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回旋镖
沐大姑姑一边哭, 一边大喊大叫的，可算让她逮着机会说沐晴的男人了。沐晴没有在这边，沐大姑姑就要对贺泽华说。沐大姑姑不管贺泽华后面会不会去为难沐晴, 她知道的是她几年一直被当作社区普法的案例。
“他们为什么不来，他们为什么不来？”沐大姑姑道, “沐晴她爸都已经死了，就这么一次。”
“她在保密单位上班, 爸确诊的时候, 她已经出差了。”贺泽华解释，“小明江姓贺，我有权利让他不来。”
贺泽华没有想着让小明江过来, “你们不重视小晴，又断亲了, 何必搞这些花样。人死了, 不代表你们就能肆意欺辱我的妻子。”
沐大姑姑还想说，被沐三嫂和沐母等人拽到旁边。
沐父的事情发生得比较突然，沐晴没有在家。这不能怨沐晴，人家不知道啊, 要是人家知道，人家就过来了。那是保密单位，又不是寻常的单位，国家单位, 国家让沐晴去做那些事情，他们这些普通人没有资格要求沐晴得在这个时候回来。
贺泽华祭拜了沐父，他果断离开。
该出的钱都已经出了, 其他事情就让沐家人自己处理。
“他……他就这么走了？”沐大姑姑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
“是，他走了。”沐母道, “他能来就不错了。”
“可是……”
“这一段时间，都是他们夫妻出钱。”沐母道，“小晴是出差了，但是她男人给安排护工，让你弟弟能去大饭店吃饭，你弟弟也算是享受了一把。这个时候就不要说这些话了，让别人听了，都不好听。”
“那是他们应该出的钱。”沐大姑姑道，“他们家有这个钱，干嘛不能出？要不是你跟我弟，会有她沐晴吗？”
“要是可以，她未必想要我们这样的父母。”沐母道，“闹得差不多就得了，你要是真关心弟弟，会在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话？”
沐母想想就心塞，沐大姑姑分明就是趁着这个时间点闹事，就是要让大家觉得沐晴不行。
“要你的时候，你不出现，不要你的时候，你就出现了。”沐母道，“你心里打的什么主意，当我们不知道吗？”
“你……”
“你以为在这个时候闹，人家就不跟你计较了？”沐母道，“你最好还是小心一点，别总是说错话，当别人都是病猫。”
“妈说的话没有错。”沐雨点头，“大姑，小妹在相关单位工作，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她在忙，不能接电话，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她为了国家的事情，没有办法回来，这不是她的错。”
沐雨厌恶这些人总是去说沐晴的不是，沐晴没有错，沐雨觉得沐晴夫妻已经做得很好了。
“要不是妹夫出了那么多钱，爸现在能不能安葬都是一回事情。”沐雨道。
不是沐耀宗他们拿不出钱来，而是他们只会拿出一部分钱，他们不可能全部都拿出来。沐雨知道沐耀宗夫妻的性子，沐耀宗夫妻一定是想着其他人出钱。
“人家出了那么多钱，做得那么好了，你还要在这边说这些风凉话。”沐雨道，“像话吗？”
“沐雨，有你这么跟姑姑说话的吗？”沐大姑姑道。
“你可以不当我是你侄女，我也不当你是我姑姑。”沐雨心里憋着火气。
这些天来，沐雨夫妻住在沐晴家里，他们总是往沐家这边跑，很少在沐家吃饭。因为沐耀宗夫妻不喜欢沐雨夫妻待在沐家，不喜欢多花钱，所以沐雨夫妻都没有多在沐家。
沐父能走能动，沐雨夫妻每天过来看看，带一些吃的过来。那些吃的还是从沐晴家里面带的，不完全是沐雨夫妻自己做的。
沐雨还有说过，这也算是沐晴夫妻的一片心意。而这些人呢，一个个就只想着他们自己的利益。
“小妹有事情没有过来，这确实不是你们欺负小妹的理由。”沐雨道，“大姑，你们总是这么喜欢欺负小妹，我看你们是见不得小妹过得比你们好，你们就是想让小妹过得比你们差，让周围的人都谩骂小妹，对不对？”
