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如何卖掉500件
中午吃饭时,大家都愁眉苦脸。
江海潮已经问过冯妈妈,他们“公主日记”卖得最好的一款冬装就是上次那个被“丽人行”推出门,实际上镜效果特别好的姐姐当时穿的那款斗篷大衣,新加的50件也卖得差不多了,估计再加50单也不是问题。
但这应该就封顶了。
公主日记一款衣服的销量就是在100~200件之间,再多,真的消不掉。
毕竟,服装店的体量就摆在这儿。
卢艳艳认真地叹了口气,特别遗憾地看着冯雪:“你怎么就只有一个妈呢?”
如果再多一个冯妈妈,他们起码能卖出多一倍的销量。
“公主日记”之所以达不到一款卖掉500件,核心因素在于冯妈妈不是三头六臂,没办法服务这么多顾客呀。
冯雪白眼快翻上天了,毫不留情地怼回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其实照着这个思路考虑的话,他们还有个备选,那就是江海潮。
她化妆做头发的水平都一般般,可是她掌握了灵魂,她会设计呀。
由她出手,再找几个会化妆的姐姐,立刻就能撑起一片天。
可这念头光是想想,大家就毛骨悚然。
让老大不上学去卖衣服?哪怕她卖出一个亿,他们也会被大人打成一张纸。
江海潮哆嗦了一下,直接pass掉这个选项。
她可是少先队的大队长,怎么能不以身作则,还想着逃学呢。
不行不行,必须得另辟蹊径。
可是这羽绒服只适合放在“公主日记”里卖呀。拿到市区内销和摆去鞋店分销都不行。
这这这,精准销售范围的弊端就是如此的赤.裸.裸。
周伟看大家愁眉苦脸的,连饭都吃不香,忍不住冒出一句:“非得卖羽绒服吗?今年暂时不卖好了,等以后再说。”
他没好意思说出口,少挣点钱又不是不挣钱。“公主日记”已经很挣钱了。
大家没吭声,只默默地将目光挪到江海潮脸上。
有多大肚子吃多少饭,他们的确消化不掉一款500件羽绒服,总不能硬吞吧。
他们可都听爸妈说过生产队时候的事。那时候难得吃大米白面,有小伙子趁着过年时生产队聚在一起吃年饭,以打赌的名义比赛吃白面馒头。结果好家伙,有人真撑出毛病来了。
江海潮却摇头,固执己见:“还是得上。”
她放下筷子,竖手指头给大家看,“不仅仅是羽绒服,我们自己能做的太少了。比方说线衫,比方说毛衣,我们都做不了。”
上次妈妈寄过来的一款毛衣连衣裙是真好看,总共40来件,用了不到一个礼拜就卖得一干二净。
有位姐姐第一次来时身上钱没带够,等下个礼拜天再来时哪里还见那衣服的影子,懊恼得不行。
她见状,按照毛衣连衣裙的款,改成呢子面料,依葫芦画瓢。结果做出来的100件连衣裙,怎么也不复毛衣款的荣光,大家一致认为那个就适合毛衣做。
“以后咱们做的款会越来越多,用到的料子也越来越多。”江海潮满脸严肃,“总不能一直只要我们做不了的就跳过去不卖,那以后公主日记能卖的衣服会越来越少。”
本来选择就已经非常局限了,不能再堵自己的路啊。
众人面面相觑,开始一个个的戳米饭。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店里卖不掉就是卖不掉啊,他们能有什么办法呢?
江海潮不想放弃,那就从源头找解决办法:“你们想想看,到底怎样才能提高店里的速度?”
