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有钱, 身份特殊，外表出色，还为温泉带来了不少好处……
如果说舒墨一开始还不确定夏清的身份, 那在和她接触后, 那点疑虑也打消了。
毕竟不管怎么看，夏清都不像是一位路人npc啊！
可谁能想到，“神秘客人”竟然另有其人。
舒墨有些怀疑人生。
她漫无目的地在温泉里乱拉视角，俯瞰着整张地图，最终, 视线凝固在某一点。
只见商业街上, 有一伙人正从面包房里走出来。
其中好几人都挺面熟, 舒墨认出来, 正是下午和夏清他们同时抵达温泉的那支小队。
当时因为他们的种种表现，很快被舒墨排除在选项之外，可此时, 她却是察觉到些许不对劲。
……队伍里少了一个人。
那个最显眼的, 穿着五彩兜帽的玩家不见了。
他们竟然不是一伙的？
所以在任务发布的时间点, 来温泉的不是两组人, 而是三组。
除了夏清和这一批常客, 还有一位单独拜访的玩家……
他才是那个“神秘来客”？
*
回到早先时候, 这支常客小队推开了主楼大厅的玻璃门。
他们完全不知道自己此时已经被老板暗中观察过一番，进了大堂, 和相熟的工作人员寒暄过几句，便熟练地在前台买了泡汤的资格，戴上手环进去了。
走到更衣间, 几人才发现不对劲。
怎么身后一直缀着个人？
像条小尾巴似的，自始至终不前不后紧贴着, 还一副兴趣盎然的样子到处乱瞅。
之前他们还没怎么留意，可进了更衣室，周围到处都是一/丝/不/挂的玩家，他还一个劲地直勾勾盯着看，顿时变得特别引人瞩目。
有几个玩家脱到一半，拽着裤腰带，都尴尬得不知道该不该继续了。
队长估计，这伙人此时内心深处都是同一个想法——温泉怎么还放进来一个变态啊？
最重要的是，这个变态看起来还和他们是一起的，这一下就让人无法忍受了。
“你谁啊？为什么老跟着我们？”
他不耐烦地看向那个头戴兜帽的男生，摆出凶巴巴的语气。
之前没注意，现在一看这穿搭，感觉更不对劲了。
更衣室紧靠淋浴间，水汽飘散过来，将整个房间烘得暖洋洋的，好些人都开始出汗了，可这人竟然还戴着厚重的兜帽，太可疑了。
他猛然回头，男生一顿。
看不见脸，但兜帽跟着抖了下。
他戴的兜帽版型宽松，近似于一个上窄下宽的三角形，套在清瘦的身体上，像个布偶装的头套，显得有些笨重，也难怪回头率那么高。
“不好意思啊……”
帽子底下传出声音，他似乎有点懵。
这副反应和刚刚没礼貌的表现不太相符，队长火气消下去一点，觉得他的年纪应该不大。
会不会只是不熟悉温泉的泡法？
这么想着，他的语气和缓一点，“你把衣服脱下来放在储物柜里，一人一格，后面回来的时候可以用手环打开，储物柜安全性很好，还会自动帮忙把衣服洗净烘干，比放在背包里方便得多。”
他们这些常客来得次数多，甚至开发出了新的用法。每次过来，都会特意攒一些脏衣服，从背包里拿出来，和身上穿的衣服一起塞进储物柜。
这一个柜子深约半米，宽约四十厘米，高度也有七十厘米的样子，底下还有放靴子的空间，挤一挤的话，足以放下一套完整的装备或是不少打底的衣服。
泡完温泉出来，全部洗得干干净净，比自己在家里手洗方便多了。
回想以前在家洗衣服的时候，水管里流的都是冷水，等洗完一遍，整个手冻得都没了知觉。而洗好的衣服挂在室内，虽然不至于结冰（末日里的冰点比过去要低得多），却得好几天才能干。那几天，整间屋子都是湿哒哒的，温度下降，人待着别提多难受。
没有温泉的时候，每一次洗衣服对玩家来说都是一件极为痛苦的事。
有些人甚至宁愿花个十点，去请人替自己洗，也不愿在这种天气里碰凉水。
而如今发现温泉的储物柜就有这么方便的功能，玩家们别提多欢迎了。
……队长好心地将秘诀传授给男生，说话时还刻意压低声音，怕被员工听到。
这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占了温泉的便宜，甚至还有点邋遢，反正他是觉得挺不好意思的。
不过好在温泉的储物柜相当神奇，衣服拿出来，柜子依旧洁净干燥，在整屋暖热湿气的烘托下，散发出淡淡的木头味道，减轻了他的负罪感。
