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早上九点的会议，几人提前到场，各自端着水杯，拿着本子。
后期部门的所有人员都正襟危坐着，互相嘀嘀咕咕地说起昨晚上自己遇到的怪事。
其他几个高管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向不喜欢开会的秋厌疏，竟然会一大早就亲自发了开会通知。
高管们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纷纷交换着眼神，而后在看到秋厌疏后，都闭上了嘴。
秋厌疏看上去神色如常，此时伸手，点了点前面的位置。让几个后期部门的往前坐。
后期部门员工满脸沉重，挪动着自己的位置。
“谁先来说。”
秋厌疏看向几人。
众人互视一眼，随后，剪辑师举了举手，“就是关于昨晚上，我看到的怪事。”
剪辑师描述了一番后，又说：“刚开始我以为是网络出了问题，后来发现，并没有那么简单。我有种感觉，就像是有两双手，在博弈。”
剪辑师在述说的时候，其余人也在认真听着，另一位也点点头，说自己也遇到了这样的问题，“当时事态紧急，没来得及录像。”
“我也是差不多，不过我当时在公司加班，刚过来的时候，我去申请了监控记录。”
旁边的其余几人也都点头附和，说昨晚不知道为什么，正在工作的时候，就开始发生故障。
期间还有几次断电，幸好他们都有顺手保存的习惯。
几个高管的神色，也从刚开始的疑惑，到后面的神色震惊。
这是在说什么话？
“源文件有事没有？”
剪辑师呼出口气，差点儿有事，但他摇摇头，“还好，当时我的电脑闪了至少一小时。我后来撑不住了，差不多三点钟睡的，早上起来的时候，又检查了一下，发现一切正常。”
关键是，如果只自己遇到这样的事，他还能推到其他的身上。
明又笙说：“昨天也没收到这片区会停电的事。”
秋厌疏揉着眉头，闭着眼，并没有多参与这场讨论。
她现在依旧有些头疼，总觉得昨晚给她带来的冲击，让她一时半会儿无法消化。
而且，自那以后，她的系统就失踪了。
过往紫微星也有这种消失许久，不和她说话的情况，还会和她置气，故意让她着急。
但秋厌疏的心情，并不会像现在这样。
系统总有一天会离开她。
她清楚得知道这一点。虽然这个小东西只会给她下发任务，以没事儿的时候在她脑子里面说话。但她已经习惯了有那么一道声音，住在她的脑海里。
秋厌疏不得不往最坏的方向去考虑。
比如，秋思雪有更强大的能力，让她失去了紫微星。
秋厌疏都能有一个系统指派任务，秋思雪……秋思雪每次都能够绝处逢生，想必也是有自己的能力。
她推断，秋思雪作为这个世界的主角，很有可能也具有主角光环。那样的光环会在主角每一次遇到危机时，转危为安，而秋思雪每一次都做到了。她可能也会出现某些辅助金手指，帮住她登顶。
秋厌疏不确定这个金手指有多大。
自己作为一个本该死去的炮灰，本就可以脱离对方的剧情线。只是生死恩怨横亘在中间，她们依旧有牵连。
秋厌疏无法主动对秋思雪出手。
虽然在紫微星的嘴里，秋思雪不足为惧。
但现在，连紫微星也绕不开主角光环了？
越是想，秋厌疏越觉得，不可能。
秋思雪应该没有这样的能力，秋思雪的主线是站在这个世界的顶端，金手指不至于给她提供这种具有攻击性的外挂。
秋厌疏确定，紫微星可能遭遇了其他事，心里越发阴霾。
“秋导？”
有人打断了秋厌疏的走神，轻轻的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秋厌疏看向他们，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尽量不给他们带来压力：“你们讨论到哪里来了？”
“我们觉得可能是有人刻意针对我们公司。如果只是单个人的巧合，那还能算巧合，但现在是所有人都遇到了类似的问题，他们可能想毁掉我们的原片。”
秋厌疏嗯了声，对这个想法不置可否。
但如果上升到这个层面，也不是她一个人能决定的。她得先清楚，到底是谁在针对她。
虽然她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答案。
“先去通知一下山盟的金总，这件事可大可小。”秋厌疏看向明又笙。
“好的，我马上去办。”
“你们自己再检查一下。有没有设备故障或者是留有隐患。”秋厌疏想，自己地去找人来看看公司里的电脑，是否被入侵过。
秋厌疏安排了一圈，众人也都起身，去做自己的事。
柳总看向秋厌疏，下意识的问：“哪里不舒服？”
秋厌疏说：“没有，只是没睡好。”
柳总代表全体员工说：“你可不能把身体也给熬坏了，你可是我们公司的支柱。”