“没有的事情。”沐大姑姑不承认自己有这个想法，“我只是说事实。”
“事实？”沐雨嗤笑，“哪里是事实了？你分明就是记恨小妹，哪怕小妹什么事情都没有做，你都记恨她。你恨她过得太好，恨她没有拉你们一把。大姑，你们就不能靠着你们自己吗？”
“对啊，大姑，你之前不是还买卖孩子吗？”沐珍见缝插针，“最近还有牵线搭桥，帮人卖孩子吗？那可是罚罪的！”
沐珍主打的就是凑一个热闹，那么多人都说沐大姑姑了，要是她不说，那说不过去。沐珍心想沐晴好歹是自己的亲妹妹，沐大姑姑算什么东西。
沐大姑姑不想让他们这些人过得好，又不只是一次做出非常可恶的事情。
但凡要点脸面的亲姑姑，都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成天在这边说这些话。”沐珍道，“挤出几点泪水，就以为你已经很伤心难过了吗？晕，你有本事就晕过去。”
沐大姑姑确实想要装晕，被沐珍这么一说，反倒是不好装晕了。沐大姑姑的岁数大，可她要说那些话，沐雨这些人都不惯着沐大姑姑，一个个都跟沐大姑姑对着干。
这让沐大姑姑非常心塞，而沐大姑姑带来的人又不敢多说别的。主要是那些人害怕得罪贺家，他们又不是沐大姑姑，还是得多注意一点，别总跟沐大姑姑一样，非得去折腾那些事情。
可能是因为说沐大姑姑的人多了，所以沐大姑姑安静了很多。
等到大家各自散开之后，沐大姑姑都没有多说别的话。沐大姑姑阴沉着一张脸，她自认为自己为了帮衬沐母那些人，可是沐母那些人都没有站在她这边。
沐雨夫妻先跟随沐家人去沐家，沐父已经下葬了。沐雨夫妻还得回去乡下，得采摘橘子，橘子都还没有采摘回来。葛母一个人忙不过来，让别人帮着采摘橘子，沐雨夫妻也得在那边。
那些橘子不能从高空中跌落，很容易摔伤的。要是没有盯着一点，一些人只管速度，都不管果子有没有放好。
到了沐家，大家坐下来，沐雨这才道，“妈，我们明天就回去乡下。”
沐大姑姑没有过来沐家，其他人也是各自回各自的家。来到沐家的，就是沐雨、沐珍等人。这些人原本就是沐父的女儿、女婿，关系比较亲近。方可蔓姐弟两个人都已经回去方家，他们两个人没有在沐家多待，他们是沐父的外孙外孙女，又不用掺和到那些事情里面。
方爱军和沐珍早就离婚了，方爱军自然不用出席这样的场合。
“这么快？”沐母惊讶。
“不快了。”沐雨道，“我们在这边都待了快半个月的时间的。家里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我们回去处理，地里都是活，不能一直待在这边的。要是能待在这边，我们就多待一阵子。”
“爸才走，你陪陪妈吗？”沐珍道，“让二妹夫先回去……”
“地里的活多，他一个人忙不过来。”沐雨打断沐珍的话，“我得跟着一块儿回去。”
“二妹夫这么无能吗？还得要你下地？”沐珍故意说这话。
葛长根听到这话，脸色不大好，大姐把话说得太难听。
“不是他无能，是我们种的橘子树多，一直以来，都是我们两个人一起打理的。”沐雨道，“是，我没有大姐你这般的好运气，有大姐夫出钱养着你，你不用干活，伸手要钱就行了。我啊，还是更喜欢通过自己的双手赚钱，独立自主一点的好。”
沐雨瞥了一眼沐珍，她早已经不是当年的沐雨，不可能任由沐珍说那些不好听的话
。
“你的嘴巴厉害了。”沐珍道。
“人不能总是一层不变，没有一点变化，就等着被人欺负。”沐雨回答。
“呵呵。”沐珍冷笑。
沐珍的丈夫邓秋平不说话，他今天一直都在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只要不要他出钱，他站在哪里都可以。邓秋平跟沐珍有很多相似的地方，他们都非常自私。
“要回去就回去。”沐母道，“庄稼人就是靠着这个时候吃饭的，是该回去采摘橘子。等你们有空了，再过来，还有囡囡。”
