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屋里热火朝天，秋厌疏倚着桥栏而坐，吹着冷风。
她是不大喜欢和人结交的，明明都有柳总了，但金为尧却是极想将她给推出去，竟是给她介绍了许多人。
木板上发出脚步清脆声响，秋厌疏抬眸，就看到金为尧在她对面落座。
“秋导。”
她身上沾染了些许酒味儿，这会儿在外吹了会儿风，倒是冷静了些许。
“金总。”秋厌疏笑着，看向人的时候，也不再有之前的偏见了。
毕竟，这人还是蛮有眼光的。
“恭喜，这次数据非常好看，看来秋导早就胸有成竹，送了我一纸对赌废约。”金为尧说着，举起酒杯。
秋厌疏挑眉，但手中只剩半口，她也将酒饮尽，将空杯放在的桌上。
视线则是上移，放在对方脸上。
倒是对人高看了一眼，对之前的事都不发火的吗？甚至还能像无事人那般说出来。
“多亏了金总的信任。如果不是金总点头，我们公司可能也会真的在这次封杀中一蹶不振。”
金为尧看向秋厌疏，神色中莫名认真，“你在说真的？”
秋厌疏当然是客气话，没想到金总会追问。
“你太谦虚了。”金为尧说：“就算不在山盟，你也会在其他平台，山盟影视应该并不是你的首选吧。”
秋厌疏想了想，再度谦虚道，“金总太抬举我了，要是我能给自己准备好后路，当时也不至于一家一家地敲开合作的门。”
金为尧当然没有抬举。
他觉得秋厌疏在说假话，她的自信，不仅仅是笃定了山盟影视会识货，还有在山盟影视拒绝后，会有其他的退路。
他看向面前言笑晏晏的女人，说话的时候，似乎很真诚地想要令人信服。
而且，有些事，不得不让他多深思。
比如，叶荣升的新电影，突然就遭了大难。
外界多有传言，说是他为了秋厌疏，拿叶荣升开刀。
再往前，便是叶荣升第一次在秋厌疏的手上吃瘪。
那时候，叶荣升剥夺了秋厌疏的名额，自己的靠山却也突然倒塌。所有人都没有去思索其中的相关性，而现在，金为尧却觉得，太巧了。
过多的巧合，就不是巧合了。
他怀疑秋厌疏背后有什么势力。
秋厌疏的父家不足为惧，母家那边却有些麻烦。难道是那边的原因？可是，那边不是早就不管秋厌疏和她母亲的吗？
金为尧有些走神。
“金总是出来陪我吹风的吗？”秋厌疏打断他的想法。
金为尧思绪乱飞，此时已经不过脑地脱口道：“不知道秋导下部剧有没有头绪，或者已经在考虑平台。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征询秋导下部剧——”
秋厌疏看着金为尧说话，眉目里带着些许慵懒，忽地就听小金总的声音突兀闯入：“我找你半天了。”
金为尧的话语被打断。
他看向小金总，弟弟这会儿大概是和员工玩嗨了，脸上带着些许绯红，外套已经不见了，衬衣也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段锁骨来。
小金总看见秋厌疏在这里，脚步也变得轻快。
不过还没走近，就被他哥给拉住。
“衣服扣好。”
小金总皱眉，无语地看了一眼金为尧。
喝了酒那么热，扣那么上去，会死人的！
但小金总还是乖乖地将衣服扣好，眼睛亮晶晶地看向秋厌疏。
“秋导，我还说想跟你喝点，你怎么就出来了。”小金总与哥哥同坐一张椅子，不过不客气地将哥哥挤出去了些。
秋厌疏笑着拒绝，“因为不想喝酒。”
“这样啊，那就不喝吧。”小金总杯子一放，双手撑着脸，看着秋厌疏，眼睛亮晶晶的。
秋厌疏却是将目光挪向别处，又转回到金为尧的身上。
金为尧皱眉，多少觉得金予珏有些丢人了。
“金总，之前的话，你还没说完。”秋厌疏提起。
“我想，秋导应该也看到了我司诚意，兴许，秋导下部剧，也会考虑第二次合作。”金为尧说着，又忽地笑了笑。
他发现，现在这一幕，与第一次在会议室与秋厌疏谈合作的场景，何其相似。
只是，当时是面临被封杀危机的秋厌疏，拿着自己的作品，向他求合作。
如今，却是自己主动向秋厌疏示好。
金为尧看向旁边发呆的弟弟，伸手掠走杯子，骨节分明的手指扶住杯身，将半杯的红酒饮尽。
“哥！那是我——”
金予珏刚回头，就对上金为尧那双稍显冷色的眸，而后又缓缓的，缓缓的将脸转过去。
秋导真好看。金予珏想。
“金总已经决定好了吗？现在谈这些，也是空话吧，毕竟，我现在什么都没有准备。所以，还是等下部剧出来的时候，走流程吧。”