秋厌疏勉强笑了笑，“我知道的，什么时候，你也管起我来了。”
柳总刚要说什么，就看到秋厌疏起身，而后身体晃了晃，柳总吓得大惊失色。
一行正出门的人听到柳总大声呼喊，也纷纷转回头。
秋厌疏被送到了医院。
宽阔的医院大厅人很多，她被孟连雨护着，姜临月在前面开路。
“我去挂号，你等一下。”
“早知道就叫救护车了。”
秋厌疏这会儿已经好些，只是视觉被拥挤的人群冲击到，一片嘈杂入耳，头还在隐隐作痛。
等她被安排检查的时候，秋厌疏已经感觉不太痛了。
时间和忍耐两大利器，让她在见到医生的时候，面色都好了些。
医生检查后，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孟连雨不信，这人都晕倒了，怎么能没事呢。
她就像个护崽的老母鸡，将秋厌疏挡在自己身后，和医生掰扯。
医生能理解孟连雨这种心情，家里人出事，没找到原因，没病也要他扯出些病来，她才好放心。
“好了好了，我都说了，我是真的没事。”秋厌疏说。
孟连雨还是担心。
医生觉得孟连雨不好沟通，指着拍的片子给姜临月看，一圈下来，脑子是正常的。
等医生走后，姜临月又凑到秋厌疏身边坐下。
姜临月说：“医生觉得我们住院是浪费床位，不过我还是觉得该住院观察两天。”
秋厌疏也觉得浪费床位。但姜临月坚持，她没办法。
秋厌疏叹气：“好吧，先满足一下你想让我住院的愿望吧。”
“你怎么还开这种玩笑？我们想你住院吗？”孟连雨觉得秋厌疏不乖巧极了。
“好好好，对不起。”
秋厌疏举手投降。
“我觉得你可能是有些营养不良的，工作强度那么大，你又不休息的，神经长期那么紧绷，你说你……”孟连雨都已经给秋厌疏安排好了，“出院了你就住我家去，我家还有间卧室，你要是和我一起睡也好，现在我妈妈天天在家里做饭，总不能把你给养差了。”
“这就不用了吧？”
秋厌疏想了想，觉得有些奇怪。她虽然能接受孟连雨与姜临月的朋友关系，但对住到对方家里，的确没什么兴趣。
姜临月插话，“不想去她家，那就去我家，我现在住的地方就一个平时做饭打扫的保姆阿姨。”
秋厌疏看着二人的过度紧张，觉得自己晕得有些不是时候。
对于旁人的关心，她还是不擅长接受。
“你现在还没事，如果万一有事怎么办？你一个人住着……”孟连雨没把最坏的结果说出来，她觉得现在倒也不至于。
秋厌疏也知道，孟连雨是担心她一个人。
就算再好的朋友，也有鞭长莫及的时候。毕竟他们没有住在一起，各自有各自的家庭。
秋厌疏也想，以前从来没有考虑过这问题，可能是知道自己不会轻易死去。
又或者，自己死掉了，也会有紫微星给自己通知火葬场的人来。
想到这里，秋厌疏沉默了下。
然后一抬眼，就看到朋友们正紧紧地盯着她。
秋厌疏说：“我真的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可能就是疲惫了些吧。我大抵……也是个人。”
秋厌疏开了个玩笑。
但这个玩笑似乎并不好笑。
所以两位朋友脸上并没有什么笑的迹象。
孟连雨说：“我看有些贫血的人，也很容易发生晕倒的事，你以后要随身带些糖。”
秋厌疏并不反驳，只是点头。她知道，如果自己反抗，可能会被孟连雨给拖回家。她一点儿都不想让这种事发生。
姜临月却忽地松口气说：“我觉得你现在这样，才正常。”
孟连雨不解看向姜临月。
姜临月依旧看着秋厌疏说：“你是人，你又不是机器，你不可能一直保持头脑清醒，身体健康状态良好。”
秋厌疏蹲半天医院，就想回去。因为在医院她睡不着，朋友也不让她看手机，不让她管公事，觉得她这会儿就该乖乖扮演一个病人的角色，由她们端茶递水。
两边这样拉扯，秋厌疏也麻木了。
孟连雨守着她，全身检查后，才决定要不要让秋厌疏离开。
秋厌疏努力睡了一小时，依旧瞪着眼，说：“我的剧，我得回去盯着。”
“金总亲自监督，不会出任何问题。”
当时明又笙本来准备和山盟集团的人联系，但秋厌疏一进医院，什么事都耽搁了。
明又笙又觉得，这件事很重要，必须得让金为尧知道。
所以，秋厌疏进医院当晚，金为尧就带着鲜花和果篮来了。
因为想着出院，秋厌疏穿着自己的衣服。这会儿看到金为尧这外人，竟然都觉得有几分亲切。
等会儿她可以蹭金为尧的车离开，这样的话，想必孟连雨她们并不会有任何意见？
嗯，就算有意见。她也得回去。
不过，此时重要的是，“你不是该去看着他们做剧吗？”
秋厌疏见到金为尧第一句话，就是公事。
金为尧显然也反应慢了半拍。
他就是从那边过来的，“我已经叫技术部门去核实，刚已经出了次结果，没有任何问题。”
金为尧得知这事后，也很着急。很快就拉了一支队伍去行必果检查。
结果到了公司，却没有看到秋厌疏。
一问才知道，秋厌疏早上晕倒了，去了医院。
