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
平心而论,王叔叔抄的可比“丽人行”的老板用心细致多了。
同样是用瓷器代替陶土盆做花盆的构思,他把笔筒改成了陶瓷杯,真的是杯子哦,洁白如玉的瓷杯,还有把手呢。配上碟子,端在手里,让人感觉甚至像是在喝咖啡。
不知道是不是正因为如此,所以这种盆花特别受欢迎。他叫价30块钱一盆,也不少客人痛快掏腰包。
看得三个妹头可真憋屈呀。
周雪莹都后悔跟人主动打招呼了。她应该假装不认识这家伙的。她怎么能有这么不要脸的长辈呢?
好不容易等到一波客人走了,摊子清闲下来,江海潮直接走上前,开门见山:“王叔叔,你装花的杯碟是从哪儿买的?”
大人的脸皮真的比小孩厚哦,王叔叔一点点尴尬的意思都没有,还笑呵呵地接话:“这不是买的,是我定做的,市场上怎么可能有这种现成的花盆呢?”
“那你在哪儿定做呢?”
王叔叔摇头,意味深长道:“这我可不能说,这是我的进货渠道。”
啊啊啊!周雪莹要暴躁了。
屁个进货渠道啊。她敢打赌,起码一个礼拜前,他绝对想不到这样包装盆花。
放眼整个花鸟市场,现在除了他家以外,哪家用的不是灰秃秃的陶土盆?
抄了人家的挣钱门路,现在还抖起来,得意洋洋喽。
自觉丢脸丢到太平洋的人真想放弃好学生乖孩子的形象,直接朝他大吼大叫。
江海潮却拉住她:“走啦,走啦,我们还有好多摊子没看呢。”
王叔叔这会儿倒客气起来,还笑呵呵的招呼她们:“看中什么花了?叔叔送你们。”
呸!好稀罕哦。
周雪莹一甩马尾辫,怒气冲冲地走了。
江海潮的骨气显然比她少很多,竟然真伸手端走了一盆,还跟人点头:“谢谢叔叔。”
然后堂而皇之地走了。
周雪莹平生第一回觉得自己这个朋友真的是穷怕了,这种情况下,她不拿起花盆直接砸人脸上,都是给自己这个朋友面子了。
江海潮满不在乎,还端起杯子看下面,的确有孔,那确实不是普通的杯子了。
周雪莹奇怪:“你看啥呀?有啥好看的?你看了不生气吗?”
“干嘛要生气?”江海潮反而莫名其妙,“你看他生意多好啊。我们只要找到同样的杯碟,做成一样摆在你妈单位,就卖20块钱一盆,内部货,便宜,你看生意好不好?”
周雪莹瞬间眉飞色舞,双掌一拍:“没错,他做初一就别怪我们做十五。”
呵呵,他生意越火爆越好。
她就不信便宜10块钱,还勾引不来顾客。
不过她瞬间就想到了一件实在事儿:“碟子好说,市场上没这种杯子呀。他是定做的。”
江海潮信心十足:“没事儿,我们找到这种模样的杯子就可以,然后自己在底下打孔。”
这下不用周雪莹想到底哪儿是卖瓷器的大本营,海音已经有答案:“我见过,在城东市场,那儿有长得一样的杯子,一个两块钱。”
老师带她出去逛街的时候她看过。
欸,江海潮兴奋起来。那他们自己进货的话,可比从吴科长手里拿货便宜两块钱呢,而且很可能不止。因为以他们做生意的经验,批发价甚至可以连零售价一半都不到。
三个姑娘兴冲冲地又坐公交车跑去城东市场,一番砍价之后,以连杯子带碟子1块5的价格,要了200套杯碟。
倒不是他们砍价有多厉害,而是这种小碟子本来就便宜,零售也是5毛钱一个。
如果不是要先投入市场看看效果的话,江海潮甚至有信心,她开口要500套,绝对能够把价格砍到一块钱。
现在,唉,只好多掏100块啦。
结果三人兴奋过头,忘了自己身上只有几十块钱的零钱,根本交不上货款。
江海潮只好跟老板商量:“你帮我们送货唻,到了我阿姨单位再给你剩下的钱,你看成不?”
