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大棚里种花
江海潮没留下来看铁桶篝火晚会,实际上她连卡拉OK大赛都没看。
实际上,她只跟着少先队员们把服装厂的厂房搬空了,便和她的小伙伴们赶紧上了最后一班开往县城的公交车。
她发誓,她才不是偷懒呢。
她要公正严明地说一声,她这完全是为了锻炼曹璐。
她明年就毕业了,少先队的大旗还要给后来人扛呢。
当然,她不会承认,她其实是为了避嫌。
布置完比赛现场就早早离开,后面厂里的机器去哪儿了?那可跟他们没关系,大家都能作证,他们早就走人了。
公交车一路往县城开,这会儿进城的人很少,车上几乎只有他们十几号人。
大家叽叽喳喳地憧憬未来,感觉前景十分光明。
卢艳艳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担忧:“哎哎,你们说,如果记歌词比赛也被电视台拿走的话,那咱们这儿的吸引力会不会下降啊?”
说实在的,现在游客都嫌他们这儿没啥东西呢。
今天有人听说他们这儿有大棚里种的草莓,特别不高兴现在不能摘。
卢艳艳跟小伙伴们抱怨:“这才什么时候,起码要等到元旦才能熟。你有洋柿子,你总得给人家长的时间吧。”
杨桃在旁边拼命点头:“没错,没错,他们要求好多啊,还说我们的大棚为什么种草莓,而不是养花。大棚种什么花呀?好奇怪的。”
结果等公交车开到县城,他们和卢妈妈说起这件事情时,卢妈妈却笑了。
这些小孩哦,真的是没见过什么世面。大棚能种菜种水果,当然也能种花。
小学生们的确没啥见识,竟然傻乎乎地问:“种花干什么呀?花又不能吃。”
大棚种蔬菜,种水果,是为了一年四季都能吃到想吃的东西。
但花开四季,春夏秋冬都有花,每种花都很好看,为什么还要用大棚种呢?
冯妈妈被他们逗得哈哈大笑:“当然是因为一年四季都想看到更多的花。”
王佳佳怀疑:“还真有人用大棚种花呀?那种出来卖给谁呀?就自己看着高兴?”
这回都不用冯妈妈说话,来店里兼职的姐姐先受不了:“还卖给谁?买的人多了。像那种盆花,好多单位都要用的。欢迎领导、举办活动,怎么能少得了鲜花呢?就是过年的时候,家里也该买两盆花呀。”
小学生们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连冯雪都感觉自己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饶是她自诩见多识广,但她毕竟从小还是生活在湖港镇呀,各方面生活习惯跟她的同学其实没多大区别。
买花干嘛呀?
在乡下,冬天田里有麦子,地上有青菜,少不了绿色不说,走几步便能看到腊梅花,又香又好看,谁也没觉得世界的颜色太单调啊。
兼职的姐姐哭笑不得:“城里能跟乡下比吗?哪有那么多地方给种东西,能摆几盆花就很好了。真的,我估计呀,大棚种菜种草莓,挣的钱肯定比不上种花。这个季节,再不显眼的一盆花,起码也10来块钱。”
唉,谈到钱大家就有话说了。
小学生们好奇地围着大姐姐:“种花真的挣钱啊?”
