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许蔚见妹妹好奇,便拉着她的手,“走,我们过去看看。”
往前国子监也有人趁大比时设赌注,只赌四门参加学术论比的学子名次,他就读的是国子学,虽未参与过,看看热闹也无妨。
走得近了,就见这一处青石桌前或站或坐围了十几个学子,看模样都有些吊儿郎当。想也是,能设出赌局并参与的能是什么正经乖巧学子。
“听说今年青鹤书院那边出了几个厉害的,其中一个还是才入学没多久,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居然拿了他们旬考的第三,你们听说了吗?”
“这个我知道,那小子比咱们小了好几岁,就已经开始熟读中庸了。”
“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自然是我家亲戚有在青鹤,听他说的,那林漠如今在青鹤书院可是个小名人儿,不仅课业和旬考成绩好,还通法学。前段时间还出了起子事故,差点被毁了容,哦,对了,那小子模样长得可极好,骑射身手也不错……”
“啊呸呸,怎么竟长他人志气,不过是个不知名的毛头小子,咱们四门才俊有的是,这次大比保证将他压下去。”
许菡听着这些杂七杂八的言语,精准地从中提炼到自己熟悉的人,抬头去问,“阿漠的书院也大比,他也参加吗?”若是没听错那几个学子议论,就是这回事。
她知道林漠读书好,没想到,如今他的名声都传到国子监这边来了。
再听听那两个学子议论的声音,忽然想起一句人怕出名猪怕……咳,比喻有些不当,她忙板正思想。
许蔚:“这个我还真不知,”他都结业两三年了。
许蕴笑着道:“是听说今年四门与青鹤书院比试,阿漠若是课业优异,想来会参加。”
许菡纳闷地道:“我没听他说啊。”
这么大的事,怎么也没见他说一声,“是不是还没定下来?”
“也许吧,”许蕴笑着道:“其实,这说是大比,也就是那么回事,不过是双方书院一些学术交流,并不隆重,是这些学子闲着无聊,弄出大的噱头来赌玩。”
他摇了摇头,看了眼不远处,“咱们走开些这边,我看到助教带人往这边来了,这群小子要被逮了。”
果然,他们几人走开些后,一位穿着官服的中年男子带着几个人往石桌那边扑了过去,不过那些学子也灵活,一窝蜂散开各奔八方。
许菡看着这像极了教导主任抓逃课学生的一幕,忍不住捂着小嘴笑出声来,“还挺好玩。”
“走吧,带你去监舍那边看看,那边格局布置的很清雅,”许蔚好笑地拍拍她的包包头,牵着她往岔路口去。
虽然外来家眷可参观国子监,但也是分地方,比如祭酒博士们办公所在和藏书馆处等不可随意靠近,但许菡也逛得心满意足,过足了参观学府的瘾。
“姑娘,”石榴与小厮是等在国子监门外,看到许菡跟世子和二公子出来,忙迎上去,低声道,“婢子发现了张乘黄署家大公子跟一个女子在那边说话,似乎吵起来了。”
她是看到张尽学从国子监里被人叫出来,悄悄跟过去听了一耳朵赶紧回来。
“嗯?”许菡微楞,“张尽学吗?”
“是,”石榴悄悄往不远处一道巷子指了指,“才进去没过久,估计还没离开。那女子婢子瞧着像是那次去张乘黄署令家时,跟在张二姑娘身后的那位。”
张婉儿身后的那个,不就是跟张尽学有情的那个表妹吗?既然吵起来,这热闹得去看看啊。
许菡往那巷子处看了眼,拉了拉许蔚衣袖,“大哥哥,我发现了点事,往那边去看一眼。”
许蔚:“什么事?我陪你。”
许菡一想,也行,“我们悄悄地过去。”
看了石榴一眼,许蔚笑了下,拉起她的手,“走。”也不知是谁让小妹身边的丫鬟发现了什么。
待到了那巷子口,许菡就拉住许蔚,自己小心地往巷子口里望了一眼。
果然是张尽学和他那个被捉在床的表妹两个,两人正好半侧着身子朝这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争执,那表妹正低头垂泪,张尽学半搂着人低头哄,只是看起来神色有点不太耐烦啊!
许菡又仔细看了看,没错,是有些不耐烦,只那表妹低着头看不到。
她才想再多看两眼,就觉着头顶被阴影笼罩,微微抬头,却见大哥哥也探出半个脸去看,然后,她就被大哥哥拉了回去。
“那是张府的?与他一起的女子,阿菡认识?”许蔚看清人后,便拉着妹妹离开些巷子口。
张尽学他自然认识,那女子却面生。
“知道,是与张尽学相好的表妹……”
“咳,”许蔚被妹妹的话惊得自己呛了喉咙。
许菡眨巴着杏眼,很是无辜,“实话的,他们俩都被捉,奸,在床了,当时我们就在外面听……”
许蔚忙一手捂嘴压抑住喉咙痒意,一手拉着小妹往旁边快速走了几步,然后有些复杂地望着纯纯望着自己的妹妹,这孩子懂的这么些了吗?
