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局势突然生变故
在出征之前, 李世民召见了张万岁。
张万岁是李玄霸特意提醒李世民的养马达人。李世民承诺张万岁,要是他真的养马出色,光凭养马就能让他封爵。
此后张万岁一直在河套养马, 这次李世民御驾亲征, 特意把张万岁带在身边。
战马一般三岁开始服役。四五年的时间, 张万岁给唐军拼凑了近五万的好马,还有六七万的马驹正在栏中。
大唐虽然已经有钉马蹄铁的技术,但很少用。
马蹄铁的造价太高, 钉马掌的技术也还不成熟,需要熟练的工匠。给全军的马都换上马蹄铁,还不如多养点马。
大唐的战马有简易版马蹄铁, 如麻布和皮革制造的马靴子,还有木头替代版本的马蹄铁。
在中原, 这样的保护已经足够。但西域道路崎岖, 常翻山越岭,戈壁滩的砾石更是磨损马蹄的利器。
几日急行军,马蹄就带了血。若不是张万岁紧急培养的战马,李世民恐怕真的要思考自己带队突袭了。
精锐骑兵需要的战马数量不够的时候,就只能靠精锐斩首。
张万岁兑现了自己的承诺, 李世民也要兑现承诺。
按照以往规矩,张万岁养马养得再好, 在开国功臣扎堆的前提下,要混个爵位都很难。
以现在军中的刺头小将苏定方为例,唐太宗早早看出他是个人才, 哪怕他先后跟随窦建德和刘黑闼, 战败后就归乡藏着, 仍旧召苏定方为正四品的折冲都尉。
折冲都尉可不是个小官。
朝中一二品基本为虚职, 中书省被称为“宰相”的实权长官也不过正三品。苏定方还是在长安当折冲都尉,负责部分京城巡逻。
由此可见,唐太宗对苏定方确实是破格提拔,十分看好。
但此后苏定方就没了声息,一直没捞着上战场的机会。后世史学家扒拉了一大堆阴谋论,最后得出一个无奈的结论——贞观朝能打的将领太多了,没轮到苏定方,唐太宗恐怕把苏定方“忘”了。
以苏定方的遭遇可以看出,贞观年间能封爵的人太多了,李世民如果封一个养马的官吏爵位,恐怕不能服众。
但没关系,李世民知道张万岁虽然不擅长打仗,但当个猛将执行命令还是够格。
只要听话,能打,自己身边拴条小狼狗都能立下大功劳。李世民要兑现承诺,只需要把张万岁带在身边为副将就行。
李世民和亲信将领道出了事实。
战马有多重要,为将者不可能不知道。你们都是国公,不需要再赚爵位。张万岁这功劳本可以封爵,但朝中将领没有你们通情达理,眼界远大,看不到繁育战马的功劳,所以朕只能弯道完成承诺,你们要帮朕做好这件事。
张万岁忐忑不安地入队,本以为会遭到秦琼等人的排斥,没想到收到了超规格的待遇,简直和关系户似的,谁砍了脑袋都要分他几个。
秦琼等人不会分其他将领的战功,但自己砍的脑袋送给张万岁,其他人总不可能有怨言吧?
大唐国公团帮张万岁刷战功,张万岁在此战后一跃成为郡公,死前还靠着资历被特意施恩升为了国公,有了名将的传闻。
后世史学家挠破头,不知道这个名将怎么横空出世又突然消失跑去养马,难道是生性淡泊名利,对养马情有独钟,不爱打仗?