数学课上大家都学过,速度乘以时间等于距离。
只要衣服卖得快,那肯定就能卖得多。
大家仔细想想,发现最花时间的还是在化妆和做头发上。相形之下,给顾客挑衣服反而简单,因为客人试穿衣服花费的时间更多,他们可以同时服务好几位客人。
虞凯脑洞大开:“要不把卷发棒什么的摆出来,让他她们自己打扮吧。”
他以前跟他爸出去卖鱼的时候,见过一家面馆的老板只管下面条,小料全摆在桌上,客人想要什么口味全自己调。结果这家的生意比旁处都好。
小伙伴们集体摇头,连海军都知道,如果那些姐姐会自己打扮的话,也不用特地跑到“公主日记”等着冯妈妈给化妆了。
杨桃趁机嘲笑了一回虞凯:“你以为化妆品是菌菇酱啊,人家恨不得挖的越多越好。”
那家面馆,虞凯以前也跟他们讲过,说他家的面就一般,但他家自己做的菌菇酱特别好吃。
每次虞凯和他爸过去,都会多舀一勺菌菇酱拌面吃。
虞凯被她笑得脸通红,反唇相讥:“那你倒是出个招啊。”
杨桃正想朝他翻白眼呢,大姐却突然间重复了一句:“菌菇酱。”
咋了?大家莫名其妙。
今天他们吃的是辣椒炒卤猪皮,配青菜烧油豆果,绝对不算没味道,非得加酱啊。
江海潮扭头问冯雪:“粉底液和遮瑕膏卖的怎么样啊?”
她说让冯妈妈在店里搭着卖化妆品,就真没管过这个事儿了。她完全不抽成,自然也不会管这部分的账。
冯雪立刻警觉:“你问这个干嘛?说好的,那都归我妈。”
化妆品是他爸和他爸的同行从外面带回来的,所有的东西都是物离乡贵,何况是从国外带回来的,利润相当惊人呢。
江海潮毫不掩饰嫌弃脸:“我说话算话,绝对不会动的。我是想店里买几个最受欢迎的化妆品,然后放着,让顾客自由选择到底是找我们帮忙化妆还是自己直接上手。”
小伙伴们都迷糊了。
不对呀,“公主日记”吸引的顾客不主要是想变漂亮,但不知道该如何变漂亮的姐姐吗?
里面要是有会自己打扮的姐姐,干嘛还要服装店的人帮忙啊?
卢艳艳第一个反应过来:“因为有便宜不占是傻瓜!”
她明白了。
到“公主日记”买衣服的不仅仅是不会自己打扮的,还有不少人会拾掇自己。她们之所以没有买完衣服就走人,而是等着做完造型,最主要的原因除了不自信自己的手艺之外,更多的是不蹭个造型实在太亏了。
想明白这一点,卢艳艳的思路便完全打开了:“上好的进口的化妆品可以由着自己用,本身就很占便宜了。有手艺,但不晓得该化成什么样子最合适的,冯雪,你妈给建议就行了。”
哇,这样一来就好像帮忙挑衣服,挑好了之后试穿的过程全部由顾客自己进行,一下子省了好多人手。
冯雪忍不住运气,她怎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明明卖化妆品是她妈妈的生意,结果来这一招,又给卖衣服挣钱了。
她狐疑地瞪着江海潮,语带威胁:“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一早就想到这儿了?”
太可怕了,这哪里是浑身上下800个心眼子?8000个都未必够。
江海潮矢口否认:“你当我神仙啊,我哪想那么多。”
她要真这么深谋远虑的话,她也不至于愁得上午最后一堂体育课,乒乓球也打得心不在焉。
卢艳艳帮她说话:“就是,再说了,冯雪,让人家自己试用化妆品的话,说不定化妆品会卖得更好呢。”
高强拼命点头。
这点他绝对赞同。
上个礼拜六搞篝火晚会,他看城里人买烤肉特别有意思。他们好多人非要蹲在炉子旁自己上手烤。但凡他们烤的,不管烤成什么样,都会买走。
其他人听糊涂了,这两桩好像不是一回事吧。
但江海潮已经接过他的话锋:“没错,她们用的顺手,肯定就会愿意买了。”
冯雪叫说服了,心里舒坦不少,又真情实感的开始担忧:“要是她们一心想占便宜,跟三仙姑一样,恨不得往脸上抹两斤粉怎么办?只要走出门,丢的可是公主日记的脸!”
