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赵氏说亲
三堂婶的如意算盘没打响,气呼呼的回去了,连带着赵氏也责备许杏:“他家小五没个营生,长山都有家有业的了,让给他兄弟怎么了?你怎么这么犟呢?”
许杏知道,赵氏的“善良仗义”又在作祟了,可是别说她绝不认可这种“我弱你就得让着我”的逻辑,就说她们拿着许杏的产业照顾孩子的事儿,真的是有点儿圣母婊了,她也不惯着这毛病,直接道:“他们兄弟如何我不关心,你们可能都忘了,这个作坊,它姓许!别说三婶来这么一套异想天开的道理,就是范大哥来说,我都不会同意的!”
“就你能!就你主意正!”赵氏很生气,“你们都只看着自己,眼里没有旁人!光想着自己啊,心都黑了!”
许杏并不理会。她也知道了,这些年来,这位三堂婶对赵氏很是逢迎,引得赵氏把她当作至交好友,待她比自己的亲妹子小范氏好多了,所以这会儿赵氏才为她出头。可是许杏不买帐,她的作坊如何经营可是自己的事。
这件事许杏并没瞒着长青,而长青听了之后,沉吟了半晌,却去了金氏院里,和老太太谈了一会儿。
因为回家之后忙着给范守业烧纸上坟的事情,八月十五的中秋节就草草的过去了,但是他们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就算是要守孝吃素,新年也是要认真庆祝一番的。然而家中的气氛并不如何热闹,毕竟在孝中,春联要贴白纸的,红灯笼不能挂,爆竹不能放,酒肉一概没有,也就是多做了些麻花馓子之类的东西。许杏掏钱,给一家老少都做了素色的新衣裳,包括了洪姨娘生的小姑子。
“这点子小钱我还拿得出来,就为了咱们欣姐儿和宁哥儿,我也不会小气的。”许杏跟长青道,“咱们不方便上别人家去,可是家里天天也有不少拜年的,也挺热闹,让孩子们见识见识咱们老家的风俗也不错。还真有人跟我打听同喜同贵呢,说她俩岁数也老大了,很该寻个人家。”
“你这样说,就是不赞成这话的意思吧。”长青本心里其实并不关心同喜同贵,不过她们是许杏信任倚重的人,他也就略微留意些,这么些年也就记得她们几个,现在家里伺候的那些秋字辈的丫鬟,他都是看着眼熟,叫不上名字。
“真要说起来,她俩都比我的岁数还大,这些年已经算是被耽搁了。只是我也不是那样霸道的人,自然是早就问过她们的。同贵并不排斥嫁人,可是一般的人瞧不上,又想着要料理我的生意,便拖了下来,说是要找到个能两全的人选,同喜却是真心不愿意嫁人的。”许杏说着,就叹了口气,其实同喜的情况有些特殊,她年幼时曾经在村子里遇到过坏人,害得她此生都不愿意跟男人有什么接触,她跟许杏说了,许杏却没有再跟任何人提起,包括长青。
长青想了一下,明白了许杏的意思:“你是说若是有人找到我头上,让我挡了?”
“反正是我的丫鬟,我不点头,谁也不许动这个脑筋。”许杏说起这个话题,也是因为年节里过来走动的人多,不像之前见到的都是旧交,难免就有人有些歪心思。有的人想娶她身边的大丫鬟来攀交情,有的人想试探长青对丫鬟的态度,也好给长青送个妾,就连赵氏和范氏都问过了。她虽然信任长青,却也很反感这些事情,感觉不胜其烦。
“放心吧。”长青道。
他心下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幸好自己提前得了消息,把那对无耻的杀女卖钱的夫妻给收拾了一顿,不然真让他们找到许杏面前,还不知道她要怎么动气呢——他已经很确定了,许杏根本不是许家村那对夫妻的孩子,那个女孩显然是真的死了,所以这么多年许杏根本没提起过他们,偶尔说起一两句小时候的事情,也跟许家村的情形完全对不上。那对夫妻倒也脸皮厚,大约是财帛动人心吧,他们这次居然又想往许杏身边凑,不过有他出手,没有凑成罢了。
过了年开春,上完了范守业的一周年坟,两个孩子就除孝了,他们是孙辈,只要守孝一年就好。
“总算能给我大孙子吃口肉了,你看这一年给我们折腾的,个子都没长起来!”赵氏挺高兴,立刻就吩咐帮厨的婆子们炖肉给孩子们吃,“吃了饭再去给我大孙女裁身新衣裳,要红的,带花的!这么好看的闺女,天天穿那些灰扑扑的暗色,一点儿也不衬人!”
