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第 237 章
做鱼, 如果想要做出花样,最考验的还是刀工,轻了不行, 分骨、刺、肉需要一定的力度, 太重了更不行, 一刀下去, 鱼分两半,还要什么花样啊。
所以, 拿大刀的,真不一定能拿菜刀,这里面轻了重了是有细微之处的讲究的。
比如说, 取出鱼脊骨之后, 需要做燕子的身形和燕翅,做燕子身形,需要刀刀至鱼皮不破, 鱼皮何止是薄,它还脆弱,要让肉切开还一点都不破皮,只这一点,就够使刀的人拿捏好手上分寸了。
坐在前头的诸如长公主和太夫人她们,可以清晰的看到徒大厨是如何操弄着一把厚脊菜刀一点点的精雕细啄一片鱼肉的, 七皇子他们这些少年们,更是欢脱,直接走到台上徒大厨后背处, 探着脑袋仔细观看, 要不是怕影响下头同样观看的姑姑嫂子姐姐妹妹们,他们估计都能把徒大厨给围喽。
坐在远处的人可就抓耳挠腮了, 他们只能看到徒大厨的菜刀上下翻飞,压根看不到那鱼肉怎么样了,这时,有司仪就来将他们向去拆除了隔板的大厨房那边引,台上看不到,他们可以近距离在后厨这边看。
无他,一条鱼可不够这么多人分的,台上徒大厨在展示,大厨房这边也在同时进行,力求能同时将这第一道拍卖菜给客人上桌品尝,这样客人尝到了味道,才能拍卖出好价格。
即便如此,大厨房这边也只有十条鱼,也就是说,只能有十桌客人尝到如此佳肴,其他人,只能干看着了。
虽然有些人看不上大厨房这边,觉着台上徒大厨那里才是最好的,但也没办法,谁让他们挤不到前面去呢?也不敢真挤,毕竟刚才被拖走的人还历历在目呢。
做完燕身,修完鱼尾使其更像燕子尾巴,放在清水里清洗一下,徒四将鱼拎起来展示给所有人看,这个时候鱼肉呈自然生冷状态,是看不出什么来的,但也表示出第一步刀工这一部分已经完成了。
此时,范思墨就将徒四用的菜刀展示给所有人看,笑着说了一声:“此次拍卖会的第一件拍品:丰楼菜刀。请诸君细看。”说罢,将着菜刀放到仆从捧着的红漆托盘里,让他捧着这托盘下到台下让所有人近距离细看。
有的人就不明白了,不过是一把菜刀,有什么好拍的,但有在武器方面涉猎的,一眼就看到了这刀背和刀锋的不凡之处,有人情不自禁的上手去拿,被这仆从给躲了过去,这想要拿菜刀的人不甘心,想要去夺,结果,被这仆从一个闪身,躲了开去。
就有人嘻嘻笑道:“郭大将军麾下兵士,会让你夺了刀?还是回去再练两年吧。”
夺刀这人有些讪讪,不住的搓着手指,道:“我就是看着刀就手痒,老毛病了,老毛病了......”
周围人都善意的笑将起来,笑的同时,也明白了,这菜刀,可不仅仅是一把菜刀。
据说,郭氏之所以能在短短几年内就打的胡人不敢南下,靠的除了丰足的粮草,就是碾压胡人的利器和兵甲。
利器和兵甲他们是看不到了,但从这把菜刀上,似乎能看出些许锋芒。如果这菜刀和利器同出一技......
谁说这菜刀就不能做利器呢?!
顿时,想通这一点的人看这把菜刀的眼神不一样了,就有人大声问道:“敢问,丰楼是只拍卖菜刀成品,还是连同做刀的技艺一起拍卖?”
场面顿时一静,具都看着台上的范思墨和金书两人,当然,他们更想去看丰楼之主夏川萂和大将军郭继业,但谁让他们看不到呢?
