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众人都看向何真儿。
这美得多少有些令人移不开眼。
发髻梳得高高的,再用以珠翠簪钗固定,发包修饰,看上去头型饱满,额前坠着一颗翠色水滴。身上深浅不一的翠色罗裙层叠,长裙拖地,腰间坠着五色编制繁复的玉佩,身上挂着彩色披帛,看上去真有种飘飘欲仙的样子,好像给她一朵云朵,就真的要飞升了般。
何真儿也看见镜子里的自己,镜中人也在定定回望,那双漂亮的眼也充满了惊讶。凤眼在刻意修饰过,眼尾拉长,变得越发神气,她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美的时刻。
她摸着自己的脸,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惊艳。
“表情收着点,要是演戏的时候,你龇牙笑,那我就不客气了。”秋厌疏盯着何真儿,表情严肃。
显然,在场的人,镇定的人只有秋厌疏。
何真儿一秒将表情拉回来,但太难了,然后又笑得见牙不见眼。
她还是忍不住对着镜子看。
她太美了。
如果之前美貌只是七分,那现在暴涨到一百零七分。
这并不是这个时代的美!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何真儿不顾秋厌疏的警告,还笑出了牙缝。
秋厌疏叹口气,也只得随她去了。
服装、妆发几个负责人带着组员也在,这会儿脸上的表情都不知道怎么摆了。
他们看着何真儿,许久,偏头去看秋厌疏,忍不住想,这到底是何真儿好看,还是所有扮上这造型的人,都好看。
孟连雨也痴迷着,她下意识地比较着自己与瑶姬的身段儿,自己的腰可以努力保持细些,腿没那么长,但可以改衣服嘛!
她想着拍完了电影,一定一定要让秋厌疏给她装扮一下,拍些照片。
但见有人拿手机,孟连雨一下子反应过来。
孟连雨说:“不能拍照,也不能上传哦。大家都签了合同的,上面保密协议应该也看过,违约金很高,不要因为一点点小事就给自己带来麻烦。如果我们发现有剧组照片泄露了,到时候一定彻查,也不会留半点情面的。”
有蠢蠢欲动的人,也很快就不敢再动作。
之前秋厌疏对此都无所谓的,但现在拍摄的不一样。
秋厌疏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她完全可以掀起圈内的新风尚,让这样的妆发服饰成为时下流行。
再夸大一些,秋厌疏的设计,甚至具有划时代的意义!
如果照片泄露,被其他跟风的剧组抢了先,无论别人拍了什么内容如何,但服饰相同,那也会让秋厌疏和大家的努力功亏一篑。
不伤人,但恶心。
想到自己在为什么样的剧组服务,众人多少都显得更加郑重了。他们不能做出任何伤害剧组的事,这样滔天的罪过,他们承担不起。
服装组问:“现在试的是神女装,秋导,你看看还有哪里有不妥的?”
服装组的眼巴巴地看向秋厌疏。
神女这套着装参考了魏晋服饰特色,但设计的袖子较宽,以青绿色调为主,其他色彩加以点缀,看上去繁而不乱。
多少有种花里胡哨的美感。
这套衣服只在正式场合的时候穿,凸显神女位置。
秋厌疏见第一套没有什么问题,又拿了另一套让人给换上。服装组的在此之前应该研究过衣服,很快就给人换好。
二十多套,典雅要有,方便打架的也要。
再换的这一身就比较轻盈,外层笼着轻纱,修得身姿修长飘逸,在有打戏的时候,动作就会显得很好看。
“头发也可以不那么庄重,放下些做披发。”秋厌疏指点着,脑子里已经有了打斗场面,到时候该怎么加减特写镜头。
试衣服有些废人,不过用不着何真儿自己脱,几个女组员一起给她收拾,倒是几分钟一身。
秋厌疏一一看过,觉得何真儿的身材也真的好,面上的表情也逐渐轻松起来。
“我应该给你们发了发型图的,丝带和发带,可以看情况加点,但不要太多了,具体你们看怎么设计。”
秋厌疏说完,就见他们眼巴巴的看着自己。
秋厌疏只有边解释边搭配给他们看。
何真儿从镜子里,一脸崇拜地看着秋厌疏,任对方将自己的手臂抬起又放下。
