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不用设办事处
小学生们是真没心。
别看姐妹仨前脚还在为邹澜的际遇唏嘘,后脚她们已经彻底把这事丢到了九霄云外,只一门心思地跑医院门口的花店,一面推销“岁岁平安”花,一面跟人说好花回收的事。
而且他们特别鸡贼,第二次就不叫价五毛而是改成三毛了,最后讨价还价了半天,以四毛成交,充分体现了买卖人锱铢必较的本色。
姐弟几人把市区的大医院集体跑了个遍。什么二院、中医院、妇幼保健院统统一网打尽,鞋底都要跑平一层。
当然,效果也是斐然的。等到天黑透的时候,他们总共敲定了十一家花店供应麦穗花。
其中妇幼保健院和中医院旁边的花店要的麦穗花最多。
前者他们估计是因为生小孩的人其实不太喜欢香味很浓的花,一点味都没有的麦穗花反而更好。
至于后者,大概是因为中医院治疗肿瘤很有名,岁岁平安的兆头好,所以大家才乐意买吧。
当然,回收鲜花的业务拓展的也很顺利。
甚至有个护工阿姨表态让他们不用再跑其他医院了,因为附近两家区医院里护工都是她老乡,回头她可以把花一并收了给他们。
当真好厉害。
美术班的小伙伴那边进展的也很顺利。出乎他们意料,步行街上的商户对于定制贺卡的接受度特别高,而且好几家主动提出能不能做庆祝七一香港回归的贺卡,好普天同庆。
不过小商品市场的摊主对贺卡没啥兴趣。他们连着跑了好几家,都没有人肯订。
初中生们已经决定,暂且放弃小商品市场,明天他们直接跑市区的步行街,然后再试试市里的批发市场。
大家凑在一起,呼呼啦啦地吃了一顿砂锅当晚饭兼宵夜,雄赳赳气昂昂地回家去了,准备明天好好干一仗。
杨桃和虞凯还有三个弟弟今晚也没回县城,反正明天他们还要去大礼堂卖衣服。
至于今晚怎么安置?
嗨,简单的很。
一中有澡堂,哪怕他们都出了一身臭汗也不用愁。
换洗的衣服?这年头男孩女孩的衣服其实并没有严格意义上的区别,好多款式和颜色,男生穿没问题,女生穿也可以。
三个弟弟穿的是海音找出来的t恤衫和沙滩裤。
杨桃和虞凯套上身的都是大姐的衣服。
让男子汉伤感的是,大姐的七分裤到他身上已经变成长裤。
不过晚上睡觉,他们倒不好留在一中。毕竟没有男生进女生宿舍的道理。
好在他们找了个好去处,那就是卖衣服的大礼堂。
里面宽敞的很,把桌子拼在一起,就是现成的床,而且还有空调哦。
周妈妈还从值班室拿了电热蚊香片给他们用,省的晚上他们被蚊子抬走。
倒不是江海潮舍不得掏几十块钱去旅馆开房间,而是他们都觉得没必要。都已经是六月天,过完端午节了,难不成还怕晚上睡觉会冻到吗?
其实她也可以选择跟妹妹一道把杨桃带回一中宿舍睡觉。今天舍友们都回家了,宿管阿姨绝对会睁只眼闭只眼。
但她不放心四个弟弟单独留在这里。
唉,当大姐的人就是操不完的心。
好在现下躺在大礼堂里,宽宽长长的,也很舒服呀。
虞凯信誓旦旦:“我家要盖新楼房的话,就要这种,一层楼就一个房间,要大的,这样才舒坦。”
三个弟弟哈哈大笑,凯凯哥哥得讨老婆,村里才能给他批宅基地呢。
凯凯哥哥的老婆是哪个呀?
可怜虞凯只有两只手,根本捂不住三个臭弟弟,只能咆哮着威胁:“下回再也不带你们出来了。”
姐妹三人笑死了,还是杨桃够意思,帮忙转移了话题:“大姐,明天我们把剩下的医院都跑掉吧。”
哈哈,照这个趋势下去,他们在本市起码每天能够回收300束花。花一百多块钱,等改造成干花工艺品后,起码能赚3000。
海音却反对:“大姐,我们明天应该去省城,省城的医院更多,卖掉的大麦花和收回来的花也更多。”
杨桃不服气:“我们市的医院还没跑完呢。”
“没关系。”海音认真道,“我跟大姐可以礼拜一放了学在再跑。明天不去省城的话,那就只能等下个礼拜放假了。”
这倒是实话。
连虞凯和三个弟弟都不反对了。
可江海潮却摇头:“不用,省城那边我准备喊校办厂的人去推销。除了省城之外,咱们省其他市也要去推销。”
弟弟妹妹们都震惊了,隔了好几秒钟才冒出一句:“那让谁去推销啊?”
