是特别差。”
自己能做吃的，不用沐晴做吃的。沐晴完全可以认真去搞研究，不用担心这些事情。
就好比姨母能管好家里的那些事情，贺泽华相信自己也可以。那是夫妻两个人的家，又不是一个人的家，不能等着妻子去收拾家里。
喜欢一个人，那就得让她做她喜欢的事情。
“厨房的东西少，我回头多买一些面条粉丝过来。”贺泽华道，“要是太晚，肚子饿了，也能煮点来吃。”
“我没有付房租，没有付电话费。”沐晴道，她听着贺泽华的话，感觉不大对劲儿，自己都白住了，怎么，这人还要给自己买吃的，让自己白吃？
“这又没什么。”贺泽华道。
“无功不受禄。”沐晴真不好意思那么连吃带拿。
“你是我姨父学生，我们也算是有亲。”贺泽华想想又觉得不对，补充一句，“没有血缘关系的亲。”
“还能这样？”沐晴不能理解，有点震撼。
“其实……我喜欢你。”贺泽华道，“那天，在图书馆的时候，我看见你，就对你有感觉了。”
“图书馆？”沐晴疑惑，不只是贺泽华跟她表白过，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有不少人跟她表白，她都拒绝了。
沐晴不是不想谈恋爱，而是谈恋爱太过耗费时间，别人让她相亲，她在手机发消息跟别人聊几句，她觉得他们三观不一样。
有的人说：我能接受你这样的。
意思是沐晴工资不高，他能接受，还有其他的点，反正让人感觉那个男人高高在上，而自己是被施舍的存在。男的不问沐晴能不能接受他那样的，他说他能接受沐晴这样的，仿佛他自己很牛逼，沐晴很差劲儿的样子。
除此以外，还有让沐晴去别的城市见他的，那男的意思是他以前去别的地方跟人相亲，没有成，他得耗费很高的成本，女方又不会心疼。因此，人家要让沐晴过去，沐晴说不过去，那男的还要说沐晴过去比较好。
总之，沐晴遇见的奇葩不少，她在乡下当知青的时候，除了村子里那些没有多少文化的男子觑视她，也有男知青跟她表白。沐晴没有接受男知青的表白，她当时只想着努力读书，她坚信她有朝一日能回城。
那个时候，沐晴心里有一个声音不断提醒她，她得学习，学习，不要只顾着情爱，别想着破罐子破摔，别想着嫁人留在乡下。就算她愿意留在乡下，那些男知青会愿意一辈子留在乡下吗？
有返城名额的时候，那些知青都在争，还有相互算计的。就算夫妻都是知青，他们之间也会有矛盾。
“对，那天，你够不到书架上的书，我给你拿的。”贺泽华比划。
“是你啊。”沐晴记起来，她确实够不到书架上的书，只是她记不清这样的小事情，不记得人家的长相。很多时候，举手之劳，小事情，一面之缘，很难让人留下深刻印象，脑子里有这一件事情的痕迹，却不是很清楚。
“对。”贺泽华点头，“我喜欢你，爱慕你，你可以考虑一下。不用觉得有心理负担，就算你没有答应我的追求，你依旧能住在这里。你住在这里，不是你成为我女朋友的必要条件。”
贺泽华藏不住自己对沐晴的喜欢，沐晴又总是顾着研究的话，要是自己不主动表白，不主动说这些话，他怕沐晴一直都不知道。贺泽华不能让沐晴去猜测自己是不是喜欢她，沐晴不去猜测的，他们最终只会擦身而过。
“我会做家务，不用你操心家里的事情，你可以做研究。”贺泽华道，“我不会成为你的负担，姨母能做到的，我也能。”
“你能怀孕生孩子吗？”沐晴下意识问。
“现在的科技还不允许男人怀孕。”贺泽华道，“但是我们可以不生孩子。”
“听说一句话吗？结婚不是为了生孩子，那结婚干什么？”这是沐晴前世在网上看到别人发的帖子。
“喜欢，爱情，也能结婚，结婚不是都是为了生孩子。”贺泽华道，“结婚，那是大家都拥有的权利，不是说不生孩子，就不能结婚，婚姻存在的意义，不是只有孩子。”
“我们才见面，我还不能答应你的追求。”沐晴认真地回答，“师母是你的姨母，师母知道我家……我娘家是怎么样的。你可以先去打探……”
“我喜欢的是你。你娘家如何不重要，我可以跟你一起面对。”贺泽华坚定地道，“不能同舟共济，又算什么喜欢。”
“可我还不够了解你。”沐晴道，总不能因为她现在觉得师母的姐姐很好，她就答应贺泽华的追求。
“你没有拒绝我，那是我可以追求你吗？”贺泽华问。
“当然，这是你的自由。”沐晴没有直接拒绝贺泽华，她知道这个年代很少有人单身，她也不是那种伟大到放弃自己的爱情放弃自己的幸福就为了做研究的人。
沐晴自认为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当有机会尝试
爱情的时候，她也会试一试。
“嗯，我是自由的，你也是自由的。”贺泽华脸上带着笑意，他明白了，这说明沐晴还是对他有好感的，她没有厌恶他，她允许他追求她，这便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正如同沐晴所说的，她还不了解他，他可以让她慢慢地了解他。
“最近一阵子，我没有住在这边，我就过来整理一下，白天来整理。”贺泽华又道，他不直接住过来，不给沐晴压力。
沐晴看着贺泽华笑得那么憨，她不禁也跟着笑了。
乡下，下雨了，外面大雨，里面小雨。沐雨还没有出月子，葛长根只能拿着木盆过来接雨水，好在床铺的位置没有雨水滴落，但是墙壁湿了一些。
“等雨停了，还是得找些瓦片修一修。”沐雨道，“我们大人还好，小孩子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