秋厌疏拆了飞天髻,又随手给他们演示了一遍其他发型。
“懂了吗?发型再繁琐一点都行,她压得住这种风格。”
等吃过了饭,下午就让何真儿穿着一身简单的服饰头上簪着步摇,让她扮装练习,秋厌疏就盯着她看了一下午。
“身子端正,目不斜视,不要看我。”
“把步摇稳住。”
秋厌疏上前两步将那步摇捏住,差点儿把何真儿吓出冷汗。
何真儿感觉自己之前的训练,都付诸东流了,这步摇怎么能稳住,它自己能不能懂事点儿,别乱晃。
这种练习并不累,压力是真的大。
之前何真儿多盼望被秋厌疏看重,现在就恨不得秋厌疏去看看别人的训练。
秋厌疏在她心里的地位,已经超过期末了老师。
何真儿甚至有一种幸好那位女星没有加入,不然训练到现在,那脾气可能会跟剧组杠起来。
这样的苦,还是让她来受吧。
选角导演的速度也很快,秋厌疏的任务刚发布下去,选角导演就带着几车的大学生回来了。
都是走的学校关系,资料都已经交给了人事,也买了保险了。
知道人都来了,秋厌疏也就心安了些。
这些学生不用安排很久的训练,酒店也是定的普通套间,几个一间,环境稍苦,包吃住。
将人都安排完,选角导演回来报道。
“辛苦了。”秋厌疏说。
选角导演脸上带笑,眼睛亮晶晶的,看上去很精神,刚来的时候,脸上还带肉,就这一个月下来,竟然脸都小了半圈。
让小演员安顿好,秋厌疏就让老师们开始给他们上思想课。
这些男男女女年轻的小演员,都是选角导演和学校签的。
训练枯燥又累,刚开始老师们就先把丑话放在前头:
“既然你们已经来到这个剧组,那么一切都听剧组的安排,希望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我们能够好好合作。”
“下面会有一些针对性的训练及安排,可能对以后你们的演绎生涯,并没有什么大的作用,但老师还是希望你们能从其中学到些东西。”
“如果害怕吃苦,可以先打打退堂鼓,毕竟开弓没有回头箭,之后再吵着哭着要离开,都不会放人的。”
老师们给他们讲规矩,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说这个事的严重性。
小演员们还没入社会,自然是老师说什么是什么。
老师说完,秋厌疏也开了一场动员会。
当天,最大的训练场都差点儿坐不下。
但也没人抱怨什么,他们互相打量着彼此,有认识的就开始款款而谈,不认识的也兴致勃勃的与人交流。
秋导的剧组哎!
他们秉着能把我放进来的剧组,一定不是什么好剧组的想法。
却又开始期待,他们刚刚想的不是真心话!最好和他的想法反着来。
秋厌疏一出现,下面的人就开始嘀嘀咕咕。
他们每个人脸上都是好奇和兴奋的表情,看到秋厌疏出现的时候,更是怎么都止不住。
秋导!
这可是秋导哎!
那么年轻,甚至没比他们大多少。
之前他们还在看秋厌疏的电视,现在竟然就成为了秋厌疏剧组的一员。
说来,也是有些梦幻的。
秋厌疏的路数,和老师们的恐吓不太一样,她只跟这些学生说:“你们也知道,我们剧组是非常缺乏你们这些年轻血液,你们是剧组的重要组成部分,分量非同凡响,如果没有你们,电影就会失去很多光彩。”
秋厌疏跟这些学生说,他们的存在,对这电影有多重要的意义,甚至会在电影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学生们不像公司老油条,对这些动员根本不上心。
反而觉得,自己的价值被得到尊重。
“哇!秋导的意思是,我们才是这部剧的主角吗?”
“我们真的那么重要吗?”
虽然想想也不可能啦,这部剧也是有主演的。
“但秋导的样子,好像在说真的哎!!”
秋厌疏观察着底下人的表情。
有理智些的,终于逃脱了秋厌疏的糖衣炮弹,提出自己对问题来。
“秋导我能问个问题吗?”
秋厌疏一副知无不言的老师模样:“好,你说。”
“我们会有实习证明的吧?”
一张张充斥着愚蠢又清澈的眼神看向秋厌疏。
秋厌疏竟然被问呆住了,她忍不住看向旁边的人。
你们哪里去搞来的一堆小白兔。
这些孩子的要求就那么低的吗?