金为尧听出了秋厌疏话外的意思，他却并没有觉得恼怒。
不可否认，他是看中了秋厌疏的资质，也如秋厌疏所说，他有打算投资娱乐圈，所以，与其向大导示好，兴许，他可以先扶植一个新人。
现在，这个新人却有了冒头的趋势，得到了与他平起平坐的机会。
金为尧还年轻，当然也遇到过拒绝合作的事。但更多的是，求着他上门谈合作的人。
今天被秋厌疏拒绝了一次，倒也没多少恼意。纵然他可以凭借着背后的资本，让秋厌疏低头，那却与他的原则相违背。
“不过，下部剧，不知道金总有没有投资的打算。过两天我会把企划案发给你，你可以让相关部门评估一下。”
金为尧挑眉，看着秋厌疏。像是有种被人戏耍的感觉。
而秋厌疏现在这样，却是像极了他弟弟那般，一双眼明晃晃写着'要钱'二字。
金为尧会心一笑。却是他狭隘了。却没想到还可以投资下一部新剧。
小金总却是听到了关键词：“投！我投五百万！”
“小金总作为我的贵人，投多少都行。”
小金总听不得这话，脸上的笑意止不住地大。
金为尧看了看傻弟弟，作为投资者，他这还是第一次这般被动。
而弟弟却毫无察觉。
被牵着鼻子走，还特别高兴。
金为尧说：“那就等你的企划案。”
秋厌疏伸手，金为尧垂下视线，看着那只修长洁白的手，但手刚伸出去，秋厌疏的手却被弟弟截胡。
厅内，孟连雨吃得打了个小嗝，又看了看四周，发现只有姜临月面无表情地盯着她之后，害羞地笑了笑。
姜临月擦了擦嘴，“你喜欢吃，下次再来就是了。暴饮暴食，小心身体出事。”
“哎呀哎呀，我这铁打的胃，不会的。”孟连雨抱着桌上的饮料，将自己胃里的缝隙填满。
孟连雨见秋厌疏还没回来，就问：“刚刚跟出去的是山盟集团的金总吧？金为尧？”
“嗯。”姜临月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呜呜呜，话说金总好帅的哎，他们两兄弟的基因都好好，都没秃。”
孟连雨假哭完，回头，就见姜临月是一眼都不带给的。
孟连雨见姜临月反应都没有，叹气：“这时候我就很羡慕你了，你一定在圈里看多了美男吧。”
姜临月冷笑了一声。
“还好，男的多，美的不多。不过金为尧还行吧。之前我妈还想给我谈他。”姜临月随口道。
“真的？”
“嗯，但人家不相亲。”
“啊！相亲！和你相亲的人都是这样水准的吗？”
姜临月很想敲开孟连雨的脑子看看。
孟连雨却是兴奋：“什么时候我也能认识这样的人啊。”
姜临月也是同样憧憬着：“真好，有实力的人，就是可以拒绝相亲。”
一餐饭吃了两小时。
有几位员工离家远的，吃完提前自己去打车了。
秋厌疏和柳总他们走在后面。
小金总明显有些喝醉，想要跟着秋厌疏，但属实有些猥琐了，金为尧看不过去，将人往自己的肩头一搭，笑着与秋厌疏告辞。
小金总差点儿在金总的背上吐了，听到哥哥的威胁后，才终于瞪大了眼睛，将那股不适感强咽下去。
孟连雨等人走后，才用旁人听不到的声音说：“呜呜呜金总也太帅了吧，连将人抗上车的动作也那么干净利落。”
秋厌疏对孟连雨的花痴行为给予尊重。
“你怎么就搭上金为尧了，他还真的来给你面子哎，竟然这种小聚会都来。”姜临月摇摇头，看着秋厌疏，神色之中，尽是打量。看来，她缺席这段时间，有太多她不知道的事发生。
旁边柳总也拖着祝导，满头大汗。
他是长期喝酒的，跑了几次厕所后，也清醒地差不离。
就是身上搭着个人，也不是很轻松。
他叫着那群小崽子跑太快，竟然让他那么大个体格来搬动祝导，不知道他肚子已经显怀了吗。
明又笙结完账，与解玎一道出来。解玎见状，上前将祝导接了过来。
“我来吧。”
“唉，还是你们年轻小伙子有力气。”柳总站着，喘了会儿气，等回头，就听到几个女生在笑。
秋厌疏倒也在其中。
柳总摸摸肚子，想到这行必果马上就有更多资源了，自己这不跟着运动怕是不行了。不然这肚子以后往哪儿搁。
解玎手上拿着人，走得慢，几人也都放慢脚步，走他后头。
正出去，隔壁包厢也有人出来了。
这就巧了，隔壁包厢的人因为前面堵着，也不由得放慢脚步。
恰好，其中一人看到了柳总，实在是那标志性的肚子让人难以忘怀。
“柳总！”
听到有人叫他，柳总回头，就看到铅岛视频的李经理。
李经理作为铅岛的代表，想必也是在此与合作伙伴洽谈。
