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神秘来客？
舒墨愣了一下。
她发呆的当口, 限时任务标志性的倒计时页面再次蹦出怼脸，哒哒哒哒，极具紧迫感。
【倒计时：07：59：59】
舒墨回神, 开始查看结界范围内有哪些新进来的客人。
既然系统刚刚发布任务, 说明客人应该差不多是在提醒弹出的同时进入结界的。此时不是北极狐巴士抵达的时间，来的都是些散客，目标不难排查。
舒墨很快找出看起来刚刚抵达不久的两组客人。
一个是支高级小队，大概是在附近打怪顺便来温泉休息，所以没坐巴士, 此时正围在前台办理入住。
为首的队长熟门熟路地和顾笑搭话, 旁边的队员则抽空跑到特产区, 补充了一些瓜子小吃, “麻烦来两袋奶油味的西瓜子，谢谢。”
口吻十分熟络，似乎不是第一次来了。
她观察一会儿他们的举动, pass掉这一组。
既然是神秘来客, 应该至少是新面孔, 不然怎么称得上“神秘”二字？
这支小队明显不是。
转换目标前, 舒墨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小队里的其中一人。
那人披着件五彩斑斓的兜帽, 看不清面容, 但这穿搭实在有点辣眼睛，惹得周围路人都频频回头。
实在忍不住多看ta两秒, 舒墨这才默默转向下一组。
这组就比较耐人寻味了。
同样是一整支小队，只不过其中有九人都全副武装，调开面板, 平均等级竟然有Lv.75以上。
他们看似松弛，实则却隐隐将一名玩家护在中间, 偶尔警惕地打量四周，目光犀利，和来度假的其他游客有明显的神情区分。
不像是一支战斗小队，倒更像是训练有素的保镖团。
——由精英玩家组成的保镖团。
这得是什么样的人出行，竟然能有这么大排场？
人群中央是个容貌昳丽的年轻女孩，二十岁上下，舒墨将目光凝在她身上，调出她的玩家面板。
【玩家信息】
姓名：夏清
年龄：20
职业：剑客
等级：Lv.64
天灾降临时，这姑娘也不过才10岁，64级放在这个年龄段的玩家身上，已经算远超平均水准。
但和她身边这群精英玩家比起来，这个等级就被衬托得有点拿不出手了。
然而从这群人的站位来看，却明显是以她为首，虽然不知原因为何，舒墨还是很快确认目标。
——夏清应该就是这次的“神秘来客”了。
*
顾笑“咕咚”咽了下口水，开口时磕巴了一下，“真的不好意思，我们的客房都是需要提前预订的，本周已经没有空房了……”
她看着面前的年轻女孩，有点紧张。
她刚刚可是都听见了，那些人和夏清说话时的口吻毕恭毕敬，言语间透露出的信息表示，这些人都是她的“手下”。
能在末日里带一个精英护卫团出行，夏清明显是个货真价实的大小姐！
顾笑在心底“哇”了一声，这还是她第一次接触小说里才有的大小姐。
不过就算是大小姐，在暖暖温泉也没有特权，房间没了就是没了，只能等之后开放预订时再和所有人一起抢购。
抱歉地和夏清解释完毕，后者有点失望，“哦”了一声，发起转账。
【已收款：100点】
顾笑怔了下，“这是……？”
“帮我介绍一下这里吧。”夏清的气质清清冷冷的，显得不太好接近，“我是第一次来，不太熟悉状况。”
顾笑有种自己成了霸总文里路人npc的感觉。放在过去，100点都顶得上她好几天的收入了，而夏清眼也不眨地砸下来，竟然只是想问个话。
她受宠若惊，“回答顾客的问题是我们的职责，其实您不用这么客气——您想问什么？我们这里提供温泉洗浴、住宿、按摩、餐饮等诸多服务……”
夏清打断她，淡声道：“这家温泉是什么时候开业的？老板是谁？”
顾笑“啊”了一声，直觉这些问题不太对，过去从小说里培养起来的危险雷达滴滴作响。
——这该不会又是个竞争对手吧？
踌躇间，身后有人拍拍她的肩膀，“您需要帮助吗？”
舒墨微笑着看向夏清，“后面还有客人在排队，我来回答您的问题吧。”
看见她，顾笑有种得救的感觉，往舒墨身后躲了躲，小声道：“老板，她在打听我们的事情。”
