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人心
“喷!”别说卫子夫为之而震惊, 哪怕是刘挽从卫子夫的口中得到这样一个消息,刚入口的茶都给喷出来了!
“陈谦?是姨母家的陈谦?”刘挽万万没有想到刘嘉突然对陈谦动了心思,满目不可置信。
卫子夫何尝不愁得很,“嘉儿亲口承认, 绝不会假。”
那一天针对萧定干的事儿, 刘挽料到刘嘉会生出不满。
可这少男少女的事, 刘挽本不是一个多懂得的人, 很是以为刘嘉比她会处理,因此刘挽并不多问。反正有需要刘挽帮忙的时候刘嘉定会开口。
结果她听到了什么?
卫子夫能跟刘挽提起此事, 何尝不是在向刘挽求救。
“是啊, 正是陈谦。陈家, 不说谦儿这个孩子不好, 但你姨母那样的性子......”卫子夫是不怎么愿意说人坏话的,可是卫少儿的问题卫子夫比谁都要清楚。
正因如此,卫子夫越发愁了。
刘挽!!!
卫子夫是想到多远的事儿了?
可是,刘嘉是这个意思了?
刘挽扬手打断卫子夫再想下去道:“娘, 我觉得这件事有待考究。我并不认为嘉儿有这个意思。况且, 陈谦长得不如萧定。”
对一个看脸的人来说,让刘嘉选一个不算顶顶好看的人,确定能?
“陈谦只是算不得出众,长得并不差。”卫子夫瞪了刘挽一眼,也是万万没有想到刘挽竟然也论起相貌一事。
只能说,陈谦算是相貌中等, 无奈在一群相貌出众的人眼里, 那真算不得好看。
刘嘉喜欢美男, 当年对萧定一见倾心, 缠刘挽一定要把这样的人定为她的夫婿, 如今刘嘉没有向刘挽提及此事,证明刘嘉没有这个意思。她要跟卫子夫讨论的是这样的一件事,并非是陈谦长得好看不好看。
“娘,嘉儿没有提及换夫婿的事,在此之前,您别乱想,也别乱急。或许一切只是您的猜想,未必见得事情像您所担心的发展。”刘挽出言劝说卫子夫,很是以为可能一切都是卫子夫想多了。
卫子夫显得急促的上前,苦口婆心的叮嘱道:“你别太宠嘉儿,看你把她宠成什么样子了。和萧家的婚事既已定下,便是定局。萧家是大汉丞相之后,你如今折腾出许多的事,早已引起无数人的不满,莫要再给嘉儿底气,为人徒增麻烦。这桩婚事不能变。”
这事儿诚然有卫子夫的考量,但同样也不得不说,她也是觉得萧定行事不算大错。
男人有野心,能为自己经营谋划,那并不是错。
刘嘉觉得萧定不看重她,可以为了达到目的委屈了她,因而不想忍,卫子夫既问了刘嘉,刘嘉本身并没有将萧定视为最重要的那个人,怎么能如此苛求于人。
然而刘嘉完全不打算讲理,别管卫子夫怎么的来说,她反正不听。
卫子夫属实没办法,只能想办法把刘嘉的后路给堵住上。对,刘嘉的后路正是刘挽。卫子夫得先拦下刘挽,绝不许刘挽给刘嘉撑腰。
刘挽此时的心情相当的复杂。卫子夫有她的想法,但关系刘嘉一辈子的事,难道不应该听刘嘉的意见?
可是,如果刘嘉现在喜欢的人成陈谦,这件事刘挽必须反对。
一个卫长公主够让她闹心的了,再出一个刘嘉,又是三代近亲,她日子过不过了?
“娘,许是您多心了,嘉儿一向喜欢好看的郎君,陈谦不会的。”刘挽内心不管有多少的想法,明面上一句都不敢提,她还得努力的宽慰卫子夫。
“你记住,无论嘉儿有多大的主意,这件事不能随她。”卫子夫只要刘挽保证不会出手,剩下的事她不担心了。
刘挽没有立刻答应,卫子夫不错眼的盯紧刘挽,明摆着得不到想要的答案绝不罢休。
“好好好,我不听嘉儿的,保证不听。”刘挽受到的震惊不亚于卫子夫,她也得缓一缓。况且,刘嘉是个藏不住事儿的人,但凡真有心,早出手了。
一眼瞥过卫子夫一脸不忧愁,偏又莫可奈何的表情,刘挽连忙宽慰道:“嘉儿不小了,她懂事听话得很,娘不必太过担心。”
闻此言,卫子夫显得有些震惊的望向刘挽,“嘉儿听话?”
怎么能说不听话呢?
