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V章
晋王看着礼部和工部过来的官员,有些反应不过来,“你们在说什么?”
礼部官员躬身道,“钦天监年前已经为殿下看好了婚期,这不前阵子过年耽误了么,这眼看四月马上就要到了,殿下的婚事要操持起来了。”
工部的官员也道,“之前冯王妃的正院应该不用多做改动,殿下若是有什么意见尽管提,定好了样子我们立时开工,不会误了殿下的吉期的。”
他们也是因为先是晋王府被围,建宁侯被夺爵,想着这门亲事怕是要不成的,所以才没行动。没想到卢氏女一寻短见,婚事继续,婚期照旧,连静妃娘娘都让宫人出来询问礼部对晋王的婚事安排到哪一步了,倒弄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钦天监为晋王占的婚期是月十六,也眼看也就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了,对于亲王婚礼来说,确实是急了一些。
好在晋王成婚也不是头一回了,大家都有了经验,又有现成的礼制规矩,照着来就不会出什么大错。
晋王呆了呆才道,“我成婚?和卢珍?建宁侯不是被夺爵了吗?”
“是,”原来这位殿下竟然还不知道,两位大人谁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将头垂的更低了些。
“那皇上又给卢瀚派新差使了?是让他重去顺天?”肯定是这样的,不然怎么会让他娶卢珍做王妃。
“臣等不知。”
谢寒雨扶着莲蕊过来,“两位大人,你们的意思是,建宁侯虽然被夺爵了,但卢姑娘和我们殿下的婚事要继续?那建宁侯的爵位是不是由卢瀚的长兄袭了?”
礼部来的官员奇怪的看了谢寒雨一眼,但还是温声道,“我们接到的旨意就是要赶紧将婚礼操办起来,至于建宁侯府的爵位会落到哪一房,要看皇上的意思。”
那就是皇上还没有将爵位给卢浩的意思了?谢寒雨松了口气,若建昭帝将建宁侯的爵位还给卢浩,就意味着他是真的厌了卢瀚,“殿下,就由婢妾带着这位大人去正院看看吧?”
这阵子晋王府的消息都是谢寒雨打听来的,晋王点头,“你去吧。”
他又看向工部来的官员,“自打冯氏去后,正院就一直空置了,你们看着翻修一下就是了,如今国库吃紧,没必要在我的婚事上太过靡费。”他哪还有心情管房子的事。
只半个时辰功夫谢寒雨就回来了,晋王立马问道,“怎么说?”
谢寒雨便将宋旭涛为卢瀚说话,还有江静妃指使隆恩伯夫人去寻卢珍和卢珍自尽的事备细说了,“婢妾觉得卢珍自尽只怕是卢瀚授意,若是没了和您的婚事,卢瀚只怕想再翻身是难上加难了。”
而且以她对卢珍的了解,被韩夫人出言侮辱,她只会跳起来打人,而不是羞愤寻死。
“皇上只怕不会将爵位还给卢家长房的,”谢寒雨又说出另一重猜测,“其实您娶了卢姑娘也不错,卢瀚是个有能力的,和皇上的君臣之情也不是假的,没准儿这次皇上只是想给他一个教训。”
晋王一直不肯说他和卢瀚之间到底有什么事,让建昭帝竟然发这么大的火。这也让谢寒雨不敢轻易推测事情的走向,但她也没再问晋王到底出了何事,能让他死不肯吐口的必然是抄家灭族的大事。
事实也证明了,卢瀚虽没被灭族,但确实被抄家了。
想到这儿她心中一动,晋王这里问不出来,但卢家那里未必,她可以从卢珍那里下手啊。
“寒雨,皇上是不是要将太子之位传给楚琙了?”晋王这些日子无比颓丧,他没想到一直如囊中之物的太子之位居然就这么飞了,他狠狠一掌拍在书案上,“卢瀚也是个废物,怎么就这么被调回来了呢?”
他倾身向前,“你能不能联系上隆恩伯?”