其实，舒墨不是不知道有这么一批玩家，将温泉的更衣柜当做了免费的洗衣房。
但这本来就是服务的一部分，所以她也没有小气地去做限制。
这种宽容态度反而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这批玩家感受到更衣柜“洗烘服务”的便利后，来得更勤快了。
“你试试就知道了，很方便。”
懒汉队长打出五星好评，诚心推荐。
男生似懂非懂地点头，换了衣服，又跟在他们身后泡了温泉。
几人也算某种程度的不打不相识，队长为人和善，中途指点了不少次，对方话很少，但一直安静听着。
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人就不见了。
舒墨找人时，第一个找到的就是这位队长。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紧迫感十足，但无奈如今结界范围太大，温泉客人又太多，要找那单独一个人，还真不好找。
就好比翻开一本细节丰富的画册，想在里面寻找某样特定的东西，谈何容易？
舒墨没头苍蝇似的乱翻一阵，还是投降了，选择先去找他接触过的人找找线索。
“戴兜帽的男生？”
没想到会突然被旅店老板搭话，这支小队的队长愣了一下子，然后才顺着她的话回想起那人。
“哦，是有这么个人，不过从主楼出来就没见过了。”
“那你还记不记得他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征？”
舒墨光记得那个大兜帽了，从温泉出来，谁知道他换没换衣服，找人都不好找。
队长他们和他泡过温泉，肯定见过他帽檐下的样子。
可这话问出口，队长的表情竟然十分迷茫。
他绞尽脑汁，“那个人……长什么样来着？”模样活像是得了间歇性失忆。
舒墨拧眉。
再问队里几个男性，都说不记得。
“汤池里水汽那么重，把他五官都挡住了。”
“对，模模糊糊的，没什么印象。”
旁边的人附和。
可哪有那么凑巧的事，同行几人，一个都不记得他的长相？
还是最后一人补上了一句有用描述，“不过我记得，他出来的时候又把兜帽戴回去了。”
裤子都没穿，先戴兜帽，简直就好像那帽子才是本体一样，他心中当时飘过这么一句吐槽，也是因此才留下了那么一点印象。
舒墨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
还有人记得那个男生，说明不是什么“让接触过的人记忆消失”的高级技能，看来是她小说看多了。
可那又会是什么？
想不出个所以然，舒墨姑且先对客人道谢，告别这一行人，她这才走到路旁慢慢“思考”。
舒墨摆出随意打量四周的模样，继续调动结界，寻找那个花里胡哨的兜帽。
半晌，一无所获。
时间还剩下不到四十分钟，她的情绪变得有些焦灼。
意识就在这时被搅动，是召唤师和召唤兽的心灵感应。隐隐的不安从心底升起，舒墨不太确定地扭头看向远处的竹林。
她察觉到了拟兽的呼唤。
——这可太稀奇了。
舒墨又不是战斗玩家，平时一直待在结界里，几乎不会遇到什么险情，在她的那六百多只召唤兽里，也只有墨白偶尔会用心灵感应和舒墨“交流”一下。
但目的大多是定位舒墨的位置，在工作间隙溜过来看看她在做什么。
这种时刻，感应都是淡淡的，绝不会像此时一样强烈到难以忽略。
就好像……
【“拟兽”对您发送了一个窗口抖动。】
舒墨：“？”
她一个激灵，调动结界往拟兽所在的方向找去，最后在竹林深处找到了它。
和它在一起的，赫然是舒墨一直在寻找的神秘来客。
放大放大放大——
定格。
舒墨仔细一看，才发现一人一兽的样子很不对劲。
她的脑袋上升起一个问号。
只见拟兽整只狐悬空，被那个头戴兜帽的男生强行抱在怀里。
他似乎不怎么会抱猫狗，手法相当不娴熟，一只胳膊卡在拟兽两只前腿的下方——也就是腋下位置，才堪堪将它抱住。
因为姿势关系，拟兽肩膀被带得向上，脖子都消失了，平时仙气飘飘的样子荡然无存，活像一只被绑架的大胖猫。
