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牛肉、小辫子
太阳早就不见影子,天上隐隐约约露出了月亮的脸。六个小孩就着最后一点天光,骑着车往家赶。
杨桃十分肯定:“咱们的虾儿还是不够,今天大家不知道,等明天绝对会卖的更好。”
超超激动:“姐,我和军军哥哥也跟你们钓虾儿吧。”
三个姐姐异口同声:“不要想!”
江海潮已经有了主意:“我们回家看看套网套到的虾多不多?要是多的话,我们就用套网。”
因为这事儿,他们到了杨家圩,没有第一时间回家,而是去大沟边上的草屋找看鱼的二舅舅。
养鱼的人得看着鱼呢,有的人特别缺德,偷偷钓鱼的都不算事,那种电鱼的真是让人恨的牙痒痒。他们得手一次,大沟里的鱼要死一片。
二舅舅正跟旁边看瓜的人一边抽烟一边闲聊。
“真的呀?老显根家也太倒霉了。这么大一头牛就死了。”
“是的哎,圩埂上草打了药,牛吃了就毒死了。”
江海朝他大喊:“二舅舅!”
二舅舅转过头,看见他们就笑:“你们怎么跑来了?春生,给我挑个瓜,要甜的啊。”他又伸手招呼,“来来来,吃瓜吃瓜。”
三姐妹赶紧摇头,杨桃还捂住了超超的嘴。
“不要不要,二舅舅,套网好套虾儿吗?”
“哦,这个啊,可以的,不少呢,我就放了一下午,刚才拎上来,有这么些了。”
江海潮一看,已经要赶上她们钓一上午的成果了。
三人都大喜过望,道了别,高高兴兴带着弟弟跑回家。
二舅舅还在后面喊:“跑什么跑啊?瓜都挑好了,带回家吃也行啊。”
“不要不要,二舅舅,我们回家吃饭了。”
可等她们吃完饭洗过澡,躺在竹床上乘凉时,江海潮又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二舅舅的套网有用啊,他要套王蛇去卖的。”
所以,她们不能用二舅舅的套网。
杨桃哀嚎:“那我们还得去钓虾儿啊,不然不够卖。”
家婆奶奶在旁边摇头:“行了啊,你们够了啊,要把虾儿全弄光了?都已经卖了这么多钱了,够买本子买笔了。”
江海潮的目标大着呢:“我们想多卖几个钱,把学费给挣了。”
家婆奶奶笑了:“好哎,那我等你们挣到学费啊。”
分明根本不相信。
三姐妹气哼哼地跑上楼,江海潮狠下心:“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我们也买套网吧。”
杨桃和海音都支持。她们肯定能很快把买套网的钱挣回来。
第二天早上,江海潮就问虞凯:“你爸的套网多少钱啊?在哪儿买的?”
“30吧,干嘛?你们要买吗?”
三姐妹开始犯愁,她们的钱还不够买一个套网啊。
“要不?”江海潮叹气,“等再卖两回凑够钱,我们再买吧。”
现在也只好这样了。
三姐妹又抓虞凯去水坑边接着背书,超超在旁边又蹦又跳:“姐,猪肺,说好要买猪肺烧汤的。”
三姐妹一心想着套网呢,这会儿哪舍得再花钱?连江海潮都敷衍:“下回啊,下回去江口赶场再买。你也看到了,下午镇上菜场都没人了。”
超超气得上蹦下跳:“姐,你们说话不算话,我要吃肉!”
“好了好了。”婆奶奶被他们吵得头疼,“中午烧好吃的给你们啊,赶紧玩去吧。”
超超还在强调:“我要吃肉!”
