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第五个世界千里光】54
【太后if线之二】
谢琇急中生智, 脑内大CALL那个温柔播报音。
谢琇:快出来快出来!给我换个场景!这个不行啊啊啊啊啊啊——
功夫不负有心人,就在她被姜相按着吻了个七荤八素、挣扎着睁开双眼,却发现姜相身上那袭帛衣虽然没被撕坏,但已无声无息掉落下来的一瞬间——
温柔播报音来了。
“亲爱的VIP客人您好。如要临时更换场景, 需付费一千金币。金币可随时购买, 在本仓中与现实货币等值。”
谢琇:……?这个要命时刻你跟我说还得氪金?!
不过想想也是, 尊贵的VIP客户们多数都没有什么高级技能,万一想尝试什么神魔大战一类危险性较高的活动,打不过的时候也得有个退出机制啊。
时空管理局想趁乱多敛财的小心思真是再明晃晃不过了!
可是……
她是来试玩的啊!为了一次试玩,还得临时氪金,说出去多没面子?
温柔播报音道:“经查询, 您为内部试玩用户。账户内已有试玩用户默认的一万金币。是否现在更换场景?”
谢琇:!
还有这等好事?不花钱就能换场景,那当然是要换换换啊!
温柔播报音道:“好的。即刻为您更换随机新场景。为了保证游戏的新鲜度,新场景将无法指定,一切由随机生成。如果您想指定新场景, 将需要额外扣除场景指定费用一千元。”
谢琇:……?两千块钱就换个场景?不必了不必了——
脑内忽然响起“咔哒”一声,像是老式收银机打开的声音, 又有金币缓缓流动的音效响起。
谢琇脑袋里一蒙, 只听温柔播报音说道:“场景已更换完成。现在为您解除预暂停状态。预祝您在此玩得愉快。”
谢琇:“……”
总觉得还是有哪里不对。
她深吸一口气,猛然睁眼。
……紧接着, 她就被眼前的场景吓得僵住了。
目之所及, 明显是御书房的布置。
她的视线稍微落下去一点,便可以看到一张巨大深色书案的边角。
那书案的两边案角上都堆满了封皮是明黄色的奏折, 但那一叠叠奏折并不是直上直下的,而是都各自往书案的外侧斜斜歪去。奏折堆的顶部那几本折子, 甚至只有一部分还危险地悬搭在下方奏折的顶上,另一部分已经悬空——
就在她看过去的工夫, 一本奏折似乎终于丧失了最后那一丁点儿的平衡,啪嗒一声,从奏折堆顶部滑落了下去,啪地一声落到了地上。
谢琇:!
她还没来得及惊讶,就听见——下方传来一道隐忍的声音。
“娘娘,可否……容臣起来?”
谢琇:!!!
这个声音,她再熟悉也不过了!
她猛地一低头,就看到——
一袭华美的紫袍,被裹在一具高大健美的身躯上,但此刻那袭胸口绣着凤池图案的紫袍上,已然被揉出了一道道皱褶。
而那袭紫袍的主人,此刻正仰面半躺在她下方那张巨大的深色书案上,动弹不得,不得不抬起眼来向上仰望着她,面容上全是隐忍,眉心几乎皱出了一道竖痕。
他的头发也有些散乱,头上的进贤冠已经不知道滚落到哪里去了。
或许是在她穿过来这个场景之前,他已经被这位野史中称为“专横擅权”的谢太后狠狠揉搓过一顿之故,他此刻面泛潮红,前额和鬓角有散落下来的碎发,被汗水贴在肌肤上。
……是盛应弦!
在这条if线里,理应身为首辅的盛应弦!
