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一切诸如梦幻泡影
林茶茶听后瞳孔猛地一缩，脸上浮现了震惊之色。许久之后，她看着面前柳易，问道：“是我想的那样吗？”
柳易看着她，说道：“风雨城人因为共同信仰雨师，从而凝聚为一个整体，他们借助雨师的力量，活在了幻梦当中，他们是无数个体，也是一个庞大的整体，他们共享着所有，信仰，知性，情感……”
“当你使得雨师得以圆满，在雨师脱离苦海刹那，他们的执念也因此圆满，在得以圆满的那瞬间，所产生的强烈的欢欣、感激、喜爱……之情，促使你成为了他们新的执念，再一次诞生了不圆满。”
柳易对着面前林茶茶说道，“祂们正在遵循本能，将你吞噬，将你纳为祂们当中，融为一体。”
“……”林茶茶。
柳易口中的融为一体，是真融为一体。
意识交融为一个整体，就像是一滴水融入大海，彼此交融，不分彼此。
这令林茶茶不由浑身战栗，原来如此，原来竟是如此！她以为她是在和一个人交谈，其实她是在和无数人交谈。
许久之后，她才开口说道：“少祭司不是那样的人。”
“你所见过的那个少祭司，是过去的活着的少祭司的幻影，沉沦在苦海中不得解脱的灵魂浸染了怨憎之毒，祂们早已非是人类，而是犹如魔物般的存在，魔物只会依循本能行动，渴望便想要得到，不顾一切地占有。”柳易对她说道，“这就是沉沦苦海不得解脱的亡魂，祂们是无法理喻，不可接触的魔物。”
“……”
林茶茶听后半晌未言，她的表情沉默。
这个结果是她所没有想到的。
竟然是这样。
许久之后，林茶茶抬起头看着面前柳易，“我该如何去做？”
柳易扯了下嘴角，苍白僵硬的脸庞上露出了微微的笑容，“很简单，杀了祂们。”
“将所有想要将你拖入苦海的魔物们都给杀了，切记勿要惊扰亡魂！”
林茶茶看着他，问道：“就这样？”
“这样就够了。”柳易说道。
站在一旁压制着情绪听了许久的林岁阳，神色不耐烦，“虽然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但是只要杀了那些东西就行，对吧？”
他冷笑了一声，“只要那些东西敢来，我就保证让祂们有来无回！”
从方才林茶茶出了意外起，他的怒火便已经压制到极点，“死人就老老实实滚回去死人该呆的地方，不要妄想觊觎不该肖想的人！”
柳易看了他一眼，神色平静说道：“看来我不必担心了。”
……
……
很快地第一波魔物涌了过来，只见前方焚毁焦黑的残垣断壁的风雨城废墟遗址上，出现了一群浑身漆黑包裹在浓郁黑气下的人形魔物，祂们漆黑的眼眸盯着林茶茶，流露出贪婪渴望和偏执欲望。
“想要，想要，想要，想要……”
“来吧，来吧，来吧，来吧……”
“喜欢，喜欢，喜欢，喜欢……”
“爱，爱，爱，爱，爱，爱 ……”
林茶茶的脑海里又浮现了那些声音，密密麻麻，窃窃低语，不断地在耳畔回响，嗡嗡嗡嗡——
就像是蜂群振翅的声音。
“不要去听，也不要去看，那不是你该去的地方。”雨师的声音忽地响起。
林茶茶抬头看去，他不知何时来到了她的身旁，雨师抬起手在她的眉心轻轻点了一下，金色的流光自他的指尖没入了她的眉心，那些不断在林茶茶耳畔回响有如蜂群振翅般的嗡鸣不断的声音，消失了。
“坠入过苦海的人，与那边产生了联系，会比寻常人更加敏感，听到自苦海中传来的声音。”雨师对她说道，“不要去听，不要去接触，不要惊扰了亡魂。”
这句话柳易也说过。
“我明白了。”林茶茶说道，“不要去听，不要去接触，不要惊扰亡魂。”
她将这句话重复了一遍，“我会记住的。”
林岁阳挡在了林茶茶面前，他拔出了腰间的斩月剑对着前方那群贪婪地望着林茶茶朝她涌过来的漆黑魔物，冷笑一声，“还真敢啊，胆子真大啊，杂碎！”