江海潮想了想,还是决定放手:“没事儿,如果他们自己画出来的太离谱,你妈可以帮忙改妆。”
冯雪拿出了大队委兼学习委员的韧性,相当较真:“人家要不肯呢?非得固执己见呢?”
小伙伴们跟着点头。没错,顾客是上帝哦,上帝可不听你的。
江海潮咽下最后一口辣椒炒卤猪皮。这菜真是从夏天吃到冬天都好下饭。
她放下筷子,颇为自信:“不会的,进我们店买衣服的,就没这种人。”
因为“公主日记”衣服卖的贵呀。爱占小便宜的人根本不会进去掏腰包,自然也不至于非得一张脸抹掉一瓶粉底液。
她可以自豪地说一声,进他们服装店的,都是对生活有美好追求的人。
这样的人,更加容易听进去别人真诚的建议。
冯雪勉为其难地接受了,又开始说第二桩事儿:“那头发呢?做发型很花时间的,比化妆还费事。”
这个大家倒是有办法。
杨桃信心十足:“大姐画了好多发型的示意图,把它们都印出来。阿姨定好哪种发型之后,她们朋友就能帮她们把头发给弄起来。”
来买衣服的姐姐,都是成群结伴的呢。
可惜冯雪又摇头了,一针见血地点出来:“那完蛋了,10个卷发棒估计都不够用。让她们自己来的话,10个起码有9个都会卷头发。”
理发店烫个头多贵呀,稍微像样一点的店,开口都是上百。
而且大部分顾客真觉得卷发好看又洋气,特别喜欢做卷发。
她每次在店里帮忙时,都觉得卷发棒比人还辛苦。
关键点在于,卷发很耗时间,而且真的不是谁都适合卷发呀。
这回没人反驳她了,连江海潮都认为她说的很有道理。
那头发的问题要怎么解决呢?
一群人围坐在一起冥思苦想,那边轮到做值日的学生实在等不及,大着胆子跑过来问大队长:“你们吃完了吗?吃完了,我们要打扫卫生了。”
早点收拾完了,他们还能站着老校区这边的乒乓球台好好打会儿球呢。
别看新校区那边台子多,人也多呀,真比不上这边好抢。
江海潮这才回过神,赶紧起身:“好了好了,我们吃完了。”
没喝完汤的也赶紧咽了汤。
现在天冷,光靠自来水根本洗不干净碗筷。大家端起空盆,出教室去冯雪家清洗。她家水龙头流出来水都是热的呢。
结果一出教室门,所有人都先侧头。好大一股风,吹得人乱七八糟的。
旁边跟着他们一块走出教室的一个女生哈哈大笑:“让你不要这么披头发吧,看,吹成啥样了?”
被她嘲笑的同伴吐吃了一嘴头发,呸呸呸吐个不停:“风停了就好了。”
可笑她同学不给她脸:“冬天哪有不起风的?北风吹,那个雪花飘,才是冬天呢。”
江海潮扭头朝她俩的方向看。
两个五年级的学妹立刻跟犯了错一样,赶紧贴着墙根咚咚咚跑了。
要说冯妈妈最忠实的拥趸是谁?湖港镇中心小学的女生绝对能排前10。
旁人只能从电视上感受,她们却天天能看到冯雪的打扮。
哪怕大队长在学校地位超然,可大家还是一致认为他们学校最洋气的当属大队委冯雪。
现在,她妈妈都教怎么打扮了。大家自然对着电视机有样学样。
这两个五年级的女生都是学的冯妈妈的手法。只不过一个把头发都编了起来,另一个做的是改良过的半公主头,所以禁不住风吹。
杨桃感叹:“幸亏她俩没卷头发,不然更加吹的不像样子。”
超超哈哈笑出声,特别欢快:“那会变成金毛狮王啊。”
电视台现在开始放《倚天屠龙记》了,金毛狮王的头发一炸起来,哇哇哇,好好玩。
卢艳艳扭头看大家:“那你们说,要不要趁机劝大家尽量不要卷头发?天冷风大,一出门头发被风一吹,就不成样子了。”
“对对对。”陶静附和她的话,“天冷,光着头哪个吃得消?帽子一戴围巾一裹,头发直接完蛋了,还不如编起来呢,好歹还能保持原样。”
杨桃高兴起来:“那我们可省不少事儿了,店里的衣服肯定卖得更快。”
王佳佳有点担忧:“那顾客会不会觉得我们轻忽她们了?因为生意好上门的人多,所以对她们不热情了,光想着怎么打发她们。”
这个,虽然她们不想承认,但好像的确是大实话。
那该怎么补偿呢?