卫子夫收获刘挽那十分肯定的表情,知晓刘挽并非在说笑,一口气是半天上不来下不去。
“你但凡少宠她一些,她也不至于......”卫子夫嗔怪起刘挽,刘挽连忙抱住卫子夫的胳膊道:“娘和父皇的心力都放在别的事情上,难免忽略嘉儿,要是连我也不管嘉儿,那嘉儿可怎么办。娘莫说嘉儿的不是,我宠嘉儿,也定能让她好好的,您只管放心。”
一提及他们当父母的顾不上女儿,只能刘挽照顾,卫子夫岂不理亏。
“也罢,确实是我们照顾不周,又怎么能怪你宠她护她。”卫子夫愁是真愁,但也明白,刘挽把刘嘉引导得极好,若非有刘挽在其中,刘嘉会不会比现在更肆意,更张扬无法,卫子夫是万万不敢保证的。
刘挽本意是不想多管刘嘉的,刘嘉到了这个年纪,心之所向,一生所求,未必她不懂。
萧定这个人,怎么说呢?
确实是有本事,但这野心也是不小。
连刘嘉都能利用上的人,可见他的目标之坚定。
朝廷得到这样的人才,自然是莫大的荣幸。嫁给这样的男人嘛,不知是福是祸了。
果然,人在小的时候所窥见的所有模样,都有可能在长大之后完全变了一个样,所以这种时候所不能做的是什么?
定亲不能太早。
刘挽这会儿都在反思,当年是不是不应该过早的将这门亲事定下,以至于让刘嘉陷入婚事的束缚中,想挣扎都难以挣扎开来。
比起刘挽在自我反省当年听刘嘉的话,过早把这门亲事定下,听闻刘挽主持科举一事,无数人蠢蠢欲动。
陈家里头,馆陶大长公主听闻陈四娘的打算,当下一愣,“你确定?”
“原本祖母有心让我入军中,以战功立足,大汉既然有了以军功而立的女侯,将来未必不会再有其他的人。长公主当初是拒绝此事的,怕是那时候的长公主已经生出在大汉推广科举之心。因此长公主才让我们不必着急,等待机会。大汉的第一次科举考试,自打长公主提议以来,陛下一直没有对外宣布,最大的原因莫过于陛下寻不到一个能让他放心将科举事宜交出去,相信能办好的人。”
说到这里,陈四娘一顿,“若长公主是男子,此事既有长公主提议,必是不二的人选。先前陛下有所犹豫,证明在陛下的心里,陛下是知晓天下人的非议。纵然陛下不是一个受人诸多约束,也并不畏于人言的人也须顾忌一二。我不知陛下为何会突然决定让长公主主持科举考试,但这对大汉,对长公主而言都是莫大的好事。在这样的情况下,这何尝不是女子所能得到的一个极好的机会。”
抬眼望向馆陶大长公主,陈四娘不确定要不要继续再说下去。
“你把你的想法全说出来,不必顾虑。”馆陶大长公主眼中闪烁着欣赏的同时,何尝不是觉得,在不知不觉中,没有想到陈家竟然出了一个陈四娘。果然得多听刘挽的建议,男人不行,那就该让女人上。重点在于这样的一个人能担得起一家,能让一家继续的辉煌下去。
陈四娘道:“藏书楼和安容处一事,不能说无人察觉长公主的盘算,只不过那些人都觉得,长公主未必舍得。直到现在为止,他们依然不懂长公主,不懂得一个心怀家国的人,能为国家舍到何种的地步。”
馆陶大长公主重重点头,“你们怕是永远都无法想像,咱们这位泰永长公主为陛下,为大汉已经做到了何种的境地。钱,功劳,人,能为大汉谋划的,她早有准备。这一点上,后来者怕是没有一个人能做得到。咱们陛下这辈子怕是也绝没有想到,有一天能得到这样的一个女儿。往后,不会有任何人能越过泰永去。包括太子。”
“正因如此,陛下不可能不思为泰永长公主留后路。”陈四娘分析上位者的心理。
不料馆陶大长公主却笑了笑道:“你以为陛下为何明知泰永作为提出科举考试的人,以泰永的威望和人品,由她来主持科举考试,纵然有无数的人非议,可是他们都反对不了,却没有从一开始定下。我们的陛下也不确定让泰永参与得越来越多,将来是不是他能护得了泰永。但这一份忧心,比之天下又要轻得多。”
听闻此言,陈四娘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颤,刘挽为刘彻做了那么多,到最后刘彻依然要以天下江山为重?而不会多顾念刘挽几分吗?
这一刻的陈四娘突然感受到一阵透心的寒意,不知是为刘挽,亦或者是想到自己。
馆陶大长公主像是看透陈四娘此时的想法了,轻声道:“为帝王者,本该以天下为重,咱们的陛下懂得这一点,从始至终泰永也懂得一点。所以,泰永做事,你没有发现她其实没有为自己留过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