家婆奶奶敷衍的很:“吃肉吃肉,中午吃肉。”
三姐妹偷偷地笑,杨桃更是笃定:“肯定是公鸡肉。”
所谓的公鸡肉又叫公鸡蛋,是用面粉搅拌烂腌菜的盐水,像鸡蛋一样放在锅里,蒸好了就是一道菜。
家里懒得择菜时,都这么凑合。
到时候公鸡肉端上桌,估计超超真要跳脚了。
虞凯感觉有点不好意思,被她们拎着去水坑边背书时,还主动提出:“我家有河歪歪,拿来中午烧吧。”
三姐妹摇头:“不要不要。”
江海潮解释:“等我们挣到钱买了套网,弄更多的虾子卖,我们就有钱了。到时候肯定买肉吃。”
虞凯激动起来:“包饺子,我好长时间没吃饺子了。”
“好,吃饺子,要豇豆馅的,还要韭菜馅的。”
杨桃突然间想起来:“姐,爷爷奶奶有钱啊。上次卖螺蛳肉和菱角藤的钱,爷爷奶奶肯定还没花光。我们先借了这钱,买了套网再还他们好了。”
海潮和海音都怦然心动,早一天买了套网,她们就能多挣一天钱啊。
“行,回去我们就跟婆奶奶说。”
为什么不是家公爷爷呢?因为家里管钱的是婆奶奶呀。
三姐妹钓了小半桶的海虾,兴冲冲地往家跑。
还没进院子门呢,他们就闻到了从灶房里传来的浓郁的肉香。
几人都瞪大眼睛,连虞凯都不敢相信:“姑奶奶真买肉了?”
这不年不节的,按姑奶奶一分钱掰两瓣都不够,起码得分三瓣花的个性,怎么可能会买肉啊?
江海潮更惊讶,跑进灶房,看婆奶奶正在锅灶前忙碌,不由得奇怪:“婆奶奶,你早上没下田,去镇上了呀。”
村里可没卖肉的,况且锅里的肉块不是猪肉还是牛肉呢。
海军和超超正在打草把子,好方便婆婆奶奶一边炒菜一边烧锅。两人的眼睛根本不看自己的手,全盯着锅里的肉块。
听到大姐问,两个弟弟迫不及待地回答:“过来兜的,提着篮子过来兜的。”
所谓的兜,要念第4声,是兜售的意思。卖东西的都是熟人,提着篮子一家一户地问要不要。这种兜售带有求助的意思,基本上只要上门,主家多多少少都会买些。
比方说种荸荠的人家,在外面卖的不好,为了减少损失,会上村里各家各户的门兜荸荠。
当然,价格也要比在外面卖便宜。
三姐妹更奇怪:“哪家兜牛肉。”
这边的牛都是耕牛,养来耕地的,不是吃的,谁家杀了牛兜牛肉啊?
家婆奶奶叹了口气:“牛吃了打了药水的草,毒死了。人家里哭都哭死了,也是可怜。”
三姐妹这才恍然大悟,难怪呢。
旋即她们兴奋起来,眼睛也不由自主地盯着锅里的洋山芋烧牛肉。
牛肉贵呀,逢年过节都没什么机会吃。猪肉好歹端午节时还吃过呢。至于牛肉,江海潮最近的印象居然是跟着爸爸妈妈去吃喜酒,桌上有盘牛肉。
至于牛是被毒死的,这件事在她们看来根本不是问题。上次家里的猪吃了药死的耗子,毒死了,她们也没少吃猪肉啊,现在不也活得好好的吗。
家婆奶奶盛起了牛肉,然后煮饭时又放在锅里蒸,把肉炖的烂烂的,洋山芋更加软成泥了,简直要拿勺子舀。
太好吃了,拿牛肉连着汤一块儿拌饭吃,简直要香死个人。
虞凯自认为是个肚子里有油水的人,这顿饭都忍不住,一块又一块夹牛肉。
江海潮作为桌上年纪最大的姐姐,相当懂事地招呼家公爷爷和婆奶奶:“家公爷婆奶奶,你们吃噻!”