唉,上次推销贺卡的事儿就别说了。20多号人啊,总共就三个人赚到了钱。
江海潮蹭了蹭下巴,实话实说:“定制贺卡,他们没推销成功,跟市场需求也有关系。咱们不也没做成县医院门口花店的生意嘛。这回再让他们试试吧,说不定能选出有用的呢。”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他们现在生意越做越大,销售人才却太少了,实在不利于拓展市场。
杨桃突然间担忧:“可是他们跑去推销的话,会不会跟咱们的邮购商打架呀?到时候两边都卖,互相压价怎么办?”
她还是很喜欢邮购的,那个好省心也好赚钱。
“大概率应该不会。”海音颇为理智,“我看了邮购商的的联系地址,基本集中在县城。”
这跟《公主大变身》主要在县级电视台播放有关。
江海潮点头认同妹妹的看法:“没错,习惯买花送病人的还是城里人。”
所以,他们这么做,其实是填补了市场空白。
虞凯脑洞大开:“那我们要不要在各个市都设一个办事处呀。”
这个词还是他来大礼堂卖衣服以后,听大人们闲聊才学会的。
好多单位都有在外面的办事处呢,方便在当地开展各项业务。
他们如果在各个市都收花卖花的话,那有个办事处可方便多了。
毕竟大麦花可以邮寄,人家花店进一趟货,摆个十天半个月甚至两三个月乃至一年半载都不是事;从医院回收的鲜切花可不行,必须得每天送回湖港镇才好做进一步的加工。
虞凯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办事处可以在当地就把花给风干了,这样可以直接寄过来,都不用专门派车子送。”
对对对,这点最重要。
邮寄费用哪怕不打折,都要比专门派车子便宜。
重要的是,一天最多也就是三四百束花而已。专门弄个车子,感觉好浪费啊。
可是这回江海潮却摇头了:“不要搞办事处。搞了让谁去呀?一直得在外面待着呢,总不能天天住旅馆,最起码得租房子,然后还要每天吃喝的开销。”
如果是初中毕业生们去,他们爸妈肯定不放心。
如果是换成以前社办厂的老推销员们,那肯定结婚有家有口了。哼哼,在外面呆的时间一长,绝对会出事。
去年过年的时候,他们在江口不是看到了这种事吗。在家待着的老婆跟人偷情,结果打工回来的老公发现了,把她给砍了。
大人们都说夫妻长期两地分居,就没见过能落着好的。
她可不想到时候搞出人命案来。
杨桃皱眉毛:“可如果没办事处的话,谁给我们收花呢。”
“还是找医院的护工啊,派推销员过去谈好了就行。到时候让他们自己把花风干了,再寄过来。”
弟弟妹妹们惊呆了,这是什么神操作呀,居然让人家医院的护工干这活。
人家愿意吗?
“有什么好不愿意的。”江海潮理直气壮,“能挣钱,他们应该高兴才对,又不用掏本钱的,只是花点时间而已。我问你们,一天花上个把小时,多赚十几二十块钱,你们高不高兴?”
高兴,当然高兴。
哪怕他们现在不缺钱(大姐会给他们发工钱的),能多赚钱,难道不开心吗。
“换成大人也一样的。”江海潮冷静到冷酷,“护工的工资可比医生护士少多了,一个月恐怕都拿不到三百块。如果他们收花的话,每个月平白能赚三四百呢,不心动才怪。”
这是大实话。
但是虞凯依然担忧:“他们怎么会相信我们呢?又不是面对面的,当场结账。要是他们以为我们是骗子怎么办?”
