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玻璃
穿过走了无数遍的长廊, 看着熟悉的置景，朱高远突然生了胆怯感。
进还是不进，如果遇到婉姐姐怎么办？到时候他该说点什么？纠结。
赵太傅本来在练书法, 可是看着窗外的影子，来来回回就是不进来，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小远，怎么不进来？”不会又做啥惊天动地的大事了吧？
最近，他这小弟子在京城的热度可是居高不下, 不是今天砸了工部, 就是明天举办了招商会，说起他的事，百姓们那是滔滔不绝。
朱高远推门而入，左右环顾了一下，没有看到婉姐姐的身影，心里既松了口气, 又不免有点失望。
忽略心里的异样, 他嬉笑道：“老师，那个我不是在想怎么跟您开口吗？”
赵太傅惊讶：“你还有不好意思开口的时候？”小弟子可是他见过的最外向的人, 没有之一。
朱高远嗔怪：“老师，您这说得我好像多厚脸皮一样。”
皇子们：难道不是吗？
朱文帝：难道不是吗？？
赵太傅无语, 他的小弟子真是对自己没有一点清晰的认知，能说出这句话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好吗？
要说当初他为什么会收十五皇子当弟子，第一个是因为感激，第二个就是因为他盲目的自信让人非常的……羡慕, 第三个是因为他的坦荡, 活得像太阳般恣意。
说实话，他的弟子很多, 有温文尔雅的、有沉默寡言的、有清冷疏离的……但唯独没有像十五皇子这样儿的，所以……他就又多了一个小弟子。
弟子们：“……”老师，您是有什么收藏癖吗？
齐太傅：这事他有发言权，你们老师的确有这方面的癖好，想当初他的库房就是这么被搬空的，痛心。
弟子们：“……”怪不得他们一直觉得师兄弟之间性格差异大呢！
其中赵太傅的二弟子尤为感慨，他现在可算知道当初老师收他进门的原因了！！
少时，他和一位少年同时上门拜师，可是他的读书天赋却不及那位少年，但是老师却依然选择收他当弟子，现在想想，那位少年可不就是像大师兄般的温文尔雅类型吗。
真相原来如此……神奇吗？
二弟子：呜呜呜……他哭死，他还以为老师看上他身上其他的闪光点了。
错失良师的少年：真相总是令人难以接受的。
朱高远凑近讨好：“嘿嘿，老师，我听说您收集了一套前朝著名大家的武器，里面那把流霜剑能不能……”
赵太傅打断他的话：“不能，不可以，你听谁说的，这都是谣言！谣言！！”
朱高远：他还没说完呢。
赵太傅：你没说完，但你一开口我就知道你要放什么屁。
朱高远：“……”老师，注意形象。
赵太傅：哼，形象是个什么东西，他不知道。
朱高远：“哎呀，老师，我知道您有流霜剑，您就搁下爱嘛？我跟您换，您不是最喜欢王大家的字吗？我前段时间打听到我父皇那儿有他的真迹，送给您怎么样？”
朱文帝：送？你问过我的同意吗？
赵太傅咽了口口水，满眼希冀：“真...真的？”据他所知皇上好像也挺喜欢王大家的字吧。
朱高远肯定：“当然是真的。”放心，他有父皇绝对拒绝不了的好东西。
朱文帝：“……”这好儿子是不能要了。
赵太傅高兴傻了，其实他并不热衷于兵器，只要小弟子再开口求两句，他就会松口了，谁知道，居然有这么大的惊喜！！
啊！好想马上一睹大家风采。
看看外面的天色，他催促道：“小远，要不你现在就进宫吧，快马加鞭的话时间还来得及。”这样他今天晚上就能看见了，啊，好激动。
朱高远：“……”这是不是太着急了点。
“那个...老师，来是来得及，但是我给父皇准备的东西还没备好呢。”
赵太傅立马蔫了，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浓浓的悲伤，期待落空，难受，小老头看起来可怜极了。
朱高远连忙安慰：“没事没事，老师，在等三天，三天就好了。”