补偿的东西不能太贵,不然他们亏了。
也不能太简单,不然就是敷衍,反而让客人更生气。
江海潮眼睛珠子一转,突然间有了主意:“送帽子,保暖又好看。”
哎哎哎,真的欸。
冬天戴帽子本来就保暖,戴上帽子以后头发又不会被吹得乱七八糟,而且有的帽子特别好看。
像《第三类法庭》里的韦海怡,那个白色翻领毛衣黑大衣再配一个黑色贝雷帽,真是好看的让人目瞪口呆。
有这样一顶帽子争光添彩,谁还在意头发有没有做成波浪卷?
王佳佳眼睛闪闪发亮:“我们在小商品市场找不到帽子也没关系,我们可以自己做。像毛线帽子,我妈就会织。”
准确点讲,是整个湖港镇的妈妈,就没有不会打毛线的。
打毛衣花的时间长,不能指望妈妈们打毛衣卖(根本来不及上新),但帽子不成问题,手脚麻利的妈妈,一晚上就能打出一顶帽子。
嘿嘿嘿,那就不成问题啦。
众人立刻加快脚步,咚咚咚跑回冯雪家,连碗都顾不上洗,赶紧去翻杂志。
他们记得杂志上的模特戴了不少漂亮帽子呢。
什么呢子的,毛线的,皮草的,应有尽有,什么高的矮的裹着头的松松垮垮的,像山顶一样,像钟一样,看得人眼花缭乱。
杨桃心满意足:“OK啦,化妆解决了,头发也没问题,可以做羽绒服了。大姐,你打电话下订单吧。”
兴奋的小伙伴们这会儿才回过神。就就就这么简单?喂喂喂,是不是太草率了点?他们都没看过人家工厂。
上次跟红星服装厂没合作成功,大姐还实地考察过人家工厂呢。
这回是奔着必须得下订单过去的,怎么能不去人家厂里好好看看。
呀呀呀,这下子问题又来了。
江海潮不能逃学啊。这意味着她起码得等到礼拜六,才能去人家厂里实地考察,签合同下订单。
而且冯雪强调:“我妈估计走不了啊,她离不开店的。”
这是大实话。
现在店里生意越来越好了,朝九晚五的时间点里,兼职的店员又不能上班,让店长跑到外地去考察,店里肯定会乱套的。
可她俩都不能去的话,那让婆奶奶和家公爷爷去吗?就算可以临时找卢奶奶和杨婆奶顶一天学校的生意,他俩可从来没卖过衣服,是外行呢。
江海潮只好自我安慰:“先看看帽子和让姐姐们自己化妆的效果吧,要是好。咱们也能放心大胆地下订单。”
大家如释重负,一致赞同:“对对对,先看市场反应。”
瞅瞅,他们都已经被逼到什么份上了?连市场反应这么专业的词也能脱口而出。
苍天啊,他们可真怕班长(大姐)恶从胆边生,为了抢时间多挣钱,直接逃学一天跑去看人家羽绒服厂。
江海潮得到了小伙伴们的集体拥护,心里舒坦多了。
一下午的时间,除了上语文课和数学课之外,连数学随堂测验和作文课,她都匆匆写完,埋头画搭配衣服的帽子。
中途陶老师下来看过一回,忍无可忍,敲敲她的桌子,示意她上讲台维持纪律去,自己倒掉头走了。
冯雪目送班主任离开的背影,在心中叹气,老师还是太善良了,以为江海潮会像教育台里的专家嘴上说的差生一样,只要老师给她充足的信任,那她就会表现的比谁都好?