老板觉得一点也不成,他每天走的货多了去,为了300块钱的生意,让他放下摊子?除非他脑壳有病。
他不耐烦地挥挥手:“没带钱就回家拿钱去,小孩子瞎胡闹。”
他嗓门不小,吸引了不少人回头看,其中竟然还有熟人。
上次买笔筒给他们当花盆的吴科长认出了三个小孩,立刻跟那老板打招呼:“哎哎哎,我们单位的小孩。差多少钱?我给她们垫着。”
老板报了个数。
吴科长当真掏了钱。
江海潮立刻保证:“奶奶,明天你来单位,我就把钱给你啊。我奶奶还晒了萝卜干,让我给你带呢。我奶奶晒的萝卜干特别好吃。”
周雪莹连连点头,表示赞同。确实好吃,他们家都吃过,她妈还说比菜场上卖的好吃多了。
吴科长眼睛笑成了月牙:“哎呀,你个妹头也太客气了。怎么?小雪莹,你妈也真舍得用你们哦,这是指使你们给退休职工买慰问物品?怎么想起来买杯子呀?”
周雪莹心直口快,脱口而出:“不是慰问物资,是买了当花盆。奶奶,你怎么给底下打孔的呀?”
吴科长的脸色立刻变了,没好气道:“我咋晓得?”
周雪莹还没回过神:“可上次的笔筒不是你打的孔吗?现在我们要给杯子打孔。”
“不晓得不晓得。”吴科长不耐烦道,“我还要做生意呢,不要烦我了!”
然后不管三个妹头如何软磨硬泡,江海潮也再三保证绝对不会不要笔筒花盆,人家也不搭理她们。
家人只好垂头丧气地叫了三轮车,先把200套杯碟带回去。
当然是先放在周妈妈的单位啦。
他们在这边卖衣服久了,跟人家也算有交情。单位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事,还专门再收他们50块钱的半天租金。
只是如何在杯底打孔,叫他们好生犯愁。
江海潮冥思苦想:“杨桃说是用电钻打的孔。吴科长当时也没有否认。”
但她们去哪儿找电钻呢?这对小学生来说已经算超纲题了。
不过周雪莹从小在妈妈的单位长大,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熟悉得要命,她迅速反应过来:“没事儿,后勤有,我们可以找人帮忙打。”
哪怕是礼拜六,后勤也有值班的师傅在。
可惜师傅看到杯子虽然表示可以试试,真正电钻一上,杯子却裂开了。
他遗憾地摇头:“不行不行,这个肯定不行。”
江海潮急了:“可是上次的笔筒可以呀,钻得很好。”
师傅还是摇头:“不一样的。”
具体怎么个不一样法?他却没说。
江海潮怀疑是他也搞不清楚。
不能打孔的杯子还怎么做花盆啊。
周雪莹试探道:“要不还是继续用笔洗吧,我觉得笔洗做的花盆也挺好看的。”
后勤师傅也乐呵呵地点头:“没错没错,那个好打。”
说着他拿了吴科长留在他这边的笔洗打孔示范给她们看。
结果不知道是他今天手气特别臭还是怎么回事儿,电钻连着打了两个笔洗都开裂了。
周雪莹气得直跺脚:“曹伯伯,都说让你不要喝酒了。你看你现在的手还有以前的准头吗?”
后勤师傅尴尬死了,一个劲地强调:“我这几天没怎么喝酒的。”
可是他再也没办法在笔洗底端打出圆满的孔。
江海潮都绝望了,照这样下去,连退而求其次也不能吗?看来他们不仅不能节约成本,还直接把碗给砸了。
周雪莹安慰小姐妹:“没事儿,我们在找我爸单位的后勤师傅试试。”
结果这话可捅了马蜂窝。
曹师傅瞬间暴跳如雷:“就你爸单位那个臭手,他用个电钻不把自己的手钻了,都是他能耐!你伯伯我闭着眼睛都比他强!”