谢寒雨悚然一惊,“殿下不会又想……”
“只要他死了这天下就太平了,”晋王眼中闪过狠厉的光。
这一点谢寒雨认同,“但隆恩伯实在不是个能托付大事的人啊。”
“可我的人现在根本出不了府,”以前的日子太过顺遂,晋王压根没想过要蓄养多少杀手暗卫,但伏杀楚琙这样的事,自己府里的侍卫是绝对不行的。
谢寒雨将心一横,“您可以让卢瀚去啊。”
“卢瀚?”晋王没想到谢寒雨会将他提出来。
谢寒雨肯定点头,“现在您是卢瀚翻身唯一的希望了,为了他自己,他也会帮您一把的。”想到工部那位郎中说的,卢瀚一家如今挤在嫡母给的座小宅子里,谢寒雨觉得就冲这个他都要搏上一搏。要知道接受最恨的人的接济,可是比杀了他更让他痛苦。
“而且卢瀚曾经是蓟辽总兵,他怎么会没有自己的人手?即便那些人都离他而去,他还有几个儿子呢,他嫡庶一共六个儿子呢,那可都跟着他在战场上厮杀过,”谢寒雨冷声道。
“你说的没错,”晋王抚掌,“但咱们如何将消息送出去?”
谢寒雨已经有办法了,“我已经和角门处的守军混熟了,明天就花些银子请他给卢珍送些银子和衣物,相信卢瀚也愿意来和殿下一见的。”
这样重大的事谢寒雨是绝不敢写信的,而且写了卢瀚也是不会相信的,“到时候殿下亲自和他谈,只要殿下登上大宝,别说建宁侯,便是镇国公也给他!”
晋王心里一惊,“你浑说什么呢,镇国公岂是轻易能许人的?”
谢寒雨有些奇怪的看着晋王,这就不是一句话的事么,“若是卢瀚能杀了秦王,别说镇国公,您封他个郡王又如何?”
晋王咽了口唾沫,点头道,“你说的没错,”他不是舍不得一个镇国公,而是不知道谢寒雨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这个封赏,但现在看谢寒雨的意思,是不知道信的事了。
“那臣妾明天就去办,”谢寒雨迟疑了一下,有些赧然道,“那个,殿下,衣物我这里有,但银子……”她出力了,绝不能再出钱了。
晋王有些无语地看着谢寒雨,“你呀,总是这样,没银子为什么不和我说?”
谢寒雨强笑道,“也不是,原本我也没有花银子的地方,但是这阵子我不是有身孕么,就难免有些开销了。”
晋王从书案的抽屉里拿出一只匣子来,从里头拿了三千两的银票,“你给卢家送一千两,剩下的留着傍身。”
谢寒雨只从里头抽了两张出来,“一次给一千两太多了些,我怕这银子到了外头那些人手里,根本就送不到卢家去,我手里还有些散碎银子呢,先给他们送个几十两,等人来了,您可以再赏卢家人一些。”
晋王又被谢寒雨的善解人意感动了,他伸手将谢寒雨揽在怀里,“寒雨,幸亏有你在我身边。”
说罢他将那几张银票一并推给谢寒雨,“我成日忙的很,顾不上你,李氏和柳氏又不是真正贤惠的,你在府里肯定没少受委屈,这些银子你拿着平时也能方便一些。”
他娶卢珍唯一的好处也就是她和自己的爱妾关系很好吧,“等卢珍嫁进去,你的日子应该就会好上许多了,到时候还得劳你多多提点着她些。”
谢寒雨看着面前的三千两,眼中的神情真挚了许多,“殿下说什么呢,一荣俱荣的道理婢妾还是懂得的,何况婢妾又不是因着您是晋王才愿意随您回府的。卢姑娘那里您也只管放心,经一事长一智,她绝不会再像当初那么冲动了。”
晋王点头,“有你看着她,我才能放心。”
……
李庭兰左思右想之后,决定要随着阳氏往陕州走一趟。
李显壬没好气道,“左不过三五天的事,你早些见到他又如何?”
李庭兰被祖父的话闹个脸红,“祖父您说什么呢,我哪里是为了这个?”