“我不会再给你们第二次靠近她的机会！”
说罢，林岁阳手中的斩月剑爆发出一阵强烈凛然的剑光，他握着剑冲了过去，一剑朝着这群漆黑魔物斩去。
魔物很快地被拦腰切断，化为一道黑气消散在原地，但随后新的魔物又出现了，祂们朝着林岁阳攻击而去。
林岁阳斩杀了一批魔物，又有新的魔物出现，这些魔物源源不断地出现，很快地就将林岁阳包围了。
站在远处的林茶茶见状，当即就想冲过去，与林岁阳一起作战，联手斩杀魔物大军。
但柳易拦住了她，“你的身体尚未恢复，此刻不宜战斗。”
林茶茶毫不犹豫说道：“我没事，问题不大，不影响我战斗。”
柳易叹了口气，“你没听明白我的意思，你现在过去，只会更加激怒祂们。”
“？”林茶茶。
这她确实不明白，为什么她过去战斗会激怒祂们。
柳易换了个说法，“如果现在你的朋友帮别人一起联手打你，你会不会生气？”
“？”林茶茶。
她也换了个说法，“如果现在你看着你爹被人打，你会不会生气？”
“？”柳易。
林茶茶不顾柳易脸上惊愣的表情，拔出剑冲了过去，一剑斩杀了林岁阳身后的一群魔物，来到他身旁与他并肩作战。
“你来做什么？”林岁阳一边斩杀魔物，一边头也不回地问她道。
“来帮你啊！”林茶茶也一边拔剑战斗，一边回道。
“我用不着你帮，不过是些区区杂碎！”林岁阳语气轻蔑说道。
“蚂蚁多了还能食象，这群魔物虽然弱，但数量可不少，源源不断层出不穷。”林茶茶斩杀了一头魔物，然后抬头朝着身旁林岁阳挑起眉头，神采飞扬，“所以让我来帮你吧！这可是难得我们能一起并肩作战的机会，说不定这就是最后的机会了。”
林岁阳听后不再反对，“随你吧！”
两人便迅速地背靠背站在了一起，将后背托付给对方，然后联手一同作战，就像是曾经在幻梦中，在风雨城外的那片荒芜无垠的沙漠中做过的无数次一样。
默契地配合，共同杀敌作战。
……
……
一次次斩杀，又一次次重新冒出，这些漆黑的魔物就像是从这片焦黑焚毁的土地所冒出的黑色毒液，源源不断。
林茶茶已经不知道他们斩杀了多少次，杀了多少魔物，这些魔物就像是杀不尽一样，死了一批又冒出来一批。
简直是太恶心了！
就像是一场无止尽的漫长杀戮。
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心里虽然抱怨的林茶茶手上动作没有丝毫的迟缓停顿，杀魔物如切瓜剁菜，下手迅速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同时她注意到，这些魔物在消散的同时，身上都涌现出一道金光，而这些金光都朝着同一个地方流去。
林茶茶抬眸看去，只见这些从魔物身上涌出的金光，最终都流向了远处的雨师身上。
她脸上浮现一道若有所思。
下一秒，一道凛然剑光从她身后闪过，斩杀了一个靠近她的魔物，“战场上发什么呆！”林岁阳的声音响起。
“谢了，虽然我也用不着你帮忙！”林茶茶说道，然后挥剑继续战斗。
两人不知疲倦地战斗着，斩杀着这些源源不断冒出仿佛杀不完斩不尽的漆黑魔物，他们互相背靠着，将后背交给了彼此，一同挥剑，斩杀！
靠在一起，短暂地休憩。
然后又重新投入到战斗中。
……
……
远处。
雨师望着前方不断战斗地两人，感受着身体内逐渐回归的力量，“已经，够了。”
祂说道，然后抬起了手，口中轻念发诀。
双手结印。
招来了风雨。
凭空而起一阵风，风吹来了云，云化为了雨。
一场细雨忽然而至。
——如万年前所做过的那般。
“下雨了？”
一剑挥出斩杀了魔物的林茶茶抬起了头，她朝着天空上看去，不知何时竟下起了雨来，这场雨并不大，很细密。
绵密不断，从天而降，洒落人间。
是一场很轻柔的细雨。