小葛静看看沐母，她只觉得这些人都很过分，一个个都欺负小姨。小姨是去工作，又不是去玩的，一个个还好意思说小姨没有来。要是小姨做的是普通的工作，小姨一定早早就来了，小姨花了那么多钱在这些人的身上，这些人没有一点感恩之心。
这让小葛静越发不喜欢沐家这边的人，她的喜恶都表现在脸上。
沐母瞧见小葛静不高兴的样子，叹了一声气。
“事情都差不多了，你们先回去收拾收拾东西。”沐母道，“你们明天直接走，不用过来。”
“行。”沐雨起身，“那我们先走了。”
沐雨不想再在这边多待，这些人的眼里心里就只有钱，钱钱钱，拿到钱了，都还要去说别人的不是。沐雨只觉得待在这边太过压抑，没有亲情的感觉，只有冷冰冰的金钱利益关系。
沐雨夫妻带着小葛静先行离开，沐珍夫妻还留在这边。
“二妹走得还真快。”沐珍道，“我看他们早就想走了，不想待在这边。”
“你这个当大姐的，就不知道少说两句。”沐母揉眉。
“我说的是实话。”沐珍道，“这些人在爸活着的时候都不愿意多看，更不用说现在了。”
“他们有事情，要忙，你没有听见吗？”沐母道，“也难怪你的两个妹妹都不喜欢你，都不把你当大姐。你有当大姐的样子吗？一点都不知道为妹妹考虑，就知道说这些话。”
“妈，说那些难听的话的人是大姑，不是我。”沐珍道。
“你现在不是也说了吗？”沐母道，“我又不是没有耳朵。”
“至少我没有在那么多人的面前说那些不中听的话。”沐珍道，“大姑确实太过分了，我刚刚都怕小妹夫说不出钱了。”
“他不可能不出钱。”沐母相信贺泽华，贺泽华这样的人不可能去计较这点钱。
在沐父去那些名贵的酒店吃饭的时候，贺泽华都没有说让沐父不要去。沐父去了，贺泽华都有让人去结账。
沐母认为贺泽华已经做得非常不错了，沐父把所有的钱财都留给了沐耀宗。在沐父得知他不能活多久的时候，他很快就整理好那些东西给沐耀宗，都不需要沐耀宗夫妻多去说。沐父把手里的钱交出去后，他就在挥霍贺泽华的钱。
沐母想要是自己是贺泽华，自己都会觉得沐父做得太过分了。
人家没有跟沐父计较，让沐父能享受那些东西，非常不错了。
“但你们确实不能把人当傻子欺负，人家不是傻，只是不爱跟你们这些见识短的人计较。”沐母道，“你们不是不知道你们爸前一段时间吃了多少钱，玩了多少钱，都不是他自己给钱的，都是沐晴她男人给钱的。”
沐母听她丈夫说大饭店一顿饭要多少钱的时候，她都惊呆了，怎么要那么多钱。一个月的工资，都还不一定能够吃一顿饭的，而自己的丈夫竟然真去那些地方吃饭，还吃了不只是一次。
丈夫压根不管贺家人怎么想的，也不管那些人会不会对沐晴不好。
沐父只想享受一把，还有就是他觉得沐晴夫妻不可能对沐耀宗那些人好，沐晴夫妻只会给冷冰冰的钱，等沐母死了，沐晴夫妻就彻底不用给沐家这边人钱。
于是沐父才想着去那些地方吃饭，还去高级一点地方玩一玩。只要不是花他的钱，他就去。
现在想想，沐母都觉得沐珍的性子是遗传了沐父，沐珍改嫁之后不就是变得更爱享受了么。沐父和沐珍都喜欢花别人的钱，用别人的钱去享受。
沐父还跟沐母说过，可惜他不能活得长久一点，要是他活得长久一点，还能拿更多养老钱。他还说他吃那些东西玩那些东西，就当是他多活了好几年，沐晴夫妻提前给的养老钱。
沐母听了那些话，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沐母压根阻止不了沐父，沐父就是要去那些地方护工护送沐父去的。
“是沐晴她你男人自己要付钱的。”沐珍道，“他要是不想付钱，可以不管啊。”
“你……”
“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爸都那个岁数了，都要死了，死前享受一把，又不过分。”沐珍道，“沐晴自己都那么享受，还不准她亲爸享受一下吗？”
“……”沐母盯着沐珍。
“妈，您要是不信的话，出去问问。”沐珍道，“听听别人是怎么说的。都要死了，还不享受一下，还得要继续吃苦吗？”