这一段趣味被隐藏在发黄的丹青中,不知道何时会被人发现。
现在,这不过是西域战场上的一段小插曲罢了。
李世民拔营离开,高颎继续镇守伊吾城。
现在伊吾城不仅是大唐与西突厥的边镇,也与高昌等国很近。
高昌等国不满西突厥可汗只顾着扩军,对他们多加盘剥,没有尽心尽力地维护丝绸之路,所以多次向大唐朝贡。当初在大唐城门口跳蹈舞礼的人中就有他们的使臣。
但高颎深知这些小国都没什么脑子。
他们现在虽然臣服大唐,但估计不会愿意大唐真的征服西突厥。
如果大唐彻底掌控西域之路,那么肯定想将最大的利益握入自己手中。高昌等国现在凭借在丝绸之路上的关隘位置获利颇丰,大唐会不会顺手把他们灭了,自己吃独食?
尤其是高昌,心里特别慌乱。
高昌和焉耆等国不同,它本就不是纯正的西域之国,而是大汉的边镇。
在魏晋时,守将反复自立,后来建立了高昌国。高昌国即使受了突厥许多影响,仍旧说汉话,用汉字,百姓官员也多是汉人,基本延续汉时冠服。
高昌国全靠西域丝绸之路养活全国,商旅来往频繁,所以消息也很灵通。
一些来自波斯甚至更远的天竺的商旅,将林邑国的消息带到了高昌国,高昌国王便日日为晋王那句“这里本就是汉家旧地,你们该回家了”这句话忐忑不安。
如果西突厥失败,大唐会不会也对高昌国说“这里本就是汉家旧地,你们该回家了”?
高颎深知这些小国狂妄又自卑的心态,知道他们的愚蠢,所以一直防着他们趁着大唐追击西突厥起兵反唐。
高颎也不相信东|突厥残部。
东部草原虽然已经被分割,已无突厥大可汗。但总会有姓阿史那的人想要再现隋末东|突厥的辉煌。
被李世民抓过的始毕可汗等人可能已经失去了心气,但小年轻们没挨过毒打,还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草原上那些老贵族们也可能抱有侥幸心理,对那些叛逆愚蠢的年轻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们试探大唐的力量。
等大唐能抽出手来揍这群年轻人的时候,东|突厥的老贵族们绝对会迅速出兵,帮大唐镇压叛乱,比忠臣还忠臣。
前提是,大唐腾得出手。
中原王朝和周边蛮夷的关系永远都是这样试探不休,高颎从来不相信他们有真正的忠诚。
只有大唐强盛,他们才会忠诚。
高颎没有问李世民有没有想到这件事,只默默做好了守城的准备。
但李世民拔营的时候,私下告诉高颎:“若有不长眼的打来了,高老师辛苦一些,请拔营来寻我。伊吾小城,等大唐军队回师,轻易就可夺回。”
高颎白了李世民一眼:“你是在侮辱我吗?”
李世民只能无奈地离开,再不敢多劝一句。
自己这个大隋小军神秦王也只是大隋老军神齐国公高颎的后辈啊,他哪敢多说?
大唐的大军离开了伊吾城,朝着更远的地方跋涉。
不到一旬,高颎就得到了高昌、焉耆、龟兹等国皆反,投靠西突厥,集结十万大军朝伊吾城而来的消息。
他正生病着,听言笑得咳了起来:“十万大军?这十万大军中,恐怕有吐谷浑和东|突厥的手笔。”
部下道:“吐蕃也想出兵,被长公主堵在了路上。”
高颎用帕子捂着嘴又咳了几声,笑道:“高颎已老,已经震慑不住西域诸夷了。”
部下道:“是否立刻向陛下求援?”
高颎瞥了部下一眼:“你也认为我已老?”
部下焦急道:“齐国公!你现在正在病中,如何指挥战斗?末将可没有信心在十万大军的围攻下守住伊吾城!而且陛下有令,我们可以弃城!”
高颎道:“确实可以弃城,但若不弃城,给蛮夷的威慑更大。”
他如枯枝的手撑着床榻坐直:“我虽然是风中残烛,但蛮夷不过枯草扎的野兽,点燃他们还是轻而易举。十万大军?”
