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明泽到现在才知道, 原来他们的父亲，在儿子们面前和在女儿面前，是两幅面孔。
当着儿子的面, 粗声粗气，不耐烦的架势就好像多说一句话都是在浪费生命, 但当接起女儿的电话, 掐着嗓子和风细雨, 说是岁月静好都不为过。
明泽撇嘴。
他和大哥走的，是死不要脸往妹妹面前蹦跶这一套，本来以为他们爹有地位有威严，不屑这一套。
没想到, 人家背地里也挺放得开的。
这一边，明泽接着电话, 啧啧称奇。
那一头, 霍松柏黑着脸, 只看一眼确认自己有没有拨错电话尚且不够，还找出书桌抽屉里本来一直不愿戴上的老花镜，反复确认。
没打错，谁准这臭小子抢着接妹妹电话的？
作为全家上上下下嘴皮子最利索的人, 明泽的连环阴阳, 导致最终他爹挂断电话时几乎是落荒而逃。
将手机放下，他的心情好多了。
凉亭里的石板凳没有靠背，他长腿随意一搭，双手环抱，一副志得意满的表情。
懒懒的。
明泽：……
我这样一定很帅。
倪知甜：……
像一只懒羊羊。
倪知甜想起接这通电话之前, 明泽快炸了的样子。
有问题，就要尽快解决,
“好了。”她问，“你又怎么了？”
“又？”明泽不敢置信地凑上前，“又？”
兄妹俩，就这个“又”字，展开激烈辩论。
明泽认为自己是全家最让人省心的，刚才气势汹汹冲过来，肯定有他自己的原因，妹妹怎么能拿出他天生事多的嫌弃口吻呢？
而倪知甜，只能等在原地，当一个耐心的听众，只是全程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状态。
小老二是真能胡搅蛮缠啊。
此时楼上宿舍楼，沈瑶与凌思南一起站在阳台，望着楼下兄妹俩的身影。
“一开始，我们这综艺就是我爸和顾天晴她爸为了捧闺女砸钱搞的。本来听说苏想想也来了，我就已经挺惊讶的了，天晴说那是她爸知道她爱追星，给人请来了。我还在想，这个顾天晴不错啊，人脉还真广。”沈瑶笑了笑，继续道，“但后来，明泽也来了。这节目顿时爆火，我还以为这是我时来运转，要蹭上流量出头了呢。没想到，居然又是另外的人脉，这人脉是倪知甜的。”
夜晚阳台的风，凉凉的。
沈瑶的胳膊肘抵着栏杆，继续道：“再到后来，林老师也来了。可能太年轻了吧，林老师退圈的时候，我都还没出生，虽然后来看过她的作品，但也不至于对她有多么特殊的情怀。林老师看起来清清冷冷的，很客气，一开始看她和倪知甜相处，我就觉得，有一点不一样。”
沈瑶还记得，刚到苓七岛那一天，嘉宾们中午得分组合作下厨。
林一曼自己套上围裙，进了厨房，很认真地做出一道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番茄炒蛋。不管谁吃这番茄炒蛋，她都不在意，目光只锁定着倪知甜，像是等待着倪知甜开口。最后倪知甜说还不错，挺清淡，她的眼底染了笑意。
“那时候，我觉得林老师的眼神很熟悉，但又说不上来。”沈瑶的发丝被微风吹乱，她用手捋开，笑着说，“现在知道了，是妈妈的眼神。”
妈妈的眼神，是什么样的眼神？
沈瑶并不熟悉，但她见过。在成长过程中，她见过无数次阮慧心对沈彦或严厉或宠溺的眼神，那时她以为自己和沈彦是一样的，直到多年后跳脱出来才意识到，不一样，根本就不一样。
作为一名出色的演员，凌思南有着很强的共情能力。
她温声安慰着沈瑶。
沈瑶耸肩，无所谓地笑。
有点难过，但也不是非常难过，被生得没心没肺，也许是她的幸运。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凌思南去开了门，等回来时，沈瑶转头望过来。
凌思南举着一个棒棒糖：“是沈彦来了。他说学校里一个老奶奶送了他两个棒棒糖，他怕他妈妈不让吃，偷偷揣兜里了。”
“现在他妈妈在卫生间，他赶紧给你送过来。”
凌思南伸手摊开沈瑶的掌心，往上面放了一个棒棒糖。
两个棒棒糖，一个给姐姐，一个给弟弟。即便所有人都知道沈瑶已经长大，可沈彦仍认为，姐姐和自己一样，是家里的小孩。