唉,想的太美啦。
事实的真相就是江海潮趴到讲台上画的更欢快了。讲台比课桌大呀,画画当然舒坦。
等到下午放学铃声打响,她已经画了10张纸的图,总共20款帽子,配了三十几款造型。
她都顾不上去给家公爷爷帮忙卖卤菜,而是直接奔到冯雪家,发传真给冯妈妈,我让小伟哥哥趁着天亮赶紧去小商品市场买帽子。
冯妈妈看着传过去的帽子图,后知后觉地感慨:“我们早该上帽子了。”
之前因为店里的卖点之一就是做发型,他们给客人送过丝巾围巾发夹发箍,甚至连包和小白鞋以及公主袜都送过,但从来没打过帽子的主意。
现在想想可真亏呀。
论起做造型,帽子可是重要工具。
台湾还有个歌星号称帽子歌后呢。
江海潮急吼吼的:“阿姨你赶紧让小伟哥哥去看看,市场上都能买到哪些帽子?买不到的,把图传回来,我这边赶紧安排人自己做。”
为了搭配服饰,冯妈妈跑过不少趟小商品市场,不说对里面的配饰了如指掌,那也心里有数。
她只一打眼看过去,便挑出好几款帽子肯定是市场里没得卖的。又看了几款,基础款可能凑合,但上面的配饰得自己加。
两人商量好之后,江海潮几个小时的功夫都舍不得浪费,立刻开始布置。
贝雷帽市场上不少,但他们想要的糖果色得自己做,用羊毛呢。
还有渔夫帽,大冬天的,料子不能再用布了,得用兔毛面料。
他们上次做的衣服用过这些料子,布料应该不成问题。
还有毛线帽,那得找人来织。
江海潮抬脚就去想找高强的大妈。
上次让人家过来,是因为她生病了,身上的确没力气。现在她好好的,一个小辈让大人跑来跑去,那可太不像话了,她没那么大的脸。
结果又是高强拦住了她:“别别别,不用问,做衣服我妈赶不上我大妈,要说打毛线,我妈在镇上绝对能排前三。”
一向对他疙疙瘩瘩,不太爱搭理他的陶静也点头赞同:“没错,我妈还跟他妈学过打新花样呢。”
直接在毛衣上打出了一朵花。
江海潮分配任务:“高强,那毛线帽子就你妈负责吧,随便怎么拉队伍。需要什么毛线,让你妈下单子,定下来今天就买,明天早上让修庆哥哥给带过来。唉呀,算了,我过去找你妈和大妈吧。你不用跟着了,都老老实实好好学习。”
周伟在后面喊:“我妈也会打毛线的。”
上次做衣服,他妈实在不擅长,后来只揽了做袜子的活。
现在打毛线帽子,他妈应该没问题。
江海潮相当好讲话:“那喊你妈一块呗。那个,打一顶帽子5块钱。”
不是她小气哦。帽子是送出去的,预算不能超过20块,不然他们的利润受到的影响很大。
结果她把报价告诉高强妈妈时,高妈妈哭笑不得:“你个妹头真没数,你这样要被人坑死掉。”
假如不是江海潮一直盯着她家高强学习,连拖带拽,死活不让高强放弃,她这个当妈的实在不忍心占小妹头的便宜,她能活活笑死。
打一顶帽子就5块钱?哎哟哟,傻妹头,不晓得毛线不同打帽子的速度差别很大吗。