婆奶奶摇头:“不吃不吃,我吃不惯牛肉,一股味道,我喜欢吃菜。”
江海潮才不信呢,肉肯定比菜好吃。她站起身,拿舀汤的勺子舀了一大勺,盖在婆奶奶的饭碗里。
家婆奶奶骂道:“你个妹头,吃你自己的好了。”
江海潮笑嘻嘻的,又故技重施,但这回家公爷爷端起了饭碗,根本不让她勺子靠近。
一直等他吃完放下碗,江海潮才觑准时机,快准狠地动了手,一大勺洋山芋烧牛肉倒进了家公爷爷的碗里。
然而家公爷爷却并没有接着吃,而是把碗推给了婆奶奶:“你吃吧,我出去一趟。”
婆奶奶都没反应过来,他都已经走到院子去了。
气得婆奶奶直骂:“弄什么鬼?大中午的,也不怕太阳晒死人。”
回答她的是院子的关门声。
桌上的孩子面面相觑,赶紧扒饭。
上楼睡午觉时,海音偷偷问姐姐:“家公爷爷是不是不高兴啊?”
以前吃饭时桌上如果有好菜,家公爷爷就是不吃,脸上其实也是带着笑的。可今天,家公爷爷的脸一直绷着,一点点笑的意思都没有。
为什么呢?难道家公爷爷很讨厌牛肉?可家公爷爷以前养过牛啊,他们都跟着一块去放过牛。
江海潮突然间想起来,扭头问杨桃:“家公爷爷的牛当时卖给谁了呀?”
杨桃想了一会儿:“老显根家吧,他兄弟田不种了,给他种,所以他买了爷爷的牛。”
话音一落,三人都沉默了。
这会儿她们想起来昨晚二舅舅跟春生大大说的话了。
老显根家的牛,吃了打药水的草,毒死了。
这牛,是家公爷爷曾经养了好几年的牛,今年才卖掉的。卖的时候,家公爷爷好几天没说话。
三姐妹沉默半晌,杨桃才愤愤开口:“都是超超,要不是他,爷爷也不用卖牛。”
江海潮推了下她:“表这样讲,跟超超有什么关系啊?又不是他想罚钱的。”
海音冒出声:“姐,要不我们挣钱就慢慢攒着,以后给家公爷爷再买头牛?”
江海潮问杨桃:“牛要多少钱啊?”
杨桃满脸茫然:“要好多好多钱呢。镇上干部本来说扒我们家房子的,爷爷卖了牛,他就不扒了。”
三人都陷入了沉默。学费她们还能想办法,可是耕牛,她们怎么也买不起呀。
原来她们做不到的事情,好多。
江海潮叹气:“睡觉吧,下午还要去卖虾儿呢。”
她突然间想起来一件事,今天家婆奶奶肯定是用上次剩下的钱买了中午吃的牛肉。唉,那她们也没钱可以借了,只能等卖虾儿挣到足够的钱,再去买套网。
下午三人带着弟弟,又骑车去镇上。在龙龙家丢下弟弟后,她们马不停蹄,奔回家赶紧刷海虾。
她们要烧好的虾尾巴,趁早去镇上做生意。
虾尾巴要下锅时,杨桃还在感慨:“咱们要是有套网的话,肯定能抓很多。”
江海潮往锅里倒油:“等钱够了,咱们一定买。”
海音叹气:“我们要是现在有钱就好了。”
那没办法,就是因为没钱,她们才开始卖卤虾挣钱的呀。
远远的,外面传来吆喝声。江海潮吓了一跳:“卖卤干的都来了?”
卖卤干的都是到吃晚饭的点才来啊。她们好像也没花那么长时间。
等到吆喝声渐渐近了,她们才听出来,原来是“收长头发小辫子——”。
哎哟,三人都重重地松了口气,没迟就好。
海音突然间摸着自己的小辫子,冒出一句:“姐,我把辫子卖了,就有钱买套网了。”
江海潮本能地瞪眼睛:“你卖什么卖,要卖也是我卖。”
对呀,她可以卖小辫子。只要卖了辫子,钱就够了呀。
江海潮冲到院子门口,招呼小贩:“你过来,我要卖辫子,你给多少钱?”