“没关系,他们不怕受骗。”江海潮再度强调,“因为不花本钱。他们从医院拿蔫吧的花,本来就不掏钱。从头到尾,他们花费的只有时间和精力,而且也很有限。既然如此,他们为什么不试试呢?反正没损失呀。”
“可是寄东西要花钱的。”虞凯想的可详细了。
但这个问题难不倒当大姐的人,她可是深入研究过的:“到付呀,可以由我们来付邮费。”
哦,那这么一来的话,人家的确可以大胆一试。
啊哈,这可太方便了,省了好多事啊。
“而且——”江海潮信心十足,“他们寄过来的,绝对不仅仅是被丢在医院的花。”
为什么呢?因为发现原本被丢进垃圾桶的花也可以卖钱了,那他们当然会想办法尽可能多回收。
比如像校办厂一样,问饭店回收换下来的鲜花。
再比如说,之前他们想回收但迫于人手不足不得不放弃的婚礼用花。
说不定连流入千家万户的鲜切花,开败了之后也会到他们手上。毕竟但凡能卖钱的,都会有人收。
龙龙立刻肯定地附和,没错没错。医院那种装注射器的小塑料袋,因为有人回收,所以工勤阿姨都会拿出去卖。哪怕一大堆才会卖几毛钱。
何况是一束就能卖几毛钱的花呢。
他们肯定会想方设法到处去收的。
大家听得目瞪口呆,照这么下去,他们能回收多少干花呀。会不会都不用等七月份玉米上市,拿一个玉米皮做干花?
因为干花已经够用了呀。
不不不,还是需要的。有些花不适合做干花,还是得用叶子和玉米皮以及茭瓜壳做出来的效果好。
比如他们用叶脉做出来的紫荆花,摆在水晶琉璃灯里,现在就挺受欢迎的。灯光一打,那叫一个流光溢彩呀。放在花市上卖,不少人过来问呢。
还有批发商要求在里面加上东方明珠,理由是现在歌里面都在唱东方之珠。
搞得小学生和初中生们都特别无奈,东方明珠电视塔是在上海啊上海,不在香港的啦。
然而大人就是那么的蛮不讲理,根本不听他们的解释,非得固执己见。
最后呢,最后当然是小孩子们在万恶的金钱面前没能坚守住节操,真给他做了一千套这样的东方明珠紫荆花。
管他呢,他们不过是干活的工具人而已。
咳咳,造出来的干花还是很受欢迎的。
他们有了干花越多,造出来的干花也越多。
杨桃突然间笑出声:“大姐,艳艳姐他们肯定要跳脚的。”
他们这边的岁岁平安花和收干花业务都已经能够扩散到全省,不,是隔壁省也没问题;而路艳艳他们还在跑步行街,可不得气坏了。
哈哈,到时候两边的业务量一摆出来,真的要吊打哦。
可那有什么办法呢,商家就这么多呀。哪怕把他们发展成长期客户,那也很有限。
“谁说的?”江海潮摇头,“他们才刚开始呢,哪怕把全市的商家都跑完了,那还有厂家呢。全市有好多厂,不是那种大厂,大厂他们每年会自己定制挂历和台历。不过大厂也可以试试看,说不定他们也想要特别点的贺卡。反正中小型的厂应该会喜欢给他们量身定制的贺卡,这样他们拿了可以送给客户。”
还是步行街的顺利行给了大家充足的信心,弟弟妹妹们竟然一个都没反驳她,都认为这招可行。
如此一想,定制贺卡真的有好多顾客呀。因为全市的小型工厂加在一起起码得好几百甚至上千吧。
哪怕一家只定一百张,那加在一起也有好几万数十万张。
很可以哦。
他们用的好,还会再加订单呢。
等等。
虞凯突然间脑洞大开:“大姐,医院也应该定岁岁平安贺卡的。送给出院的病人,不是最好的祝福吗?”
好像有道理哦。
医院每天都有好多病人出院的,他们要订,一次起码应该订上万张。
而且他们完全可以被发展为长期客户。
必须的。
出去推销岁岁平安花,回收医院干花的推销员得加一个新任务,那就是向医院推销定制贺卡。
这个思路一打开,他们的业务量简直爆棚了。
要命要命,照这么下去,大麦花绝对不够卖了。能不能撑过这个夏天都难讲。
要死了,起码得等到明年五月份,他们才能制作新的大麦花呀。
到时候摊子铺开来,麦穗花却卖完了,他们该怎么办啊。
要么说小孩子不是小孩呢,大人起码听风就是雨,搁在他们头上就变成了说风就是雨。
外人一句没提,他们能先把自己吓死。
“不行。”杨桃态度坚决,“大姐,我们得想办法弄更多的麦穗花。”
“那我们派谁去北方收麦子呢?”
这可不是个简单的活,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比收花还麻烦。毕竟花收回来可以直接走邮递,可那么多麦子怎么办?