狐脸上带着一种混杂着震惊、悲愤和无助的表情。
也难怪它要发出求救信号。
在这个游戏里，拟兽几乎是横着走的存在，无论是玩家还是别的魔物，见了它都要退避三舍，除了遇见墨白那一次，它哪里还受过这样的委屈。
而另一头的舒墨却回想起了那位队长的描述，心底咯噔一下，蹦出一行大字。
——还真的是个变态！
刚刚在浴池里左看右看，现在又跑来强撸旅店的吉祥物，这位神秘客人感觉是个硬茬。
能让拟兽这样吃瘪的“人”不多，舒墨不由得警惕起来。
她给墨白发了个消息，这才匆匆往竹林方向赶。
两人差不多同时赶到，男生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转身，看见墨白时似乎惊了一下。
他嗫嚅着开口，声音小小的：“龙族？”
舒墨一个急刹车，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能第一时间发现墨白的身份，面前的男生该不会……也是只魔物吧？
墨白皱了下眉，下一秒脱口而出的话证实了舒墨的猜测，“魅魔，你怎么会在这里。”
魅魔！
舒墨虎躯一震。
想不到自己第二次遇见能变成人形的超S级魔物，就是这么大名鼎鼎的一位。
她的表情立刻严肃，用混杂着崇敬与不可思议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面前的男生。
就是……和她想象中的形象差距有点远啊。
近距离一看，才发现男生的那个兜帽远比她当初匆匆一瞥看见的更厚重，颜色也更鲜亮。
舒墨再度受到视觉冲击。
难道是她的刻板印象了？魅魔也是可以身披东北大花袄的？
男生在这时回应了墨白的话，“我只是听说人类这里多了一座温泉旅馆，就想过来看看，绝对没有打扰他们的意思。”
能变成人形的魔物各个智慧过人，他刚刚就看见墨白身上的员工服，猜到墨白和这间旅店绝对有所联系，立刻自证清白。
只不过，面前站着的是普通魔物还是召唤兽，魔物间是会有所感应的。
“……”男生的视线隐晦地落在舒墨身上。
是这个人类收服了龙族？
他内心惊讶，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来错了地方。
来温泉前，他还以为这只是普通人类开得一间小店，自己身为超S级魔物，完全可以随意进出。但此时，那一点轻慢已然消失殆尽。
能收服龙族，这个人类必然有什么过人之处，弄不好，他自己怕是也要折在这里。
这么一想，男生将脑袋低得更低，有些惶恐。
墨白没有接话，注意到舒墨的目光始终忍不住地在男生身上流连，忍不住问：“有哪里不对吗？”
“不是不对。”舒墨纠结半晌，但最终，好奇压过了一切，“请问能让我看看你的原型吗？我还没见过别的超S级魔物。”
男生答应得很干脆，“当然可以。”
“砰”的一下，舒墨眼前一花，几秒后，她对着出现在面前的东西陷入了沉默。
墨·魔物小百科·白尽职尽责地解释：“别看他长这个样子，游戏设定的实力很强的，算是森林领主，麾下还有无数小兵。”
“它放出的魔法粉尘可以让玩家陷入各种各样的异常状态，有的携带剧毒，有的嗅到会产生幻觉，失去战力，还有的粉尘会导致玩家攻击己方，相当于一次强力的群体[魅惑]，所以才给它起了这个名字。”
“——很通俗易☆仙☆女☆整☆理☆懂吧？”墨白问。
男生跟在旁边，用力地唰唰点头，脑袋差点砸到舒墨。
舒墨：“……”
她看了看旁边红伞伞白杆杆，约莫一人高的大头蘑菇，持续陷入迷思。
是挺通俗易懂的，就是她之前完全想错了方向……
所以这家伙的魅mo不是那个魔，而是蘑菇的蘑？！
那之前那队人忘了他的存在，也仅仅是因为蘑菇的存在感太低了吗？
舒墨：=口=！
脑海中好像出现一大堆蘑菇层层叠叠、悄无声息地长满阴湿角落的画面了！
怪不得他会成为继火龙以来，第一个被吸引到温泉的超S级魔物，实在是这里温暖潮湿的环境，太适合蘑菇生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