赵太傅：啊？还要三天呀！
朱高远默：“……”第一次见老师这样，要不今晚让工匠们加加班？不行不行，他可不是恶毒上司，嗯...不过他可以加钱呀。
为了可怜的小老头，呸，老师，朱高远回到工部后，找了几个值得信任且愿意赚外快的工匠加班。
朱高远给了他们一个配方，让他们尝试制作成品，并承诺要是制作成功，通通有赏。
当然为了不泄露秘方，朱高远还专门安排了李观棋李不语兄弟两守着。
一天两天，工部众人都在好奇，十五皇子又在干什么大事？想探探风声，可惜观棋不语两人是真不语，一句话都不说，只说是主子的安排。
众人心里跟猫抓一样，但也无可奈何。
只里面的工匠越尝试越心惊，他们觉得自己好像做出不得了的东西了，一种类似琉璃，但是却比琉璃更加透明的……玻璃，十五皇子是这么叫的。
朱高远抱着新鲜出炉的玻璃神神秘秘找到朱文帝，让他屏退无关人员，然后才从包裹里拿出一块巴掌大的玻璃。
朱文帝：这又是在搞什么鬼？
朱高远：“父皇，给你看个好东西，当当当当当……”他把玻璃捧在手上，示意朱文帝看。
琉璃！还是透明的！！
朱文帝眼睛瞪得老大：“你弄出来的？”以往这可都是舶来品，死贵死贵的，要是十五把透明琉璃搞出来了，那……他国库银子恐怕都会装不下吧！
朱文帝按耐下激动的心情，刚想伸手接过，结果，诶，朱高远撤回了。
朱文帝：？？？
“十五？你干嘛？？快给朕看看。”他迫切的想看看那块价值千金的琉璃。
朱高远嘿嘿一笑：“我造的，父皇，您就说这个东西你喜不喜欢吧？”别问他怎么会有配方的，他会告诉你有些东西本来就存在在脑子里，偶然间看见一些东西触发了记忆，就知道了。
或许人真的有轮回转世，那些可能就是他上辈子的记忆吧。
看着故意吊人胃口的臭小子，朱文帝真想抽他两巴掌，你是想急死谁？啊？急死朕对你有什么好处，难道你还能当皇帝不成？你那些哥哥不把你撕了才怪。
皇子们：父皇，父子之间就没有一点信任了吗？
朱文帝：呵呵……你们说呢？
皇子们：“……”
朱高远：父皇，我去给你找长生不老药吧，您一定要多活几年呀，最好等我死了您再死。
朱文帝：“……”第一次见提出这种要求的儿子。
……
看着呼吸越来越急促的父皇，朱高远也不敢再得瑟，恭恭敬敬递上玻璃，可千万别气出毛病来了，老父亲可是要长命百岁的，不然他还怎么啃老？
毕竟，啃哥哥总还是没有啃老来得名正言顺。
朱文帝：你真是朕的好大儿。
朱高远：那还用说，你就看我那些哥哥们，那个没有惦记过你屁股下的位置，除了我，哦不对，还有九哥和十四，三个好大儿。
哥哥们：诶，不是，这怎么还带拉踩的，他们也就是想想而已，想想又不犯法。
九皇子：这次我站十五。
十四：我永远都站十五。
朱高远：嘿嘿，好兄弟。
朱文帝拿着那块小小的玻璃来回翻看，透过小小的玻璃依然能清晰的看见十五脸上丰富的表情，朕的好大儿，你给为父的惊喜可真大。
三年前的棉花经过几年的推广种植，已经取得成效，去年的大雪，冻死的百姓少了整整七成！七成！！
在民间，他的名声好极了，哇哈哈哈……据说好多人都给他立了长生牌。
现在玻璃一出，谁与争锋，他都能想象到自己名流青史的场景了。
朱文帝一把拽过发呆的朱高远：“十五，这个玻璃，制作起来容易吗？材料和工艺怎么样？能大规模生产吗？”
朱高远被朱文帝拽得一个踉跄，听见一连串的问题，下意识点头点头再点头。
然后，他就被轰出去了，诶，不对，他还没说自己想要的赏赐呢？
朱高远扒住门框不放手，不行，他可是答应过师傅两天之内把字画送过去的，不能食言。
朱文帝挥挥手，让他自己去他私库挑，不过不准其他人帮忙。
朱高远：还有这好事！！快快快，走走走，不然他怕父皇反悔。
他拉着老高一路奔向库房，心脏碰碰直跳，免费购物的机会可不多，一定要把握机会，搬空父皇的私库，哈哈哈……
一进库房，朱高远的眼睛都快被闪瞎了，天啦，这是什么藏宝洞，一排排柜子上摆放的全是价值连城的珍品，啊……父皇也太有钱了吧。