范思墨笑道:“自然是只拍卖成品,十把菜刀打包拍卖,价高者得。”
听到这个回答的人不免扼腕叹息,但也明白,这制造刀器的技艺自然要由朝廷把持,怎么能轻易就让他们给买到,但若是一次性买下十把菜刀,现成的利器,也很不错了。
台下喧闹了一会,台上徒四正在开始着手腌制鱼肉。
这腌制也是有讲究的,只加葱、姜、盐、黄酒即可,不需要加胡椒粉,不然鱼肉会发黑,颜色不好看。
徒四一面轻轻的抓拌鱼肉入味,金书一面让人带着四种调料下到台下展示给众人看,葱和姜就不用多说了,这是早就沿用千年的调料,众人对雪白细腻的盐和色泽清亮的黄酒更感兴趣。
盐,雪白的雪花盐,不同于卤盐的苦涩和青盐的粗大涩口,这雪花盐,沾一点放嘴里一尝,只有纯正的咸,没有其他任何一种味道。众人惊异,如果没有苦和涩伴随,做出来的菜,自然不会损坏食材原本的味道,吃着自然会更甘醇更鲜美。
还有这黄酒,这样品色上等的黄酒,不是用来喝的,而是用来调味的,这丰楼,果然财大气粗,要不然做出来的菜要更好吃呢。
金书在台上宣布:“这便是第二件拍品:丰楼黄酒酿造方子,附带十坛上等黄酒。”
有人就问了:“不拍卖盐吗?”这个人问的,自然是制作雪花盐的方法。
金书笑眯眯回道:“盐乃是国之重器,只有有限的几个大家族才能代朝廷制盐卖盐,我等不会越俎代庖。”
众人顿时唏嘘不已。
楚朗和楚源兄弟两个坐在人群中同样笑的跟两尊弥勒佛似的,乔氏和三皇子这边也是面不改色,跟这话与他们无关似的。
在鱼腌制的空档,徒四又做了鸟巢,摆上提前煮好的鸽子蛋,然后捏着一把小刀咻咻咻唰唰唰的雕萝卜花给白瓷盘做造型,众人只能看到白色赤色的萝卜碎屑飞溅,看到一片片精巧的花瓣在他粗糙的大手中诞生,却是看不到他手指的动作,看不到刀势的走向。
四皇子在台下叹道:“不管看过多少次,每一次都会被他这一手用刀的绝技给震撼到。”
三皇子也赞道:“非十年之力,不能得今日之功。”
端敏长公主问太夫人:“我怎么听说,这人原本是你们家中的军奴?”
太夫人摇头道:“他是当年被我儿选给继业的亲卫,可不是什么军奴。”
“原来如此。”端敏长公主心道,挑中之后算是亲卫,挑中之前,还不是军奴?不过,看人家现在这排场,再说是军奴也确实不大妥当,就道:“难得他人长得这般粗犷,手艺这般秀美。”
太夫人:“都是下了功夫练的,背地里不知道割手流血多少次才能练出今日绝技呢,咱们看看也就行了。”
端敏长公主问夏川萂:“这手艺真这般难练吗?”
凡是听到这话的人都竖着耳朵听夏川萂怎么回答。
夏川萂想了想,认真道:“我五岁上识得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是用刀的高手了,那个时候,他能用大刀将嫩豆腐切的跟头发丝一样细还不断,我每次想吃豆腐的时候都要央着他给我切豆腐丝,他每次都能切的一般无二的细且长,从未出过差错......所以,这般雕花技艺对我们来说难如登天,对他来说,就跟喝水吃饭一般简单吧?”
这也是夏川萂认为徒四能做顶级大厨的原因,因为别人或许要花费十年十几年功夫练成的刀工技艺,徒四已经具备了,他所欠缺的,只是尝试和开拓眼睛的知识。
索性徒四是个能下上功夫钻研的,就跟范思墨一样,仅凭夏川萂只言片语的述说,就能靠自己的智慧做出更胜一筹的佳肴来。
端敏长公主点头同意道:“原来是少年成材,难怪能有今日成就......”