是不是该那种拖煤车一样,专门承包火车皮呀。
可火车皮要怎么承包呢?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知识储备。连博览群书记忆超群的海音都不知道答案。
哎呦。
如此大的一块巨石悬在头顶,今晚他们都别想睡觉了。
好烦啊,真的好烦。
海音试探着问:“大姐,有没有麦子收的比较晚的?前年家里稻子收完了,家公爷爷还出去当稻客了。那代表有地方收麦子要比我们这边晚。”
兄弟姐妹们眼睛一亮,海音真是他们的聪明蛋。
现在都九点多钟了,江海潮不好意思跑到人家办公室去打电话,索性拿出手机,顾不得高昂的电话费,直接把电话打回家。
谢天谢地,好歹杨婆奶先回家了,只不过她没好气,直接把江海潮埋汰到地心底下。
“这都什么时候啦?马上就夏至,晚稻都种下去了,你还收麦子?”
江海潮吓得赶紧挂电话。
弟弟姐妹们面面相觑。
虞凯直接倒回桌上,后悔死了:“我们应该多收点的。”
现在再说都晚了。
最早也得等北方秋天收割小麦了。
于是问题又折回头,到时候谁去北方收麦子呢?
虽然小学生们已经去过省城,但对他们来说,北方已经遥远的像另一个世界了。
他们想迈开步子,都不知道应该先跨哪一只脚。
怪就怪李磊哥哥太废柴,连贺卡都推销不出去。不然他人在北京上学,起码有北方的同学吧,好歹还能搭上线。
要不,让夏露姐姐他们问问。大学生来自五湖四海,肯定有北方人。
“应该问农大学生。”江海潮笃定,“农大到农村学生最多。”
她又摸出了自己的手机,直接打给韩教授,问能不能过完暑假麻烦他的学生从老家带麦子过来。
今晚如果不打这个电话,他们绝对一夜都别想睡好。
韩教授倒没觉得大晚上的接电话是一种冒犯,他只奇怪一件事,为什么等过完暑假要麦子?
想要的话,现在不能要吗?
“不行,现在麦子已经收了。我们要那种没转黄色的,扬花后期,起码收割前半个月的麦子,那样我们才能用。”
所以她必须得提前说啊,不然回头忘了迟了那可真是要命呢。
结果韩教授更奇怪:“那也不用等到秋天啊,冬小麦六七月份收,春小麦七八月份就能收。你现在要收绿油油的小麦也有啊。我跟你们讲,你们也可以从这种小麦的。这个小麦特别高,比人都高,秸秆很长很粗的。你们不搞养殖用不了那么多秸秆也没事,你们不是好多人去拍婚纱照。这个麦子一长出来,好看哦,拍照效果不要太好。”
小学生们要集体呐喊了。
真的吗?难道不用等到秋天吗?那实在是太棒了。
江海潮兴奋地强调:“要要要,我就要这个高个子的麦子。”
又高又粗小麦刚好做大麦花呀,到时候都不用花架子了,直接摆出来,多有气势呀。
她狡猾地摆出了条件:“我要先晒干再风干的,运过来以后,嗯,连麦子带秸秆一块儿称重,一斤一块钱。”
哈哈,这样一来运输的事情就不归她管了,让韩教授自己想办法去。
而且她敢肯定,韩教授绝对会很狠的心动。
因为今年的小麦收购价已经出来了,分手导致粮食价格稳中有降,本地小麦一斤收购价还不到七毛。
反正小麦这种作物的秸秆很占分量的,哪怕是他们本地常见的矮杆小麦,说一斤麦子,搭一斤桔杆已经算少的了,差不多能有一斤二两的样子呢。何况是韩教授说的高杆小麦。
一亩地的麦子到她手上,估计她起码得掏两千块。
唉,想想好心痛啊,比她在湖港收小麦贵多了。
可这是没办法的事啊。
千金难买早知道。
早知道的话,她绝对能一口收上一百亩麦子。
不过真要那样的话,家公爷爷想假装看不到都难了,到时候究竟是揍她呢还是不揍她呢?
弟弟妹妹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集体哈哈大笑。
“大姐,要不你挨顿揍吧,起码能省十万块呢。”
想想看啊,挨顿打就赚十万块。那多的是一堆人打架去抢这个名额呢。
江海潮哭笑不得,大声催促:“睡觉睡觉!”
