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谁说我没销售渠道(捉虫)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或者说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太骨感。反正最终高校长的阴谋诡计,哦不,是宏伟蓝图只实现了一半。
为什么呢?因为湖港镇中心小学的校办厂自己烂泥扶不上墙啊。
他们是印刷厂没错,可惜当初营业的时候唯一的业务就是自行印刷作业本以及镇政府的各种文件之类的,还采取着最原始的印刷方式。
但时过境迁,马上都二十一世纪了,现在印刷贺卡的哪个搞得不是电脑操作,早就进化到电脑排版平板印书时代了。人家有电脑排字机,卷筒纸双面平印机,都是校办厂的老工人们连听也没听说过的存在。
这还怎么接活呀。
所以迫于无奈,湖港镇中心小学只好同意不插手贺卡的事,他们只做贺卡的干花加工。
而印制贺卡的任务,江海潮唯有继续按照自己最初的计划,还是找每年给电视台做挂历台历的印刷厂。
但是主持人姐姐帮忙牵线搭桥的时候却十分犹豫,再三跟江海潮确定:“你真的要找他们厂做贺卡吗?”
江海潮奇怪:“他家不会做贺卡吗?”
没理由啊,能做挂历能做台历,竟然做不了贺卡?那简直滑天下之大稽了。
“不是不是。”主持人姐姐摇头,“能做能做,但没什么人找他们做。”
为什么呢?因为别说本市了,就是本省甚至乃至全国大部分印刷厂在贺卡市场上都没竞争力。
这话真的不是夸张哦,北京的天意市场知道吧,人家那里有大名鼎鼎的贺卡三大军,一家的店贺卡年销量可以达到百万张,但没一张卖的是北京自己产的贺卡,都是从南方拿货。
上海和广州,是他们主要的货源地。香港的不说了,那个太高档,都是摆在大商场里卖的。
人家贺卡不仅仅是制作工艺好,最重要的是设计理念好,不土不俗,洋气时髦。
南边的厂之所以能这样做,是因为人家专门养着设计师,每个月开好几千块钱的工资不说,厂里还安排人家在贺卡销售的淡季去全国各地甚至国外旅游,看看好山好水长见识,好设计出更新鲜更时髦但符合消费者心理需求的贺卡。
江海潮听的真是要咣当一声,妈呀,还要安排设计师旅游,那她可真做不到。她自己都没旅过游。
她唯一能够做的重视压榨美术班同学的灵感,让大家帮忙设计出更多漂亮的贺卡。
毕竟年龄是大家最大的优势呀,连他们的美术老师都经常感叹,说他们虽然技巧不足,但人也就是这个时候最有灵气,不像大人,年纪越大,学的越多,创造出来的东西越是匠气十足。
江海潮完成自我心理建设之后,立刻安慰主持人姐姐:“没关系,我要的就是素面贺卡,纯色的那种,不需要他们搞什么设计。”
她之所以如此选择,一方面是因为需要给干花留下足够的创作空间,纯色的底板容易发挥。另一方面则是设计衣服的经历,让她模模糊糊地意识到有的时候纯色意味着高级。
五颜六色花团锦簇看着是热闹,但往往也伴随着廉价。
就好像一个人的脸,如果什么都往上堆的话,那可完蛋了。
在市场上一块钱贺卡占据半壁江山的现在,如果不高级一点,怎么能够让人心甘情愿的掏三五块钱买一张不带音乐的贺卡呢。
主持人姐姐点点头,反正她提醒到位了,人家小孩坚持,她当然不会多话,掏钱的才是老大嘛。
印刷厂的人也好讲话,他们现在也做贺卡,不过只做那种定制的贺卡。就是某个单位什么什么庆典,一次要个几百上千张,内部消化,不对外销售。
所以对于江海潮一个底色的贺卡要五千张的要求,他们接受特别良好,完全没问题。
对于贺卡设计成三页的模式,负责人犹豫了一下也痛快点头了。
到了这一步,怎么在中间那页印首诗这类的,绝对的小case。
诗还是江海潮挑的呢,她专门挑席慕容和舒婷的诗,另外还有一本从图书馆里翻出来的美国女诗人的诗,挺有意思的。
甲方的要求提完了,那就进入下一个最重要的环节,由乙方提价格。
江海朝静心屏气,决定好好发挥,怎么着也得把贺卡的进价控制在两毛五以下。毕竟他家市场上批发贺卡也就五毛钱一张。
结果印刷厂的负责人说了半天他们的日子不好过,开口就是:“一张一毛钱,实在不能再低了。”
江海潮都要脱口而出“那你们也不能狮子大开口!”,话到嘴边又被她硬生生地咽下,差点没咬到她舌头。
什……什么?一毛钱!