“哪里吃苦了？爸在我们这里可没有吃苦！”沐三嫂不赞同沐珍说的话，什么叫继续吃苦，沐三嫂想自己这一段时间也做了很多菜给沐父吃。
只不过沐父更想去那些大饭店尝尝那些饭菜，沐家没有那么多钱让沐父去。沐父就是见贺泽华让护工过来，贺泽华还曾经说过让沐父想吃什么就去吃，沐父就去吃了。
“大姐，你说这话，是要说我们不孝顺吗？”沐三嫂心里不舒服。
要知道沐父这一段时间那么享受，外面的人说话不中听。那些人都说沐耀宗夫妻把钱拿走了，沐耀宗夫妻不愿意养沐父，沐父那么花沐晴夫妻的钱。
“我又没有说你们不孝顺，你们不要对号入座。”沐珍道。
“你就不该说这些话。”沐三嫂道。
“好了，都不要说了。”沐母道，“都散了，都散了。”
“妈。”沐珍看向沐母。
“老大，你也够了。”沐母道，“你没有出一分钱，还好意思在这边说这些话。没有出钱，闭上你的嘴巴，跟你丈夫，快点回去。”
沐珍不高兴，但她只能跟邓秋平先回去。
走在路上，沐珍道，“我爸没了，那个家就更没有我的位置。我说几句话，我妈就要说我。”
“没有出钱就行。”这就是邓秋平的想法，被说几句又没有什么。
邓秋平认为沐珍也是活该，没有出钱的人还非得去说那些话，那不是让人厌恶么。
“你就知道这个。”沐珍道。
“不出钱就好。”邓秋平再一次强调，“你爸这一段时间花了多少钱，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怎么也说这样的话。”沐珍道。
“你爸一顿饭的钱，太高了。”邓秋平道，幸好有贺泽华出，不需要自己出。要是让邓秋平去出那些钱，他绝对不出钱。
“沐晴都享受了那么久，她家里还有专门的厨师，听说还有糕点师傅。”沐珍道，“我爸享受一下，又没有错。”
沐珍还是觉得自己的亲爸做的没有错，错的是沐晴，沐晴以前就只顾着她自己享受，沐晴给的那点养老钱真的是太少了。沐珍自己没有给父母养老钱，她还在这边嫌弃沐晴。
沐雨夫妻到了沐晴家里，沐雨让她丈夫带着小葛静先去房间收拾东西，她看向坐在旁边的贺母。
“伯母。”沐雨道，“真是不好意思，我爸的事情，麻烦你们了。”
“没事，他也是小晴的亲爸。”贺母看向沐雨，“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大姑他们说小晴……还有说妹夫。”沐雨道，“我爸还花了那么多钱……”
“花了就花了，年纪大了，多吃点好吃的，没什么。”贺母知道沐父的举动。
贺母没有去说沐父的不是，不过就是多花一些钱而已，贺泽华有这个钱，沐父就花吧。沐父花了贺泽华那么多钱，那些人自然就不能说贺泽华夫妻没有做好。
“小晴是真的在忙，我们联系不上她，你也联系不上她。”贺母道，“等过一阵子，她的事情做完了
，就回来。”
“是不能怪她。”沐雨道，“是那些人不懂事。”
沐雨担心贺家人不高兴，怕他们怪罪沐晴。
“这是没法子的事情。”贺母道，“要是我跟你伯父没了，小晴要是在出差，没法联系上，就算是能联系上，我们都打算让她先忙手里的事情，不用赶着过来。这一次，是真没法联系上。”
贺父早就说过了，要是他哪一天身体不行，要走了，让他们不要急着叫沐晴回来，要让沐晴安心做那些事情，不要让沐晴担心他的事情。
沐家那些人不知道沐晴具体在做什么，但是他们也知道沐晴在保密单位工作，在做航空航天方面的东西。
贺母认为沐家人做事情确实比较过分，他们不去多说而已。说多了，别人只会觉得贺家人小气。
“是。”沐雨点头。
“不用担心，我们护着小晴都来不及，不可能说她的。”贺母道，“小晴工作已经很辛苦了，不让她操心这些事情。”
贺母想自己不是一个恶婆婆，她要是敢说小儿媳妇的不是，她丈夫一定要说她的。小儿媳妇那么能耐，贺母高兴都还来不及。贺母想不明白，沐家那些人脑子是不是有问题，他们不懂得尊重人才吗？
沐雨不好去跟贺泽华多说，贺泽华又要忙，沐雨只能跟贺母说几句。