高颎冷哼一声,在沉默不语的儿子高表仁的帮助下穿好外衣,缓慢走下床榻。
“号称十万大军,精兵能有两三万精兵就算不错。就算是最强盛时的突厥人,也不敢带着三万精兵来攻打我守的城。”
高颎将披散的头发捋在耳后。
他时常头疼,需要太医针灸治疗,所以已经很久不束发,不戴冠。
“我来伊吾好几年,修了几年的城墙,囤了几年的粮。别说号称十万大军……”
高颎步履缓慢,但很沉稳,就像是没有生病似的。
“就是真的十万精锐,也别想撼动伊吾城门半分。”
……
“果然来了。”
宇文弼睁开了假寐的双眼,语调平静淡然。
他的部将们都对探子传来的战报一言不发,一如宇文弼一样平静。
“高丽也只有趁着大唐皇帝亲征西突厥这一个机会垂死挣扎了。”
抱着刀的宇文弼从宽大的椅子上站起来,部将们沉默地跟随在宇文弼身后。
“隋文帝对我恩重如山,我眼睁睁地看着大隋灭亡,苟活到了现在。若不在闭眼前做点什么,怎么向恩主辩解?”
宇文弼笑道:“我心有郁结之气,必须纾解啊。”
部将们没有对主将怀念先朝的事有任何评价。
宇文弼是大唐皇帝和晋王的老师,其孙女是晋王妃。他的身份贵重,所说之话无人置疑。
即使他说他要马革裹尸战死沙场,也一样。
长安的宫城中。
李玄霸远眺东边,神色一如既往的淡漠。
房乔、杜如晦和魏徵陪着他站在宫苑中,不是赏花,只是远眺天边云彩。
半晌,李玄霸开口:“其实我早该发现,老师们与裴世矩、苏威不同,裴世矩和苏威是求名,而老师们是……啊,他们是想求一个壮烈的落幕。”
房乔心有不忍,劝慰道:“大德,你怎么会如此想?高公等人是心向你们的。”
李玄霸道:“是,老师们心向我们,对大隋彻底失望,想要看到一个新的盛世。但是啊……”
他说出了已经很久没有在友人们面前描述的“谶纬原文”。
一段他在苏威之事中,才想起来的史家评价。
“……‘历观制作之旨,固非易遇其人。周之兴也得太公,齐之霸也得管仲,魏之富也得李悝,秦之强也得商鞅,后周有苏绰,隋氏有高颎。此六贤者,上以成王业,兴霸图,次以富国强兵,立事可法’。”
“老师们对大隋鞠躬尽瘁,真的对大隋毫无感情吗?”李玄霸叹气,“以高老师的聪慧和谨慎,能在隋文帝晚年的猜忌中全身而退,难道不知道说什么话会让隋炀帝杀了他吗?”
杜如晦将手兜在袖口,平静道:“当然知道。他只是不忍大隋败落。大隋许多臣子都是从北齐、北周而来,但统一了天下的大隋毕竟是不一样的。他们付出的心血太不一样了。”
李玄霸道:“老师们都是品德高尚的人。他们亲手建造了大隋这栋高楼,却袖手旁观看着它楼塌了。我以为他们是不在乎的。”
魏徵面无表情道:“他们可能对大隋不在乎,所谓求个壮烈也不是为大隋殉死,而是为了自己明知道大隋有难,却袖手旁观十几年,做一个问心无愧的收尾。”
李玄霸颔首:“是啊。我现在才想明白,想明白他们绝不会在京城安享晚年。若没有一个壮烈的收尾,他们与大隋其余苟活的无能老臣何异?”
大唐的三位丞相皆不再言语。
虽自己不会落到这个地步,但他们也是亲手建造了高楼的人,能理解高颎等人的选择。
“李三,你要在京城等着吗?”杜如晦叹气,“那我就要自请去涿州督军了。”
魏徵横了杜如晦一眼:“你带过兵吗?打过仗吗?我可以披甲,你能吗?”