话说刚刚的100点，该不会是情报费吧？
那她岂不是已经收了敌人的贿赂？
顾笑想到这里，悚然，“老板，我对你是真心的……”
舒墨安抚地捏捏她的手，让她停止那些不靠谱的脑补。
夏清眉头微蹙，“你是？”
“我是这里的老板。”舒墨面色不变，笑容依旧，“您刚刚才提到我。”
两个姑娘年纪相仿，气质却截然相反，一者温和，一者凛冽。顾笑持续发散思维，觉得这个配置下，宿敌感好像更强烈了……
她忧心忡忡。
然后就见夏清一愣，“你就是这里的老板？”
她眸光微闪，忽然神情激动地扑过来，一把抓起舒墨的手，“我终于找到你了！！”
“大小姐”的高冷滤镜在这一刻咔嚓碎裂。
顾笑：“？”
对上那双深情款款的眼睛，舒墨也退了半步：“？？”
这预料之外的反应让她有点捉摸不定，“您为什么这么说？”
夏清深吸一口气，语速飞快地讲了一遍事情经过。
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舒墨在特产区放的高端系列——中式糕点礼盒与水果罐头礼盒。她本意就是给一些精英玩家以及有钱人送礼用，而这些人也没辜负她的期待，其中一盒，就被光明镇长送到了夏清母亲手里。
夏清和家人并不是光明镇人，收到礼盒后，才得知了关于暖暖温泉的事情，于是带着这么一队人直奔光明镇。昨天抵达小镇，和镇长交谈后，获得关于温泉的情报，于是当天上路，今天就到了。
舒墨捕捉到关键点——夏清的母亲竟然能收到来自光明镇镇长的礼物？
按照华夏传统，送礼人如果不是低于收礼人，至少也是平级，能让光明镇的镇长送这样高端的礼物，夏清的母亲又该是什么人？
她小心地发出提问，夏清轻描淡写道：“哦，我妈妈是青水镇的镇长。”
嘶——
舒墨和顾笑齐齐后仰。
果然还是个大小姐！
镇长女儿出行，难怪这么大排场。而且听这个小镇的命名，青水，三点水一个青，似乎还是来自女儿的名字，夏清的母亲对她应该相当宠溺。
舒墨心中快速划过这个念头，继续听她讲。
总之，夏清母亲收到了来自光明镇镇长的礼物——那一盒中式糕点礼盒，她一开始还以为只是做得好看，并没太当回事。
毕竟在过去世界里，也有像食玩这样的东西，以末日玩家对美食的渴望，鼓捣出一些食物造型的摆件并不奇怪。
但打开盒子之后，她就被那“逼真”的造型以及令人垂涎欲滴的香味勾住了，眼睛再也移不开。
这如果是假的……那这做得未免也太真了（？）。
夏清母亲怀着疑惑，拈起一块枣泥糕尝了一口，顿时觉得惊为天人。
她火速把女儿叫来，把尝了一口后便再也没动的一整盒糕点推给她，“你快尝尝这个！”
夏清跟着一吃，惊为天人x2。
于是她第二天就带着人，风风火火跑来光明镇了。
解释完前因后果，舒墨心里一松。
看来对方确实没有恶意，只是一开始出场时给人的印象有点唬人而已。
而且……
她忍不住看向夏清，觉得她这副样子，也实在不像什么坏蛋。
夏清说到中途就被旁边玻璃柜里飘出的香气馋到忍不住了，买了点东西，拿在手里，才接着说下去。而此时她正拿着包子，含糊不清地开口，“其实要我说……比起那些包装精致的糕点，还是肉包子更符合我的口味……”
嚼嚼嚼。
“听说温泉这儿还有卖糖醋里脊红烧肉什么的，其实我觉得用那些做礼物就很好——”
她咽下一口，板着脸发表和这张清冷面孔没有半毛钱关系的感慨：“送礼还是应该来点实在的嘛！”
高岭之花的气场荡然无存。
身后那些气场严肃的保镖都没出声，但并不是在认真听大小姐发表“糕点和红烧肉哪个更适合送礼”的重要讲话，而是个个狼吞虎咽。
一手包子一手鸡爪，左啃右啃，忙得根本没空听讲。
甚至还有一个五大三粗身材壮硕，穿着一身板甲的骑士，因为吃得噎着了，憋得脸红脖子粗，猛捶胸口，发出一阵咣咣咣的响声，才好不容易把那口气顺下去。
舒墨：“……”
她恍惚觉得，她刚刚借助结界观察到的所谓“神色警惕地打量四周”，其实真相应该是，这群人在看温泉琳琅满目的商品吧……
怪只怪这个保镖团不知为何都和夏清一样，长了张不好惹的恶人脸，这才让舒墨误会了。