回去房间，沐雨坐在那边都觉得心酸，不管小妹为那些人付出多少多的东西，那些人一句话就抹杀小妹的付出。
“他们太过分了。”沐雨叹息。
“什么？”葛长根没有注意听沐雨说的话。
“我是说我娘家那些人太过分了。”沐雨道，“他们都不知道要理解一下小晴，就知道说小晴的不是。”
“是过分。”葛长根道。
葛长根和沐雨在沐父去世一周前过来的，沐父当时还有去那些大饭店吃饭，甚至还有打包。沐父还有在沐雨夫妻面前说那些东西多么贵，还说贵有贵的理由，那些东西确实非常好吃，味道非常好。
“我们明天就要回去了。”葛长根道，“先回去采摘橘子。”
“只能这样。”沐雨道，“小妹还没有回来，想跟她说说话都不行。小妹总是这么辛苦，这么忙碌。”
“她是办大事的人。”葛长根道。
“嗯，是。”沐雨点点头。
等到晚上，沐雨夫妻都还没有见到贺泽华，沐雨有些紧张，她怕贺泽华生气。
黄夫人那边出了一点事情，贺泽华过去一趟，没有这么快回来。
老人，岁数大，加上黄夫人在乡下吃了很多苦，黄夫人的身体不是很好，她一不小心扭伤了脚。黄夫人的儿子又没有在身边，她只好找贺泽华。
“他去他姨母那边了。”贺母解释，“他姨母扭伤脚，让医生看看。”
“这样啊。”沐雨不好意思多问。
等到晚上八点多的时候，贺泽华带着黄夫人一块儿过来。黄夫人扭伤脚，腿还疼，让她一个人在家不合适，贺泽华干脆让黄夫人过来自家。
沐雨看到黄夫人过来，这才松了一口气，看来贺母说的话是真的。无怪乎沐雨会那么想，她就是怕贺泽华生沐家人的气，怕贺泽华怪罪到沐晴的头上。
“年纪大了，不中用。”黄夫人坐在沙发上，“这骨头都酥了，脆了。”
“早跟你说，让你们过来住，你们又不愿意。”贺母道，“我们这边又不是没有房间，妹夫要书房，也有书房。”
“住在自己那边，更舒服。”黄夫人道，“不是不知道你这边更好，就是不习惯。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现在好了，腿变成这样。”贺母道。
“这还算是好的。”黄夫人道，“前几天，超市里，一个老人家摔了，头着地，鼻子都出血了，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
黄夫人没有撞到那个老人家，那个老人家去抢促销产品，里面的人往后退，这样一腿，就跟多米诺骨牌似的，后面的人都倒下。正好那个老人在最后面，直接头着地。
“怎么好好的摔了？”贺母疑惑。
“抢促销产品呗。”黄夫人道，“还有抢鸡蛋的，前几名进超市买单的人，能获得十个鸡蛋。”
免费的东西，总能吸引一些老头老太过来，他们都比较节约。
“不管别人，你自己小心一点，不比年轻的时候了。”贺母道，“别总是去做那些需要体力的事情。”
“没有怎么做。”黄夫人道，“走个楼梯都能扭伤脚，我能有什么法子？人老了，零部件，总有坏的。”
沐雨坐在旁边听到那些话，她在想她该说什么话。
“小晴她二姐。”黄夫人看向沐雨，“在乡下，是不是还有很多老人在干活？”
“是，是有，都闲不下来。”沐雨道，“我婆婆也做很多事情，让她少做一点，她还是要做。村子里的其他老人也都是这样，那主要是因为乡下比较穷苦，老人多少都有去干一点活，哪怕是种种菜，养养鸡的。”
“听见了吗？”黄夫人看向贺母，“不只是我一个人这样。”
“……”沐雨在想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不过乡下的人都是这样的。
第二天一早，沐雨夫妻坐车回去葛家村，沐晴还是没有回来。
又过了一段时间，时间来到十一月份，无人飞船试飞成功。
基地里的人都特别高兴，第一次试飞成功了，后面就是第二次，第三次……得试飞几次才行，得有充足的把握之后，才能让宇航员上天去。
“这一次在这边都待了好几个月了。”包雨潼感慨，“都不知道我的孩子还记不记得我。”
大家一起坐在食堂吃饭，试飞成功，大家没有那么紧绷着，吃饭都轻松许多。