三个妹头一声不吭,打着哈哈跑掉了。
但周雪莹得承认,要论手上功夫,曹师傅在附近这一圈的单位里都要竖大拇指的。
他都做不到的话,再想找比他水平高的,可真不容易。
唉,那只能再想办法了。
周雪莹保证:“天底下没不透风的墙,王叔叔,啊呸,姓王的定做这么多花盆,肯定有人知道怎么回事。你们放心,我喊我爸爸想办法去打听,难不成人家烧陶瓷的只做他一家生意?到时候你也去订呗。”
眼下看来只能这样了。
毕竟在她们想来,打孔不费事的杯子只有塑料杯。
而用塑料杯当花盆的话,怎么看怎么廉价。
晚上江家姐妹吃了周妈妈做的独门绝技——香煎排骨,真的好好吃。外焦里嫩,而且那酸酸的味道不是醋哦,是一种黄黄的特别酸的水果叫柠檬。
江海潮还真是头回知道原来柠檬除了可以做果汁以外,还能烧菜。
结果大家吃得正开心时,周妈妈随手打开电视机,又把三个小妹头给气炸了。
本市新闻的记者采访了花市,还让那位王叔叔出了镜。
对着电视镜头他倒是侃侃而谈了,说他这别致的花盆是特地定做的,一共订了1000套,就是为了让顾客实现在餐桌上养花的梦想。
阿呸!
真是不要脸。
周爸爸见状,赶紧承诺自己会想办法打听订做陶瓷杯的事儿。
比起小孩子的义愤填膺,大人倒没那么激愤。
做生意就这样,她们三个小妹头跑去花鸟市场不也是想从人家身上学卖东西的好招吗。
只是老王这样做的确有些上不了台面,还瞒着小孩不告诉人家自己花盆从哪弄来的。占便宜这种事,本来就是有来有往才不至于撕破脸。
吃过饭,周雪莹和她爸妈又散步把姐妹俩送回一中才放心。
周妈妈还有点遗憾呢,她应该给女儿换张大床,这样三个妹头就能一块睡了。
现在可不行,江海潮已经是大人的样子,一张床实在挤不下三个人。
到了宿舍楼下,原本宿管阿姨绝对不会让校外人员住在宿舍。
可海音细声细气地解释,姐姐今天晚上过来是想明天一早接她回家,阿姨立刻笑成了一朵花,痛快地放行了。
江海潮盯着妹妹看了半天,感觉自己对妹妹的认知还是太狭隘了。
谁说海音不擅长跟人打交道的?明明换了个环境,她什么都能做到呀。
宿舍静悄悄的。
一中周末不强制补课,海音的舍友都回家了。
她们听说海音大姐要过来,住在下铺的小姐姐还特别大方地让出了自己的床位,表示海音可以睡。
新旧年交替之际,外面天寒地冻,姐妹俩进了宿舍就赶紧插上电热水器,准备冲个澡睡觉。
等待烧水的时间,江海潮还在冥思苦想:“怎么就打不了孔了呢?”
她扭头问妹妹:“你说,是不是因为电钻太凶了,瓷器吃不住,我们换软和点的办法就能打孔?”
什么软和办法呢?电钻是电带动钻头飞速旋转,他们控制不了。但如果换成他们自己手动来,不就软和了嚒。
江海潮想到就要干,她不仅征用了妹妹宿舍的铁钉和锤子(在门背后订了挂绳子晾毛巾用的),连妹妹的杯子也没能逃脱她的魔爪。
好在海音白长了纤秀的容貌,在某些方面的神经却粗得跟水泥砌砖头一样。她们买了两百套杯碟呢,她不怕没杯子喝水,就兴致勃勃地看大姐做实验。
然而尽管江海潮自认为下手已经很控制了,杯子却还是没能等到孔打好,就直接分崩离析了,碎片还崩了一地。
舍管阿姨刚好巡楼巡到她们宿舍门口,听到动静立刻问:“怎么了?”