“这个时候怎么会下雨？”林茶茶眼中闪过一道疑惑，随后她猛地睁大了眼睛。
只见前方——
沐浴在细雨之下的那群漆黑魔物，身上不断地往外冒出了漆黑的魔气，祂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抬起头望着头顶，漆黑的眼眶愣愣地注视着这场忽然而至的细雨。
在这一刻，祂们失去了攻击性。
呆呆地站在雨水下。
随后便见，祂们的身上往外不断地溢出漆黑的魔气，就仿佛是被雨水冲刷掉了一下。
不只是祂们，是整个世界。
眼前的这片焦黑焚毁的残垣废墟，旧日的风雨城废墟遗址，在雨水的冲刷下，不断地往外溢出漆黑的魔气。
黑色在不断褪去，展露出他们原本的颜色。
焦黑的土地重新变回了黄褐色，那些被焚毁的残垣断壁也在雨水的冲刷下逐渐地消失，直至整片土地都重新变回了平坦开阔的黄土平原，一颗青绿的嫩芽从土地中冒了出来，随后无数颗嫩芽钻了出来，长成了一片青青草地，开出了美丽的鲜花。
那些漆黑的魔物，也展露出了祂们的真实，恢复了祂们原本的模样。
一个个纯洁透明的灵魂虚影。
他们的目光看向了远处了雨师，然后朝着祂微微地俯身行礼，最后看向了前方林茶茶，他们对着她张口，“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谢谢……”
随后，无数的透明人影一个又一个地浮现在这片盛开着鲜花与绿草的美丽土地上，他们对着远处的雨师行礼，然后又对着林茶茶说道，“对不起，以及谢谢……”
“谢谢你，可爱的小姑娘。”
“祝你幸福。”
“再见。”
“再见。”
这些灵魂一个接一个地消失了，雨还在继续下，就仿佛是一个又一个的泡沫融化在了温柔的细雨中。
风雨带来了一切，也带走了一切。
万年前雨师招来风雨，拯救了这座城和这座城里的人们。
而如今，这场风雨，带走了这群沉沦的亡魂。
祂再次拯救了风雨城人。
雨依旧在下着，风吹动着草丛拂动，鲜花摇曳。
风吹散了乌云，旭日金光冲破乌云，洒落人间。
风雨带来了希望，在盛开着美丽鲜花的青青草地上，一个又一个纯净的灵魂，随风雨而去。
前方，站在风雨城土地上那些风雨城人的灵魂，不断地消失离去。
直至最后，只剩下了一个人影。
林茶茶看着前方那个似曾相识很是眼熟的透明人影，脸上神色不由一怔，那是……
那个人影朝着她走来。
林茶茶没有动，目光看着他。
倒是她身旁的林岁阳，一直克制着自己想要拔剑的冲动，目光不善盯着那个只剩下灵魂的人影。
那个人影站在林茶茶面前，停下。
林茶茶这才注意到他长得很高大，个子比她高出许多，要低下头才能与她的目光对视。
这个身高，这个人影……
林茶茶想起了那个温文尔雅俊美高大的风雨城少祭司，这并不难让人发现他的真实身份，但却很难让她将眼前这道只剩下透明的灵魂虚影，与记忆中或者说幻梦中那个总是温和有礼的少祭司联系在一起。
这道透明虚幻的人影站在林茶茶面前，那双眼睛凝视着她，在片刻的沉默之后，他朝着林茶茶抬起来手，那双透明虚幻的手，但是很快地他又重新落了回去，他只是对她说道，“……抱歉。”
然后对着她，露出了一个虚幻地美好到不真实的微笑，“谢谢你，茶茶。”
“再见了。”
林茶茶陡然睁大了眼睛，看着前方这道虚幻透明的人影，逐渐地消散，就像是泡沫般很快地消失不见。
她的眼前浮现了那个温和有礼高大俊美的少祭司对她微笑的模样，然后下一秒，泡沫消失了。
不见了。
一切都结束了。
诸如梦幻泡影，消散不见。
……
……
林茶茶站在原地许久，久久未动。
直到身旁的林岁阳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那个家伙还算知道分寸，这次就算了吧。”