房乔想说什么,但还是在魏徵倨傲自负的眼神中闭嘴。
这一点,他们还真比不上为如今的王大儒收拾了多年烂摊子的魏徵。
李玄霸白了他们所有人一眼:“说什么呢?高丽犯边,我当然是亲自去涿郡挂帅。”
房杜魏:“啊?!!”
李玄霸淡然道:“二哥御驾亲征没带我一起走,你们还真以为他是让我监国?朝中内政有你们三人辅佐太上皇后垂帘绰绰有余。他留下我,就是防备高丽。高丽拖垮了大隋,除了我,二哥不相信任何人。”
房杜魏再次“啊”了一声,然后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房乔声音抖得都快听不清了:“你、你们早就做好了两面作战的准备?!”
杜如晦感觉头有点晕,不由一个踉跄。
魏徵掐了自己一把,强装镇定:“把李靖叫回来。就算李靖镇守岭南回不来,至少把陈铁牛叫回来!只有陈铁牛拉得住你!”
李玄霸道:“你当我为什么非得把陈铁牛留在交州?忠于我的亲卫那么多,也不一定非要陈铁牛为珠娘的护卫。”
魏徵:“……”
魏徵的声音也在抖了:“你该不会想亲自上战场吧?!”
杜如晦非常不客气地抓住李玄霸的胳膊,撸起李玄霸的衣袖:“就你这瘦弱的模样,还能上战场?”
房乔不断大喘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玄霸道:“许多贼帅连吃饱都难还能为猛将,我拉不开强弓,正常的弓还是能拉开。我只是通知你们,不是征询你们的意见。”
房杜魏三人立刻幻视了陛下的神态。
陛下是你什么人,你们这么像?!
哦,陛下是你双生兄长。
三人不理睬李玄霸,转身朝太上皇后宫中走去。
此刻只有太上皇后能管得住李三了!
但如李玄霸所说,当他和二哥已经意见统一,谁的阻拦都没用。
太上皇后也没用。
李玄霸拱手:“我和二哥的粮草就交给母亲了。”
窦慧明泣不成声:“你们两个孽障!是不是要我担忧你们一辈子?!大唐难道缺了你们没有能带兵的将领吗?为什么非得你们出征!”
李玄霸道:“就当我和二哥自负吧。”
窦慧明捂着嘴说不出话来。
可她拦不住儿子们,只能在儿子们都挂帅出征的时候,为他们守好大后方。
高丽有不臣之心,朝中消极的话甚嚣尘上。
大隋三征高丽就像是一个魔咒,让朝堂上一半是隋朝旧臣的大唐群臣很是不安。
如果皇帝还在长安,皇帝“战无不胜”的光环或许能冲淡他们的不安。但现在皇帝御驾亲征西突厥,大唐的主力在西突厥。大唐怎么能陷入两面作战?
裴世矩也觉得此战很棘手,请往高丽劝说高丽王退兵。
又有大唐宗女不知道是自愿还是非自愿的请命,愿意和亲高丽,为大唐安抚高丽。
李玄霸平静道:“只要我还没死,大唐的公主的和亲都只会是招驸马。”
“二哥有‘战无不胜’之名,难道你们忘记了我‘算无遗策’之名?昔日始毕可汗数十万雄兵围困雁门郡,虽然始毕可汗是二哥抓的,但雁门之围可是我解的。高丽的雄兵还能比得过突厥?”他扫视了群臣一眼,“众公中,应当有在雁门与我并肩作战之人。”
裴世矩叹了一口气,道:“老臣会替大唐和陛下守好长安。”
李玄霸拱手:“谢老师。”
群臣不再争执,只能拱手向晋王送行。
晋王刚灭了林邑国,就算灭不过高丽,击退高丽应该绰绰有余。
李玄霸也知道自己灭不了高丽。
高丽山多,面积也不小,除非靠兵力碾压,想要完全灭国很困难。
大隋征了三次高丽是自己作死,但高丽蹦跶到现在还活着,可见除非中原王朝拿出全力,要征服一个地形复杂的国家很困难。
但大唐征讨高丽要吃点苦头,难道高丽入侵大唐就能顺利吗?