谢琇默然感受了一下,大脑里轰地一声,彻底罢工了。
因为,她刚刚只是忙着四处乱看,观察周围,此刻静下心来把注意力都集中到自己身上,这才感受到——
盛应弦理应是仰面朝天倒在这张书案上的。他只有上半身躺倒,从腰臀以下还自然垂落支撑在书案之外,很明显是正站在书案前的时候,被跋扈的谢太后一下子推倒在案上的。
而跋扈的谢太后,却没有就此放过他。
她站得离他很近。
确切地说,她的身躯前倾,几乎整个人都压在他身上,似是想要借此压制住盛首辅的行动和挣扎。
她的双手按在他肩上,而他似乎是为了推开她,下意识用手握住了她的腰——而这里应当是唯一不怎么会冒犯尊贵的太后娘娘的身体部位。
不知道是不是之前经历了一番狼狈不堪的抵抗,盛首辅现在呼吸既快速又沉重,胸膛起伏,整张脸从面颊一直红到了耳根。
谢琇脑子里噼里啪啦当即劈了一整套七七四十九道天雷。
但电闪雷鸣过后,她慢慢恢复了理智,然后就油然产生了一个念头——
虚拟世界,机会难得!
之前她对姜云镜的突然变脸适应不良,但对于盛应弦,她的感受却截然不同。
早在“西洲曲”那个小世界里,她就已经如此这般地在侍郎府的书房里强吻过一回盛六郎了。如今不过是战场升级,从小书房到御书房;行为也升级,从亲亲挨挨到摸摸蹭蹭,有何可怕?
哦,唯一不同的是,当时他们男未婚、女未嫁,还是未婚夫妻关系,任她如何上下其手,盛六郎都乖顺得很。
眼下他们的身份换成了“太后”和“首辅”,不但成了君臣关系,还有一层男未婚、女已寡的缘由,盛六郎便不配合起来。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愈是不配合,便愈是能勾起她内心深处谁都不知道的那一抹劣根性,想要做个恶人,想要让他顺从,甚至,想要让他疼痛——
谢琇笑了。
她按住他的双肩,慢慢地重新低下头去,凑近他的唇,悠然道:“偏不。”
盛首辅看起来一瞬间就震惊得睁大了双眼。
在这么近的距离上看着他,发现他的眼瞳中有着她小小的倒影。
她原来衣着也不那么齐整,襟口有些松散,头上发钗的凤口中衔着的珠串下摆也勾在了她的发髻上,多半是刚刚一顿推拉之间剐上去的。
她迎视着盛应弦那张震惊无比的脸,慢慢地再俯下/身一点,几乎整个人都趴伏到了他的胸膛上。
“今日也不肯从我吗,盛相?”她的语声里含着一抹恶魔般的笑意。
盛应弦简直要被她弄疯。
“怎么……娘娘怎能如此!”他气息不稳,竭力想要往后避开她贴近的嘴唇,但他的后脑已经抵在了坚硬的书案上,退无可退。
可是她并不肯放过他。
“我还以为……弦哥会念及旧情……多宽容我一些。”她含笑说道,仿佛就那么满不在乎似的,从她的红唇中吐出了那个他死死按在记忆的最底层、一点不敢记起的称呼。
事隔多年,再一次听到那个旧时的称呼,他一瞬间呼吸就乱了。
……可是,他们还能怎样呢?
“我……”他意识到自己在恍惚间竟然犯下了什么大错,慌忙改口。
“臣已然对娘娘奉上了所有的宽容……如娘娘今日一般肆意妄为的行径,本就不该发生!可是臣还要为了娘娘遮掩!”
谢琇:……?
应该说,她从前不论是在“西洲曲”还是在“千里光”的小世界里,都没有被盛应弦这么疾言厉色地对待过。
“西洲曲”里,她有着天然的“未婚妻”身份特权保护;而“千里光”里虽然没有,但她开场就救了盛六郎的性命,“救命恩人”这个身份也能在他那里刷到一点优待值。
谁会知道,如今变成了君臣,她却还要受到正道之光盛首辅的呵斥呢?
谢琇兴致大起。
“弦哥……当真不知道我为何会如此吗?”她无视盛应弦的怒火,微微偏过头去,注视着他的胸口位置。
“我……心悦弦哥啊。”她放轻了声音,语尾像是一抹叹息,在书房之中飘散,袅袅而尽。
盛应弦:!!!