林茶茶闻声抬头看着他，嘴角抽了抽，你原本想做什么！
“这一切都是那家伙惹来的，打他一顿不为过吧！”林岁阳理所当然说道。
林茶茶听后无言以对，但还是替少祭司辩说了句话，“死者为大，你少说几句。”
林岁阳听后顿时乐了，“还是你会说话。”
这话实属少祭司听了，都得感动的诈尸。
经林岁阳这么一打岔，原本消沉惆怅的氛围顿时也就消散了。
林茶茶知道他是故意在哄她开始，但是老实说她开心不起来，现在一切都已经结束，到了收尾之时，离别已经开始倒计时。
所有的分离，将在此刻先后登场。
林茶茶抬眸看着面前林岁阳，沉默。
“怎么？舍不得我？”林岁阳对着她笑嘻嘻说道，语气调侃：“是谁说的天下无不散宴席？”
林茶茶嘴硬，“谁说的？反正不是我说的！”
“咳咳，打扰一下。”旁边雨师的声音忽地响起，“打扰你们说话了，但吾时候不多了。”
闻言，林茶茶和林岁阳抬头看去，只见前方雨师周身正在不断地往外逸散金光，他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透明。
“这是……”
林茶茶愣了一下然后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雨师对她笑了下，“吾早就已经陨落，如今出现在你面前的不过旧日的亡魂，与你方才所见所告别的那些风雨城人并无区别。”
“吾之所以支撑到现在，是因为有必须由吾去做的事情，如今一切已经结束，吾也该离去。”雨师对着面前神色悲伤的林茶茶，宽慰她说道：“你不必为此感到悲伤，生命的消逝乃是自然道理，高山有陨落的一天，草木由凋零之日，一切都是自然的循环。”
林茶茶没有说话，道理她都懂，但……
“人类的情绪是难以受理智的控制，不必在意。”林茶茶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擦拭着眼泪，语气很是冷静平常说道：“这很正常，别管我，你继续说吧。”
雨师：？
他看着面前冷静地掉着眼泪的林茶茶，心下疑惑，这对人类而言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真不愧是人类啊！”雨师语气惊叹地说道。
一旁林岁阳：……
人类风评被害！
他们人类真不这样！
“所以你有什么遗言？”林茶茶伸手擦去眼中的泪水，抬眸眼眶通红地看着面前雨师，语气十分冷静说道：“早点说完早点上路吧，说不定能抢个好位置，下辈子投个好胎。”
雨师听后笑了，“你救了吾与风雨城，吾甚是感激，恩情无以为报，吾给你留下了一份小小的礼物，请不要嫌弃。”
说罢，他对着面前林茶茶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然后在她的注视下，身形化为了一道金光逸散消失。
一个四四方方的巴掌大的山形玉印从金光中掉落，林茶茶伸出手，接住了它。
林茶茶看着掌心中的这个美丽的四方山峦玉印，愣了一下。
许久之后，她语气疑惑道：“这是什么？”
林茶茶抬起头看着前方空荡荡的虚空，那个笑容温柔的雨师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不存于人世间。
片刻沉默之后。
她低声骂道，“走这么快做什么，赶着投胎啊！好歹把话说完再走啊，至少也介绍下这是什么东西吧！”
“这是镇山印。”一旁的柳易开口说道。
林茶茶抬眸看向他，“镇山印？”
“镇山印是雨师的伴身法宝，具有镇压气运，攻防一体的后天法宝。”柳易说道，“当年魔族女帝正是想要得到镇山印才假意提出要和雨师联姻，但在新婚之夜她从雨师身上没有发现镇山印的存在，从而恼羞成怒将他杀害。”