“那当然了。”来兼职的姐姐在县政府上班,虽然没下过一天地,但张口就能报数据,“一亩田种庄稼,两季加起来收入也不过1200,但是如果种花卉苗木的话,能挣2万块钱呢。如果再搞农家乐,不是你们那种小打小闹的,是正儿八经的农家乐,加加一起一年四五万都不成问题。”
老天爷哦,姐姐你在吓唬小学生。
放眼他们湖港镇,谁家一年能挣四五万,那绝对能笑傲全镇。
江海潮一本正经道:“那这个数应该打个对折。”
为什么?因为一亩地种庄稼,根本不可能收入1200啊。刨除掉三粮四钱和农药化肥种子的开支,能挣几百块钱就笑死了。
真能挣1200的话,他们家三亩六分田,一年进账4000块,够他们姐弟的学费了,他们爸妈当初干嘛还跑出去闯生活呀。
兼职姐姐一噎,再度强调:“反正种花肯定挣钱。等过年前后,你们去花鸟市场看看,花卖的不要太好哦,可来钱了。”
她如此笃定,搞得大家心头火热。
卢艳艳生怕江海潮嫌弃种瓜种草莓的效益没种花好,赶紧强调:“哎哎哎,你家大棚都用上了,就是想种花也得等明年。”
杨桃先跳出来:“才不是呢,我家的田空着呢,大棚已经盖好了。”
原本家公爷爷和婆奶奶是打算在杨家圩的田里种一季蔬菜的,但因为他们实在走不开,杨婆奶也不可能在两个村之间奔波照应大棚。
于是大棚盖好之后,家公爷爷还是撒了苜蓿草子。等草长出来之后,开过年刚好压了绿肥,春天种西瓜。
因为大棚的保暖效果好,所以等收割完稻子苜蓿草发了芽,长得特别好。
二舅舅经常割了草喂鸭子呢。
有意思的是,去杨家圩玩的城里人,有的听说大棚里长的苜蓿草,还特地去掐嫩头,带回去当菜烧。
卢艳艳认真道:“那现在总不能铲了苜蓿草种花吧。这都12月份了,再种花肯定等不及开花了。”
江海潮摸了摸下巴,心里冒出个主意:“不用铲掉苜蓿草,随便它怎么长。我们要卖的是盆花,把花盆摆在大棚里,等花长出来就直接搬走卖。”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把目光转移到兼职姐姐的脸上:这样真的可以吗?
可惜小姐姐也是纸上谈兵啊。她甚至从未亲眼看过大棚鲜花究竟是什么样的,她晓得的只是数据而已。
所以她只能严谨地强调:“理论角度上可行,我在家种花也是摆在花盆里种。”
哎呀,这事儿怎么听着越来越可行了?不种花的话,大家心里还真有点痒痒。
城里的客人不是老嫌他们那儿什么都没有吗?
大棚里种了姹紫嫣红的花,到时候客人来了就能进去看。
甚至连花开了卖到哪儿都不用愁,过来参观的客人一人带一盆走,就足够把花卖得一干二净了。
哎呀,那可真能过个肥年。
虞凯激动得不行,直接替他爹妈主动请缨:“我们家很快就清沟了,到时候起完鱼,我爸妈就没事了,刚好可以看大棚里的花。”
江海潮挠挠下巴,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你们等等,我得再打听打听。”
打听啥呢?
第一桩,她得问问周雪莹,是不是他们这边城里人过年时都喜欢捧盆花回家?
如果没几个有这爱好的话,她又不知道去哪儿卖,花送出来不是白浪费了。难道指望在大棚门口收门票卖钱啊?做梦吧,他们又种不出什么稀奇品种,谁愿意掏这冤枉钱?
这个点儿周雪莹还在学校里忙碌呢,接电话的是周妈妈。天不好,外面刮风又下雨,她在家里看电视。
对于小朋友的问题,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是要弄盆花回家,过年嘛,图个喜庆。买什么花呀?蝴蝶兰、映山红、仙客来还有小金桔,这些应该买的人比较多。对了,还有水仙花,冬天水仙花也能长。”
这通电话打完了,江海潮感觉心里有点谱了。可以种,盆花应该有市场。
大家积极参加讨论,大棚里面究竟应该种哪些花。
这个问题冯雪最有发言权。她见多识广啊。
在座的各位同学,不是她看不起大家,除了她以外,谁还进过花店呀?
她掰着手指头数:“过年前后,种在盆里的花,像凤仙、海棠、杜鹃、长寿花,还有玫瑰、风铃草、郁金香,都很好看的。”
然而知道花好看有什么用呢,重点在于你要知道花该怎么种呀。
关于这点,江海潮把电话打给镇上的农科站,技术员立马跳出来拒绝三连,对不起,术业有专攻,他从来没学过怎么种花,更别说大棚种盆花。他半点忙都帮不上。
这干脆利索的,叫人缠都缠不上去。
杨桃叹气,相当惋惜:“看来咱们是挣不上养花的钱了。”
江海潮在心里扒拉了半天,一时间琢磨着要不要继续扒上建生表舅,看能不能找到市里的农业专家。农科站的技术员不会,城里的专家总晓得怎么在大棚里养花吧?