他的身躯一瞬间就僵硬了,简直僵直得像是一截木头、一尊石像,让他的神魂被困于其中,动弹不得。
“可你……我……我们现在已经……”
在一片茫茫然之中,他听到自己的声音,那样轻淡,那样无力,甚至有一点破碎,仿佛陷在一片迷惘当中,找不到一个出口。
“没有办法了……”他听见自己废然长叹了一声,语尾带着那样一种不散的惆怅。
可是那层惆怅一下子就被她趋近过来的脸容打散了。
“嘘——”她轻声道,忽然抬起手来,去抚摸他的脸颊。
“只要你不说、我不说,这世上还有谁会知道?”她轻声巧笑着,从那两片红润柔嫩的唇瓣间,吐出这样……这样大逆不道、又胆大包天的话语。
盛应弦震惊了。
“你……!你怎能……你也要顾及一下自己的身份……!”他试着语重心长地说服她。
“宫中耳目众多,你能把所有人都杀尽吗?何况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你……你花了多少心力,做出过多少牺牲,才来到今天的位置上,你……你不要因为盛如惊一人,就轻易丢弃掉这一切……”
可是她勾起唇角笑了,笑得还有一点肆意,一点嘲讽。
“谁说我要放弃这一切了?”她反问道。
盛应弦的心蓦地向下一沉。
“那……那你意欲为何!”他气涌如山,一瞬间甚至忘记了控制自己的音量。
“你……你是想……”他气得浑身发抖,抖得甚至连两人相贴的衣袍都跟着擦蹭起来,发出簌簌的响声。
“……想要臣不明不白地,做娘娘的入幕之宾吗!”他终于把内心的隐忧一鼓作气地低喝了出来。
“就像这样、像现在这样……任凭娘娘呼之即来、挥之即去,每一天都拼命找借口求见娘娘,再……再在这种见不得光的地方……”
他气得说不下去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红,犹如打翻了染缸。
他气咻咻的,鼻息沉重,甚至气昏了头,忘记了原本的那些顾忌,伸过手来,就要去用力狠狠推搡她的肩膀,试图把她从他身上推下去。
“哎哎——”谢琇猝不及防,差一点真的被他推倒。她慌忙展开四肢,像个八爪鱼似的,牢牢禁锢住他的身躯。
盛相好像气到了极处,完全不顾那些所谓的面子和体统了似的,狠着心,咬着牙,伸手就攥住她的肩头,手指微微用力——
“娘娘欲要让臣如同姜明见与晏长定那样,甘心做娘娘见不得人的……”他气到了极点,甚至还结巴了一下。
“……的情人,臣纵万死,也不敢奉命!!!”他怒喝道。
谢琇愣住了。
……糟糕。
她好像看到一世英豪的盛六郎,睁大的双眸中,有些似有若无的水光在浮动。
她忽然感到一阵排山倒海而来的心虚。
在盛六郎大怒将她一把推倒在地之前,她忽然猛地合身扑上去,一下子就环抱住他的脖颈。
……这什么辣鸡if线的剧本?本太后一把火都要给你烧了!
她知道,即使只是if线,因为完成这个任务世界的人是她,所以其它衍生剧本的人物性格设定,也不能OOC。
也就是说——
不管她从前遇没遇到过“李重霁”这么一个人,也不管他们有没有成婚——
“弦哥,你知道李绍为什么是宫人子吗?”她紧贴着他的耳畔,低声问道。
盛应弦本欲蓄力的双手一下子就丧失了大半的力气。他的手虚虚搭在她肩头,停顿了许久,才硬梆梆地答道:“……不知。”
谢琇弯起眼眉,笑了。
“……那自然是因为,我和先帝,根本从头到尾,都不曾在一起呀。”她悄声说道。
盛应弦:……?!
他万分震惊,几乎是立刻就猛然侧过头来,想要逼问她此事的真假。
可是她就贴在他那一侧的耳畔,他一转头,嘴唇便直接碰到了——她的脸颊。
盛应弦:!!!
他几乎是震惊而茫然地,骤然停在了那里。
谢琇微笑,双手攀过去,扳正他的脸,和她面对面。
她凑得很近,两人呼吸可闻。
“倘若我站到如此高位,还不能选择我想要爱谁的话,那么……即使我做了女帝,那又有何趣味?”她捧着他的脸,几乎鼻尖碰着他的鼻尖,一字字低声说道。
盛应弦:!!!!!
他心神巨震,一时间竟然难以呼吸视听。
他花了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可是听在耳中,他总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一丝不真切,仿佛飘在很远的地方。
“你……我……”
可是她并不容许他逃脱。
她捧着他的脸,就活像是在给他下什么魔咒一样,一字一句地说道:
“弦哥,我即使是太后,难道就不再是你的小折梅了吗?”