乖乖,她知道贺卡是个暴利的行业,很能挣钱。
但她没想到这么能挣钱啊。
妈呀,这利润翻的,可比她卖衣服夸张多了。
印刷厂负责人看她不说话,以为她嫌贵,赶紧又强调:“你们这个虽然是素面的贺卡,没印啥东西。可你们要的量少呀,你要是一款一万张,我五分钱一张给你都没问题。”
江海潮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砍价:“你别糊弄人了,我家里人就在南方做生意。贺卡是什么出厂价,我没数?就是嫌远,懒得让人寄,不然也不会找上你家的门了。”
主持人姐姐在旁边听的只想笑,这妹头真是张嘴就来,分明她之前根本不知道南方才是贺卡的大本营。
于是两边你来我往扯了半天,最后定下来一张贺卡八分钱,二十款颜色,总订单一万张。
负责人还在那边叫苦,说自己没赚钱,真是在赔本赚吆喝。
江海潮又给他画大饼:“这不是头一回吗?一万张不算什么的,如果效果好的话,以后我们可以长期合作呀。十万张一百万张也不是没可能的事。”
负责人都想笑了,他可没做过这种梦,他们印刷厂挣钱的大头还是在定制台历和挂历上。比如一份10块钱的台历,事实上他们的本钱也就两三块钱而已。
贺卡不过是捎带着,主要还是给电视台面子罢了。
八分钱一张贺卡,真是连合同都不用签了,毕竟一万张也就是八百块。
江海潮挑好了颜色,大家约定好三天后拿货,她和主持人姐姐就被送出了工厂大门。
两人走在大街上都红红火火恍恍惚惚,江海潮冒出一句:“那个三大军一年要挣多少钱啊!”
几分钱一张的贺卡,卖出去是一块钱一张,一年卖上百万张,那岂不是要挣上百万。
哎呦,好厉害哦,百万富翁哩。
主持人姐姐见多识广,好歹还能理智些:“应该没那么厉害,像他们这种属于大批发商,估计最多挣一半吧。”
那也相当厉害咯。
可见贺卡真是门好生意。
一万张贺卡出厂,江海潮没亲自送回湖港镇,而是修庆哥哥帮忙带回去的。
不是她对贺卡生意不上心,她真的打算摩拳擦掌大干一场;而是她必须得去参加比赛。
这回不是数学竞赛也不是作文比赛,而是美术比赛,简单点讲就是画画儿。
江海潮也奇怪,画画要干嘛非得把人集中在一起参加比赛呀,直接出个题目,画好了寄过去,然后出评选结果不就成了吗?
画的好不好,评委明明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之前初赛不就这样进行的吗。
结果带他们去比赛的美术老师瞪眼睛:“这是在保护你们,不现场画的话,谁知道画到底是谁画的。”
哦,原来还有枪手帮忙捉刀,好鸡贼呀。
班长特别有见识,立刻跟大家分享前几年的八卦,有个学生一直靠家里人帮忙捉刀,连着拿了好几年的奖,后来考特长生的时候才露馅。
从那以后,这个少儿书画大赛都要现场比赛。
四五个通过了选拔的美术班学生这才恍然大悟,赶紧跟着老师老老实实地去省城参加比赛。
唉,省城的学校果然大,江海潮这个进了大学好多趟的人,都感觉实验中学一点也不比大学小啊,看着可真够气派的。
嘿嘿,如果海音来这里上学的话,那一定很不错。
不行不行,做人要讲良心。一中对海音挺好的,顺带着连她这个旁听生都颇受照顾,她可不能撺掇妹妹搞叛变。
心神荡漾的小学生赶紧收敛自己,乖乖跟着老师进考场。
比赛分两场,第一场理解成达芬奇画鸡蛋也没啥问题,反正就是静态速写,大家都刷刷画的飞快。
到了第二场,麻烦来了,跟命题作文一样,前面的板上只两个大字:时间。
不仅仅是江海潮,基本上所有人都第一时间想到了那幅著名的抽象派大作《记忆的永恒》。
那三个柔软的流淌的钟表,江海潮到今天都记得自己第一次从秋月姐姐的书上看到时,自己究竟有多震撼。
可以这么说吧,除了大名鼎鼎的《星空》之外,就没有一幅画能够让她如此目瞪口呆,足足过了十几分钟才找回自己的舌头,然而嘴巴张了半天,还是说不出一句话。
书上说的果然有道理呀,有的时候,语言是这世上最苍白无力的东西。
哎,夏装其实可以用星空元素呀。
马上就是四月份,夏装的设计稿必须得交了,不然采购原料打板来不及,如果过了清明节还不能上夏装的话,那“公主日记”可真是要完蛋了。
江海潮还在浮想联翩,旁边已经有小伙伴偷偷问她:“喂,那个钟表都是摆在哪个位置的?我我我想不起来了。你快告诉我呀。”
监考老师过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那试图想求外援的男生立刻老实了,一声都不敢吭。
其实他没求助错对象,江海潮的确能把那幅画给默下来,一个《星空》,一个《记忆的永恒》她看的次数特别多。
前者让她想到夏天的夜晚,后者却让她仿佛置身于秋日午后。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她也说不清楚。
但能够默下来画,并不代表她打算这样画呀。
画画比赛跟写作文也差不多吧,难道命题作文叫《春》的时候,他们就把语文书上的朱自清的《春》给默写下来吗?