还听到,听到什么了?许蔚不敢往下想象,心中已经对张尽学和那什么表妹生出怨气,这不是污了自家小妹耳朵么。
“大家都听到了,”许菡见许蔚这样激烈反应,怕他误会自己跟现在似的偷听,忙道,“当时三姐姐也在,还有不少姑娘和夫人,就是上次我们去张府花宴时的事。”
“好,大哥哥知道了,是他们无德,”许蔚明白了,这就是四妹妹退亲的因由,恐那对男女做出点什么不合时宜的被妹妹看到,他拉着许菡往回走,“这种人不必理会,不会有好。”
看两人那样子,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不就是该吗?
“对,不会有好下场,”许菡回头看了一眼,没忍住“呸”了一声,就见张尽学与那表妹依靠着走了出来,看向他们这边。
许菡,“……哼,”莫不是听到他们说话出来的?
许蔚倒没觉着许菡的动作不雅,只是孩子气重,淡淡地扫了眼那两人,吩咐小厮去将马车赶过来。
张尽学也没想到会在国子监门口遇到安阳侯府的人,尤其那个矮墩墩的小姑娘似乎就是之前那个痴傻的,许菁亲妹。
“学哥哥,我回了,”表妹自然认出许菡来了,那她身旁的两位公子应该就是安阳侯府上的了,不愧是侯府公子,那气度模样便让人心中折服。只不是她能肖想,更何况如今她已经是表哥的人了。
张尽学转身道:“回去路上注意安全,你放心,回去我便让母亲去为咱们提亲,”看了眼她平坦的小腹,低声道,“注意身体。”
没想到那一次,就让表妹怀上了,母亲原先还觉着表妹是庶女,不想让她嫁自己为妻,只以贵妾进门,却又迫于外祖母那边压力,一直拖着这事。可现在表妹都查出身孕了,必须得让她早日进门才好。
他已经答应表妹尽早迎娶她进门,下午就跟夫人请假往家里跟母亲往外祖家定下这事。
“学哥哥,我等你,”表妹柔柔地应一声,不舍地望着他,眼中带着钩子般,看的张尽学心中微热。
说完,便微微垂头转身往另一边去了,与许菡等人相反的方向。转身后,脸上柔情便消了。
当初她是得了祖母暗示去接近表哥,撩拨着他退了侯府亲事,她本还未自己寻摸了一个家世更高的郎君,想着之后使法子从祖母和表哥这边抽身而出,谁承想着了算计,自己失身还怀了身孕。
更没想到姑母她居然想让自己给表哥做妾,不说祖母那边不答应,自己也不愿。事已至此,她也只能按照祖母之意,寻对自己最好的路子,嫁表哥为妻。
她知道祖母是因姑母是庶女,姑母的姨娘一直是祖母心中刺,那自己呢?自己也是庶出,姨娘柔弱,被嫡母和祖母掌控,她的亲事都要被这样算计着。
想来,终究是心有些不甘,却又无奈。
张尽学又看了许菡这边一眼,甩了下衣袖进了国子监大门。
他从来就没看上过许菁,就算她出身侯府,却乖张无礼蠢钝,哪里有表妹的娇软可心,况且表妹就算是庶出,外祖家不如侯府门第高,外祖父也曾是朝中四品。
如今亲事已退,他将要迎娶表妹,凭自己学识待来年下场再高中,想来人生幸事三可聚二。
许菡踩着上马凳,借着高处优势看到了张尽学一瞬间得意张扬的嘴脸,冷嗤一声。
贾氏不会有好下场,张尽学也别想善了得好!
她弯腰进了马车,被车内炭炉带来的暖意迎面一扑,眉眼才柔软下来。
“在外面找个地方吃了午食再回府如何?”许蕴提议,自然得到兄妹两人赞同。
许蔚和许蕴常年往返国子监与侯府,这一路都熟悉的很,也不拘往东市去,只在回去途径的路上寻了一家口碑不错的两层酒楼,马车停在门前。
才下马车,就闻到一股香喷喷的蒜香味,许菡肚子一下响起起来,咕咕叫了两声,正伸出胳膊扶着她下来的许蔚听到,扬唇笑起,“饿了?”
“闻到饭香味了,”许菡可不觉着丢份儿,饿了就是饿了,她还在长身体的时候,饿的快。
“那等会儿多给你点两道菜,这边虽然不是很繁华,菜品却是极其不错。”
让车夫去停放马车,早有伙计引着兄妹三个和石榴小厮们先进了大堂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