许杏没反驳,毕竟赵氏也是一番疼爱孩子的心肠,她也希望孩子们能觉得祖母疼爱关心自己,不要像长青一样。
村子里没有那么大的规矩,欣姐儿跟着父亲和弟弟一起下地、上山、赶集,都没人议论,就连刘嬷嬷都网开一面,让她出去看看,只要回来把功课补好就好。
可是他们这般没架子没排场,却真就让一些人动了心思,想要结个亲事。
“娘,这事儿您跟范大哥说了吗?”许杏还在奇怪呢,赵氏明明之前生自己的气,都不爱搭理她,今天怎么主动留下自己说话,原来是想要把欣姐儿说给赵老大的大孙子,她都气笑了。
赵氏也知道长青可能不会答应,所以才先来找许杏,想着如果许杏答应了,长青反正也不会反对。她之前是没想过这个事儿,可是前些日子娘家大嫂这么一说,她又觉得很有几分道理,便把听来的话说了一遍:“那孩子可是个好孩子,长得好相貌!也念了书识了字的,要是做了亲,让欣姐儿他爹随便指教指教,肯定也能考个状元!再说了,你也是疼孩子的,这女娃说人家,最重要的是知根知底,那赵家还不最知根知底了?保证疼欣姐儿!”
许杏摇摇头,笑着站起身来,道:“您把这话跟范大哥说一遍吧。”
她虽然是笑着,可是心里还是忍不住的火气。把主意打到自家女儿身上,赵家人这次是真的惹到她了。她当然明白赵家人打的什么算盘,也能大概猜到赵氏的心理,无非就是拉拔一下娘家,让越来越疏远的关系重新紧密起来,再就是她可能真的觉得赵家是欣姐儿的好归宿。
今天是同喜跟在许杏身边,她一直憋着没说话,出了门就恨声道:“亏得他们怎么想来!那赵大舅爷都没了多少年了!他家的日子过成什么样?更别说孩子出息不出息了,还随便考个状元?真正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许杏深吸口气,道:“你去趟作坊,寻姨太太说说此事,就说我心里担心,先去跟大人商量这事儿了,再问问她,这事儿是大舅太太自己的主张还是赵家的决定。”这似曾相识的套路啊,多年前他们不就是想用这个法子把赵英子塞给长青的吗。
同喜应声去了。
今天正好有抄送的邸报送来,长青吃过饭就去了书房,没想到家里就出了这么个事儿。许杏找过来,也不迂回,一五一十的跟长青说了。
长青听了,饶是这几年越来越喜怒不形于色,也还是怒气上脸,气冲冲的去找赵氏。
他快步走进来,赵氏本来挺高兴,可是一看他的脸色还是有些怵的:“你咋又回来了?忙完了?”
“想娶欣姐儿,赵家还不配。”长青直接道。
赵氏愣了愣,反应过来之后,立刻就恨声道:“准是你媳妇挑拨的!欣姐儿一个毛丫头,说给大宝,到时候一家子都哄着她,还不配?你们当她是公主娘娘?真成千金大小姐了?”
“娘说这种话,是想让一家子都掉脑袋吗?”长青冷冷的看着她。
赵氏缩了缩头,然后一梗脖子:“你也不用吓唬我,我不过就是那么一说,再说这屋里又没有旁人,怕个啥?你就说,这事儿你不答应,还是你媳妇不答应?”
长青盯着她,过了一会儿才道:“娘,您是‘范赵氏’,将来供养您供奉您的可是范家子孙,不是赵家人!您是不是觉得管不得我了,就想把欣姐儿捏在赵家人手里,任你们搓磨?说不得为了女儿,我,欣姐儿她娘,都得朝您低头,再不敢驳您的话?”
所以说许杏还是不够了解赵氏,没有想到她这一点隐秘的阴暗心思,但是长青想到了,所以才怒不可遏。
赵氏大声否认:“怎么说话呢?我怎么能那么想?我是你娘!欣姐儿是我亲孙女!我疼她还来不及,怎么能搓磨她?”
“是不是这么想的您心里清楚。”长青冷声道,“这事情就烂在您肚子里,往后若是让我听到一个字的闲话,我保证让赵家人下辈子都翻不了身!”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那是你姥爷家,不是你的仇人啊!”赵氏又伤心又生气,“你是不是想让我也下辈子翻不了身?”
“这说的什么话?大姐,谁不知道你过的是儿子的日子?长青又有出息又孝顺,你这是病糊涂了吧你?”小赵氏急匆匆的扶着同喜的胳膊冲进来,正好听见姐姐的话,也顾不得什么了,一把拉住她就往卧室方向去,“你病了就好生在屋里歇着,别出来说话了!”
“干什么你!”赵氏不服,挣扎着要出去。
“大姐,你能不能别听那姓高的娘们胡咧咧?欣姐儿才是你的亲孙女!”小赵氏确定长青看不见了,便重重的摔了手,皱着眉头恨铁不成钢,“你这么随口胡诌,成了你坑了欣姐儿一辈子,不成也平白的毁孩子的名声,你是疯了还是傻了?别说那大宝他要啥啥不行,就是真行,你也得掂量掂量他家里什么情况啊!”
“他家不是你的娘家?”赵氏瞪着她。
小赵氏只觉得脑门子上的筋都要崩断了,她抖着手道:“那姓高的娘们不是个东西,你怎么就上当呢?你就作吧,等着谁也不搭理你,你就舒服了!我可跟你说,你知道三品官是什么官吗?那是能跟皇上一块说话吃饭的人!你光觉得你儿子是三品官,你挺光彩,你可知道你儿子要是真的生了气,弄死几个人跟玩一样?你这是顾娘家吗,你这是坑死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