可老是麻烦人家帮忙打听,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算了算了,先找找看有没有其他出路。
刚好店里进了一波客人,原本闲聊的小伙伴们赶紧散开,帮忙招待新客。
嘿!真的有不少客人是冲着免费给自己化妆来的。她们甚至没怎么看衣服,只在店里装模作样地转了一圈,然后直奔帽子,对着镜子挑选一顶心仪的帽子之后,便毫不犹豫地坐在化妆镜,开始描眉画眼。
杨桃偷偷戳大姐的胳膊,眼睛能飞起来。
天啦,这些人真是动机明确,明显是在家里洗完脸才过来的嘛,就是冲着化妆来的。
江海潮推她去帮忙给客人编头发,自己偷偷观察化妆的顾客。
看着看着,她倒发现了个有意思的点,那就是即便对自己的妆容很满意的顾客,真正掏钱买下化妆品的,10个里面最多只有三个。
这有些不可思议。
明明买衣服的人,只要真的满意自己镜子里的形象,十之六七都会掏腰包的。
怎么到了化妆品这儿,差别这么大?
卢艳艳真佩服她,化妆品的收益又不进店里的账,她哪来这么多心思关心?
结果江海潮还真跑去问冯妈妈。
她得到的答案也很简单,不是化妆品不好,也不是大家对购买化妆品有什么心理负担,销售达不到服装的比例,单纯只是因为化妆品贵。
这毕竟是洋货,一套下来好几百块,对店里的客人来说,说不清到底是挑战荷包还是挑战三观。
江海潮一开始没觉得几百块钱一瓶化妆品有什么好稀奇的,毕竟一瓶用上一年半载都是有可能的。
但她转念一想,记得前年听招娣婶婶跟秋月姐姐闲聊时,说买个瓶霞飞的什么膏还是霜来着,花了10块钱。
当时他们姐弟那叫一个震惊啊。一瓶香香而已,又不能吃又不能喝的,只是冬天用来抹脸罢了,竟然要10块钱这么贵!
小店里的香香也很香啊,那么一袋子,他们全家用一个冬天,不过才一块钱。换成滚滚油更便宜,好大好长的一支,只要5毛钱而已。
如此看来,几百块钱一瓶的化妆品,确实好贵了。
江海潮挠挠下巴,伸手指着桌上的小瓶小罐,感觉不可思议:“这也要几百块吗?”
冯妈妈给客人挑红帽子,扫了一眼,笑着摇头:“那个是小样。”
她把小样摆出来给顾客试用,纯粹是因为有的人没数,大瓶的粉底液摆出来,她们一倒就是一坨,又不好重新塞回去,太浪费了。
改成小样的瓶,客人们用起来珍惜多了,不至于白白浪费。
江海潮灵机一动:“阿姨,那你直接卖小瓶的呀,小瓶的总便宜吧?”
冯妈妈先是惊讶,旋即好笑地摇头:“这个不是卖的,是小样,是试用品,哪里能摆出来卖呢。”
江海潮疑惑:“里面装的东西不都是一样的吗?为什么不能卖?”
“这是在人家外国商店买了化妆品,店里送的。”冯妈妈耐心地解释,“送的东西,不是卖的。”
江海潮压根没小样的概念,自然谈不上对小样的定义。她的逻辑思维简单粗暴又直接:“我们店里的帽子原本也是买衣服送的,可现在人家要买,不也直接卖吗?”
冯妈妈愣住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外面街上突然间传来吵嚷声,好些人都伸头出去看。
江海潮和冯妈妈正好站在玻璃窗旁,一抬头便瞧见又是“丽人行”闹出的动静。
小老板无语,这又怎么了?
“丽人行”的老板在出了大丑,白白给“公主日记”抬了回轿之后,没多久便跟小学生们猜测的一样,采取了买衣服送化妆和送保暖内衣以及打折3选1的模式,店里生意还不错。
而且比小学生们预料的更好的是,“丽人行”虽然流失了一部分客人,却吸引了更多妈妈辈的顾客。
江海潮他们还分析了一回,认为这是因为妈妈辈的顾客反正也没冲着免费化妆过去,而且跟那些想化妆的小姑娘一比,她们自觉获得打折或者赠送保暖内衣更占便宜,所以有一种优越感,自然更加愿意在这家店买衣服。
不过既然她们不是“公主日记”的目标顾客群,所以小学生们也只是看热闹而已,完全不觉得对方是自己的竞争对手。
以至于现在看见“丽人行”里又闹起来,江海潮根本生不出幸灾乐祸的心情,全然都是好奇:好端端的,怎么又吵了?