金为尧听后，面色大变，在确定行必果内部并没有检查出入侵痕迹后，这才急忙驱车到了医院。
秋厌疏在床边坐着，金为尧看着对方试图穿鞋逃离现场的样子，“你真的不需要休息一下？”
“公司怎么样了？我不需要休息。”秋厌疏问。
“没事。”
两人谈事，姜临月和孟连雨虽然不太高兴，却也不能把金为尧赶出去。他们给出空间，坐在的外边喝茶。
金为尧坐在床边，想到刚才秋厌疏被两位朋友眯眼瞪上床，好好当一个病患的样子，就觉得……好像自己认识到了秋厌疏的另一面。
不过，在医院谈公事。这氛围倒是有些古怪。
两人又在这样密闭的环境……
金为尧皱了皱眉，总觉得这感觉太奇怪了。
是他这短暂三十年人生里从未应对过的场景。
一时间，他没想出合理的举止。
但在看到果篮的时候，他伸手，光滑漂亮的苹果在手中转了一圈，刀锋出鞘，他低眉削起了苹果。
“金总？”秋厌疏还等着和人商量对策，这怎么就忽地动起手来了？
金为尧的动作被打断，也顿了顿，才发现，自己没有问对方意见：“要吃吗？”
秋厌疏看到对方的行为，惊讶了一瞬：“不吃。”
金为尧注意到秋厌疏感到古怪的神色，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反常。
于是反应道：“来都来了。”
秋厌疏顿了顿，露出个淡淡的笑。
秋厌疏想了想，从哪里开始说。
他们也不是没有被旁人针对。可以说，从刚开始，《西游记》项目，就被许多人抵制。
一部分人认为有了《红楼梦》这样的作品，他们并不想看到《西游记》也被这样当做邀名的工具。
而另一部分人却在想，如何让《西游记》项目流产。
秋厌疏的实力有目共睹，如今市场也因为她改变了风向。
虽然还有部分走低端路线，但不可否认的是，近几年，精品开始变多。
如果这个市场，所有的产品都是劣质品，那买方只能闭着眼，随便选。
但这个市场，突然有支高质量产品异军突起，那买方们都会被他们带偏，不仅如此，市场也会因为他的存在，而不得不卷起来。
明明，他们躺着就能够赚钱。
为什么要那么努力呢？
金为尧放下水果，端正姿态说：“如果是请了黑客，这种事应该没那么多人愿意去做，一旦查到，代价会非常的大。”
他也是以己度人，商战中用上了这样的手段，那真的是不入流。
“可能只是巧合。”秋厌疏也觉得，那样的力量，并不是普通人能掌控的，她说：“不过如果有其他公司针对，我觉得这种事也不可不防。”
金为尧也说了一下近况，推测出几个可能成为敌人的备选名单。
秋厌疏听金为尧这样一说，感觉更加头疼。
年纪不大，敌人不少。
这些敌人各个年龄层都囊括，每个行业都涉及。
她甚至觉得，除了她秋厌疏，金为尧可能把所有人都当做了敌人。
“我这边可能就是秋家。”
秋厌疏没有多说，金为尧却并没有往深的想。
他觉得，无论是秋家还是秋思雪，都不可能会做到这一步，以那家人的小心眼程度，怎么会到现在才使出来这样的手段？
“秋思雪一直和许康适有接触。”秋厌疏说。
金为尧才想起来许康适。
“如果是许康适，可能还有点说服力，而且我最近只对付了他，据说他们以前就是研究科技这一领域。”
金为尧轻描淡写的语气下，信息量极大：“我听老一辈的人说，许家在很久前，可能研究出了有自主意识的人工智能……”
秋厌疏看着金为尧，神色郑重：“有自主意识？”
一辆豪车在五星级酒店门口停下，服务员上前，男人下车，将钥匙交给了对方，长腿大步朝着酒店里走去。
有人上前来为他引路，他报出一个名字。
他跟着侍者进了电梯，很快就到了约好的包厢。
他面色更加冰冷，裹挟着外面的寒风。
侍者下意识地垂眸，为他推开包厢门，甚至都不敢多看一眼。
秋思雪这会儿正在包厢里面走来走去，冷不丁的，包厢门被打开，转头一看，就看到许康适冷着一张脸，站在门外，那气势凌人，仿若寒冬的天气，刮到骨子里的凉。
男人的皮相，在那么多人中，当然是极其亮眼的。
秋思雪熟读本书，对这位偏执成狂的男配，也非常喜欢。
但前提是，这张脸冷脸的时候，是看向别人的。
如今天气已经转凉，许康适还是穿着修身的西装，看上去浑身的躁动，已经蒸腾了全身的寒意。
秋思雪停住步伐，见门被关上，许康适两步进门，而后站在秋思雪面前。
他们两人隔着一段距离，但这样的居高临下，看向秋思雪的时候，还是叫后者感到一阵心悸。
有时候动心就是那么简单，也许只是对方的靠近，她就能产生一种炽恋感。
但许康适并没有注意到秋思雪眼里的炙热，他转身，在上首落座，手臂搭在椅背上，一副不耐烦的神色。
秋思雪跟着转头，还没将面前的帅逼画面记录下来，就听许康适冷着一张脸问：
“关于你说的人工智能，你有什么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