柳总看了看李经理，又看了看他身旁几位衣冠齐整的人。
“李总，这真是巧了不是。”柳总笑呵呵的，人还没走出去，李经理就上前两步，将人的手握住了。
脸上依旧是热切的笑。
旁边不明所以的几人见状，也都看向李经理。
到也不知道李经理怎么会对这人这般热络，是哪家新兴公司的新贵？不然他们怎么不知道？
李经理也笑着与人介绍了柳总，几人一听说是行必果的对外负责人，脸上一闪而过的惊讶，连笑意都更加真诚了几分。
“柳总这次新剧大卖，倒是叫我们开了眼界，短短半个月时间，竟然就能博得这样大的流量。在娱乐圈里，也是独一份了。”
这可不。
就半个月时间。
值得他们行必果吹嘘好多年！
柳总当然知道这些，他们分析的数据甚至还有比这更精确，自家的东西到底怎样，他当然知道得更清楚。
只是，在外人面前，柳总当然客气得很。
商场上，当然要多结善缘，就算曾经李经理与他不怎么好聚好散，柳总也能很客气地与人笑脸相迎。
即便，他们之前落难的时候，铅岛不顾合作之谊，说分手就分手。
“李总说笑了，这不就是运气好。这样高的赞誉，我们可承受不起。”柳总摆手。
行必果现在有了山盟影视合作，背后有山盟这样大的资本，往后可能也很难再与铅岛视频有什么交集了。
而且，按照他们秋导能耐，就算不与山盟影视再合作，还会有赵经理，钱经理，孙经理排队等着。
柳总想。
他才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柳总才是客气了。我相信，以后行必果会直上青云。”李经理的语气里有些愁苦。
这次行必果是真的翻身了，甚至，比起上一次的恨嫁带来的热度和流量，还要叫人心生遗憾。
明明，他们铅岛影视才是最该与行必果绑在一起的，毕竟，他们可是在那么早的时候，就遇上了行必果，得了人的流量，让平台发展起来。
结果，现在又像是被打回原形。
柳总却与他的想法相反，说：“那就借你吉言了。”
李经理面容殷切，迫切想要与柳总交好的。
毕竟，现在行必果起来了。
而未来，他相信，只要行必果维持现有水准，就一定会有口碑更好更火的电视剧。
网上也有许多人分析行必果未来趋势，觉得这样的'烂剧'绝不可能成为主流，一定会被更加精良的剧替代。
但问题是，秋厌疏这个人，不仅仅会做烂剧。
何况，这样被大众评为烂剧的剧，还是有许多人上赶着去给人贡献流量。
简直就是心口不一。
柳总还想给人介绍一下秋导认识，让他们铅岛视频更加后悔。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柳总也是坏得很了。
结果一转头，却发现，自己身后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远了。
而他的手机一阵翁响，打开一看，却是通知他走人的消息。
呵，好家伙，就把他一个人丢这儿了。
柳总看着面前的前合作者，脸上笑意依旧，心里却是不耐。
红布谷作为海跃视频网站的up主，她本来主业不是这个。
但某次，她看电视，剪辑了一个吐槽视频，莫名火了后，她就辞职干起了全职UP主。
工作哪有在家宅着香！
结果很快，她就发现，那样的运气已经用完。
后面的视频一个不如一个，甚至根本不够温饱。
然后，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在网上发现了争议很大的剧，《夫道》。
她发现这部剧的时候，网上已经出现了许多吐槽的视频，有时候吐槽本来就占个先机，正当她打算放弃的时候，她发现，这些人，竟然都是在否定夫道。
红布谷兴致冲冲，在全网都在吐槽夫道三观的时候，她开始做逆向视频。
熬了一晚上后，她将成品给她的师父看。
她师父也是海跃视频网站的大UP主，吐槽极为犀利，很有个人风格，粉丝将近五十万。
师父说：“你最好还是别做这个，你根本就体会不到这部剧带给人的戾气和愤怒，这样做，容易被人骂。”
“为什么要感到戾气和愤怒？这不是部沙雕剧吗？”红布谷不明白。
师父回了个无语的表情：“那你要发就发吧，到时候被骂了不要带你是我徒弟的标签，我可不想陪着你一起挨骂。”
红布谷：“……”
红布谷把标签上，自己是某某徒弟字样取了下来。
她熬了一夜，将前五集的吐槽剪出来，眼睛都熬红了。难道就因为不符合趋势，就不发？