她没空跑到人家店里看热闹,只能伸长脖子不时瞅两眼。
结果那边吵着吵着,竟然跑到大街上找人评理来了:“你们看看,天底下到底有没有这么不讲理的?我们店里大家都知道,优惠活动是3选1,明明讲好的是化妆,现在妆都化好了,又想要送衣服,哪有这样的?”
被拽着的顾客面红耳赤,扯着嗓子嚷嚷:“这个妆太难看了,我不要了,我才选保暖内衣的。”
“丽人行”的化妆师气急败坏:“你让大家评评理,这个妆到底哪儿不好了?你要真嫌不好,你现在把它给擦掉啊。”
平心而论,这个妆化得真的不差。
小学生们不知道这姐姐妆前究竟是什么模样,反正她化完妆,挺像《原振侠》里的蓝绫,可以说很漂亮了。
听讲“丽人行”现在的化妆师原先是在县总工会给舞蹈团化妆的,这两年舞蹈团不行了,她才出来另谋生路,可见的确有两把刷子。
然而化妆师对自己的手艺再自信,也架不住顾客不配合。
人家一口咬定就是不喜欢她的化妆,之所以没擦掉,是因为不想损害皮肤。没卸妆,直接拿张纸擦呀。可在店里别说卸妆油了,连个水都没有,要人怎么卸妆?
小学生们看热闹的脖子都快伸断了。
冯雪过来跟江海潮咬耳朵,十分笃定:“她就是想占便宜,骗妆来着。”
杨桃也在旁边插嘴:“我觉得她是不会自己化妆,所以才让人家免费给她化妆。”
当然不能擦掉了。擦掉回家以后忘了这个妆要怎么画怎么办?必须得带回去好好观摩,以后才好依葫芦画瓢。
外面的吵嚷声更大了,江海潮却没兴趣继续看下去,她收回视线,小声嘀咕了句:“真是的,她家怎么老是吃力不讨好?”
冯妈妈笑道:“这又怎么说?”
江海潮小小声道:“这有什么好吵的呢?客人想占便宜让他们占好了。吵成这样,以后人家都不愿意进她家的门了。”
冯妈妈摇头,也小小声道:“可要是让她这么占便宜,没化妆只送保暖内衣的客人又该不高兴了。”
江海潮不以为意:“那就让她们都占便宜呗,既送妆又送衣服好了。”
冯妈妈下意识地否决:“她家店现在主要的顾客不喜欢化妆的。”
一半以上的年轻姑娘都已经转移到“公主日记”了。
结了婚生了孩子的,基本都直接选择保暖内衣或者打折。
杨桃在旁边否定:“才不是呢,喜欢的,她们喜欢变好看的。”
上次大家就讨论过。妈妈们不是不想让自己变得又精致又洋气,而是周围的环境不允许,社会逼着她们潦草又粗糙。
江海潮认真点头,赞同妹妹的观点,又加了一句:“所以她家店想生意好,就应该把免费化妆加入必选项,送保暖内衣或打折2选1。选择化妆,但对妆容不满意的顾客,可以免费再领取一套保暖内衣或者是折扣。”
冯妈妈一时间回不过神,搞不明白这这里面有什么玄机奥妙。
卢艳艳已经眼睛一亮,双掌一拍:“你好狠啊,你怎么想到的呀?”
妈妈想化妆的,在保证赠品不变的情况下,妈妈绝对愿意化妆变时髦。
至于化了妆会不会被别人嘲笑的问题,嗐,不会的,因为是免费送的。
天底下所有喜欢讲别人闲话的人都爱占小便宜,也认同有便宜不占是傻瓜的观念。
既然这个妆的价值等同于等同于折扣和赠送的保暖内衣,那你不化妆不做头发岂不是亏了,成了大傻瓜?
所以,即便自己对化妆不感兴趣,也不能吃这个亏。
冯妈妈听得目瞪口呆。
她女儿的同学们天天都在想啥呀?还分析得头头是道!