台上,徒四已经雕满七朵粉的红的橙的牡丹花摆在了鸟巢周围,现在,就差飞燕了。
已经腌制好的鱼肉用干麻布吸一吸水分,然后开始细细的涂抹干淀粉,范思墨开始在旁介绍,道:“诸君,您别看眼前的面粉熟悉,这里面可是大有讲究,它和普通的小麦粉不一样,至于到底哪里不一样,大家可自行品鉴一番。”
说罢,她拍拍手,两列侍女手捧托盘鱼贯而入,给客人们一桌上了一大盘吃食。
这吃食外皮竟是玲珑剔透,能看的到里面的乾坤所藏。
有知道的人就道:“水晶饺子。”
范思墨笑着解释道:“有许多人都吃过丰楼的水晶饺子,念念不忘,也好奇这种可做点心可做菜肴可做主食的水晶饺子是怎么做成的,诸君,现在不妨告诉大家,这水晶饺子的水晶皮,就是用这丰楼面粉做成的,此为丰楼第三件拍品:淀粉方子。”
“淀粉?为什么叫淀粉?”
“这哪里猜的出来,估计是好听吧?”
“不会,丰楼取此名自有其深意。”
“淀粉,淀粉,不会是沉淀的面粉吧哈哈哈......”
不管下头的猜测好奇,台上,徒四在给每一寸鱼肉都抹好淀粉之后,放在大漏勺种,开始摆飞燕的造型,在他摆飞燕造型的时候,有两个小工已经在旁摆炭火烧锅热油,徒四摆好飞燕造型之后,将手放在油锅之上试了试温度,小声跟小工说了句什么,小工忙蹲下身去,不知道做什么去了。
下头就有聪明的道:“这做菜啊,最讲究火候,这小工定是火烧的不够旺,让徒大厨不满意了......”
另一个人就说了:“难道不是火烧的太旺了,让徒大厨不满意了?”
这个人就哧道:“这向来只有嫌火烧的不够旺锅不够热的,哪里嫌锅太热的?一看就知道不懂庖厨之道......”
那个人想想也是这个道理,也就不反驳了。
所以说,真不是夏川萂瞎大方,敢当众展示秘方给所有人看,因为就是一眨不眨的让你盯着看完全场,你也不能复制出来全部。就比如说这炸飞燕的油温,还真不能高了,因为油温太高,会让燕子翅膀直接定型,硬邦邦的失去了灵动性,而是需要五六成热的油温,慢慢浇热,在半熟不熟的时候用筷子分开翅膀黏连之处,使翅膀造型更好看。然后再小火慢慢烧热油温,一点点将燕子的羽毛炸的支棱起来,再全身下锅炸,将整个鱼身炸透炸熟。整个过程,但凡有一处操作不当,燕身、雁翅、燕毛、燕尾不是掉了就是散了,最后估计就只剩一颗燕头了。
所以,油温的控制和炸制的手法上要尤其的讲究,在没有温度计的情况下,只能靠大量的经验积累,还得是有效的经验积累,否则,你就一点点的摸索去吧。
炸完飞燕,接下来就是整道菜的最精华之处,调制糖醋汁。
金书提醒道:“诸君可要注意了,这道菜吃着是何滋味,就看这糖醋汁的了。”
这回,金书不再具体说这糖醋汁是由何种配料是如何调制的了,众人只能看的到那位神情严肃一言不曾发过的徒大厨一手大勺一手小勺,小勺不断地向大勺里添加红的黄的白的液体和颗粒,然后大勺一股脑的倒入锅中,一面搅拌任由白雾升腾,香气弥漫,一面又不停的向锅中继续加各种调料,每一次调料的加入这酸的甜的醋的香气就更加弥漫几分,最后大约是差不多了,就见徒大厨拿起大漏勺,大漏勺上还卧着刚才炸好的飞燕,他一手大漏勺掌握飞燕的角度,一手小勺子不断地将刚烧制好的汤汁淋满整个燕子......
一道和开场时一模一样的“飞燕迎春”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呈现出了最终的面目。
在飞燕入盘同时,金书做最后的解说:“此为第四件拍品:糖醋汁调料配方。”
金书说完之后,就和范思墨携手下去了。
这道“飞燕迎春”菜肴则是被摆到了舞台正中央的高脚案桌之上,以供大家欣赏。
一条鲤鱼是怎么做成美轮美奂的菜肴的,大家都看到了,一时间场内竟寂静无声起来。
夏川萂起身上台,站到了案桌旁边,高声道:“冬去春来,万物复苏,吉祥飞燕,迎春归巢,诸君,请你我一同祈盼隆冬快快走过,共同见证春回大地,情满人间。现在,‘飞燕迎春’系列拍品现在开始竞拍,价高者得,诸君,请了。”
夏川萂话还未落,七皇子一个蹦跳起身就要往台上冲,乔彦玉这边才刚站起,七皇子已经来到台上案桌的另一边了。
七皇子笑嘻嘻团团做了一个揖,笑道:“诸君,今日,就有我来做赞礼郎,为大家喊竞拍价哈......乔氏公子乔彦玉,就是大家的拍卖官了......”