“但她不知道，镇山印正是雨师的神魂所化，风雨城的幻梦不同于其他神魔幻梦，能够容纳风雨城人意识的存在，正是因为镇山印的特殊性。”柳易看着林茶茶说道，“雨师将祂的神魂送给了你。”
闻言，林茶茶顿时愣住。
雨师是诞生于山的神灵，镇山印是他的伴身法宝，也正是他的神魂所在，所以魔族女帝无法从活着的雨师那里得到镇山印，只有当雨师死去，镇山印才会显现。
但心怀怨恨憎恨死去的雨师所化的镇山印也因此受到了污染，死后的雨师神魂飘荡回了风雨城，目睹了风雨城的毁灭，在强烈的憎恨与不甘下，雨师神魂化为镇山印，将死去的风雨城与风雨城人吸入了镇山印内。
风雨城人的意识得以保存，受镇山印力量的影响，以及他们对雨师相同的信仰，他们最终融为了一个庞大的意识群体。
在神魔战争爆发后，神魔两族俱灭，所遗留下来的强烈神魔怨气，增强了雨师神魂（镇山印）的力量，从而形成了一场庞大的幻梦。
那是雨师，和风雨城人，共同的幻梦。
而如今，风雨城人从幻梦中解脱，得以往生。
雨师也重新回归了天地，祂神魂所化的镇山印，则被他留了下来赠送给了林茶茶当谢礼。
想明白了这些，林茶茶感觉到手中的这块四四方方的山峦玉印沉甸甸的，很是沉重。
“我何德何能……”她叹气说道。
“雨师已经死了，不留给你，难道便宜别人？”柳易语气平静理智指出道。
呃……
林茶茶原本的感伤情绪顿时没了，这群人真是一点都不懂氛围！
一旁的林岁阳凑了过来，目光盯着林茶茶手中的那块镇山印，“这就是害得我们在幻梦中困了那么久，差点失败的罪魁祸首，倒是个好东西！”
能够镇压气运的法宝，这玩意可稀罕。
放在哪个门派都是镇山之宝。
不得了，赚到了！
“这趟倒是没白干。”林岁阳心下原本还有点余怒怨言，此刻也没话说了。
“你好好收着，这可是个好东西。”他对林茶茶说道，“算他识趣，给你留了个好东西。”
连林岁阳都说是好东西，那就真的是好东西了。
林茶茶当即便珍重地捧着这块镇山印，说道：“嗯！我会好好使用它，不会让它宝物蒙尘的！”
“不过。”她抬起头目光疑惑地看着前方柳易，迟疑下然后问道：“柳祖师，你怎么知道这般多？”
这些信息，怎么想都不应该是柳易这个活在风雨城毁灭万年后才出生的修士能知道的，柳易知道的是不是有点多了！
而且，他都知道这么多了，怎么还没能成功从幻梦中脱离！？
这不科学啊！
柳易，一个浑身是迷的奇怪男人！
“是啊！”柳易对着前方林茶茶微笑，他扯了扯僵硬的嘴角，苍白的脸庞上露出了怪异的笑容，“我是怎么知道的？”
闻言，林茶茶一怔。
她感受到了诡异的，怪诞的，非正常的感觉……
又来了，那种感觉。
“啊，我想起了……”柳易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我想起来了。”
他说道：“因为，我也是他们当中的一员啊！”
话落，只见柳易身上猛地爆发出一阵强烈的光芒，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瞬间破碎了。
就像是那层包裹在外面的虚假面具被打破，露出了其内里的真实。
等到光芒散去，再次出现在林茶茶和林岁阳面前的柳易，身体变得虚幻透明，就如同先前的雨师一般。
那是……
死去的亡魂。
徘徊人世的亡魂。
“是这样啊，原来我早已经死了，现在的我不过是风雨城的亡魂，我本就是他们中的一员，又如何能够离开呢？”柳易恍然大悟，对着前方林茶茶和林岁阳说道。
“……”
“……”
这一瞬间，林茶茶和林岁阳瞳孔猛地缩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