小贩看了眼她的头发,二话不说:“5块钱,5块钱我要了。”
江海潮眼睛瞪得溜圆,不等她开口,隔壁秋月姐姐开了院子门出来了,朝小贩喊:“走走走,骗哪个呢?上回我头发卖了15块呢。5块钱,打发叫花子都不是这个价!”
小贩看了一眼她的头发,笑嘻嘻的:“你头发厚哎,她的头发太少唻。”
秋月姐姐可没这么容易被忽悠,她抓着江海潮的辫子,狠狠地瞪小贩:“你睁大眼睛看看,哪里少了?我妹妹的头发又黑又亮,跟gg上一模一样。”
小贩却咬紧牙齿:“不行不行,最多10块。妹头,你头发就是比她厚,这个不能睁眼说瞎话。”
秋月姐姐心虚了。
她的头发的确多,扎辫子的时候能有她妈两个粗。就是因为害怕头发多吸头上的营养,所以她升初中时,她妈才让她把头发给剪了。
秋月姐姐又磨:“12块,12块我们就卖。”
“不行不行,10块就是10块。你们不卖我要走了,我还要做生意呢。”
海音冲到门口,急急道:“我的辫子也卖,你收两条了,再给我们加两块钱。”
小贩的眼睛扫过海音,目光落在杨桃脑袋上:“要是你们三个都卖,我可以加两块钱。”
杨桃下意识就捂住了自己的脑袋。她的辫子从小留到大,一次都没剪过呢。
江海潮替她拒绝:“不要,就我们俩的,不加两块就加一块吧。”
镇上没有固定收头发的地方,她也不敢卖给龙龙妈妈,怕被偷偷贴钱。错过这一个收长头发小辫子的,下一个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呢。
小贩摇头:“不行,你俩最多20块,你妹妹头发要单卖的话,10块钱我是绝对不会收的,亏本!”
江海潮才不信呢,报纸上都写了,假发很贵,要几百块钱一顶呢。海音的头发起码能做一顶假发,他花10块钱怎么会亏本?
可是小贩根本不肯松口,她也只好退让了。
“好吧,20就20。”
有这20块,加上她们原先攒的钱,可以买套网了。
“等等!”杨桃突然间跳出来,“我的也加上,32块,一分不能少。”
一个套网怎么够啊?光是她们知道能钓海虾的地方已经有两个了,错过哪个她都舍不得。
再说头发剪了又不是不能长。秋月姐姐现在不也扎小辫子吗。
杨桃自我安慰了半天,结果小贩动剪刀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想躲。
海潮,海音还有秋月姐姐都在喊:“你怎么剪这么短啊?要剃光头吗?”
小贩乐呵的很:“这哪里是光头啊?这是山口百惠头,可时髦了。”
然而三姐妹谁都不知道山口百惠是哪个,自然也就不清楚山口百惠头究竟长什么样。
反正最后她们的头发都短的要命,再进一步就是板寸了。
秋月姐姐都找不出话来安慰她们。
龙龙妈妈看到的时候,更是脱口而出:“长虱子了?没事没事,用樟脑丸捣碎了包着,篦子一篦,很快就能干净了。”
江海潮张张嘴巴想说自己没长虱子,可是又不好解释,为什么突然间把头发剪这么短,只能硬着头皮认下了。
等卖完卤虾回家,她们拿着钱去找二舅舅帮忙买套网时,二舅舅也吓得不轻:“你们怎么了?怎么把头发都剪了?”
三姐妹更加不能暴露事情的真相啊,在回来的路上就已经商量好了对策,一口咬定:“头发吸脑袋营养,不能再长了,短了好。”
二舅舅立刻回头找虞凯:“你听听,看看人家是怎么学习的。我还以为你们是嫌天热呢。”
三人一听都傻眼,对呀,就应该说怕热啊。现在都入伏了,天当然热。
可是再改口也不行,她们只好嘿嘿嘿打哈哈,在虞凯怨念的眼神中赶紧回家。
到了院子门口,瞧见家婆奶奶正在喂鸡,三个丫头立刻昂首挺胸地炫耀:“(婆)奶奶,我们买上套网了!马上就能套虾子。”
家婆奶奶愣住了:“啊?你们买了啊?”