肯定是自己写啦。
不过时间要如何表达呢?
想到了朱自清,她就想到了自己背过的课文《匆匆》。
“燕子去了,有再来的时候;杨柳枯了,有再青的时候;桃花谢了,有再开的时候。但是,聪明的,你告诉我,我们的日子为什么一去不复返呢?……”
这说的就是时间啊。
可是要如何落在画纸上呢。
杨柳枯了,桃花谢了……
江海潮突然间眼睛一亮,这说的不就是干花吗?
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她立刻有了灵感,刷刷刷在纸上开始和构图。
她的应试之作简单的很,安谧的房间里,窗帘掀起一角,画板上的瓶中花正在绽放,仿佛留住了人间的春光;而桌上的花瓶里,鲜花已经枯萎,记录了时光的流转。目睹这一切的是静静坐在窗台边的小熊玩偶。
江海潮还给它穿了公主裙。
等到她最后一笔落下的时候,考场里还有好多人没动笔呢。
监考老师不得不催促:“赶紧开始哈,不然要来不及了。”
江海潮用眼睛的余光瞥了瞥左右,发现不少人都选择了默写那幅著名的抽象画《记忆的永恒》。
哎,这样看来但凡有自己创意的,这回都会看很大的便宜。
因为不管大家画成怎样,起码是原创啊,有自己的思考。
她美滋滋地放下画笔,上下看了看,觉得不必再修改了,于是直接收拾画笔走人。
美术老师还不习惯她的风格,看她这么早就出来,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么急着跑出来干啥?留在里面多检查检查,说不定还有内容要补充呢。
江海潮可管不了这许多,她出来也不闲着,而是翻出了她的书包,开始一板一眼的画服装设计图。
刚才要不是因为还有比赛得参加,她早就直接动手了。
现在她脑海里思绪纷飞,灵感迸发,再不赶紧画出来,可过了这个村就没那个店了,能后悔死她。
美术老师没办法,又等得无聊,干脆就在旁边看她画服装设计图。
一开始老师没意识到这是她自己设计的,还以为她小孩子画漫画玩呢。后来老师看她标数据,才猛然回过神:“就是你设计的?”
江海潮点点头,瞬间开启游说模式:“老师,你也设计几套衣服吧,就是适合二十岁上下的女孩子穿的衣服。”
美术老师头立刻摇成了波浪鼓,开什么玩笑,她哪里会设计衣服?她学的又不是服装设计专业。
江海潮拼命撺掇人:“老师,你试试呗,过一张稿,500块!”
拨浪鼓摇不下去了,美术老师挣的不算少,除了当老师的工资奖金之外,她还自己办了个美术班,专门收学画画的小孩。
问题在于她花的也多呀,画材消耗就是个大数目。
500块一张稿,比她一个月的工资奖金加在一起都多了。
美术老师还在挣扎:“我没搞过服装设计呀。”
“不需要搞过,老师你只需要把你想象中的好看的衣服画下来就行。”江海潮各种给人倒迷魂汤,“老师你平常穿的衣服搭配的就很舒服很好看,你一定知道什么样的衣服才是好看的。很简单的,我都能画的,老师你可比我厉害多了。”
“哪里哪里。”当老师的人赶紧谦虚,“你都已经出画册了,我可没发表过什么作品。”
“那是因为老师你没做这事儿,不然的话你早发表了。”
一顿彩虹屁持续输出之后,美术老师终于勉为其难答应了先试试看。
江海潮眉开眼笑:“那好,老师,我就等你的大作啦。”
妈妈咪呀,可算拉了个壮丁过来。
否则光凭她一个人,她肯定会累垮的。
哈哈,一中她来对了,这就是妥妥的人才储备库呀。
江海潮眉飞色舞,对着出考场的小伙伴们各种嘘寒问暖:“怎么样怎么样,感觉如何?”