杨桃满脸严肃:“所以她们找到了理由,可以让自己堂而皇之地化一次妆。”
江海潮接她的话:“而且为了化上这个妆,她们可能以后衣服都在这家店里买。因为在别的地方,她们没办法正大光明地化妆打扮自己。”
这么一想,号称家里钱都归她们管的妈妈们,真的好可怜啊。
冯妈妈的眼睛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半晌才冒出一句:“你们可真够能想的。”
小学生们反而觉得被这么说好奇怪。因为这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啊。
江海潮又一本正经地跟她强调:“阿姨,所以你要卖小样。做生意,就是要满足顾客的需要。”
比方她,既然去湖港镇农家乐的游客想大冬天的看姹紫嫣红,过年前后又有好多人想买盆花,所以他们家只长了苜蓿草的大棚就该顺应呼唤长出花来。
于是她丢下若有所思的冯妈妈,施施然地跑去打电话,找邹澜姐姐。
她想起来了,除了农科站和农业局的技术员之外,还有农业大学的教授知道该怎么种花种草啊。
她不用麻烦建生舅舅,她可以直接向教授请教呀。
拨了电话之后她才反应过来,邹澜姐姐说她下午要去给学生做家教,这个点应该还没回来。
结果宿管阿姨只喊了一声,邹澜姐姐就过来接电话了。
她今天根本没给学生上家教课,因为人家一声招呼不打,直接放了她的鸽子。
她的学生中午比赛完了没回家,她妈带孩子去玩耍放松了。
OK,这没问题,有问题是她家谁也没想起来通知一声家教老师。
倒霉的邹澜姐姐大冬天顶风冒雨骑了四十分钟的自行车到学生家扑空门,左等没人右等没人。
楼道里冷得要死,可怜的家教老师裤子跟鞋子都湿了,实在吃不消,跑去公用电话亭打了家长的寻呼机。
又等了半个小时,人家回过来,轻描淡写表态说下午回不了家了,让家教晚上再过去。
一句道歉没有不说,家长还特别贴心地强调了一句,他们家晚上在外面吃,让老师吃过晚饭再过去。
邹澜姐姐差点当场原地表演一个烟花爆炸。
妈的,说一句对不起会要他们的命啊。
耍人很好玩吗?
再说,她从9月份做这份家教起,在学生家别说吃饭了,连口零食都没吃过。
于是邹澜姐姐冷酷地拒绝了:晚上她有事,她不可能一天24小时待命,留着别人来安排时间。
“我不做了。”现在说起来,邹澜姐姐还气得够呛,信誓旦旦地保证,“我跟房东说好了,我马上过去看房。等房子定下来,立刻开始卖衣服,这辈子我都不要再教学生了!”
江海潮觉得这话好狠啊。
邹澜姐姐上的是师范大学呀,她将来除了教学生还是教学生,不然能干嘛呀?
不过小学生十分明智,坚决不在这时候触大学生的霉头,直接点名这通电话的来意:“姐姐,你认不认识农业大学的教授呀?我们想在大棚里种花,但不知道该怎么种,我们想请教教授。”
邹澜姐姐哭笑不得。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以为大学遍地是教授吗?教授很难评上的,一个大学也没多少教授。
再说了,你种花找什么农业大学的教授?你应该找林业大学的。
江海潮震惊:“找林业大学?我们种花又不种树。”
邹澜姐姐十分笃定:“就是林业大学,花木都属于园林专业。我认识他们专业的人。”
她有个室友的姐姐就在林业大学读园林专业,刚上大一期末考试的内容,就是老师随手在学校指一角落,让大家把这块所有的花花草草和树木的名字、所属科目全都写下来。
当时这位姐姐就疯了,因为想换专业换不了,一度甚至想要退学重新参加高考。后来因为实在承担不起巨大的风险,只好捏着鼻子继续学下去。
果然是甲之砒-霜,乙之蜜糖,人家姐姐的悲伤是江海潮的希望。
这可是现成的人脉啊!
她大喜过望:“姐姐,那你给我介绍呗,我们就想在大棚里种个花而已。”
嘿嘿嘿嘿,物尽其用,他们今年必须得过个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