像这种粗毛线织出来的,不用一个小时她就能一边看着电视一边轻轻松松地完工。一天挣个50块,绝对小意思。
而这种细线针织的帽子,花样又复杂,即便是她这种熟手,也要费上一天功夫才能织好。
江海潮惊讶地瞪大眼睛:“这么麻烦啊。”
高妈妈点头:“那当然了,像这种细线就适合机器打,那样速度才快。”
江海潮当机立断:“阿姨,那你们就打这几款,剩下的我去市里看看。”
既然都说是机器做出来的,那估计批出来卖的可能性更大,只是县城没有而已。
她掉头和高强大妈说了羊毛呢和兔毛帽子的事儿。
这个做起来的确不难,一块钱一顶也划算。
毛线帽子好歹是一针针打出来,再简单也比不上现成的布料。定下了两块钱一顶,高妈妈完全没意见。
妯娌俩当着小孩的面掰手指头估算,报了所要原料的数。
高大妈要的布料不多,因为羊毛呢和兔毛面料都是之前做衣服用的,还剩了不少布头。这些布头做衣服嫌小,拿来拼帽子做小装饰倒是合适。
至于针织帽的毛线,高妈妈知道镇上有三种卖,剩下的三种,江海潮得赶紧回去通知冯妈妈,在县城找找看。
如果县城也没有的话,那只好去市区了。
她不敢耽误时间,留下图纸,又想起来周伟的话:“打毛线的话,周伟说他妈也会打,带她一起。”
高妈妈点头:“应该的。”
老实讲,她连卢艳艳她妈都想一并叫着,能自己能搞定的,尽量不找外人。
这样大家知根知底,又有共同的利益牵着,不容易出事。
省得从外面找了搅风搅雨的,好好挣钱的营生都叫白糟蹋了,那哭都没地方哭去。
江海潮自觉跑这一趟的任务已经完成,又风风火火往冯雪家去。
她还得赶紧打电话呢。
看的高强他妈和大妈在后面一个劲地喊:“妹头别跑,别跑,慢慢走。”
夭寿哦,小妹头不懂事,身上来了还这么跑,到时候还是自己难受。
算了算了,正好晚上炖酸菜鸭子,给他们端过去,让妹头多吃点补补吧。
江海潮倒没觉得跑回去有多难受,只是稍微汹涌一点而已,毕竟已经是第3天了,比不得前面量多。
她先打电话给冯妈妈,说了毛线的事儿。离步行街不远,就有小店专门卖毛线。待会儿等小伟哥哥从小商品市场回来了,就让他买毛线,明早让修庆哥哥帮忙带一下。
然后她又拨了周雪莹家的电话号码,问人打听市里到底哪儿有这些东西卖。等到周末,她准备自己跑一趟,好好淘淘货。
结果周雪莹一听就来劲了:“哎呀,你跑什么呀?你想要什么直接说,我给你跑腿好了。放心,我只收个跑腿费。”
她现在对挣钱可感兴趣了,特别遗憾来实小参加卡拉OK大赛的都住在本市,不需要住宿。否则他们也能依葫芦画瓢,再挣个8块钱的食宿费。
光靠义卖真的不行。哪有那么多东西能拿出来卖呀?
连她妈都懒得再骗她,直言不讳,没几个人会对小学生的手工活感兴趣。人家真想行善,干嘛不直接撒钱给叫花子?