七皇子话都说完了,乔彦玉才迈上台阶,走入台上,接受众人的瞩目。
四皇子摇头跟端敏长公主叹道:“姑母,您就不该跟楼主说亲要他上台,这又不是好玩的,别再让他搞砸了场子。”
夏川萂已经下的台来重新做下,听闻此话就笑道:“拍卖原该热闹些,七皇子愿意上台,我求之不得......”
先拍卖菜刀,再拍卖黄酒方子,第三拍卖淀粉方子,第四拍卖糖醋汁以及调料方子,最后是压轴,拍卖整个“飞燕迎春”菜肴的制作方子。从一开始的刀工,到每一个步骤的注意事项,事无巨细,一一列的明白。而且,这最后一个拍卖,包含了前面四件拍卖品,所以这最后一道拍品,是以万两白银作为起拍价,每次加价,不少于一千两白银。
至于兑付方式,以现在的市价算,包括且不限于粮食、棉花、布帛、煤炭、木材、石料等一切可以用于赈灾的物品,不管是用什么兑付,只要总价等于拍卖价即可。
为了表明丰楼不是在打马虎眼,夏川萂专门制造了一个秘方折子,三寸厚半尺见方的折子,一左一右两个侍女将折子展开,居然有超过一丈长,而且仔细看上面书写的字,不说是蝇头小字也大不到哪里去,并没有为了占空间将字体往大里写。
别的不说,光看这折子的长度,这密密麻麻的字数,就应该相信这里面的内容之丰富,之细致。
正如夏川萂一开始放出去的话去,只要你拍买到了方子,丰楼包学包会,你学不会,丰楼不会放你离开的。
徒四现做的这道“飞燕报春”自然上了端敏长公主的桌,此时桌上也已经上好了其他菜品,夏川萂建议道:“殿下,不如咱们一边吃一边看拍卖如何?”
端敏长公主笑道:“正合我意。”
说罢,也不再多等,自己拿起筷子先夹了一筷子飞燕毛送入口中仔细品尝,连连点头跟太夫人道:“我喜欢这个味道,光就着它我就能吃一碗饭。”
太夫人也道:“又甜又酸,十分开胃,”又招呼其他小辈,道:“别看着了,都尝尝吧......”
太夫人作为半个主家做招呼,四皇子等众位小辈们也不再拘束,都齐齐伸筷子向这美丽的飞燕,只一个回合,这燕子就秃了。
前面几桌也上了大厨房那边做好的“飞燕迎春”,味道是不是跟徒四做出来的一样他们不知道,但他们想要拍卖这道菜品使自己独有的心思却是越发强烈了。
荆氏和曾氏固然心动于前面四件拍品,但相比于最后这件神乎其技的拍品,前面那四件就微不足道了,尤其是这糖醋汁,光闻着他就唾液大发,恨不能多吃两碗饭安慰一下咕咕叫的肚皮。
荆氏家主和曾氏家主与其他家主一样,一千两千的慢慢往上加价,但似乎是嫌太过啰嗦了,一个声音道:“老夫出价三万两白银。”
场内顿时一静,众人都探头去瞧这位大手笔喊价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夏川萂光听这声音就笑了,她安排的托儿开始带节奏烘托气氛了。
荆氏和曾氏家主对视一眼,心下都犹豫要不要再加价,毕竟,三万两......
实在是有些太多了。
不是他们拿不出来,是太多了,有些超出他们的预期了。
乔彦玉喊道:“三万两一次,三万两两次......”
七皇子上蹿下跳欢快道:“三万两,三万两,还有没有加的,三万两白银,今日这道绝美的‘飞燕迎春’就归这位......”
“三万五千两!”荆氏家主到底狠下心,又加了五千两。
曾氏家主看了眼荆氏家主,喊道:“三万七千两。”呵,在淮北,他曾氏什么时候被荆氏压下去过?