等夏清吃完，舒墨这才道：“那您刚刚询问关于我的情况，是……”
如果只是单纯对温泉的美食感兴趣，根本无需见到经营者，夏清为什么要问关于她的事情？
“哦，这个话题可能有点长。”夏清沉吟，“不知道我们能不能换个地方聊？”
她的目光止不住地往楼上瞟。
舒墨一秒get她的潜台词：大小姐在聊天的时候，还想争分夺秒地再吃点东西。
舒墨：“……”
她想了想，“请跟我来，有个地方应该比餐厅更适合谈话。”
*
几分钟后，夏清一行人站在商业街的一栋建筑前，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因为有光明镇官方在背后支持，暖暖温泉有了更稳定的宣传渠道，不仅客源增加，几乎涵盖了小镇所有居民，来这里应聘以及开店的人也变多了。
毕竟，消费只是一次性的行为，就算在旅店居住，也不过是短短几天，而开店却是相当于将自己和温泉捆绑在了一起。
不是所有人都有这样的魄力。
想开店就得准备初始资金，那将是一大笔投入。玩家们就算不像老何一样卖房子，至少也得消耗掉所有存款，假设店铺开了没几天，温泉的老板跑路了，又或是温泉倒闭了，他们很容易倾家荡产。
末日里，人人都趋向于更稳定的生活，有决断做出这样决定的人不多。
但有了光明镇支持，意义就不一样了，和温泉不同，镇长可是跑不掉的，他不会随便消费自己的公信力去推荐一个不靠谱的企业。
这就导致有意向开店的玩家们对温泉的信任值大大上升。
舒墨的审核通过后，又有几家开始了建设。
新店如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
只不过根据店铺经营内容不同，需要的准备时间也不同，如今商业街上有不少挂着“即将开业”牌子的小店，一副欣欣向荣的景象。
有新店开业，就意味着有更多人手来到温泉，不少镇内原本无事可做、四处游荡靠打零工维持生活的玩家，一下就有了去处。
舒墨怀疑这也是镇长计划的一环。
温泉的规模扩大，首当其冲获益的就是光明镇，单说解决就业问题这一项，就帮他解决了多少麻烦。
上次的那几项“礼物”，看似是光明镇单方面的付出，可实际却是一次利益交换。
能稳坐镇长的位子，那位镇长靠的可不仅仅是游戏里的战力。
甚至于……
舒墨隐晦地瞥向夏清，想起镇长送出去的礼物。
末日里资源紧缺，不同小镇之间比起建立友好关系，更多的还是竞争关系。突然送礼，镇长的目的会不会也是为温泉宣传？
如果让其他小镇的人也知道暖暖温泉的存在，消息传开，他们必将争相赶过来。
到时候，温泉住不下，又不想露营的话，他们会选择在哪里居住？
只有光明镇。
既然有姚永辉这样为了美食放弃战斗玩家身份的大佬，就一定也会有人愿意为了温泉改变居住地。
到时候，光明镇的房价说不定也会跟着上涨，人员流动，意味着会有更多高消费力的人入住。而高消费力，在这个世界就等于高战力，亦或是高水平的生活玩家。
无论哪者，光明镇都能从中获利，小镇内会有更多人才，而光明镇本身，也能成为类似过去世界里旅游景区附近城镇一样的存在，被带动着一起发展。
也难怪他当初会毫不犹豫舍弃掉牧师协会，站到温泉这边。因为从长远角度，温泉能带来的收益，远比牧师协会靠压榨玩家提供的那点税收，要多得多。
这之间的种种计算，舒墨虽然隐隐有意识，却也无心去管。
反正这对于温泉来说，也是百利无害。
如果人气能被数值衡量，那暖暖温泉目前在光明镇这张地图上的人气值，大概已经来到了靠近100%的地方，想要继续扩大客源，只能从周边小镇入手。
镇长帮她宣传，算是正中舒墨下怀。
回到此时，舒墨带着夏清来到的，正是暖暖商业街上刚刚开业的一家店。
就和面包房一样，当时这位店主刚刚找过来时，才刚说了预备开业的店名，舒墨几乎就立刻答应下来了。
不光是她，周围正好在场的员工全部两眼冒绿光。开业筹备在众人的期盼下，以光速完成，开业第一天舒墨就带着员工来捧场团建了。