可把她给怄死了。
江海潮帮她出主意:“你们干嘛不把报名费提高到5块钱?两块钱够干点啥?现在什么都涨价了。”
周雪莹犹犹豫豫:“那,那会不会把报名的人都推到你们那儿去了?我跟你讲,我不是嫉妒你们啊,我们这儿也很热闹的。我是怕去的人太多,你们接待不了,到时候反而闹矛盾。”
江海潮信誓旦旦地保证:“肯定不会。你想,从市区到我们湖港镇,坐车起码都要两个小时,来回一趟路费多少钱?再加上吃饭住宿的花销,5块钱怎么可能架得住?再说,在你们那儿比赛多方便啊,当场来当场走,挥一挥衣袖都不带走一片云彩。”
其实现在湖港镇的卡拉OK大赛挣钱的大头已经不是比赛本身,而是以此带动的农家乐。
跟实小实在不能放在一处比。
周雪莹也明白这点,当真羡慕嫉妒恨。她也想弄各种小吃过来卖,可他们学校家长没这个精力呀。外面的小商小贩他们也不敢放进学校,万一吃出事情来算谁的?
于是她参赛费想涨,也想接帮江海潮批货的活,好歹赚点劳务费。
她都琢磨好了,批完之后她直接坐公交车去县里步行街。
江海潮断然拒绝:“不行,我看了我才知道要买哪些。”
周雪莹不肯上当:“你肯定心里有数吧,你就告诉我到底想要什么样的吧。”
江海潮头疼,不得不放出杀手锏:“你不行的,你不会还价。我要的量多,会很亏的。 ”
周雪莹泄气,她还真不会还价。
江海潮生怕她再缠上来,赶紧找借口:“行啦,你已经帮我大忙了。下回你要是有空,我们一块去逛好了。”
那不可能,现在周雪莹可忙了,她礼拜天也要上辅导班的。
结束了这通电话,电话机也没能歇着,因为江海潮还要打给小妹。
以前她怕妹妹从宿舍里跑出来接电话不方便,所以没事儿不敢打电话。
现在晓得他们宿舍就有电话机,那不打才浪费呢。
小伙伴们也对海音在一中的生活充满了好奇。
当听说老师认为海音一天到晚学习,不利于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去,下午放学还组织他们出去逛街时,高强情真意切地流下了羡慕的泪。
天啦,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真的比珠穆朗玛峰和那个什么什么海沟还要大呀。
为什么没有人意识到他也是青葱少年,需要自由,需要蓝天?
海音自告奋勇:“大姐,你想要什么样的?我给你去市场上看了,到时候过来就能买。”
江海潮大喜过望。
对呀,海音虽然对美不敏感,但她脑袋跟照相机一样,看过的东西就能直接印下来,绝对不会搞错。
有她帮忙,放假的时候杨桃他们过去直接买就行。
江海潮终于可以抽出身去羽绒服厂考察,下订单了。光让家公爷爷和婆奶奶过去,她可真不放心。
哎呀呀,他们家海音可真能干,关键时候特顶用。
海音对大姐要去羽绒服厂考察,充满了好奇:“大姐,你去考察什么内容啊?羽绒服要怎么看好坏?”
江海潮心里咯噔了一下。她没卖过羽绒服呀,去年腊月妈妈拿回来的衣服里就没有羽绒服。
她支支吾吾:“那个,不钻毛的。”
海音没听出来大姐的心虚,继续兴致勃勃:“那厂里该看什么呀?看生产设备还是看工人?”
她的小脑袋瓜里装着十万个为什么,问的底气不足的大姐直接落荒而逃。
海音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大姐,那为什么非得你自己去呢?家公爷爷和婆奶奶带上服装厂的人过去,不是更好吗?”
最起码的,服装厂的人晓得衣服生产的流程。哪怕把衣服里揣的棉花变成羽绒,那大概的方向还是一样的呀。
小伙伴们听得深以为然,全都对着江海潮点头。
当胸一拳,噎得江海潮半句话都说不出来,做惯了老大的人卡壳了。
她的确太看得起她自己了。在考察羽绒服厂方面,她不仅不具备任何优势,而且和大人比起来,她是真正的弱鸡呀。
她还不放心家公爷爷和婆奶奶呢。
到底是谁给了她勇气,让她这么飘?