沈瑶打开糖纸，将棒棒糖塞到嘴巴里。
“好吃吗？”
糖果酸酸甜甜的。
说不上好吃，但被惦记着，总比被忽视来得好。
“这个？”沈瑶挑眉，棒棒糖被抵到了腮帮子，她懒洋洋道，“就那样吧。”
“嘴硬。”凌思南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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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戚导感觉自己的心情已经被悲伤与不舍所笼罩。
今天是节目的第七天，也是小糊综第二期的最后一天直播。
总感觉节目第一天嘉宾们在海边与大家打招呼那一幕还历历在目，一转眼，就要道别了。
最后一天节目，仍在老年大学录制。
一大早，嘉宾们出发去上课。
顾天晴与卓然在宿舍楼底下碰上。
他俩自己本身的粉丝不多，但cp粉却不少。跟拍镜头已经架起，两个人却很自然，镜头前与镜头外一个样。卓然手中的包子，是从学校里食堂的早餐铺买的，他从塑料袋里取出，给顾天晴递去。
顾天晴伸手去接。
卓然又收回，小跑着回早餐铺要了一双一次性筷子，用塑料袋托着包子扯开一把，筷子夹走里边的肉。
“现在可以吃了。”
“谢谢。”顾天晴不好意思道，“不用特地照顾我，我没这么多事儿。”
“从小到大的习惯，哪里能叫多事呢？”
【我记得顾天晴吃东西特别讲究，卓然应该是觉得包子里夹的肉不够新鲜，怕她不爱吃吧。】
【啧啧啧，公主就是公主。】
【太矫情了，吃个包子还得给她掏干净肉馅儿……】
【酸什么呢？顾天晴就是出身好，就是命好，有人愿意宠她惯她，要你们管？】
【感觉他们俩好般配，卓然是真的喜欢她，才会这么细心考虑她的生活习惯。顾天晴也是不想在他面前表现得太娇气，才说不用特地照顾。】
【这就是双向奔赴的爱情啊！】
倪知甜和苏想想也从宿舍里出来。
昨晚，她们回到宿舍之后，就没再说过话，一个是喝多了困，一个则是飞了大半天有点累，沾着枕头就睡下了。
今早醒来，苏想想耳根子通红。
昨晚喝多之后一不小心说了些掏心窝子的话，如果两个人是有来有往就算了。但明显，对方什么都没说，苏想想一个人把家里的事儿和初恋要结婚的消息一股脑全倒出来了，怪尴尬的。
现在，她试图找补一下。
“其实昨天那些事，我就是随口一提，你别放在心上。”
“陈芝麻烂谷子的，谁家还没有点破事呢。”
“我爸妈现在挺好的，虽然分别有了自己的家庭，但很疼我，经常给我打电话，让我去他们家吃饭。”
“还有我说的那个电影男主，听说他经常看女主的电视剧，所以肯定不只是女主一个人停留在原地，他也是……”
苏想想小嘴叭叭的，说个没完。
倪知甜听得脑壳子疼，接上她的话：“他也是费了老鼻子劲才把你忘记的。”
“对。”苏想想立即点头，“不过现在大家都有新的生活了，也好。”
倪知甜得去训练室上课，苏想想晚上还得在礼堂晚会表演粤曲，一会儿老师直接给她一对一上课讲解，去的是教学楼。
但她俩同行，迟迟没能走到分岔路口，两个人都挺心累的。
尤其是苏想想。
她这么一个拧巴的人，叨叨个没完，就是为了证明自己昨晚说的那些瓜，压根就不算瓜。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儿。”
“什么父母之间的恩恩怨怨啊，情侣之间的分分合合啊，都很正常。”
“我举个例子……”
倪知甜的目光扫向苏想想。
“有一个男歌手，在参加选秀节目之前就有一个女朋友了。上节目火了，俩人就分了。后来他过气了，俩人又和好了。拍了一部电视剧变成男演员，翻红了，又提分手。”
“你说卓然？”倪知甜问。
“……”苏想想犹豫道，“很明显吗？你当我没说过。”
“等一下，到底是真的假的？”
“我不知道……”
“所以现在是算分还是合？”
“真不知道。”
“苏想想？”
“倪知甜，你别逼我得罪人。”
这个圈子里，乱象多了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