班长满脸一言难尽,直接拿了张纸画给江海潮看:“你觉得这是什么?”
江海潮瞅着纸上那寥寥数笔,试探着询问:“”抗洪?”
这应该是一条河吧,河里有三个人,三个人都拼命地往前扑腾。总不至于是冬泳吧?这河流走的是汹涌澎湃路线。
感觉还是比较像发大水,有人落水了。
班长发出一声哀嚎:“时间之河,看不出来吗?这分明是一个人的幼年、青年和老年时期。”
江海潮心道,你画的也太抽象了,神仙也看不出来啊。
但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她绝对不会当众打人家的脸。
她立刻强调:“你这是草稿不明显啊,真正的画绝对不会被认错的。”
旁边一个同学也安慰班长:“比我好多了,你能看出来我这是什么吗?”
这个倒是能够看出来,祖孙三代呗。如果不是有前车之鉴,江海潮估计会来一句:“全家福。”
现在她必须得强调,时间体现在生命的延续上,很好很好。
确实挺好的。
起码大家没一个偷懒,哪怕是之前想找她帮忙作弊的男生,最后也放弃了照抄达利的画。
因为他实在想不起来那画具体是怎么画的了。
“走吧走吧,我们去吃饭,我请你们吃好吃的。”江海嘲笑嘻嘻,“大家加油啊,我还指望你们多设计点贺卡呢。”
说话的功夫,一行人已经出了实验中学的大门。
距离实验中学不远,就是一条挺热闹的街,两边有好几家小饭店,路边还有摆摊子的。
不过江海潮没打算在这里吃,她想带人穿过去去大学食堂吃。可以找大学生饭换饭票的,稍微贵一点,但师大食堂的东西确实挺好吃。
况且在大学食堂吃饭,感觉很不一样哦。
起码一行初中生都挺激动的。
大家伙儿咚咚咚咚跟着江海潮跑去吃大学食堂。
美术老师当年念的是美专,对省城的大学还真没江海潮熟,干脆跟着随大流,还觉得小孩子们真有意思。
一行人快穿过这条街的时候,江海潮突然间顿了下脚步。
小伙伴们奇怪:“怎么了,东西掉了?”
江海潮摇摇头,收回目光:“没事儿。”
老师却以前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夸了一句:“这衣服还挺好看。”
当然好看啦!
直接照抄日本杂志上的衣服,能不好看吗?
如果不好看的话,她也不会每次都特别纠结强行按住自己千万不要照搬人家衣服的图。
呵呵,邹澜倒是进步了,竟然能够放下身段,真跑到街上摆摊子卖衣服了。
江海潮挺平静的,说实在的,她不是啥大方的人,起码到现在她都没办法原谅邹澜。
但她也没诅咒对方出门被车撞,倒一辈子的血霉。
相反的,看现在邹澜这样子,她好像也不生气了。
倒是邹澜抬起头的时候,瞧见了江海潮,脸立刻通红,直接推着挂衣服的衣杆跑了。
美术老师不明所以,还东张西望:“哎,城管来了吗?这还不让摆摊啊,怎么其他人没动。”
江海潮摇头:“不知道,走吧走吧我们赶紧去吃饭。”
真是的,摆摊子卖衣服有什么好丢人的。她身家百万的时候不也照样摆摊子嘛。
格局打不开,是发不了财的。
初中生们却突然间受到了启发,围着江海潮问:“贺卡什么时候做好啊,要不要我们摆摊子去卖?”
美术老师不得不在旁边用力咳嗽,喂喂喂,你们这帮小兔崽子,不要当着老师的面干这种事情好不好!不然老师到底是管呢还是不管呢?
大家嘻嘻哈哈,立刻把江海潮拉到一边小小声问:“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卖呀。”
“很快很快。如果你们想批发的话,可以给你们最低的内部价。”
不过她可真没指望依靠美术班的同学们去摆摊子卖掉一万张贺卡。
一万张可以指望大家慢慢去消化,那十万张,一百万张呢?可不得把大家活活累死。
所以对着湖港镇的小伙伴们,她也是同样的态度。
大家都急死了:“不摆摊子,你准备怎么卖呀?”