江海潮要脸啊,打死她也不会承认自己异想天开直接来锤子钉子要给杯子底开孔。
于是她立刻瞎扯:“杯子掉地上了,没事。”
阿姨又叮嘱她俩小心别被烫了,拿扫帚扫,别上手捡才离开。
江海潮一边扫地,一边咬牙切齿:“你说这瓷器以前也是泥巴吧,那时候多软啊,穿个孔半点不费事。现在烧好了,就硬邦邦的,打个洞还这么费事。”
然后她又脑洞大开,“泥巴跟陶瓷的最大区别是水,对吧。泥胚是泥巴和水做出来的,烧成瓷器的过程中水蒸发或者升华了,反正就是没水了,变干变脆了,所以一敲就碎。”
直觉告诉海音不对,看过高中化学书的人起码知道泥巴变成陶瓷要经过方程式转换。但她这个当妹妹的早就习惯无条件信服大姐,她甚至贡献出了她刷牙的漱口杯。
得,不管能不能成功,今晚她俩刷牙都得直接拿手直接捧水了。
江海潮把杯子泡在水盆里,开始坐立不安地等待。
这过程中姐妹俩洗了澡又各自看了快一个小时的书。只能分开看,毕竟海音现在看的书当大姐的人已经看不懂了。
等到晚上九点钟的《星夜私房歌》开始后,江海潮终于忍不住了。主要是外面舍管阿姨又过来巡逻,提醒她们早点收拾早点睡。
江海潮琢磨着,这都泡了好两个小时了,应该吸饱水了吧。
海音十分怀疑,陶瓷杯应该不能吸水吧,不然杯子岂不是要漏水?可她又觉得从分子运动的角度来说好像也不是不能融合。于是她相当麻利地又给大姐递上了锤子和铁钉。
这回江海潮学聪明了,她没把杯子拿到桌子上打洞,而是直接继续倒扣在水盆里。这样即便杯子再被砸得四分五裂,碎片也不会飞溅出来害得她又要扫地不说,还可能被舍管阿姨追问。
嘿!她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海音还拿了毛巾过来垫在水盆底下,如此一来,敲杯子底的声音也完美地消掉了。
她们姐妹怎么能这么聪明呢。
江海潮美滋滋地扬起了小锤子,“咚咚咚”敲了几下。神奇的事情发生了,杯底真被凿出了个小洞。
姐妹俩面面相觑。
江海潮脱口而出:“它吸饱水了!”
海音则是失声喊道:“分子运动也太快了!”
然后在六年级的姐姐还没听明白啥是分子运动的时候,实际上学籍还保留在五年级的妹妹已经恍然大悟:“是水,瓷杯硬度大,基本没韧性,直接敲的话振动太大导致变形就碎了。现在水把振动能量传播扩散掉了,所以杯子就不碎。”
啥?
等等,振动能量又是个什么东西?
江海潮眨巴眨巴眼睛,努力从脑海中扒拉出一句话:“水至柔?”
海音也不晓得这个水至柔是怎么个柔法,她只能打比方:“大概就是隔着棉花打人。”
哟,这么说她熟悉。
哎,不管了。
江海潮满脸兴奋:“那咱们都不用找电钻,自己就能给杯子打孔。”
海音也兴高采烈:“可以选好多杯子呢,有好多漂亮杯子,都可以拿来养花。”
姐妹俩兴奋得说了一晚上,什么流行歌都听不进去。江海潮原本打算给妹妹暖好被窝就爬上铺的,她块头大,两个人挤一张床太别扭,但说high了就忘了这事儿,最后一个被窝呼呼大睡。
第二天早上她俩都要变成熊猫眼了,也拦不住两人的亢奋。
一大清早,小姐妹二人甚至等不及一中食堂开门,直接咚咚咚跑去周妈妈单位的大礼堂。
嘿,这回如法炮制,果然也行。
江海潮二话不说,“咚咚咚”忙了一早上。
杨桃和高强过来时,瞧见这么多底部穿了孔的杯子还稀奇:“大姐,吴奶奶又卖杯子给你了?”