宝贝太多，看得他眼花缭乱，不过他还是先找到了王大家的真迹，然后为母妃选了一颗比碗还大的夜明珠，给九哥选的是和田玉宝相花纹茶具，十四的是雕象牙龙舟，还有庆母妃的，嘉母妃的，风行师傅的……
可惜只能他自己搬，还只能搬一次，痛心呀，这么多好东西，可惜都不属于我，呜呜……
只见朱高远脱下了自己的外衣、中衣铺在地上，然后把选出来的宝贝一件一件往里放，可惜，有的体积比较大，有的比较易碎，所以一件衣服也装不了多少东西。
很快两件衣服都塞得满满当当，朱高远背一个抱一个，脖子上还挂着几串项链，手上也戴着一串手镯，嘴里还叼着一只玉笛。
老高也不阻止，笑眯眯地看着他跟仓鼠一样，挂满身上的每个角落，走一步都叮当作响。
朱高远小心地挪动步伐，生怕身上的东西摔了，他得心疼死。
好不容易跨出门槛，他深深舒了一口气，看向一旁的老高，努努嘴，示意他拿下他嘴里的玉笛。
老高表示：殿下恕罪，皇上不允许旁人帮忙。
朱高远还是继续努嘴，含糊说到：“轰泥的，空拿。”
老高惊：？？？送他的？他怎么敢收十五殿下的礼！还是皇上私库的宝贝！
他连忙摆手拒绝，奈何朱高远不允许，只见他艰难地腾出一只手，把玉笛塞老高手上。
“老高，你就拿着吧，你不是挺喜欢笛子的吗？别担心我父皇，他要是问起来，你就说我非要送你的。”
“行了，不说了，我先出宫了，你回御书房吧。”
说完，朱高远就一小步一小步地往宫门口挪，路上回头路百分之两百，见过的人都在感叹难道这就是人形移动宝库？真长见识了。
剩下还懵在原地的老高，十五殿下是怎么知道他喜欢笛子的？他从来没在任何人说过，不过抚摸着手中用料名贵的玉笛，他的心里突然胀胀的。
其实他不会吹笛子，是他娘喜欢吹，在少时，他娘经常给他和妹妹吹奏，只可惜，后来家乡发洪水，爹娘都死了，妹妹也失踪了，然后他就进了宫。
所以每次听见别人吹笛子，他都会想起他娘和妹妹。
没想到十五殿下居然会知道，还专门送了支玉笛给他。
朱高远：别太感动，我就是偶然发现你偷听宫女们吹笛子而已。
老高捂脸：就那一次。
……
朱高远不敢分心，艰难地迈着步伐，终于在一个时辰之后出了宫，遇到了要进宫的朝臣和哥哥们。
哥哥们：十五去哪里打劫了？？
朝臣：好多宝贝呀。
只有九皇子和十四看着喘粗气的十五，连忙接过他身上的包裹，嘶，还挺沉。
卸下包裹的朱高远一屁股坐地上，哎呀妈呀，累死他了。
朱文帝：这就是贪心的下场，看你下次还敢不，什么事都要量力而行。
朱高远：还能有下次！！！
朱文帝：“……”你的关注点是不是错了，啊？好吧，他的教导又一次以失败告终。
九皇子拎着死沉死沉的包裹，忍不住开口问道：“十五，这里面都是什么呀，怎么这么重？还有你身上戴的首饰，都是个什么情况？”
一旁的十四换了只手，也看向他。
朱高远神秘一笑：“嘿嘿，我帮父皇办了件大事，父皇让我去他私库里挑的。”
“晚上你们来我府上，有好东西给你们。”
十四率先开口：“耶...我爱你十五。”好兄弟，有什么好东西都忘不了他，那可是父皇的私库也，不知道都有什么宝贝。
九皇子：“你拿真么多，父皇不会怪罪吧。”
朱高远无所谓地回答：“不会，我给父皇的东西价值比这多多了，再说我可是他儿子，拿老子点东西怎么了。”
十四：嗯嗯，就是。
九皇子：好吧，你有理。
三人相亲相爱，酸死了一旁的皇子们。
皇子们：真酸，除了老九和十四，我们果然不是十五的亲哥哥。
朱高远感受到一旁的怨念，忍不住打了个抖，然后就看见一旁个个晚娘脸的哥哥们，嘶……这真不能怪他，他实在是拿不了了呀。
不过他低头看着脖子上的项链和手镯，眼睛顿时一亮，一个一个撸下来，然后挨个戴着哥哥们的脖子上。
朱高远：可别说我厚此薄彼了哈。
哥哥们低头看看自己脖子上的项链，无语：我真的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