能受到这样热烈欢迎的店铺不多，但面前的绝对算一个。
“这这这……”
夏清和身后玩家狂咽口水，看着门楣高处那特制的一口大铜锅，以及下面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
——火锅！
还是川式火锅！
当初光是听见这四个字，不少人就飞流直下三千尺，夏清的表现也不遑多让。
好好一位清冷系的大美女，此时脚步不受控制地往里迈，身后的精英玩家交换眼神，抱头痛哭，“幸好抢到了这次任务。”
“不枉我这十年来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地练级，终于有了回报……”
舒墨：“……”
好像无意间得知了这亮瞎眼的保镖团配置是怎么来的。
火锅店和餐厅不同，一楼是大厅，二楼却是一间间专门的包厢，环境更幽闭，适合一家人或是小队一起谈话，而不用担心被听见。
舒墨一进店，立刻得到了店长的热烈欢迎，轻松占下最大的那间包厢。
“这是菜单。”
店长亲自送菜单过来，热情地对舒墨说：“老板您想吃什么随便点啊，不收费。”
火锅和极寒末世简直不能再搭，自开业以来，火锅店的生意就一直好得不行，短短几天收入顶得上过去数月的辛苦战斗，店长夫妻每天睡觉时做梦都是笑着的。
他们无比感激舒墨给了他们这个机会，商量之后，给温泉所有员工都提供七折优惠，对待舒墨更是直接免单。
舒墨接过菜单，直接递给了夏清，然后摆摆手，“您别这样，不然我都不敢来了，笑笑她们昨天还跟我说呢，又馋火锅，又怕来太勤快占您便宜。原价就好。”
“啊？”老板略一犹豫，“那八折……您和员工都是八折，这个总行吧？不能再低了。”
他诚恳道：“也让我们做点什么嘛。”
舒墨失笑：“那就多谢了。”
这个“不能再低了”的讲价方法，不知情的恐怕还以为是她要占店主便宜，谁能想到是对方上赶着送优惠？
旁边的夏清翻着菜单，抽空抬头，悄悄瞥了眼舒墨。
能和底下的员工以及商家关系打得这么好，老板应该是个不错的人。她放心了些。
这菜单是手绘的，第一页是各种锅底，后面则是不同食材。
其实舒墨给店铺都开放了经营权限，大家完全可以利用经营系统设定电子菜单，直接调出来点餐。
但不同的商家追求不同，有人就希望保持末日前的模式，给顾客菜单点餐，再让服务员通过系统下单，她也不会阻拦。
不同的店家想法不同，经营方法也多有创新，百花齐放才是开放招商的有趣之处嘛。
“麻烦上三个锅底，然后肥牛肥羊鸭血毛肚豆皮海带鱼豆腐娃娃菜……这些各来十盘，不对，十五盘吧。”
夏清一口气报出一长串，旁边的服务员飞快下单，“您的菜品很快就到，小料台在外面，可以自己去配。”
舒墨眉头一挑，发现她点的全是辣锅，好心提醒，“不来份鸳鸯吗？”
“在川渝火锅店吃鸳鸯是什么邪？教？”夏清断然拒绝，言之凿凿，“我就是被辣死，也不会吃清汤的！”
舒墨保持沉默，礼貌微笑。
行吧，反正每次过来，总有那么几个不信邪的。
十几分钟后，一桌人辣得泪流满面。
“嘶……”
“水！给我水！”
几位精英玩家痛哭流涕。
舒墨：“……”所以她早就说了嘛。
十年没吃辣，一上来就是这个强度，哪里适应得了？
但辣是辣，好吃也是真的好吃，大家一边哭一边狂炫。
服务员见怪不怪地递上豆奶，“您好，这是老板送的。”
豆奶和火锅店自己制作的汤底等等不同，属于从温泉进货的商品，商家的进货价比起面向玩家的价格要低一些，但比舒墨自己进货的价格要高。
火锅店卖豆奶没多少利润，纯粹是给店内增添一样“没有不行”的必需品。
夏清嘴唇红红的，一边还在身残志坚地七上八下涮毛肚，半晌，终于想起此行的目的。
她想开口，结果被辣得呛到，连忙拿起豆奶，叼着吸管猛吸一大口。
香甜的豆奶滑下喉管，有效缓解了辣意，她这才开口。
“老板，其实我是想问您，有没有意愿在青水镇开个分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