骂就骂吧，反正骂完了她就找工作去了。这样有一顿没一顿的日子，她受够了！
只是，另红布谷没有想到的是，一天过去，被她当做'道别'之作的剪辑视频，获得了超高的播放量和人气。
连带着一直没有任何动静的关注，也一下子冲到了二十万。
红布谷第一次小火的时候，都没那么火的。
她一小时刷新一次自己的关注度，再看看评论区新增，一时间，心情像是坐了过山车般激动！
她这是遇到贵人了！
红布谷精神亢奋，逼着自己睡了两小时，再起来看后面几集，她要将正向吐槽继续下去！这部剧本来就是给女性观众看的，为什么要被其他人指手画脚！
睡了不到一小时，生物钟强行将她逼起，她再刷新了下自己的关注度。
红布谷感觉自己激动地快要落泪，“啊啊！！！已经破三十万了！”
她在剪辑视频之前，半年也只是苟了两万粉而已啊！
她打开山盟APP，正要继续看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聊天框不断跳出信息来。
师父：“恭喜啊，视频播放量突破四百万了。”
师父：“徒弟？”
师父：“破五百了，你这次是真的要飞升啊。”
师父：“徒弟，你给我看看这个稿子怎么样？我等会儿拿小号剪一个放其他平台试试水。”
红布谷看着对方聊天框里一会儿又冒出句徒弟，就感觉极为难受。
要知道，这人以往带徒，也只是教教剪辑方面的技能，还要付费。对方也与她，之前从没有过任何作品内容上的探讨。
此时，她看见对方这样，有些无语。
红布谷不再管，却是继续做起了视频。
她的吐槽让许多女性观众找到共鸣，弹幕与评论都是成倍增长。
而'红布谷'这个号让所有做视频的人，都看到了希望，纷纷效仿。
《夫道》的人气持续走高，空降各大数据榜榜首。
甚至有主流媒体对其进行批判，称其是不健康的妄想，在剧中找到了共鸣，引起了三观不健全的人的跟风。
这样的观点，遭到了更多人的反对。红布谷便是其中反对声音最为尖锐的！
毕竟，工作可以再找，被人泼脏水，却是不能忍的。
她当即又剪辑了视频，一条一条地将所谓批评反驳回去。
她的师父也看到了她发的视频。
师父一副过来人的样子说：“红布谷你还是不要参与了，你好不容易做起来的号。毁在上面可惜了。”
如果之前红布谷可能还会很尊敬他，但她发现这个师父并没有给她提供什么正向的情绪价值，也就不怎么重视了。
红布谷说：“我又没犯法，难道为女性争取，就是说错了？”
紧接着，她就发现，她那个师父，竟然把她取关了。
大约也是想要和她划清界限，怕不小心就碰上了红布谷这样不珍惜羽毛的人。
没关系，她只是为了自己的权益发声而已。
而她也多了更多的粉丝。
无数评论都在支持她的理念。
“这是民众的声音，这是女性的声音。既然主流媒体说代表大众，但却并不代表我。”
“看恨嫁有一种恐婚的错觉，但看夫道，却让我觉得，人活着就该是女主这样，既然婚姻不可避免，那就找一个看地顺眼，好拿捏的。人活着又不是为了别人。”
“在网上看到这样一条言论，说如果可以一命换一命，那医院的天台上，一定站满了母亲。但我想，女主她一定会把男主给推下去吧！”
“PUA母亲，那父亲呢？孩子出生就死掉了？真可怜啊。”
“主流的意思就是让外出工作的女性放弃大城市的工作，回归乡镇，成为全职母亲吗？”
“女主她真的，我哭死。虽然刚开始对她的行为感到不解，但看到后来，我就明白了。原来自己的生活，都是靠自己争取来的！”
“我觉得真的是小题大做。不就是生育率吗？那群男的那么想要孩子，你们专家能不能多做做研究，让男人这群少年们尽快独立，自草自生，不要靠女人才能生孩子啊。”
很快，所谓的主流媒体顷刻间被更大的民众声音取代，营销号也将这样的话语转载，将这件事推上了高潮。
更大的主流媒体也重视起来，评价这件事为女性在追求自我上的表现。
就在这样的声音中，《夫道》第十八集 更新！
红布谷也不受影响，继续看剧。
公司里的优秀男同事，向女主告白了！
池艳（夫道女主）主线：结婚——PUA男主——努力工作——获得一池鱼——出轨
注：现实里出轨的都是渣，双双出轨的互相渣。
注：剧情需要，不代表作者喜欢被绿，不代表作者歌颂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