说话时,吴科长刚好走进大礼堂,闻声特别骄傲地昂着下巴,还挤兑江海潮:“妹头,今天还卖花不?”
呵,昨天这几个小家伙背着她跑去找后勤曹师傅想打孔的事情她已经知道了。
看吧看吧,老天爷都看不下去眼睛,老曹上礼拜还打孔打得好好的呢,昨儿怎么也打不起来。
反正她的笔洗已经早早打孔打得差不多了,剩下那点打不了,她按进价卖掉也亏不了几个钱。
周妈妈进来听到老太太的话,又想扶额。
这老太也是,一把年纪又是老干部,跟小孩较什么真呢。再说天底下也没人家买了米就不许买面吃的道理吧。
她正想打哈哈把这事儿糊弄过去,毕竟吴科长卖瓷器,说不定晓得附近哪儿有厂可以订做底部打孔的瓷器呢。
结果江海潮已经笑眯眯地显摆起她和妹妹的意外之喜:“当然卖,今天我们必须得往多里卖。”
吴科长看她故意露出来的白瓷杯底上的小孔,惊讶得眼睛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你们怎么搞的啊?”
江海潮生怕海音没防人之心,赶紧伸手捂住她的嘴巴,故弄玄虚:“山人自有妙计!”
呵,真是吹得跟真的一样。
好在吴科长气归气,还知道得卖花才能把她滞销的笔洗给卖干净,倒没过来塌台。
杨桃跟高强都听得云里雾里,他们之前看过打好孔的笔洗,没觉得在瓷器上打孔有啥好稀奇。
等听江海潮说了昨天她们的遭遇后,两人也是百思不得其解,难道之前是后勤的曹师傅手气特别好?
“大姐,那你们后来又怎么钻孔成功的呢?”
江海潮都要张嘴了,又强行闭上:“不行,天机不可泄露。”
海音拼命点头:“对,不然那个王叔叔肯定又要学走了。”
周妈妈听了有点尴尬,只过来提醒他们:“那个,小心点,强酸强碱溅到身上太危险了。”
海音立刻点头:“嗯嗯嗯。”
江海潮瞪大了眼睛。难怪作文书上说老鹰会把雏鹰推出巢窠,果然外面的世界就是锻炼人。
他们家海音这么老实的孩子都会忽悠人了。
等周妈妈去食堂打早饭了,海音才严肃地告诫大姐:“不能让阿姨知道,她会说漏嘴的。”
大人也许没有坏心,可他们永远觉得小孩的事没什么大不了。她太有感触了。
杨桃立刻举手发誓:“我不问,我不知道我就不泄密。”
她听了花鸟市场王老板的事,立刻忧心忡忡:“他会不会继续抄我们的啊。我们选什么杯子,他就跟着选一样的?”
江海潮得意洋洋:“他做不到的!”
她竖起一根手指头,“市场上根本没这种现成的花盆,他是订做的,说订了1000套。我估计也差不多。咱们问红星服装厂下订单,人家开一条生产线起步就要1000件衣服。估计杯子不可能更少。我们一款杯子进它几十个,一共好几十款,他怎么抄我们的?”
哼,走别人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
杨桃眨巴眨巴眼睛,突然间冒出来初中政治课本上的一句话:“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
啊哈,这话实在太有道理了。
小孩子们嘻嘻哈哈时,大礼堂来客人啦。
江海潮赶紧奔过去,积极推销他们的盆花,来来,看一看,这花多漂亮多别致呀,往饭桌、茶几、书桌上一摆,瞧着就心旷神怡。
被推销的老爷爷哈哈笑,朝她夹眼睛,故意绷着脸一本正经:“妹头啊,杯子可不是一般东西,你这样搞爷爷会误会的。”
江海潮茫然,杯子怎么了?