杨桃已经看到爷爷坐在廊下,手上竹篾上下飞舞,忍不住好奇:“爷爷,你在编什么?笸箩吗?”
江海潮的目光落在了地上,家公爷爷坐着的板凳旁边,摆着狭长的竹筒,那是虾笼。
没套网之前,大家套鱼虾用的都是虾笼。
江海潮记得自己很小的时候,家公爷爷会砍竹子编虾笼,等到上会场时拿去卖,然后给她们带小笼包。一吸全是肉汤,特别好吃。
家公爷爷抬起头,眼睛从她们三个人的脑袋上转过。
不知道为什么,江海潮瞬间就特别心虚,下意识地伸手捂住了脑袋。
然而家公爷爷没骂她们,他给手上的虾笼收了尾,站起身招呼:“家来就吃饭吧,天都黑了。”
江海潮没动,等到家公爷爷往灶房走,只留个背影给他们,她才好像想起自己有喉咙:“家公爷爷,多给我们编几个虾笼啊,我们要多套虾子。”
杨桃和海音也拼命点头。对呀,对呀,好几个坑塘呢,里面都有海虾,也没人稀罕要跟她们抢。
家公爷爷好像怔了下才说话:“先吃饭吧。”
杨桃已经替他定目标:“爷爷,我们要……起码三个,今晚我们就下虾笼。”
嘿!套网起码买两个,再加上三个虾笼,她们不愁没虾儿卖了。
家婆奶奶一边端菜上桌一边笑骂:“弄这么多,看你们上哪儿卖去。”
江海潮喝下一大口丝瓜汤,学着电视剧里的样子,得意地摇头晃脑:“山人自有妙计。”
当天晚上,她们在二舅舅的指导下往水坑里下了两只家公爷爷编好的虾笼。结果早上拎起来时,嘿,里面除了钻了泥鳅不算,竟然还有条塘虱鱼!
她们拿去给二舅舅,二舅舅死活不肯要,让她们自己烧着吃。后来江海潮把桶一丢,直接跑了。
她们卖虾儿呢,又不是卖鱼卖泥鳅的。
杨桃有点慌:“大姐,虾儿是不是有点多了?会不会卖不掉啊。”
今天她们才加了两个虾笼,在镇上一直卖到天擦黑才算卖完了。
这还多亏了卤菜店的猪头肉做的少,好几个买下酒菜的不想吃鸭子,才退而求其次要了她们的卤虾。
店老板都说明天一定多卤点猪头肉,到时候人家吃肉不要虾儿,那她们的卤虾可砸在手里了。
后面她们本来还打算再加两个套网和一只虾笼呢。虾儿真会跟婆奶奶说的一样,卖不掉吗?
虞凯今天被他妈勒令跟着三姐妹一块来镇上卖卤虾。用二舅母的话来说,和三个妹头待在一起,哪怕是吹吹牛皮,也要比他一个人出去瞎玩或者赖在家里把录像带当饭吃来的强。
当然,三姐妹谁也没空陪他吹牛皮。就连刷海虾的时候,海音都盯着他背课文。他也是奇了怪了,她们手上明明没书,为什么他错一个字,她们都能揪出来?
这一天,他简直身心俱疲。
现在听到杨桃担忧,他就忍不住暗戳戳:“谁让你们这样的?恨不得一口吃成胖子。”
话一说出口,他莫名感觉大夏天的后背发凉,赶紧找补,“照我说呀,你们在卤菜店门口卖没脑头(方言:前景、希望的意思),到镇政府门口卖才是真的呢,他们有钱。大王蛇大王八,他们天天都要哩!”
三姐妹可不敢。那叫送羊入虎口,到时候工商管理所把她们连锅带炉子全没收了,她们哭都没地方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