现在校办厂可是已经风风火火地重新开张了,以前的工人也接到了通知可以回来上班了。
原先的厂房打扫一新,变成了晾花车间。到花风干了之后,就能投入生产了。
陶老师作为赶鸭子上架的校办厂负责人,已经给大家分好了工。
到时候修剪枝叶的修剪枝叶,分装花束的分装花束。少先队还通知同学们做好准备,领材料回家贴干花。
就是贺卡有点少,一万张而已。
他们自己试验过了,如果动作快的人,一天贴一千到一千五百张干花贺卡根本不成问题。
按照一张给一分钱的工钱来算,那可是三四百块钱的收入。
这对湖港镇人来说,是笔相当不错的外快。
现在不少学生都跟他们打听,看能不能从学校长期接活回家干。
如果家里四个大人同时干这活,那一个月可得有一千多块呢。
加上庭院里的盆花和自留地里种的花草,一年下来别说万元户了,三万元户也是有的。
江海潮不在,冯雪和卢艳艳这两位大队委就被迫承担了一部分大队长的职责,不得不对这事儿上心。
她们甚至想过带人上街兜售贺卡,就好像地卖报纸一样。
“想啥呢!”江海潮当真无语了,“不过是卖贺卡而已,哪需要这么兴师动众,直接摆到精品店去卖就行了。”
冯雪用力瞪她:“谁不晓得贺卡是在精品店卖的,可是你怎么进精品店的门啊?你有门路吗?”
江海潮骄傲地抬高了下巴:“谁说我没有?”
湖港镇少先队大队长江海潮是没这个门路,但是畅销书作家江海潮有啊。
跟一般的作家不一样的是,她的两本书主要销售渠道除了书店之外还有精品店。
到现在为止,一中校门口的精品店还摆着她的书呢,卖的一点不比《花溪》以及《少男少女》差。
所以在决定将稿费投入到干花贺卡事业中去时,江海潮就通过编辑姐姐搭上书贩子的门路了,那人家批发书给精品店的时候,顺带推销一下干花贺卡。
打的旗号就是畅销书作家江海潮亲自设计的贺卡,独一无二的花艺作品。
因为她的书好卖,属于俏货,书贩子对她也特别和颜悦色,一口答应了出版社的要求。
江海潮美滋滋地跟小伙伴们吹嘘:“等着吧,一万张贺卡根本不够卖。这批发出去就得赶紧做下一批。千万不能等一批花干的以后再挂第二批,车间不够用的话,另外再找地方,千万不能断供应。”
大家目瞪口呆,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评价她。
这家伙是属泥鳅的呀,无孔不入。
他们都以为他会一家家的敲精品店的门,就好像当初跑花店推销捧花盆栽一样,结果她竟然走快捷通道了。
“有现成的路不走干嘛非得开荒啊。”江海潮理直气壮,“能走快路也是我积累的结果。”
好吧好吧,你赢了,道理都跟你姓啦。
江海潮的手机响了起来,她得意洋洋地接电话:“看吧,人家来催贺卡了,你们赶紧的哈,千万别到时候交不上货。”
她扭过头接电话。
手机里传来了书贩子的声音:“江老师,你好你好。”
好羞耻啊,江海潮其实不好意思应答的。
只是业内就是这规矩,不管年纪大小,所有的编辑、书商以及书贩子都会管写书的人叫老师。
她只好忽略这称呼,直接切入主题:“你好你好,王老师,贺卡的事我们这边已经准备了,明天就能交货。”
“就是贺卡,那个非得在精品店销售吗?”
江海潮顿时警觉起来:“有什么问题吗?”
小伙伴们都紧紧挨着她听动静呢,听到这里各个紧张不已。
完蛋了完蛋了,难道销售渠道出了问题?
糟糕,如果这样的话,他们岂不是都得上街去推销贺卡啦!
不曾想小学生们白紧张了,因为电话那头传来了书贩子的笑声:“不是精品店的问题,是书店的问题。有几家经常合作的书店问我,看能不能也代售江老师您亲手设计的干花贺卡。”
啊?江海潮傻眼了。
书店也卖贺卡吗?
那也太不可思议了。
当时普通贺卡的出厂价参考资料为一篇《贺卡大军 一夫当关》网易订阅号文章,算是天意市场摊主的口述历史。原文是“普通的贺卡,早年间进货价几分钱一张,你知道他能卖多少钱?我靠,那不得翻几个跟头?错了,一张贺卡挣五厘。因为批发的生意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