学生们都是从附近大学招来的,还有些是从艺术学院问老师借的优秀学生。
学生们最大的好处就是纪律强,有团体责任感,喜欢吃大饼。
秋厌疏准备给他们每天一洗脑,让他们知道,自己在剧组中的地位,不可或缺。
因为演妲己的演员被调到女主位,她又开始在新人演员中,物色适合的角色。
这个时期,倒是有一个出名的狐狸精,叫女娇。
传说是大禹的妻子,但在神话体系里,却没多少戏份,大禹出场十分钟,女娇能有一分钟都不错,一分钟还得掰成三瓣儿,演一个看着丈夫三过家门而不入的妻子。
秋厌疏当即舍弃了扩大女娇戏份的念头,只采用妲己。毕竟妲己在后世可是干了大事的,展开说说,观众们都有兴趣。
女娇却不行,她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女性,为丈夫生儿育女,服侍左右,当一个完美的妻子。这是被历史歌颂传统美德。并不适用于现在社会。
为了选新妲己,秋厌疏看完了新演员。
这对许多导演来说,多少有些儿戏了,也过分的冒险。
不过很多导演并不在意这些,演员会不会演戏并不重要,终于的是自己这个导演会不会拍。
他们坚信自己,能够给大众带来最完美的视觉享受。
秋厌疏也是这样想的。
小演员们一来,各个教室都热闹了起来。
老师们让他们安静,却也没安静到哪里去。
那训练视频一播放,小演员们就坐不住了。
视频里老师眉目清秀,笑着说,教他们一些基础戏曲。
戏曲!
“天啊,这也太神奇了吧,这就是所谓的戏剧吗?我听老师提起过!谁把它复原的呀?”
“竟然拿这样的东西来训练我!多少有些奢侈了吧,方便让我在这里写一个相关论文吗?”
“……有没有可能我们是来学演戏的。并不是来写论文的……?”
“不过老师老师……我可以拍摄一段内容发给我的导师吗?”
负责训练的老师们,每天都被这些天真又愚蠢的话题包围着。
这是他们公司的内部资料,应该有保密条例。
所以在问询了秋导之后,得了否定的答案,他们也终于松口气。
于是,这些孩子们就被收了手机。
奚文骥看着手机,拉开训练室的门,刚想出去接个电话,就被聒噪的声音逼了回去。
其余教室里的声音嘈杂,他退后一步,顺便将练习室的大门给关上,一边嘟囔。
“总觉得秋导是关了500只鸭子进来,这也太热闹了。”
“这些学生都不累的吗?都已经好几天了。精力怎么那么好啊,这又不是来郊游的。”
这样的氛围里,他总觉得像是回到了以前上学的时候……
再看自己身边的这位大学生,还在刻苦训练着,奚文骥多少有些无语。
奚文骥走到教室偏僻的角落,将经纪人的电话给接起。
他语气有些无奈的打了个招呼。
经纪人耳提面命,说了一大通,奚文骥乖巧应答:
“知道了,知道了,网上的那些消息我一定不看不回,装不知道。”
“哎,我心大着呢,不会受到影响的。”
“你就放心吧,我现在忙着呢,每天都有做不完的训练。”
打完电话,奚文骥就叹口气。
这也是流量太大的缺点。
明明就只是一件小事,却被人小题大做,然后再网上扩散。
这都已经好几天了……
事情的源头,不过是他想换个碗吃饭而已。
现在已经找不到事情发起的源头,只能尽量避免背后推手,对他的舆论攻讦。
想到这里,奚文骥第一个就想到了宣彦。
奚文骥看着手机,手指翻飞,开始噼里啪啦打字。
夏非然最近都和奚文骥一组,这也是秋厌疏的安排,毕竟要饰演情敌了,放在一起训练,那可能会更有攀比心。
夏非然见奚文骥接了电话回来。
夏非然问:“哥,你在看什么呀?不训练了啊。”
“你先练着,我休息会儿。”
“你刚刚就这样说的。”
奚文骥已经是老油条了,演戏也是站桩输出,这在圈里并不罕见。
现在的演员们一旦开始演戏,就把演字放得很重,有时候甚至声音,语气,台词,动作,神态……都像是各有各的想法,能保证自己表情到位,已经是很对得起观众了。
毕竟表情到位,后期还可以配音,导演随便剪剪,就能赚钱。
这问题并不是很大,但对于一部电影来说还是非常致命的。
而奚文骥有一个优点,那就是够听话,在遇到有耐心的导演时,被对方一调教,他就知道怎么演了。
而且,现在当导演的可是秋厌疏!