刚才喊价的那个家主有些犹豫了,想了想还是咬牙喊道:“三万八千两。”
荆氏家主冷哼一声,喊道:“四万两。”
场内一下子到处都是抽气声,四万两,佛祖菩萨天老爷,这年头银子竟都不是银子了不成?
用四万两买一道菜,这人不是失心疯了吧?
曾氏家主也小声说荆氏家主:“我说兄弟,悠着点,荆氏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现钱吗?”
荆氏家主皮笑肉不笑道:“我荆氏一定能拿的出,就是不知道曾氏是不是徒有虚表了。”
曾氏家主张了张口,到底没有再继续喊价。
乔彦玉:“......四万两三次。这道‘飞燕报春’以及系列方子被淮北荆氏家主拍得,恭喜荆家主。”
侍女小心将折子折起,放在红绸布做底的红漆托盘中,站在了上台来的荆氏家主之后。
荆氏家主笑眯眯对着台下众人团团作了一个揖,道:“诸君,鄙人荆氏,出身淮水之滨,祖上......曾祖......家祖......家父......鄙人......鄙人之妻祖......鄙人之......”
曾氏家主脸色铁青的听台上的荆氏家主嘚啵嘚啵的从荆氏祖上是如何发家的说到妻子祖上是如何发家的,听荆氏家主说他们荆氏子弟是如何发奋读书,为乡里造福,为朋友尽义,为陛下尽忠......
荆氏家主是说给他们这么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人听的吗?
不,他是说给在做的皇子公主们听的。
好一个奸诈非常的荆家主,曾氏家主悔之晚矣!
夏川萂兴味非常的听荆氏家主在上头自吹自擂,给端敏长公主斟了一杯葡萄酒解腻,央求道:“殿下,等会您说两句呗?”
鼓励鼓励嘛,人家在上头表演了那么久,不就是想这桌的贵人们说两句,给他们长长脸?
三皇子和四皇子估计是很想说的,毕竟这可是豪掷四万金的大豪族,她就不信这两位年长的皇子不眼馋,但夏川萂不想让他们在她这里出头,那么就只能辈分压他们一头的端敏长公主出头了。
许王妃看了眼夏川萂,又看了眼似乎并没有放在心上的丈夫,心下暗叹,道在这几位面前,没有他们家说话的份儿。
端敏长公主已经想离席了,这么一下晌,眼看天都黑了,她热闹已经看过了,菜也吃过了,想休息了,要不是为着皇室的脸面,谁会听那老头在上头嘚啵个没完啊?
端敏长公主饮了口葡萄酒,颔首应道:“可。不过,他再说下去,我就走了?”
夏川萂笑道:“您稍等。”
她轻咳一声,声音有些大了,台上的荆氏家主虽然说的唾沫横飞,但注意力可一直在皇室这一桌呢,见到夏川萂笑吟吟的看他,还咳嗽了一声,顿时停下说话的嘴唇,眼睛看着夏川萂示意她有请。
夏川萂笑道:“荆家主,长公主殿下有话训诫。”
荆氏家主忙躬身弯腰,道:“长公主殿下有礼。”
端敏长公主不苟言笑,端庄威严道:“淮北荆氏,名不虚传,望你以后不妄自尊大,亦不妄自菲薄,好好做人,为国培养栋梁之材,不负今日你挣得的名声。”
荆氏家主激动大声道:“荆氏谨领长公主殿下训诫。”
端敏长公主似乎很满意他的样子,微微露出个笑模样,然后在卫简容的搀扶下起身,前呼后拥的施施然离去。
全场起身,躬身恭送端敏长公主殿下离场。
等将人送走了,夏川萂回身对所有人笑道:“诸君,今日没有尽兴的不必气馁,明日还会有一场拍卖,菜名叫做:鲤鱼跃龙门。敬请期待。”
扔下这么个大雷,她也奉着太夫人离场了。
郭继业:......
他也想跟着离开,但不行。
郭继业对着嗡嗡嗡就跟捅了马蜂窝似的众人,拱手请道:“诸君,今日难得相聚,请不醉不归,上酒!”
身穿绫罗绸缎的侍女捧着酒坛上场,属于酒客的夜晚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