“又不是一两岁的小孩子，记得的。”沐晴道。
“你的儿子是很好，能记得你。”包雨潼道，“还很聪明，是个小天才，小小年纪就已经懂得很多了。”
“他在学校学，还有给他请家庭教师，他要是还不懂得，那就是真的傻。”沐晴道，“一对一，单独教学，怎么能还不懂得。在这样的教育下，就算是普通人，都能变成天才了。”
“还是挺羡慕你的。”包雨潼道，“等到以后，你儿子继承你的衣钵？”
“他？看他自己。”沐晴道，“他要是不想学习这个专业，去学习别的专业，那也没有问题。”
“这倒是。”包雨潼道，“还是得看孩子的意愿。这么久了，都没有联系家里，等明天回去，我在路上都要先打个电话。”
“打，想打电话就打。”沐晴道。
“你呢？”包雨潼问，“是打算回去亲眼看人呢，还是先打电话？”
“不一定。”沐晴道，“有时候是先打电话回去，有时候就直接本人回去。”
在基地忙了那么久，沐晴比较累的时候，她就不打电话回去，先直接回去。沐晴倒不是要去看贺泽华有没有对不起她，而是太久没有联系，打起电话来就要说很长的时间，要是短时间就挂断，又觉得有很多话没有说。
与其那样磨磨蹭蹭的，倒不如等回家再说。
在沐晴离开基地准备回去家里的时候，她坐火车回去。岭南省到南城的一段铁路，有很多山，很多隧道。沐晴干脆没有开手机，开了，信号也是总是中断的，倒不如回家再说。
这个时候，应该也没有重要的事情。沐晴在软卧那边，她得眯一会儿。
等沐晴回到家里，贺泽华在家里。正好遇上周末，贺泽华没有去工作。沐晴在基地忙了那么久，她都快忘记周末了。
“小晴。”贺泽华看到沐晴，他走到沐晴的身边，帮她脱下外套，“先去洗漱，换一身衣服，一会儿就能吃饭。”
“好。”沐晴点点头。
沐晴洗漱完换身衣服，她坐上饭桌的时候，贺泽华都没有说沐父的事情。等沐晴吃得差不多的时候，贺泽华才开口说沐父的事情。
“岳父没了，他去世了。”贺泽华道。
“什么？”沐晴惊讶。
“他在医院确诊病症，医生说他活不过
两个月。”贺泽华道，“那边打电话过来，我请了护工过去，他要去大饭店吃饭，也都是我们这边付钱。墓地的钱，我们也出了大半。”
贺泽华把事情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的，除了沐晴没有去现场外，那些事情都办得很好。
“从他去世到现在，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了。”贺泽华道，“原先是想要打电话告诉你，打不通，就没打了。”
“手机关机，没有用。”沐晴道，“全心全意做一件事情。”
沐晴没有想到沐父竟然在这个期间去世了，“他的墓地在哪里，我去给他少一炷香，买一束花，再给他送一些吃的。”
“你今天刚刚回来，等明天过去。”贺泽华道，“一般情况下，都是在上午祭拜。”
“行。”沐晴点头。
“小晴……”贺泽华看向沐晴，“要不要再多吃一点？”
“吃饱了。”沐晴道，“放心，我不可能因为听到这个消息就吃不下饭。我跟他们都很久没有见面了，感情早就淡了。”
沐晴倒是没有忘记沐父的长相，还是记得的。沐晴曾经想过那些人生病了，是不是要她出更多钱，又或者是有其他的事情。沐晴没有想到沐父那么快就走了，她都没有什么感觉。
“那一段时间，你是不是忙前忙后的？”沐晴问。
“有护工在，我们出钱就行，不用亲自过去。”贺泽华道，“吃又吃不了多少钱。”
沐父是去那些大饭店了，他点了一些贵的菜，还有打包，但他也没有买贵得离谱的酒，前前后后，开的酒也就是两瓶。沐父多少还是有所收敛，他确实想着沐晴以后不能帮衬沐耀宗，可他也怕沐晴夫妻给沐耀宗使绊子，他要享受，也得是有分寸的享受。
一餐饭，吃个几十块钱，那就算了，一百块，也过得去。
上千块的话，沐父就不敢了。
沐父到底没有见过那些大场面，在他看来，一顿吃了一个月的工资，那已经很了不得。沐父没有天天去，隔两三天去一次，沐父每次都在想贺泽华会不会阻止他去大饭店，没有去那些高级的大饭店，他就下馆子，普通的馆子。