所以现在他也不是很担心。
夏非然却是事必躬亲,万事以多做多学为先,认为没有攻不破的难题,如果解决不了,那就多试几次。
他对于训练的事,异常上心。
现在看到奚文骥不认真……他已经看了奚文骥好几眼了,奚文骥还在玩。
“你手机拿来,再玩我就跟老师说了。”
奚文骥看向夏非然。
“你能不能有点大学生的样子,怎么动不动就告老师?”奚文骥正烦着。
“可是哥,你是要和我争女主的人,你难道就不怕被我的演技比下去?”
奚文骥抬头,蔑了一眼夏非然。如果说是其他人——比如宣彦来说这种话,他就很确定这是在挑衅。
但这句话是夏非然说的,那肯定就是在关心自己。
奚文骥默默收下关心。
“你最近是没听说过呀,你哥哥我在网上都被人骂飞了。”
“怎么会?”
夏非然显然是又断网了。这是他在应考时的常态。毕竟现在的状态,也像是在准备考试。
“我真没说假话,不信你自己看。”
奚文骥卖惨,而后给人一看自己手机上的信息。
夏非然有些惊讶的看着上面的文字内容,都是在骂他自甘堕落。
“他们怎么这样说你啊,你别看了。”夏非然对自己被骂显然是无所谓的,但现在是奚文骥。
奚文骥说:“所以啊,就是很羡慕你。要是我运气有你那么好,一出道就演男主角,被人捧着上综艺,再让顶流我给你做配……啧啧。”
夏非然美滋滋。
“那没办法呀,这机会都被我抢了。”夏非然说:“不过我还是可以帮你的。”
“帮我?你要怎么帮我?”
奚文骥感动了一下,他还以为夏非然要在网上帮他说话,还准备劝阻来着,毕竟夏非然不只是他的后辈,还是秋厌疏手下的艺人……
要是自己没有看好他,肯定会被怪罪的!
结果,奚文骥就见夏非然拿了小号,然后噼里啪啦一阵输入。
的确是帮他说话了。
还说的很大声。
就像是他粉丝里面最无脑护的那种。
“你们没看到哥哥为了拍好每一部作品,是多么努力的吗?”
“全世界都与哥哥为敌,哥哥的背后只有我们了,如果我还不守护他,那谁来守护他!”
奚文骥:“……”
也——大可不必。
他并没有想要与全世界为敌的想法。
他看向一本正经的夏非然,麻了。
但他还是第一次见识到夏非然的手速。
夏非然:“怎么样?”
“我……何德何能,让过去的职业电竞玩家给我怼人。”
夏非然愣住。
这夸得他不好意思了。
“这个衣服……怎么那么神奇。”
里三层外三层的,而且都是用各种带子绑在一起,加上漂亮的腰带束起,丝绦坠地,那精气神一下子就打开了。
“你弄错了,左右衽不分啊,老师说左衽是去世的人穿的。”
“哇,这世界观设定的细节太详细了吧,之前都没听过有这样的说法。”
“这衣服穿着怪好看的。”
“我们男生也要穿这个吗?我里面可以穿底裤吗?啊——秋裤也行啊。”
小演员们训练几天,就要拖去实战了。毕竟把他们放在这里,每天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秋厌疏严格控制成本,当即就给二组导演送去。
一群小演员们在化妆间里待着,分性别穿衣服。
众人看到这样的新衣服,都很是激动,刚出场的衣服,还带着一股特有的味道,穿身上果真和神仙无异。
他们突然就明白了训练的意义。
走路要这样背脊打直,步履平稳。
相比起来,老演员们就比较淡定了,他们看着这些少年少女们,摆出一副看待孩子的神情,即便其中有几个,年龄也没大多少。
衣服拿来的时候,这些老演员就去试过了,大小刚好,还拍了定妆照。就算有个别不合身的,也被服装组拿去临时改了。
小演员们都设计了发型,女演员装扮起来各个漂亮的不得了,男演员也是同样潇洒俊逸。
穿着这样的衣服,他们不得不个个都挺直了背脊,下巴扬得高高的,仿佛他们真的拥有夺天之造化,通天的本事。
将小演员们送走,秋厌疏的一组也要开拍。
各部门就位,所有人都严阵以待。
秋厌疏喊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