上次的商丘之行跟逃命也没有两样,前几天是为了将路程赶出来,后几天是又要防着晋王的人,回来时她用的是长房孙女的身份,轻易也不敢下车。一路的风土人情是一点儿也没体味到。
但出了一趟远门,李庭兰的心有些“野”了,她真的好想再出去看看。若是成了秦王妃,那想出门便不那么容易了。这次叶志诚调任陕州,她正好可以随着阳氏过去,在那里住上些日子再回来,而且混在叶家人的队伍里,也不那么显眼。
“祖父难道不知道我如今一出门,便有人盯着么?”李庭兰是没有感觉的,奈何清泉和紫陌都是高手,盯梢的人自然逃不过她们的眼睛。
“你是怕在洛阳见秦王被人发现、”李显壬觉得孙女的理由实在是牵强,“盯着你的人有隆恩伯府的,也有承恩公府的,呃,还有江澜府上的。”
前头这两家还能理解,但江澜为什么?“江澜也是受了晋王的指派?”
李显壬摇头,“不确定是他哪个女儿做的,但确实有他们的人,”也是盯梢的人里最拙劣的一拨儿。
李庭兰摇头,“其实若以清泉和紫陌姐姐的能力甩掉他们应该也不是难事,而且我私下见秦王,太后娘娘也不会说什么的,我就是想借这个机会出去看看。”
李庭兰说的再振振有词,李显壬也是不那么相信的,真想出去看看,那不如去江南好了,何必往西去?但他不想孙女尴尬,笑道,“既然你打定了主意,那便去吧,你大表嫂也是个极稳妥的,你除了清泉和紫陌,再让李陆也跟着你。”
李庭兰也是这么打算的,她又将自己想去陕西买地的事说了,“我觉得那边乱了这么一次,官府应该会有闲田出手,不如趁机买上一些,也多一份进项。”
李显壬并不怎么关心府里的财务,尤其是李清长成之后,他索性就做了甩手掌柜,由着李清两夫妻折腾,左右这两口子品性不差,顶多是憨些让人哄骗了去,也算是长了经验,绝不会做出敛财害命的事来。
“怎么?手里没银子了?”李显壬笑哈哈道,“前阵子你还一掷万金的给自己修园子呢,是不是回头一算账,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大坑?”
李庭兰白了祖父一眼,“我是那种没成算的人么?这不是要开源么?”她上辈子大半心思都用在自己的嫁妆私产上了,可以说经验比何氏还丰富呢。
“行行行,你想怎么开源就怎么开源吧,”李显壬摇头失笑,三房在商丘和洛阳周围的田产他都留给了李清这一房,给孙女留的本就不多,她想自己买地也是一件好事,过了明路也不怕将来说不清楚。
“要不要祖父给你添些银子?”李显壬拉开抽屉,开始往外掏银子。
李庭兰立马合掌伸向李显壬,“要,有钱捧个钱捧,没钱捧个人场,祖父您肯定是要捧个钱场的。”
“你这孩子真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怪话?”李显壬笑着将一摞银票拍在李庭兰手里,“别急着买,让你表哥帮着仔细打听着,但也要价钱公道,咱们李家不赚昧良心的银子。”
李庭兰连连点头,“祖父您放心吧,”她甩了甩手里的银票,“一会儿我再去问问二婶儿,看看她要不要给萱姐儿也添个庄子。”李显壬给的银子她也会二一添作五,和李庭萱一人一半儿。
……
因着叶志诚要求三月就要到任,王夫人和阳氏算着日子他从剡城回京,顶多也就是去吏部报备一下便要赶到陕州去,这还是因为陕州地理位置太过要紧,不然连吏部去不必去的。
这次王夫人再没拦着阳氏,只和她商量先将荃哥儿留在府里,她自己带了人先到陕州去,先将县衙后宅给打理出来,这样叶志诚到了的时候就能直接忙自己的政事了。
阳氏也是跟着丈夫在外多年的,这些事原就不在话下,虽然和小儿子分开让她心疼,但她还有叶言和叶正两个儿子,快两年没见,她这个做母亲的与他们亏欠更多。
所以在决定之后,阳氏便领着人开始收拾行装,等听说李庭兰也要跟着她一起往陕州去时,直接将她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