即便如此，沐家人还是被沐父的举动给惊到了，他们都没有想到沐父竟然会那么做。但是沐父活不久，其他人也不好阻止沐父，何况，沐父还有打包东西给他们吃。
“岳父下葬的那一天，岳父的姐姐说你没有去，说你不孝顺，我说你出差呢。”贺泽华不想叫沐大姑姑姑姑，沐大姑姑不是好东西，“他们要说别的，我都没有搭理他们，直接走了。”
“辛苦你了。”沐晴感慨，她知道沐家那些人有多麻烦，那些人都不是好应付的主。
“你们试飞成功，爸和小明江还坐在电视机面前等看新闻，都看了好多天。”贺泽华道，“等了一天又一天，可算让他们看到了。”
“我们在那边……很多人都很紧张的，有的人大把大把地掉头发。”沐晴道，“那么多人一起承担，还是有人紧张的。”
在基地里，还有其他一些趣事，沐晴没有跟贺泽华说，有的内容还涉及一些专业知识，还是别说了。沐晴有时候都觉得自己可说的内容太少，她跟贺泽华说的都是一些干巴巴的事情。
夜晚，沐晴打电话给沐雨，她已经知道沐父的事情，也知道这些人都曾经给她打过电话。
“我明天带着小明江过去祭拜一下。”沐晴道。
“行。”沐雨道，“就不要去妈那边了，那边……没有什么好去的。”
沐雨觉得沐父生前那一段时间做得有些过分，沐耀宗那些人都没有拦着沐父一点，没有让沐父少花沐晴夫妻的钱。沐雨过去南城的时候，沐父的身体更加不好，沐雨不好开口说。况且，沐父之前都已经做了那些事情，也不差那一周。
不上不下，沐雨卡在那边，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最后就只能保持沉默，她多带一些东西给沐父吃，也是想着沐父少去大饭店吃。
“没有过去。”沐晴道，“我这个时候过去，他们不可能给我好脸色看，我也不可能过去找虐。”
“这不怪你，你得工作。”沐雨道，“你的工作又不是普通的工作，不是你说回来就能回来的。不只是你一个人的电话打不通，你同事也是这样吧。”
“是，大家都是这样。”沐晴点头，“都是牟足劲做事情，我们在这一方面已经落后别的国家，不能继续落后下去，我们得奋起直追。”
“小明江的年纪小，还是别带他去了。”沐雨又想到这一点，“那样的地方，阴气重。小孩子去了，容易生病。”
“好，那就不带他过去。”沐晴道。
“不用管那些人想什么，只要你自己过得好，这才是最重要的。”沐雨道，“本来就不是你的不对。”
“知道，我没有怨怪我自己。”沐晴又不是没有脑子，她自己能想明白这些事情。
“大姐都没有出钱，她还好意思在那边说。”沐雨道，“大姑还在那边嚷嚷着你没有去，真的是，大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对我们好，总是喜欢来说我们。不知道她有没有在外面乱说话，我猜是有。”
“她要说，就让她说呗。”沐晴道，“嘴巴长在她的身上。”
实际上，沐大姑姑说了几次后，她不敢说了。沐大姑姑的儿子、女儿都被单位约谈，单位问他们家里情况，很快就拐到沐大姑姑的身上，就连沐大姑姑的儿媳妇都被街道办的人约谈，这些人自然就去说沐大姑姑了，沐大姑姑不敢再说话，只能忍着。
不忍着，没法啊。
沐大姑姑的儿女他们都不想没了工作，儿媳妇、女婿都对沐大姑姑有意见，一个个都不想见到沐大姑姑，不想听沐大姑姑说废话。沐大姑姑心里很难受，这也怪她自己，回旋镖打到了她自己的身上而已，要是她最开始没有去胡说，也就没有这些事情。
沐晴不知道沐大姑姑那边的事情，她知道的是没有必要跟沐大姑姑这样的人计较，沐大姑姑只会顺着杆子往上爬，沐大姑姑会让其他人更加不高兴。
“你让着她，她根本不知道你的好，只会说你的不对。”沐雨道，“你男人在，她都敢说那些话，摆明了是想让妹夫生气，要让妹夫对你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