贞观五年六月,高丽犯边。大唐皇帝离开三月后,监国亲王,晋王李玄霸挂帅出征。
太上皇后垂帘,接替晋王李玄霸监国。
李玄霸看了一眼身后的将领。
侯君集,张亮,窦建德,刘黑闼……真是众星云集啊。
刘黑闼因在瓦岗寨没走,现在自诩陛下“老部将”,因生病错过去西突厥的机会,还被单雄信上门嘲笑,正郁闷至极。
居然能和晋王一同出征,刘黑闼拍着胸脯保证自己一定能代替陈铁牛的位置,保护好晋王殿下。
同是瓦岗寨出身的张亮瞪大眼睛。我这个晋王府统领二把手还在这里呢,刘黑闼你是不是找打?
窦建德像个老好人调解张亮和刘黑闼的矛盾,对张亮道歉,说自己的老乡兼好友只是人鲁直了一些,没坏心思。
侯君集则在紧张地擦着刀,碎碎念晋王殿下居然给自己立功的机会,自己这次定要好好表现,一定要立功。
除这四个“历史名人”之外,还有尧君素等隋朝旧将,野心未泯的罗艺与旧部众。
李玄霸伸出手,乌镝落在了他的手臂上。
李世民亲征西域时,只带走了寒钩。
“又要并肩作战了,好好表现。”李玄霸摸了摸乌镝的脑袋。
乌镝骄傲挺胸:“啾!”
李玄霸笑了笑,手臂一扬,乌镝再次飞入高空。
他调整了一下披风的系扣,马鞭一挥:“出发。”
大唐竖起了“晋王李玄霸”的旗帜,五千精兵押送着支援涿郡的粮草,浩浩荡荡离开长安城。
在策马离开时,李玄霸回望西北。
仿佛心有灵犀,几千里之外的西域群山峻岭中,刚离开伊吾城不久的李世民突然停下了讲解自己的作战意图,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起身走向大帐外。
李世民伸出手,未有呼应,寒钩便落在了他手臂上。
他梳理了一下寒钩的翅膀,抬头看向东边。
李智云替众人问道:“二兄,出什么事了吗?”
李世民道:“没什么,只是……”
他嘴唇动了动,笑道:“没什么。”
没有任何来由,李世民突然感到了巨大的心灵悸动。
他本以为弟弟有危险,但细思之后,或许只是阿玄太过烦恼,无人述说,十分想念自己吧。
这等玄奇之事,他告诉其他人,其他人一定会信。因为他和阿玄就是这么神奇。
但他不会告诉任何人,连小五都不能告诉。若军中将领知道高丽可能犯边,士气必定会受影响。
他万分不愿意阿玄上战场,可有的事,除了阿玄,他谁也信不了。
李世民带着寒钩回到大帐内,继续部署接下来的军事行动。
众将领只以为李世民出去,只是去收个雕。
这雕被陛下当亲生孩子般看顾,陛下有这样的行为很正常。
……
贞观五年,大唐经过四年的休养生息,一片欣欣向荣,百姓安居乐业。
为彻底解除突厥之患,是年三月,大唐皇帝李世民亲征西突厥。
这本是一场大唐君臣都认为必胜的战争,百姓也不因大唐出兵打仗而担忧。
但是年五月,局势急转直下。
高昌、焉耆等国背信弃义,集结十万大军包抄唐军后路,攻打伊吾城;
高丽趁着大唐出征西突厥,举兵攻打涿郡;
东北境内有蛮夷和潜伏的贼帅趁机谋反,靠近东北的突厥人和其附庸契丹人也蠢蠢欲动。
为震慑东北和高丽,晋王李玄霸于贞观五年六月挂帅亲征高丽。
大唐两面作战,人心惶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