“你忘了吗?那些顽劣的孩童……他们要你背你的小夫人回家……”
“走在江北春天的风里,她还可以背诗给你听……”
“忆梅下西洲,折梅寄江北。单衫杏子红,双鬓鸦雏色……”
她一字字背着诗,虽然两人近在咫尺,她依然不屈不挠地睁大双眼,像是要从他的眼瞳之中,一路看到他的灵魂深处去似的。
不知何时,盛应弦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
而她背诗的声音犹在耳畔。
“……栏杆十二曲,垂手明如玉。”
他腰间的玉佩与她腰间的坠饰相磕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卷帘天自高,海水摇空绿……”
咔哒一声,他金玉制的腰带应声落到了地上。
“海水梦悠悠,君愁我亦愁……”
他感到她攀了上来,于是抱紧了她。
他仿佛陷入了一种谵妄和昏乱之中,身躯紧绷得发痛,像是挣不脱泥塑木雕外壳的神像,只能任凭在他身周盘桓的那位调皮又大胆的天女,仿若拿着羊毫,一寸寸地拂过他躯壳的表面,为金漆剥落、彩画褪色的那具开始萎败的躯壳上,施展技艺,再涂金漆、重绘彩画,让他重新变为从前那一尊又神气、又庄严、又英武、又漂亮的天神塑像,受到众人的景仰。
他顾不得那一层层未干的油彩会不会沾湿她的身躯和衣袍——又或者,他就是想要她和他变得一样狼狈。
曾经在湖中莲舟上踏波起舞、含情流眄的天女,如今下降到他怀中来了。
不再是他触之难及的、高高在上的太子妃、皇后或者太后,而是当年那个亲亲热热地揽着他的颈子要他背她、还故意在他耳畔和颈间呼气,惹得他又痒又不敢乱动,担心会把她摔下去的小折梅。
“……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
小折梅在他耳畔悄声说。
盛应弦只觉得咽喉间仿佛被什么堵住,一时间几乎失语。
他只得用力地点点头。
小折梅就笑着说:“我背完了,没有出错,弦哥要给我奖赏,大大的奖赏——”
盛应弦说不出话来。
他还能说什么呢?
……他已经整个人都是她的了啊。
他在陌生的巨浪之中浮沉,勉强维持着镇静,挤出一句话来。
“你……你要什么?”
紧接着,他就听到她笑了。
笑声清脆,就像是当年的小折梅一样得意,一样开朗。
她忽而又朝着他俯下/身来,贴近他的唇畔。
“要你。”她说。
天女笑意盎然,悠然悬宕在他的上方,等待着他为她俯首,要他拜倒在她蹁跹的裙下,终生追随于她、仰慕于她、忠贞于她。
将一颗心全部奉献于她。
盛应弦睁开双眼,视野摇荡,他几乎看不清楚天女笑意盈盈的模样。
可是他知道,只有她能使他变得若此。
如此昏乱、如此激狂、如此矛盾、如此软弱、如此有违常理、又如此……不顾一切。
全部都是为了她。
他长长地叹息了一声,什么都没有说,重又闭上了眼睛。
他的手握住她的腰间,没有再移开。
盛六郎的一世英名,究竟还能维持到何时呢。
他不知道,也不想再徒劳地去追究了。
他抵抗过了,但事实证明,对她的一切抵抗,都只是徒劳无功。
盛六郎一生所获得的胜利无数,但在她面前,却只有一败涂地的份儿。
他不可能在她面前取得胜利,就如同他不可能真正抗拒得了她的垂怜。
相府孤枕衾寒,于他而言,就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墓。
他只有在看到她的时候,才会觉得自己是活着的。
不再是那个一心为国为民,大公无私地奉献出一切的“盛如惊”,而是活生生的、贪嗔爱恨都十分明显,一颗心猛烈地跳动着的“盛应弦”。
不是盛指挥使。不是盛侍郎、盛尚书,也不是盛相,不是盛首辅。
是她的六郎。她的薛霹雳。她的阿炙。
是她的弦哥。
一直都是。
永远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