她立刻强调:“这不是一般的杯子,下面打了孔,可以吸水的。您看,杯子多漂亮啊。”
老爷爷实在憋不住,哈哈大笑:“一个杯子等于一辈子。你个妹头年纪轻轻的,怎么这么不洋气呀?”
跟他一块来的老伴没好气道:“人家小妹头才多点大,还洋气呢,一天到晚瞎讲八道。”
江海潮惊呆了。杯子等于一辈子?她头回听到这种说法。
她灵机一动,赶紧捧起一盆花,递到老爷爷面前:“爷爷,所以你才更应该买花给奶奶,送奶奶一辈子的花。”
老爷爷一愣,旋即笑得更厉害:“你个妹头可真够能讲的,好好好,多少钱啊?”
“20,还是20块钱。”江海潮笑眯眯道,“既然是内部货,那当然得给大家实惠。现在卖30,我们20就卖。”
原本一直在旁边耷拉着脸的吴科长也附和:“是啊,妹头在这儿卖的东西肯定又便宜又好。你要不喜欢有把手的杯子,看看这边的,是没把手的。”
然而笔洗的模样跟杯子距离似乎还有一点点远,反正这对爷爷奶奶最后挑中的还是白瓷杯做盆的长寿花。
等到他们转到旁边看衣服的时候,江海潮才和吴科长打商量:“奶奶你放心,我们说话算话的。后面你要是还有什么卖不掉,我们肯定给你想办法,哪怕是碗都行。”
碗嘛,那就是捧着的饭碗像花一样美好。
吴科长的脸绷不住了,开口赶她:“行了行了,你干你的事情去,花我来卖。”
江海潮嘻嘻哈哈地跑开了。
她还真有事儿。
她问周妈妈要了白纸和毛笔,气势十足地挥毫写下:爱他(她),送他(她)一辈(杯)子的花。
结果周妈妈一看,终于意识到这妹头主打的其实就是一个自信。
至于实际水平如何?
呵呵。
连跑过来看热闹的工会主席都瞧不下去,难得手痒,主动请缨:“算了算了,我给你写一幅吧。”
人家写的字真好啊。
属于小学生都觉得好,还能认出来的字儿,气势磅礴。
工会主席不愧是本市出名的书法家,他写的横幅往墙上一贴,效果真是杠杠的。几乎每一个走进大会堂的人都要抬头看一眼。
然后他们当中有一半以上掏了腰包。
感谢王叔叔的无私奉献,他的电视真没白上。
感谢元旦佳节即将来临,辞旧迎新之际,实在需要一辈子的花做个好兆头。
反正花儿哗哗往外卖,甚至连值班的单位领导都兴趣勃勃过来参观了一回,说了句应该是夸奖的话:“你们还真够能折腾的。”
吴科长趁机推销:“领导,这么好的花,你应该起码每个办公室都来一盆吧。一辈子的花,兆头多好,象征我们单位繁花似锦,蒸蒸日上。”
江海潮真想鼓掌。
奶奶,你太好了,你就是我的嘴替!
然而领导打着哈哈,只要了10盆花。
就在大家难掩失望的时候,领导又开了口,问的对象是工会主席,“元旦那个联谊会的花定下来没有?还没有的话,从这边订一些吧,兆头好。小年轻们看对眼了,一辈子和和美美,多好!”
小学生们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的吗?他们真的跟单位做生意了!
江海潮脑子一抽风,立刻跺脚敬礼:“ Yes, sir!保证完成任务!”
大礼堂瞬间沉默,旋即笑声简直要掀翻屋顶。
她跟着咧开嘴巴笑。
嘿嘿,只要打开这道门,他们一定能闯出一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