可等闭上眼睛她自己再想这事儿,她惊恐地发现她也会选择挨顿打拉倒算了。
反正家公爷爷也不会真的动鞭子,最多拿尺子打她手板心呗。
多大点事。
那可是10万块呢。
她一觉睡到天亮,立刻爬起来开始设计给医院的定制贺卡。
简单点,直接来个红十字,然后再标注上医院的名字,里面写上祝福的话。
杨桃他们跑去买了早饭过来,看大姐还在埋头画画,急得不行:“大姐,赶紧打电话给陶老师,安排人出去推销啊。礼拜天医院也有人上班的。”
“不急。”江海潮头都不抬,“我们得先去探探路,不然他们怎么知道该如何去医院推销贺卡。”
哦,弟弟妹妹们深以为然。三小只更是骄傲地挺高了胸膛。今天二姐和三姐得卖衣服。
的确只能靠他们这些老前辈出马呀,不然那群新兵蛋子能成什么事儿。
上次去学校推销贺卡,推销的那叫一个乱七八糟。
他们都不稀罕说。
真不是小学生们托大哦。
他们跑了两家医院,惊讶地发现医院当真大有乾坤。
他们原本想找的人是院长,但礼拜天放假,一个院长都不在单位。
后来跟他们敲定收花的护工阿姨好奇了一句,他们为什么要找院长,看病直接找主任不就结了嘛。
当听说他们是想找院长搞推销,护工阿姨直接拍大腿:“嗐,这点小事找什么院长啊。贺卡而已,我还以为推销什么设备呢。”
想想也是,这么小的孩子最多给大人跑跑腿,怎么可能当医药代表呢。
贺卡?那玩意儿值不了几个钱,小孩子小打小闹而已。
刚多了门挣钱营生的护工阿姨对着金主特别和气,还积极主动帮忙牵线搭桥:“走走走,我带你们去见主任。”
小学生们不敢相信,江海潮追着问:“这个主任能做医院的主吗?”
他们去学校推销,找的也是校长啊。班主任根本动不了学校的钱。
护工阿姨哭笑不得:“要做什么医院的主,主任能做科室的主就行了。哎,庞主任,你这个妹头要给你们泌尿科做定制贺卡了。”
不知道这话究竟触动了阿姨的哪个笑点,她笑得特别厉害。
被她称为庞主任的大夫是典型的地中海发型,头顶心锃光瓦亮,比抹了摩丝的头发都晃的人眼睛发花。
不过他对小孩还是挺和气,甚至愿意停下脚步,看了江海潮简陋的手绘贺卡:“就是这个?”
江海潮赶紧强调岁岁平安的好兆头,又振振有词:“医生对病人的祝福太有意义了。病人只要看到的都能回想起医生对自己的关怀,把医生的嘱托牢牢记在心里,以后就不会老犯错,把自己的身体折腾坏了。”
她在书上看过,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疾病都是坏习惯造成的。
看庞主任还在翻看贺卡,她赶紧拿出了一中的贺卡递上去,“你瞧瞧这个,不仅仅是一中,省城各大高校用的也是我们的定制贺卡。对了,其中就包括医科大学。”
庞主任笑了一声:“还有医科大学啊!”
“有有有。”
可惜她是昨晚临时起意来医院推销贺卡的,不然带一张样品过来就更有说服力了。
不像现在,她只能在纸上画贺卡了。
虞凯带着弟弟在旁边跃跃欲试,随时准备帮忙补话。
结果没想到这位庞主任跟电影上演的被下了降头似的,竟然问完价格之后就点点头:“那先打个样过来给我看看。要是合适的话,先订五百张。”
江海潮二话不说,直接拿出纸笔,目光炯炯有神:“主任,您希望是什么样的贺卡?我现在就把您的要求记下来。”
等到他们离开泌尿外科的时候,小学生们还恍恍惚惚,不敢相信他们已经敲定了一笔生意。
五百张是不多呀,可看看泌尿外科的病房,每天都住的满满当当。护士站的白板上写着今天出院七个病人呢。这还是礼拜天只有值班医生在的情况。
如果换成平常的工作日,这个数字起码要翻倍吧。
五百张贺卡,说不定只够人家泌尿外科用一个月。
一年下来呢?六千张!
全院内外妇儿加在一起,有10来个科室。
哇!六万张,一家医院可以定六万多张的贺卡。
护工阿姨听他们发梦,当真要笑死了:“哪有那么多?现在主任能做主的还有妇科、肾病科、眼科和针灸科,其他的不行啊。”
小学生们好奇死了,为什么呀?这里面有什么区别。
“其他科又没承包。”护工阿姨笑道,“他们要花钱,还得院长做主。院长可不见得大方哦。”
江海潮和弟弟们面面相觑。
承包?
医院也能承包吗?
承包的目的是为了产生经济效益,多赚钱啊。
医院想多赚钱的,那要从谁的头上赚钱啊。
小学生们一想到他们买了一张贺卡还想人家买第二张,卖一件衣服恨不得人在人家身上挣三份钱都嫌;顿时个个瑟瑟发抖。
以后这医院,他们绝对不能来看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